第229章
转头就看见小家伙乌黑毛茸茸的脑袋窝在她右手边,左手背冰凉,是在输液。刚要伸手摸他,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他睡着了。”
婉晴抬起眼皮,透过点滴瓶,迎上男人的视线,黑沉沉的眼瞳里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她隐约记得是他抱着自己上车的,小家伙追着过来跟他吵架,两父子好像僵持了一会儿,后来她就没有印象,没想到他还在这里。
“那个,嘉煜不是还有比赛吗?”婉晴想起来那天他说的话,想要确认时间。
“没那么重要。”梁霁风随口道。
实际上那种比赛都是看他的面子举办的,对他来说,去不去真不重要。
男人走到病床右侧随意地坐了下来。
皮带紧着劲腰翘臀尽显,白衬衣配着马甲异常修身,紧实的轮廓和强迫的气势非常迫人。
第419章
:喜欢吗
婉晴收回视线,专注地看着儿子。
小家伙粉扑扑的小脸,睡着的时候那样安宁,天真无邪,没想到居然还会凶人,还是跟他爹地直接杠上。
男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儿子脸上。
中间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他此刻想到的事自然也跟她是同一件。
婉晴的手指在小家伙的发丝间穿梭,看见他额上密布的细汗,后脑都是湿的。
忍不住出声:“大冷天的,怎么还睡出一头汗。”
男人盯着眼前一大一小,温柔的人,温馨的画面,是他梦寐以求的,沉黑眸底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
“他从小就这样的,小孩爱出汗,没什么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哑,在安静的环境中尤为明显。
婉晴心底触动,想起嘉煜说的那些话,从小就被他带在身边,想必也是费了他不少心思的。
父爱如山,更何况是他这样的男人,对嘉煜的感情也只有他自己能懂。
嘉煜说的那些必然也是气话,他渴望一个完整的家,渴望有爸爸妈妈的爱有什么错呢。
婉晴抬眼看向他,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他的面孔更为精致,就连眼尾的细纹都能成为他身上的吸引人的特质。
“那个嘉煜,嘉煜他跟你发脾气你不要同他计较,他就是看着你相亲,不喜欢而已。”
这话自然是为了打破他们之间的尴尬,也是为了缓和父子间的关系。
毕竟她了解他的为人,万一这人事后算账,迁怒于孩子,受苦的还是嘉煜,嘉煜被他揍的事她也是亲眼见过的。
嘉煜在日记里面写过,也跟她诉苦过,平常在他面前扮得乖乖巧巧,其实也是了解他爹地的脾气,毕竟长时间相处,总不能两个都龇牙咧嘴的,那日子更没办法过。
“那你呢?梁婉晴。”
梁霁风唇角轻扯,身子蓦地朝她这边倾斜过来。
婉晴来不及躲避,他的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身躯笼罩在她上方,遮挡住头顶的光线。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呼吸可闻。
一时间,房间内变得落针可闻。
空间里除了消毒水味,还有男人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
婉晴下意识地捉紧儿子的小手,手背被他的掌心握过,滑到她的肩头,还来不及躲避的脸亦被他的手捏住下巴。
他的手指干燥微凉,带着力道,俯在上方的喉结上下滚动,喉咙里发出近距离的震荡:
“看到我跟别的女人相亲,你喜欢吗?”
婉晴无法躲避他那双带着旋涡一般的黑眸,像是要将她吸进去,那么专注,那么迷惑人心。
她曾经也被陷入其中不可自拔过,以身试险的结果令她深刻知道那里面有多么酷寒,可以将人四分五裂,痛不欲生,几乎半生走不出来。
她的人生因为遇见他开始发生转变,他带给她的影响不光只是过去,将来的生活也一样一眼能看到头。
时间和空间仿佛停滞,而他们之间的脉搏跳动频率不断加速,体温逐渐上升,犹如在床上的缠绵。
他的眸色加深,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颌,带给她涩涩的痒感,她不自在地扭动脸庞。
眼神的躲避让他捕捉,他停了动作,敛了敛眸。
而她亦松开嘉煜,抽回手放进被子,侧身看向快要打完的点滴瓶。
他随之松开她,掀开被子将她肩部盖上。
沉默其实就是问题的答案。
他懂的。
她也明白这不该是她回答的。
她撑着床坐起身
梁霁风则顺势抱起仍旧沉睡的梁嘉煜在怀。
熟练的手法轻松的姿势,小家伙在他怀中那样的小,而他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包括她在他怀中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喝点水。”男人拿起一旁的水杯递过来给她。
婉晴接起来喝,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她垂下眼睫也能感觉得出。
点滴快要打完前他按响了呼叫铃,护士很快过来给婉晴拆了输液针管留下棉签。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背上,那里自然是青了一块,从小就这样,儿子也是随她,娘俩都一样的体质。
“摁久一点,回去用煮鸡蛋揉揉。”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好,谢谢。”婉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这样和谐的情况看起来很是刻意为之,可又是因为深刻的了解。
“我可以走了吗?”婉晴问低头收拾医疗垃圾的护士。
护士抬头看她一眼,实则从婉晴进来医院开始,她们就在偷偷观察。
护士站的小姐妹们在小群内八卦不停,对于被梁霁风自称为家人的这位女人难免好奇,两个人看起来并不算相配,至少女人年轻男人不少,而且还同姓,搞不懂,自然也没有人会让他们搞懂。
“梁小姐,还要等一下,你的检查报告还没出来。”
婉晴点头微笑说谢谢。
男人抱着小家伙走到一旁的沙发放下,随后扯来自己的西服外套盖上。
小胳膊小腿露在外面。
婉晴看着难免担忧会着凉,于是下床抱着被子蹲下来给儿子严实地盖好。
“妈咪……”梁嘉煜闭着眼梦语。
“嗯,嘉煜,妈咪在呢。”婉晴倾身子抱着小家伙,轻轻拍打。
梁嘉煜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小脑袋往她跟前凑,嗅到熟悉的味道继续安心睡。
男人在一旁看着她哄儿子入睡后起身,他望向空荡的床上,沉声道:“我让他们再拿床新的过来吧。”
“梁霁风,你等一下……”婉晴忙出声阻止,同时对着他露出难得的微笑,“我们,能不能谈谈?”
男人先是一愣,接着眸中添了几分潋滟。
他看着她的脸,那双眼睛里平静如水,却又透着天性的温柔,冬日的阳光刚好照射进来一束,打在她的脸上,她的乌发随意垂落脸畔,白皙的脖颈,以及微微翕动的红唇,无一不是召唤。
这个女人永远有办法令他无法走动,甚至随着她支配。
他喉结微微滑动两下,视线不离她的脸,表情依旧,继而转身,双手插进裤兜,用的平常口吻:“去哪里谈?家里还是酒店?”
婉晴转头看看儿子沉睡的脸,“去外面吧。”
加护病房的套间,外面的客厅有沙发和电视,各类电器配套齐全。
婉晴拢了拢身上的薄款外套,走到窗边,拉开半掩的窗帘,其实是在心里组织着措辞。
男人跟在她身后,手上拎着他的西装外套。
她转身望向他,开口的声音很轻柔:“这几年辛苦你照顾嘉煜了。”
男人唇角微微牵动,淡淡道:“这不是废话,我是他爹。”
他边说边朝她走近,高大身躯,给人极强的压迫感,可能是因为顾忌医院禁烟的原因,他身上没有烟味,可是他脚步不停,朝她逼近。
婉晴无处可躲,只能低下头去,盯着他熨帖笔挺的马甲,以及勾勒出紧实线条的黑色皮带,不禁想到一些以往的某些片段,耳尖倏地泛起一层粉。
她故作镇定,扬起脸继续说:“嘉煜说你让他练习武术和跆拳道,还打算让他学习射击?”
“没错,是有这个打算。”
男人说话间,已经将手中的西装给她罩了下来。
宽大的西服,带着他的味道,将她瘦弱的身子掩盖其中,更衬得她肤白如玉。
第420章
:教教你
婉晴不自然地摆动两下肩膀。
最终被他的手按住,他的皮鞋靠近她的脚尖,隔着布料的双腿几乎触及她的。
婉晴继续往后退,而他并不给她机会,大掌从肩膀滑下,握住她的腰肢,带着明显的力度,虽隔着衣料,她依然能够感觉出。
“梁,梁霁风……”她望他的眼,身上被他传递的热度包围,脑中有些混乱,几乎就要沉湎。
“嗯,你说,我在听。”男人黑眸浓稠,声音暗哑。
婉晴觉得自己不能错失机会,她是有心跟他和谈的,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来太多的反抗,要不然也不会站在这里。
她咽了咽口水,调整后情绪,继续说:“梁霁风,嘉煜被你带得很好,很有礼貌和教养。”
“这还用说?”
男人眸中微微发亮,嘴里虽然这样说,可是心里却很高兴,明显被她的话取悦到了。
今天的她温柔又乖巧,让他心里得到满足,是需要他的模样,像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
他盯着她的唇,想起昨天的惦记,身子不由更靠近一步,几乎将她揽进怀中,嗅到她发间的香气,嗓音喑哑:“说啊,继续说。”
掌在她腰侧的手指慢慢收紧,若有似无地像是八爪鱼触碰着敏感地区,没有以往的粗暴狠戾,是带着温柔的轻缓。
就在他要伸进去的那一刻,婉晴的手摁住他的手背,他倒也顺从地老实了下来。
可是掌心的灼热传递至全身,再由泵动的心脏将沸腾的血液输送到某处,没错,他就是如梁国安说的那样,就是这么贱。
只因为他丈量过她的每一寸,太过于熟悉,她的每一处都由他经手开发。
她虽然瘦,可是小小的骨架上每一寸肉都生长到位,纤细的腰肢,单手可握,丰盈的饱满,以及包容他胡来的领地,从不亏他。
她像是一株铃兰,在暴风雨中看起来那般脆弱,似经不起折腾,可也任由他狂妄驰骋,百转千回的碾压掰折,却从不曾折断过。
她的一身犟骨头,对他来说就是吸引力。
婉晴舔了舔唇,依旧温温柔柔像只乖顺的小猫:“那我就直接说了,你不要生气。”
男人眸色暗沉,唇边噙笑,呼吸加重,点头说好。
其实他对她真的很容易心软,心软到失去原则,哪怕知道她会给他挖坑,只要她乖,只要对他的态度好一点,他不会计较过往。
“梁霁风,嘉煜的身体不好我知道,你让他舞刀弄枪我也可以当做是强身健体,总是有益无害的,不过,如果你是想让他将来跟你一样,那……”
“梁婉晴,你现在的吻技还是没有任何长进啊,是不是生疏了,要不哥哥再教教你?”
“……”
面对他的调戏,婉晴的脸上浮起明显绯色。
他的心思并没有在她的话语上,随后反应过来,想要躲避。
男人的左手已经捏住她的下巴,继而是灼热的呼吸,和即将覆盖上来的唇。
她下意识地偏头躲避,握住腰间手掌下滑,力道加重,扣着她的腰窝,将她的腰胯抬高推向他。
“你……”婉晴抡起双手撑住他逼近的胸膛,却丝毫使不上力。
阳光下,他的目光灼灼,盯着她的脸,几乎要将她点燃,不说话的时候眼底的欲念愈发深沉。
他像是苏醒的兽,她依旧是他手中的猎物,无处遁形的劣势一眼可见。
“不,不要……”她伸手去挡。
男人的唇柔软灼热,熨帖上她的掌心,当即像是电流过身,让她浑身发软,毫无抵御能力。
他们之间纠缠的过去印刻在身体里,已然形成了肌肉记忆,就连心跳的频率都几乎能够摸透。
“别躲了,你躲不过的,那晚的重新开始就预示着我们之间没完了,懂吗?”
“……”
他对她身体的了解甚至大过她对自己的了解,况且她在他面前根本没办法反抗。
她俯身低头,他个子高大,只能迁就地随着她俯身,得不到她的配合,就握住她的脖颈,薄唇吻上她的嘴角,够不着她中心的香甜柔软,他怎么能甘心。
极力忍住强行将她抱起的压在沙发里的冲动,耐着性子咬住她耳珠磨她:“别反抗了,越躲我就越想要。”
婉晴身子瑟缩,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什么脱口而出:“梁霁风,后来你有去看过珊珊姐吗?我昨天带嘉煜逛街的时候好像看见她了。”
男人闻言果然稍许松开了她,令她终于得以正常呼吸。
“她真跑出来了?”男人沉思几秒后说。
“虽然只是远远看着,但我感觉挺像她,而且,她当时站在嘉煜面前。”
婉晴回忆着昨天的情形,又不由想到了四年前的那些是是非非,喃喃自语道:“珊珊姐应该挺恨我的吧,同为女人,而且当时她肚子里……”
“梁婉晴,你又在脑补些什么东西?有你什么事?”
男人直起身子,手伸进裤兜里摸烟盒火机。
依旧没有离她而去,她视线里是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在白衬衣领口,那么明显。
“当初你做得那般绝情,她的日子不会好过,如果孩子出生了也就比嘉煜大几个月吧?”
男人低头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朝窗户吹出白雾,垂下眼睫睨她,“怎么?你还挺同情她?觉得我当时应该接受她买大赠小?没有赶尽杀绝已经对她很客气了。”
婉晴心里一颤,她知道他不是说笑,但这话的意思就是珊珊姐的孩子应该是留下来了?
“那她……”
“进了精神病院,因为有孕在身一直在医院治疗,后来听说生了个男孩。”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到四年前的事,眸中逐渐染上寒意。
婉晴猜不透他的想法,但看得出来他表情的变化,四年前的事,她丝毫不敢再提及。
男人再吸一口烟,隔着烟雾看着她笑:“行了,梁婉晴,你没那个演技,跟我兜圈子扯淡这么久,到底想说什么?”
婉晴被他的话语惊到身子一僵,那笑容太过于熟悉,多少次他们的针锋相对里都会有这样的情形。
她还是这般禁不住摧毁,被他一干扰就无法正常地思考,酝酿许久到了嘴边的话却出不来。
他漫不经心地吐着烟圈,如兽一样的漆黑瞳仁内亮光闪烁,喉咙里发出轻嗤:
“梁婉晴,你也就这样了,每次跟我好好说话,让我轻易靠近的时候,就是要对我捅刀子,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婉晴心口震颤,自是无言以对,他这是翻旧账,故意将两个人的伤口再次剥开。
“你说说看是不是这样?你哪一回对我示好,张开两腿朝我使美人计没有成功过?我在你面前还有什么脸面,我已经贱格到没有下限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贴着她的脸,低声温柔地说话,像是情人间的呢喃,那双深潭般的双眸里似盛满了笑,其实是淬了火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