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卫宁收拾好工具,主动接过来他手中的东西,“叔叔给我吧,我知道怎么处理。”说完走向一旁,打开柜子,将东西一并塞了进去,之后又转身去外面清理地板。
马耀东看着女孩动作利索干净,不由多了几分赞赏,但也不敢放松警惕。
他在梁霁风吃下药物和衣躺下后,跟在女孩身后进了一旁的盥洗室。
“卫宁是吧?……”
卫宁正拿着抹布投洗,没有留意身后有人靠近,听见声音不由吓了一跳。
“叔……叔叔,还有什么事吗?”
马耀东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害怕。
“我要用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出去,接应我们的人马上就会到,最迟后天早上我们就会离开,不管有谁来问起,今天的事,你最好不要提半个字,那样你会少许多麻烦,知道吗?”
卫宁忙不迭地点头,擦干手后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叔叔,您放心,我不会说的。”
马耀东拿着手机拨打一个号码,跟对方匆匆几句之后挂断,谨慎删除通话记录后还给卫宁。
再次返回房间守护在梁霁风旁边。
而卫宁在搞完卫生之后便抱了一床被子,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来。
可是她的心跳飞快,心情久久无法平静,因为房间里的两个同胞男人,令她感到害怕。
次日早晨,天边浅浅亮起鱼肚白。
朦朦胧胧之中,阖着眼假寐的卫宁看见那个大叔的身影从眼前晃过,随后药店门被打开,之后又被轻轻关上。
她看一眼房间,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不该报警,可是一想到自己姑姑的事情都是不了了之,即使报了警又有何用?到时候可能自己死得更快。
思来想去,种种可能和设想一一浮现出来,高度紧张令她对房间里的那个英俊男人越发好奇起来。
于是从长椅里起身下地,蹑手蹑脚地踩着地板进去。
昏暗光线里,床上的男人侧身而卧,似乎睡得很沉,但没有跟她童年印象中父亲那种恼人的鼾声。
视线凝结在他左手臂上的白纱布上,又缓缓移动到起起伏伏的结实胸膛。
男人块状分明的肌肉,饱满又有形,昨晚她还看到他左边胸膛上纹了一朵极其好看的玫瑰花,根据经验,她察觉出来那里一定是受过伤,不过现在已经被他遮挡住,丝毫都看不见。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来这片土地上,受这种枪伤,想想接触的都不是一般的人,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这不由让她想起她这次过来不光是投靠姑姑,更是想要找到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她听姑姑说过,她的哥哥可不是个好人……
“梁婉晴……婉晴……别……”
床上的男人低声呓语着什么。
卫宁收回思绪,目光落回男人脸上。
男人眉心紧蹙,唇角抽搐,梦魇中似乎很痛苦的模样,可他叫的那个名字好似女人的。
她看着他的脸色,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走近一些,准备伸手去探他的额。
倏地,腰际被一柄坚硬冰冷的手枪抵住,甚至听见了保险拉开时候的咔嚓声。
床上男人双眼睁开,犹如苏醒的野兽一般,黑沉的眸色里看似无波无澜,实则藏着无尽暗涌的旋涡,转瞬就能将人吸进去,危险又迷人。
卫宁被吓得不轻,浑身发软,后背直冒冷汗,伸过去的手抖得不行,旋即收回来。
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先生,我只是看你有些不对劲,像是发烧了,想确认一下而已。”
梁霁风嘴唇干裂发白,整夜浑身忽冷忽热,一会儿虚汗不已,一会儿又冷到打摆子,头重得像是顶了千斤顶般难受。
哪怕此时仍旧恍惚不已,却丝毫不领情地朝着女孩沙哑呵斥:“不用你操心,赶紧走!”
卫宁转身离开,她站在门口犹豫几秒,最后去药柜里拿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又拿杯子倒了一杯温水。
不到十分钟,卫宁再次出现在梁霁风面前。
她不理会男人狠戾阴鸷的目光,轻轻将手上水杯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低低说了一句:“先生,我劝您还是把药吃了,我怕您还没有离开我这里就会感染而死。”
边说边将药物从锡箔纸内抠出来,放在手心递过去给男人。
梁霁风蹙眉敛眸,瞥一眼女孩,丝毫不打算接起,过了一会儿又说:“你直接放进水杯里面。”
卫宁不明所以,迟疑地问:“你,不会是害怕吃药吧?”
心里想着这么大个男人居然还怕吃药,这也太搞笑了。
梁霁风合了合眸子,不耐烦地说,“让你做照做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卫宁只好将药丸拆开胶囊,将粉末直接放入玻璃杯里面,顺手摇晃几下,待药物完全融于水中后递给他:“先生,现在可以了吧?”
梁霁风视线盯着卫宁的脸,淡淡道:“你先喝一口。”
卫宁微微一怔,这才明白过来这男人的意思,原来是害怕她下毒给他,真是够警惕的啊。
她只好照做,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微红着脸喝了一口,再将杯子放回床头柜上。
梁霁风这才缓缓坐起身来,端起玻璃水杯,咕咚咕咚声中,凸显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将杯子里的药水喝完。
药水喝完后,梁霁风视若无睹地靠在床头坐直身子,右手摸出烟盒和火机点燃一根烟,丝毫没有看一眼卫宁,更没有一句谢谢。
卫宁心里暗骂这人真是白眼狼,一点不懂感恩,好心没好报,早知道她才懒得管他。
可是行动上她丝毫不敢对他露出不满,恭恭敬敬地拿着水杯转身离开了房间。
梁霁风吃过药之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马耀东回来时他又很快醒来。
马耀东手上拿了一包食物和他们的证件,并告诉梁霁风,昨晚按照他的吩咐,制造出来他们车子失事的假象应该是蒙混过关了,因为没有人继续追杀他们。
“风少,我找人打听过了,昨晚沈凌川没有死,应该是撤回他的老窝圣彼得堡去了,察里津诺庄园自然被彼得跟泽夫斯基的弟弟等人占领了。”
“这么说,沈凌川那个废物的货源又要被收回?”梁霁风问道。
“未必,沈凌川那人狡兔三窟,早就有所防备,工厂一早转移,库存更是分散,彼得跟泽夫斯基的旧部下不过是秋后蚂蚱,想要一下子翻身,恐怕也不是易事。”
“那我们就趁机给他倒倒油,助沈凌川一臂之力。”
梁霁风咬了咬后槽牙,微眯的眼中眸色幽深莫测。
接着又沉声说:“更重要的是接阿震跟阿峰回家。”
第287章
:容不下
当天晚上六点。
察里津诺庄园里开着篝火晚会,载歌载舞的庆功宴,像是打了胜仗,上下一片沸腾。
柴夫斯基暗中与彼得合作,打着为原城堡主人泽夫斯基报仇的名义。
在打败窜谋上位的沈凌川同时,还趁机消灭了梁霁风及部下数人,重新夺回这座城堡,拿到了身份的象征。
此时的柴夫斯基得意洋洋,慷慨激昂地一番致辞后,左拥右抱着年轻美艳的白人女郎,享受着她们对他的投喂和灌酒。
随着美人们的伺候,柴夫斯基上下其手占尽便宜,口中不断发出淫荡笑声,还要用卷舌俄语跟隔壁的彼得说说笑笑。
对比起粗犷豪放的柴夫斯基,阴险多疑的彼得则对身边的美人不大感冒,屡屡推开美女们递过来的的美酒。
警醒地看了几次手机后,再一次与一旁的保镖确认:“你确实看见梁霁风那辆车爆炸了?”
保镖笃定地点头:“是的,我们跟踪到那辆车,在莫斯科河畔时亲眼看见车子爆炸,之后我们的人下车确认,里面确实有两具烧焦的尸体。”
彼得唇角微勾,绿色眼珠子中闪过一丝狡黠,微微点头,“好,死了最好,这下就等着收拾卢卡斯那个狗杂种。”
七点十五分。
酒过三巡,众人吃喝玩乐的气氛一度高涨到了顶点。
随着劲爆的音乐声,现场男女开始搂搂抱抱,相拥相吻。
“轰隆隆……”
与此同时,城堡上空传来一片直升机螺旋桨声,由远及近。
静谧的夜空里,一闪一闪的红色指示灯越来越清晰。
同一时间里,一支拥有顶级装备配置的精锐雇佣军队伍,已经悄然而至庄园外围。
他们身手敏捷,动作宛如猎豹,纷纷从城堡四周徒手翻入。
各个哨岗执枪巡逻的士兵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雇佣军们手中匕首敏捷出鞘,轻松将其放倒,悄无声息,全程不用一分钟,而后迅速穿入城堡,直捣黄龙。
周乾坐在直升机后座,手执望远镜,俯瞰观察着地面地形,朝着耳麦用英语喊道:“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往西北方向前进,火力集中对付柴夫斯基和彼得,其余人手包围整个城堡,不要放过任何一个。”
“OK,OK!”耳机里传来头目的回应。
“Shit!糟糕!有人来搞偷袭!”
对着手机连续喂了几声的彼得,得不到哨岗士兵回应,拿下手机看看,意识到信号被干扰切断后大喊一声。
几个领头人还沉浸在美酒美人梦乡中无法自拔。
彼得已然从座位上窜出来,利用长腿优势,飞快冲进城堡里面,去取重型武器。
旋即,身后几声机枪射击,子弹飞溅,一片火花中,人群里已经落下一枚拔了引线的手雷,滋滋冒着青烟。
看着那随时要爆炸的武器,醉生梦死的男女们吓得哇哇大叫,抱头鼠窜,根本顾不上谁是谁,甚至衣衫不整的狼狈。
“所有人都不准动,举起手来!”
一声怒声呵斥从天而降。
是一身迷彩的保镖阿城,手中执着新式AK,带着一行雇佣军将纷乱的人群包围。
有人慌乱逃窜,雇佣军毫不手软,出头鸟应声中弹,接连倒地后不敢有人再跑。
咳嗽声、哭声、哀嚎声不断,那枚冒烟的手雷原来是催泪弹。
几十束红色激光对准了大汉柴夫斯基的脑门和胸口。
“饶命,饶命,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听令于彼得……”
急于甩锅的柴夫斯基,本就是个外强中干混吃混喝的二世祖,平常仗势欺人狐假虎威惯了,实际大怂包一个。
这会儿见到这样的阵仗,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好不容易硬起来的骨气瞬间耷拉在地,双手举过头顶,打颤的双膝跪地求起了饶。
择慌而逃去取武器的彼得,刚刚踏上二楼的台阶,脑门上已经被他那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卢卡斯手中的消音枪顶住脑门。
“我亲爱的好哥哥,你跑的还挺快啊,就不怕哮喘发作吗?”
卢卡斯口中咀嚼着口香糖,笑着对这个高高在上,一直拥有家族实力称王称霸,并全力打击他跟他母亲的所谓哥哥,有着极大的报复痛快。
接着又阴阳怪气道:“不过你不用害怕,我这次不光给哥哥带了药,还顺道把你的老婆孩子们全都带过来了,你们一家十口,可以快快乐乐地一起下地狱去团圆,多好啊!”
“你们,你们,你们怎么会?”
彼得双手抱住后脑,却仍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一身黑色的梁霁风,面冠如玉,手指夹着雪茄,颀长挺拔的身姿,不紧不慢地从台阶上下来,丝毫看不出来受过伤。
他旁边是身着米白色西装的沈凌川,同样手中夹着烟,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二人抽着烟,默契地亦步亦趋地往下,给人无尽的压迫感。
梁霁风眉心微敛,狭长黑眸中映射着彼得那张白皮脸,由白变红,再到深紫,可他并没有得到半分舒畅和满足。
因为失去罗震和邓峰,心中的悲伤和愧疚,就算是将他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
他只是看着彼得淡淡地笑着,那笑里似淬了冰和毒,令人不寒而栗。
“彼得,虽然你会用调虎离山和离间计,可惜你忘了孙子兵法是我们中国的,你学会的只是皮毛而已,精髓还是我们自己掌握着。”
“梁霁风,沈凌川,你们,你们想怎么样?”彼得惊慌到结巴起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相信这句话彼得先生应该不陌生,所以,昨晚,你怎么对待我的小弟,我就怎么还给你!”
说到此,梁霁风吸一口烟,吐出一个完成烟圈,眯着双眼,不紧不慢道:“还有你的家人!”
“卑鄙,无耻!”
彼得恨恨骂道的同时,藏在袖子里的飞镖落下,经过翻转,已经从指缝间飞向梁霁风那边。
“风少,小心!”
马耀东站在楼上,一双专注鹰眼看得十分真切,忍不住大声喊道。
而梁霁风早就有所防备,随着飞镖杀过来的同时,他的身子犹如豹子般迅敏,往一旁下腰倒去。
与此同时,他抬起右腿,穿着军靴的右脚,狠狠回踢那把锋利的飞镖。
飞镖受到阻力后往回,直直扎向彼得。
彼得来不及闪躲,飞镖直刺进了右边眼球。
“哇……Shit!”
霎那间,鲜血四溅,疼得他哇哇大叫,倒在地上翻滚起来。
“砰……砰砰……”
带着满腹仇恨的卢卡斯并不打算放过,在他的手和腿上分别射击。
“No,No,No……卢卡斯,他是你的兄弟,你不可以这样对他的!”
被绑住手脚的金发女子是彼得的妻子爱莲娜,身后带着她跟彼得共同“孕育”的四个子女,以及彼得从外面带回来的野种,大大小小共四个男孩。
“爱莲娜,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卢卡斯满脸兴味地看着爱莲娜笑,“这个恶魔变态折磨你还不够吗?”
“卢卡斯,不,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可以吗?”
爱莲娜看着地上满身鲜血的彼得,又看看身后那群被人牢牢捉住手脚的孩子们,哭得稀里哗啦地求卢卡斯。
卢卡斯迈开腿,朝着彼得走近,笑呵呵地用皮鞋踩住他的脑袋,从他眼睛里拔出那把飞镖,同时搅动,疼得彼得嗷嗷嚎叫不已。
“抱歉!爱莲娜,这一次我真的帮不了你,虽然你陪我睡过无数次,也许这中间还有我的种,可惜,只要是跟彼得沾染过的东西,梁先生都是容不下的。”
说完丢掉那一团带着鲜红血肉的飞镖,随后揪起彼得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靠近他那血肉模糊到无法辨认的脸,冷厉地笑着:“是不是呢?高贵的彼得先生。”
彼得浑身鲜血,已经疼到痉挛,还亲耳听见自己老婆给他戴绿帽的消息。
只剩下一只的绿眼珠中充血到几乎爆炸,怒火攻心到口中喷出鲜血不断,不知道该杀死谁才够泄愤。
可如今他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有被人杀他的份,他哪里还有反击的余地?
“卢卡斯,接下来该如何做你应该很清楚,为了你的将来着想,我送你一句我们中国的名言:斩草必除根,要不然后患无穷……”
梁霁风缓缓抽一口雪茄,吐出白雾,随之下来台阶,经过彼得身边时,微微抬眼瞥过眼前的一切,朝着卢卡斯淡淡道。
他脑海中浮现出邓峰跟罗震的最后时刻,不难想象出来,彼得是如何残忍对待他们的。
而他,从小在狼群中摸爬滚打,自然深谙其中的生存法则。
对于魔鬼,从来都没有道理和原则可以讲,血债必须要血偿才行的。
卢卡斯点头应答,挥手招呼着身后的黑衣人。
黑衣人上来架起彼得以及他的家人,一起前往沸腾的狗场。
霎那间。
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庄园内。
狗吠人嚎,跌宕起伏,随着通明灯火,交织相融在冰冷刺骨的冬夜里。
一直延续到深夜……
第28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