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查看监控的交警一脸严肃,眼睛一直盯着快进画面,忍不住牢骚。黄英听着吴建国的话,心里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只查于梦,那梁婉晴就不管了吗?
“吴队,梁婉晴的通讯设备比于梦先中断,而且从于梦传回来的监控画面上显示梁婉晴是被人恶意绑架走的,我们应该要先查她的啊。”
吴建国转身过来,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耐的制止:“黄英,你只是下属,按照命令执行就行了。”
黄英被怼得一阵语塞,心里五味杂陈,不敢置信地盯着吴建国的眼睛。
还是忍不住发声:“吴队,梁婉晴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帮我们取证的线人,我们不能不管她生命安危吧?”
刚才出门打电话的中年男人拿着手机进来了。
他咳嗽一声,朝着电话那边冷声道:“你们做事能不能稳靠点?说好的只绑一个,为什么两个都搞不见了,另外那个可是我们的部下,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势力,老大是什么冯爷还是丁爷的,让他给我一个痛快话。”
黄英听着男人的话,完全石化般地站在那里,转身与吴建国对视,眼睛里全是质问。
吴建国伸手拍拍她的肩,将她拉到一旁。
小声道:“小黄,这个事情你得理解,领导们有领导们的难处,自然也有自己的解决办法,总之咱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你不也是因为痛恨梁霁风才加入的吗?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黄英心里一怔,心里自然明白吴建国暗示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当初她考入J校的目的,就是为了帮自己那因为被拖下海失足后彻底失踪的姐姐复仇,可是查了这么多年,姐姐的失踪案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一切都是未解之谜。
而现在,梁婉晴却因为协助自己踏入这条路。
虽说是利用她的成分居多,可是相处那么久,那样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如果遭遇不测,总是让她于心不忍的。
可她能怎么办?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最基层的执行者而已。
*
婉晴被人绑住四肢,蒙住了眼睛,封住嘴巴,躺在车里颠簸了一个小时左右。
待车子停下,她被人扛着下车,爬了三层楼,将她丢进了一间黑呼呼的房子里面。
根据地板上坑坑洼洼的水泥疙瘩,以及绑她的那些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呼呼的北风不断吹来。
婉晴判断这里应该是一座废弃的郊外楼房。
绑她的统共四个男人,其中有个大佬是中途上的车。
婉晴知道自己已经是人手中待宰鱼肉,根本没有半点办法反击,一切只能静待其变。
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许久之后,听见有人上楼来的脚步声。
婉晴屏住呼吸,侧耳聆听。
那人边走边打电话,说话的语气很不友善:“叼啊,景sir,丁爷说话算数的啦,怎么可能讲一套做一套,要不要面子的啊,说好的合作条件嘛,你的人我们自然不会动的,我马仔只是绑了梁霁风的那个妹妹仔回来而已,其他人不关我们的事啦,我哥是什么身份替谁卖的命你们不知道啊,他的位置现在就是我来做咯……”
婉晴听着那人的话,心里骤然一紧,丁爷?难道是之前梁霁风在庄园对付的那个人?
这样一想,似乎能明白自己被绑的缘由了。
梁霁风那人树大招风,得罪的人太多,之前在国外的刺杀就是得罪的人其中之一。
在国内,他根基牢固,自然没人敢随意动他。
可是最近因为出了事,墙倒众人推的道理她怎么会不明?
自己不过是被他们当做能够挟持梁霁风做出交换条件的筹码罢了。
可是那人口里的景sir却让婉晴脊背发凉,惊出了一身冷汗。
思索间,那人已经走到她面前来了。
他随手开了灯,口里发出浪笑:
“景长官,不信老子给你开视频看看咯,你们可以查得到监控的嘛,我马仔就在滨海路抓住这个妹妹仔的啦,你那个卧底我们真没有搞啊,别冤枉我啊,欸,都说没见到咯,什么资料,什么账本,我要那玩意儿干屌啊,都说老子只是跟梁霁风有仇,你们J方跟他的账是你们的事,关我屌事啊……”
“艹,老子跟你讲不明白是吧,给你看……”
男人边说边扯下婉晴蒙住眼睛的黑布条,拿着手机对准婉晴的脸拍了一张发给对方。
接着电话又来,男人不耐地啧了一声接起。
许是对方惹他发了毛,男人粗鲁地扯下布条重新遮住婉晴的眼睛,大掌紧紧捏住她的下颌抬高,粗粝指腹深深陷入滑腻颊畔,随着爆粗口手上用力一拧。
婉晴被他的动作拧到发疼,丝毫不敢动弹地随他蹂躏。
“丢!景长官,我看你高低是个领导才给你面子,你他妈的不要给脸不要,还要倒打一耙就没意思了,都说了没有绑你的手下,要让老子说多少遍?再他妈啰啰嗦嗦的老子真的去搞她了……”
说完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线。
“丁爷,来消消气,别跟那帮老古董计较……”
一个马仔笑呵呵地上来给男人点烟。
男人松开婉晴的脸颊,趁机还在她身上抹了一把,嘴里脏话不断:
“叼他妈的,要不是想要趁乱搞垮梁霁风那狗日的,谁他妈的愿意跟那帮鳖孙子玩意合作,唧唧歪歪跟娘们似的,自己人不见来找我,到底谁是JC啊。”
“丁爷,别生气了,咱们这次稳赚不赔啊,不光可以给大丁总报仇,还能从梁霁风手中夺回地盘,一举多得啊。”马仔献殷勤道。
“算了算了,不跟他们计较了,这次老子丁海旺真是要出了这口恶气,彼得那洋几把真是靠不住,搞了几次都没搞定,一个婆娘都抓不住,真是没卵用,这回把梁霁风这个表面妹妹背地里的小情人抓在手里,就不怕他不认输。”
丁海旺深吸一口烟,眯着眼上下打量起来被五花大绑的瘦弱女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笑呵呵道。
“丁爷啊,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是绑那老宅里的老婆子,而是非要绑这个妹妹仔。”马仔不解地问。
丁海旺伸手拍了一把马仔的头,白他一眼斥责:
“你他妈也是个猪,跟踪梁霁风这么久你没看出来他对这个豆芽菜多重视啊,我哥当初就是因为这个豆芽菜被他打爆头的,在国外的时候耶维奇想抓她,梁霁风拼了命地护她,还为她挡子弹,回来就天天窝在这小蹄子身边门都不出,我看在他心里这小豆芽的分量可不比老婆子低,就是奇了怪了,这么个瘦不拉几的小东西,摸起来也没几两肉,难道是有什么不得了的高超技术?”
马仔立马明白丁海旺的意思,看看婉晴后对丁海旺嘿嘿笑道:“丁爷,这次梁霁风进去了,这妞不就是你的了?你倒是试试看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呗。”
丁海旺闻言更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那肯定,这梁四爷的女人的确值得试试,到时候跟兄弟们一起分享……”
污言秽语的人边说边走了。
婉晴浑身汗毛竖起,背上汗津津,脸色惨白如纸。
从这个丁海旺的话里她几乎已经理清楚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同时也越发明白自己在这件事中间的位置,里里外外她不过是人家手中的一颗棋罢了。
其实她也能够想明白黄英那边的处境,毕竟吴建国上面还有人,而她除了面对黄英外,就连吴建国都很少与她联系,更别提上面的人。
更遑论,吴建国跟自己父母非亲非故的,为什么一直要帮自己,这件事本就很诡异。
说是为了她父母和外公,为了所谓的正义,这是不大可能的。
那些不过是幌子而已,毕竟这是可以趁机扳倒梁霁风的绝佳时机。
是他们心里太想要拔掉梁霁风这颗眼中钉罢了。
说得好听她是线人,其实不过是一颗棋子,如今局势分明,关键时刻,她只能是被遗弃的一方。
不过婉晴早就明白自己不会善终,她也是想借助警方的力量,让父母外公的事情水落石出。
如果那一切是梁霁风所为,他必定是要承受惩罚的。
世间凡事都有因果,做错事的人必然要承担后果。
梁霁风如果犯了法,她协助警方送他坐牢是让他改过,是帮他修行。
婉晴心里的确是恨他的。
可她从没想过借助第三方势力去针对他。
现在看来,这个丁海旺趁乱加入一脚,必定是让梁霁风从原本只有警方围剿的局势变成了四面楚歌。
婉晴想到丁海旺说的那些话,结合自己在梁霁风书房里看到的东西,心脏又开始绞痛不已。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次让他陷入两难。
起码自己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虽不知这一次他还会不会为了她兜底。
可是恩怨两清的道理她是明白的。
第263章
:赶紧走
丁海旺离开后,房间里进来一个叫细狗的小弟看守婉晴。
细狗见婉晴老实安静,也没怎么管她,自己找了个信号好的位置坐着抽烟打游戏。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气温跟着骤降。
坐在地上的婉晴几乎浑身冻到麻木。
因为蒙住眼睛,看不到外面的光线,只能从直觉判断时间应该是晚上六七点的样子。
她不知道这些人下一步要做什么,已经在心里默默筹划寻找机会,最好在行动之前能够自我了结,这样省得自己受罪也不用去面对梁霁风。
耳边再次传来声音,有两个人的对话。
“细狗,下去吃饭啦。”其中一个吼了一嗓子。
玩游戏的细狗忙收起手机,起身给两位递烟,嘿嘿笑道:“大飞哥,乌蝇哥,丁爷呢?今晚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守一夜啊?”
嘴里叼着牙签的黄毛接起细狗的烟,“叼你,细狗你他妈多事啊,丁爷去哪里还要同你汇报吗?守一夜又有什么问题,在赌场你又不是没干过。”
细狗尴尬笑着点头哈腰,摸出打火机给黄毛点烟,“是是是,大飞哥说得对,细狗孤家寡人无所谓,这不是担心嫂子们不放心会催大哥们嘛。”
“细狗你还挺有心,这么关心阿嫂。”另一个叫乌蝇的棕毛男弯腰点燃嘴里的烟,笑着拍细狗的脸调侃。
“细狗不敢,细狗就是随口说说。”细狗给两位点完烟之后吹着口哨下楼。
“操,真他妈冷,这不是要下雪了吧?”乌蝇吐着烟圈打寒颤,瑟缩着脖子往一旁的沙发钻。
“乌蝇,你看着点,我去打个电话先。”
大飞手指夹着烟,拿着手机翻看起来,他老婆才出月子,每天催他回家就跟上了发条似的。
乌蝇整个儿倒进沙发里,闭上了眼,口里不忘骂娘,“大飞,你他妈还真是个妻管严,要我说,就该学丁爷的,老婆孩子都送到国外,自己逍遥自在多快活。”
“你不懂,家里老母信迷信,说这个八字旺我,要不我干嘛娶她。”大飞掸了掸烟灰,往楼下走去。
待人脚步声消失之后。
婉晴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撑在硌人的地板上,慢慢挪动身子,往光亮的地方移去。
脚边一个易拉罐瓶子被踢倒,发出啪啪声响,打破沉静。
沙发里的乌蝇抬起头看向她这边,不耐地喊道:“妹妹仔,你想干嘛?”
婉晴嘴巴被封箱胶带粘住,只能摇摇头发出微弱的嗯啊声音。
乌蝇看着被绑住手脚,封住口眼的女孩,想到丁爷的交代有些犹豫。
他知道这妞对梁霁风来说很重要,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是不能让她死的。
于是从沙发里起身,走向她。
婉晴平息内心的紧张,想着不论怎样都要试一试,或许能从这个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乌蝇攥着婉晴的头发,用力扯下她封住嘴巴的胶布和蒙住眼的布条。
婉晴脸上的皮肤被胶黏住,撕扯到发疼,泛红的眼眶里泪水跟着往下掉落。
女孩这副楚楚可怜的破碎模样落入乌蝇眼中,令他心痒难耐。
粗粝指腹抚摸着婉晴的脸颊,浮起猥亵笑意的脸凑近婉晴,“妹妹仔,说,要干嘛?”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男人口里的大蒜味,婉晴心里涌起阵阵恶心,极力忍住想吐的冲动,可怜兮兮地说:“哥哥,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上个洗手间?”
“要上洗手间啊?不如就在这里上好了,哥哥我帮你啊!”
乌蝇嘿嘿笑着,一双三角眼往婉晴身下扫荡,就要伸手去摸她。
“不不不,不要……”婉晴摇摇头,身子紧张到颤栗,“我,我可以给你钱,你放了我好不好?”
乌蝇闻言手指一顿,停下手中动作,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婉晴的脸,半晌后,又哈哈大笑起来,“叼你个臭婊子,想讹我啊?”
“真的,我可以给你很多钱,肯定比他们给你的多。”婉晴不放弃地对男人说。
乌蝇瞧她一脸真诚的模样,有些半信半疑。
这时候,楼道里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有什么东西滚落,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
乌蝇立马推开婉晴,从后背拔出枪支,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废弃厂房内一片漆黑空旷。
飕飕冷风卷起地上的灰尘颗粒直往眼睛口鼻里钻。
乌蝇抬手遮挡,同时将手中枪支上膛,朝着楼下喊了一声:“大飞哥?”
咻咻两条腿扫荡过来,踢向乌蝇的脸。
猝不及防的乌蝇被踢到眼冒金星,一时间找不着北。
同时,“砰砰砰”几声枪响惊动了整栋楼。
黄英手中的子弹分别射穿乌蝇的右边大小腿,以及握枪的手腕,顿时鲜血四溅。
乌蝇哎呀一声倒地哇哇大叫起来。
黄英飞快凑近,用枪把敲击乌蝇的脑袋,让他晕了过去,随后收起他的枪和手机。
婉晴眼睛瞪大,只能通过声音辨别有人来了,跟着乌蝇中弹了,但不知来者何人,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梁婉晴……”
黄英的声音响起。
婉晴心里一怔,随即激动地回应:“黄老师,我在这里。”
“别怕,我来救你了。”
黄英头戴探灯,手持点三八手枪,身着防弹衣和制服出现在婉晴面前。
婉晴心里委屈来不及感伤,瞧着她身后没其他人,只有她自己。
顿时明白,黄英必定是违纪只身前往来救自己的,还是难掩感激,在心里说谢谢。
“绑你的总共几个人?”
黄英目光锐利,扫视一眼四周,双手紧握枪支,随时准备射击的状态。
“一共四个男人,那个叫丁海旺的是领头的,下去了三个,这里面一个。”婉晴醒目地报数。
黄英确认室内没有别人之后,收起枪,飞快拔出裤管内侧的锋利匕首,挑断婉晴手脚上的绳子。
随后拉着婉晴的手腕起身往外走,“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我解决了两个,刚才的枪响一定会惊动他们呼叫支援,晚了就走不掉了。”
“好,黄英姐,我听你的。”
她们一口气跑下楼去。
黄英手持枪支走前面探路。
才到一楼,外面已经涌来纷沓的脚步声。
黄英身子一顿,心道不好,往后看看婉晴,满脸肃穆:
“梁婉晴,情况不太不好,他们的大部队来了,我们得分开走,现在我负责去引开他们,你往后门穿出去,那边有一条小道,过一座木桥之后树林那边有一辆奥迪车等着,你赶紧走……”
婉晴闻言心酸,眼泪簌簌,坚决地摇摇头,“不,黄老师,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傻女!搭上你的命值得吗?”
黄英狠厉骂道的同时一把推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