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两个小姐妹隔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前一后进了旁边的洗手间,并反锁了门。
“柯柯,你赶紧走,鹤微知在外面等着你。”
汪静瑜接过婉晴手中的衣物,并将自己跟婉晴的工牌换掉,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部功能手机,还有一大叠钞票塞给婉晴。
婉晴低头看见手中的钱,连连摇头,“静瑜,你帮我这么大的忙,已经很让我过意不去了,我怎么能拿你的钱,这个我不能收。”
“傻女,这点钱又不多,你拿着防身,出门在外,没有钱怎么能行?虽说在海上漂泊,可能用不上,但万一有什么状况呢?你出去以后先找到落脚地,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再看情况联系,或者不要联系,毕竟梁霁风那个人太可怕了,柯柯,你怎么这么可怜,以后我还能不能见到你……”
汪静瑜说着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开始哽咽地抽泣。
她为好友未知的将来担忧,毕竟在船上要渡过那么久的时间,谁知道会遇上什么人和事,可是留下来在魔鬼的身边度日如年一样可怕。
婉晴自然懂得闺蜜的心情,极力忍住快要崩溃的情绪,伸手帮汪静瑜抹眼泪。
“静瑜,没关系的,只要能脱身,不论再苦再难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只是要连累你们,我心里过意不去,这辈子够认识你们我都已经很知足了,老天待我不薄,我走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考上理想中的大学……”
婉晴说着说着也红了眼眶,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
两个小姐妹都是感性之人,面对这种逃亡分别,心中自是感触颇多,忍不住抱着对方哭泣起来。
哭了足足两分钟之久又果断分开。
汪静瑜想起来什么,从包里摸出一个小信封,塞给婉晴。
“对了,柯柯,张老师托我给你带了一封信,你拿着在路上看,反正,不多说了,你现在立刻马上走,越快越好,你不用担心我们,鹤微知好歹是他侄子,再怎么着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这时候外面有人喊礼仪小姐换好衣服后赶紧排队化妆。
汪静瑜警觉地推开婉晴,拿着衣服鞋子戴上婉晴工作牌开门跑了。
婉晴收起难过,对着镜子收拾自己的仪容,整理好东西后看一眼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给鹤微知。
咔嚓一声,隔间的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
婉晴心脏骤紧,应该不会那么衰遇见熟人吧?
慌忙假装低下头洗手,实则偷偷观察身后。
高跟鞋嘎吱嘎吱,伴随着一阵清脆笑声响起,直令婉晴毛骨悚然,脊背直发凉。
她回头,惊恐眼神与满脸掌握了别人秘密,眼中充满得意又鄙夷的珍妮相撞。
“珍……珍妮姐姐……怎么这么巧?”
婉晴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惨白,浑身直冒冷汗,不由自主地震颤,一颗心狂乱,仿佛就要跳出来。
珍妮长发飘飘,一身粉蓝镶钻高定裙,配着水晶高跟鞋,是配合今天产品的主题迪士尼在逃公主的造型。
这个代言是她死缠烂打从梁霁风手中拿来的,不过她很生气的是原本另一个代言被临时换了角。
她想找梁霁风问问清楚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十八线。
可是梁霁风一直不肯见她,三番五次上门都被拒,她心里正恼火,为此好些天吃不好睡不着。
今天却无意间听见了一个关于梁霁风的惊天大秘密,真是老天爷都要帮她。
“哟,这不是梁四爷最新圈养的小狐狸精吗?怎么?这是准备要出逃?给梁四爷戴绿帽?还是卷款潜逃啊?我说呢,上次传言里说捅他刀子的人就是你吧?”
婉晴脸色惨白,紧咬着唇,连连摇头,“不,不是的,珍妮小姐,您听我说。”
“听你说?我为什么要听你说?我要亲口告诉梁霁风那个贱男人,自己养的女人要跑了,他还不知道。”
婉晴见珍妮拿出手机来,吓得冲上去抱住她的胳膊,祈求地朝她直摆脑袋:“珍妮小姐,求求你,不要,我,我可以帮你的……”
珍妮闻言停下动作,迟疑地看向婉晴,有些不屑一顾的哈哈大笑道:“你帮我?你能帮我什么?”
*
鹤微知在离会展中心的两公里远的一棵大树下等候已久。
离汪静瑜发来的信息已经过去快要一个小时。
婉晴为什么还没有出来?
他焦急地重复拨打婉晴的那个功能机号码。
可是号码从开始能打通无人接听,到后来一直提示机主已关机。
鹤微知只好拨打汪静瑜的号码。
不过汪静瑜已经进入展厅中心开始工作,因不能带手机,她的手机被锁在储物柜里面,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鹤微知走到树荫下的一辆黑色凌志车旁,敲击驾驶室玻璃。
车窗玻璃降下,里面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白衬衣黑西裤,三十出头斯文知识分子的模样。
他收起正刷新闻的手机,看见鹤微知眼露关切地问:“怎么样?少爷,人能不能走啊?不能走的话咱们回头还来得及的,万一你爸妈发现了可就晚了。”
此人是鹤微知的家庭教师文松正,是鹤微知他爹为了尽快让儿子出国请来培训英语备考雅思的老师。
他之所以配合鹤微知出来这趟。
一来是被鹤微知用金钱收买,二来鹤微知只是告诉他过来接个人,并没有告诉他实际情况。
“给我一支烟。”鹤微知面色焦急地朝文松正伸手。
文松正叹一口气,从置物盒内拿出烟盒捏在指间抖动。
边抖动烟盒边说:
“真后悔答应你出来这趟,小子,老师的工作要是丢了以后就靠你养啊。”
鹤微知不为所动地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准备跑出国了,要不你也不会答应我是吧?”
鹤微知从他指间抽出一根烟,含在唇角,又伸手朝他要火机。
文松正拿着火机点燃,将淡蓝色火苗送到少年面前,轻笑一声:“我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这就是人生啊,鹤少爷你是不想出国,是没办法被家里所迫,而我却是凭着自己努力想办法要出国,拼了命想实现的梦想,因为钱的问题一直实现不了。”
“老师,你说像我们这个年龄去哪里比较容易被接纳?”
鹤微知低头就着火点燃香烟,颀长后背倚靠在车门上,蹙眉深吸一口,手指夹烟离嘴,吐出长串白雾,一副沉思的模样地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是他接下来需要考虑的,也是需要面临的难题,问题或许不止一个,因为一切都还只是开始。
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而已,全凭一股热血冲动,总也会有冷静下来的时候,未知的恐惧萦绕心头,他怎会不惶恐?
文松正自己也点燃一根烟,朝鹤微知笑:“您可是堂堂少爷啊,去哪里还需要考虑被接纳的问题吗?据我所知,你老豆是给了很大一笔赞助费才换来你的学位的,你问我这个穷鬼,算是问错人了,不过呢,从各种数据分析,要被接纳的话还是周边的小国家吧,毕竟人本身就需要被国外拉动经济,但是安全系数肯定不高。”
鹤微知听着文松正的话,唇角轻扯,不以为意的同时又若有所思地点头。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鹤微知瞥一眼屏幕,赶紧丢了手里的烟踩在鞋底,随后接起电话。
第132章
:要私奔
婉晴这边终于得以脱身出来。
立马拿出功能机开机后打给鹤微知。
二人在互相确定距离和地标位置后,鹤微知留在原地等候,婉晴继续前行与他汇合。
三十分钟后,在车边来回踱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不安的鹤微知,终于看见了朝他这边跑来的婉晴的身影。
少年内心一根绷紧的弦总算松懈了一些。
车里的文松正也瞧见了正跑过来的婉晴,他有一瞬间的怔忡,最后还是默默发动了车子,升起车窗玻璃。
鹤微知警惕地观察四周一圈,迎上婉晴,紧紧拉着她的小手,护住她从凌志后座上了车。
“老文,赶紧开车。”鹤微知朝文松正吩咐。
文松正往后视镜里瞧一眼。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是一对小情侣。
大概是因为家里不同意所以才会偷偷摸摸地跑出来跟家里搞对立。
并不是鹤微知告诉他的接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这也就能明白为何要问他那样的问题了。
不过作为过来人的他深谙其中。
这样的小情侣多半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般也就是抗衡个几天半个月,是不太能成功的。
毕竟经济说明一切,没有钱,面临的问题可比死亡更可怕。
要不然,当初他的初恋也不会直接抛下他,跟了大她十来岁的白人男,还不就为了拿到米国的绿卡。
后坐里的两个少年心情都异常激动,二人的手一直交握着。
婉晴因为太过紧张浑身冒冷汗,手心都是冰凉的。
鹤微知一把将婉晴搂在怀中,手掌抚摸她柔软头发,像是如获至宝:“婉晴,别怕,别怕,很快就要离开了。”
婉晴所有的委屈和紧张瞬间汇聚在一起,一触即发的感伤使得眼泪忍不住往下。
刚才在会展中心里的小插曲已经差点令她前功尽弃,虽然现在人已经出来,不过一颗心仍旧是悬着的。
“鹤微知,谢谢你。”
依偎在鹤微知怀中的她除了说谢谢,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什么都无法表达此刻的心境。
鹤微知并不在意,只是搂紧她在怀里给她鼓励,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她一起离开。
车子飞速疾驰。
差不多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下车就闻到浓烈的鱼腥臭味,空气里一股潮湿咸涩,在微热的海风里裹挟而来,刺激着人的感官。
这里是一片养殖海域,随处可见布满贝壳海草的沙滩和礁石,海水浑浊带着腥臭味。
不远处停泊的渔船大小不一陈列成一排,上面有晾晒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耳边除了海风簌簌,还有远处传来的货轮鸣笛声。
婉晴知道这里是鹤微知安排的渔港码头,离出港口不远。
鹤微知说这里不会引起人注意,平常只是用来运载海产,他们将从这里上船,只要去到公海,然后再换乘他事先联系好的出港船只,这样就可以彻底摆脱鹤城的一切。
条件可想而知的艰难,但是比起安全顺利,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婉晴下车后,鹤微知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张机票递给前座的文松正。
“老文,今天这事儿辛苦你了,这是给你的酬劳,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建议你今天就赶紧离开。”
文松正这下彻底明白过来,笑道:“原来你小子这是要私奔啊?搞这么大的盘子,你能收得了场吗?”
鹤微知面色阴沉,眼含怒意,略带警告道:“那是我的事,老文,我对你不差,我家老头老太太那边能够给你的数目不如我给的多,你要是识相就知道该如何做选择的。”
文松正心里自然明白这件事如何做才是对他最好,故作轻松地推推眼镜,耸耸肩笑,最终伸手接过鹤微知递过来的东西,指了指窗外,“就这样的条件,你们确定能走得了?”
鹤微知不答他问题,依然警告:“时间紧迫,你还有三个小时可以做出正确决定,一旦事发,你知道,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文松正凝神片刻,朝鹤微知伸手点头,“那文某就尊重祝福,少爷您多保重!”
鹤微知伸手浅浅与他交握,“多谢!”
婉晴在车外等了好几分钟。
这才见到鹤微知从车里下来。
接着车子一溜烟地开走了。
“鹤微知,你,你怎么让车子先走?这边不好打车的吧?”
婉晴内心忐忑地看着鹤微知的脸。
“婉晴,你一个女孩子出远门,又是这样的条件,我怎么可能放心你单独走,我陪着你一起,这样才能安心,反正都是出国,什么方式不重要。”
鹤微知故作轻松地笑着,上前拉住婉晴的手,就要往那一片渔船走去。
“不,不行,不一样的,我这样走是没有办法,你不可以这样做的,鹤微知,你跟静瑜为我做的已经够多,这件事的后果我想过的,那个人一定会反应过来,他不会轻易放过每一个人的,有你留下来帮助静瑜我也放心,你不能这样跟我走的!”
婉晴声嘶力竭地朝鹤微知怒吼,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浑身都在抗拒,那是一种恐惧和无能为力,是为静瑜和鹤微知担忧。
她自己已经是跌入泥潭深渊的人,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可是静瑜和鹤微知不是的,他们有美好前途,有大学可以上,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国,将来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业,过上美好的生活。
她不能这样自私,让他因为自己搭上原本的康庄大道。
虽然她喜欢鹤微知,也贪恋他的怀抱,可是相比起来,要搭上他的前途和人生,她当然觉得那点所谓的喜欢丝毫承担不起这样的重量,是不对等的。
“梁婉晴,你听我的,这一次从我策划帮你逃跑开始,我就已经将我的人生做出了另外的选择,我们没得回头路了,只能一起面对,往前走,你我都有手有脚,有上进的心,出了国,我们隐姓埋名,没有人能找到的。”
鹤微知双手用力捉住婉晴的肩膀,拥紧她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子在怀里,额头抵住她的,给她安抚:“婉晴,你冷静一点,不管怎么也要祝你生日快乐,这样特别的日子本应该是鲜花蛋糕陪着你的,可是却因为那个人渣变成这样,不过没关系,我们一起面对,虽然以后的日子可能艰难,但我愿意陪着你,这是我的决心,你没权利阻止我喜欢你。”
婉晴眼泪决堤,撕裂的心中五味杂陈。
可她也看出来了少年的决心,她能怎么做?能做什么呢?
这时候,一个穿着渔民服装的黑瘦中年男人从渔船里面下来,朝着他们走来。
鹤微知松开婉晴,朝着男人打招呼:“黑叔,怎么样?”
黑叔步履匆忙,眼神凌厉,警惕扫视一眼四周,在婉晴脸上停留一秒后收回视线,沉声谨慎回答鹤微知:
“微知少爷,这边虽说人少,但也免不了有好事之人存在,你们这样的装扮还这样争吵容易惹眼,万一被人发现,难免要麻烦缠身,我们先上船去等吧,老余的船正在装载货物,过一会儿就能出港,再过来载上你们,估计傍晚时分就能离开。”
鹤微知握住婉晴冰凉的小手摩挲着点头。
随后拉着婉晴跟在黑叔身后进去渔船。
婉晴心内一片茫然忐忑,只能默默抹干眼泪,跟在鹤微知身后。
渔船虽说简陋,但里面应有尽有,一看就是常年漂泊海上的痕迹。
黑叔拿出一个行李包递给鹤微知。
“微知少爷,这里面有几身衣裳,你们赶紧换上,还有你们需要的证件和东西,身上有信号的东西尽量处理掉,免得惹来麻烦,既然走出这一步,就要有心理准备,接下来时间将会与世隔绝一段时日,你们可否真的想清楚了?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下船的。”
第133章
:养肥了
婉晴有些犹豫地捉住鹤微知的手,对他摇摇头:“鹤微知,不……”
只是话还没出口,便被鹤微知反客为主,与她十指相扣,并用手指压住她的唇,眼神坚定地与她对视,意思很明显。
接着又对黑叔说:“黑叔,我们已经想得很清楚,您通知余老板尽量快一些好吗?”
黑叔沉默几秒,从一旁拿出旱烟袋,走出渔船,消失在视线范围里。
鹤微知打开行李包,从里面掏出衣物。
挑挑拣拣出一套比较合适尺寸的递给婉晴,“婉晴,把衣服换了,这样方便我们掩饰。”
婉晴听话地点头。
船舱内只有简易的拉帘,鹤微知体贴地帮她挂起,站在外面为她把守。
影影绰绰里可窥见拉帘布上映射出来的少女曲线。
鹤微知喉结滚动着移开视线,尽力克制内心的欲望。
婉晴换上了那套不合身的黑麻布衣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