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娇气包梁霁风耐着性子敲门。
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梁婉晴,还想不想见到你外公?”
梁霁风终有些不耐,低沉一声却如同炸雷。
蜷缩在被子里的人立马弹跳一下,心脏像是被人揪住,又疼又涩。
怎能不想?外公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父母出事后外公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从此长期住在疗养院。
阿尔茨海默症、心脏病、脑梗、糖尿病、高血压,每一项都能要他老人家的命。
父母的资产全部被冻结,她手上没有任何财产,还欠下巨额债务,一切都是梁霁风帮她解决的。
也正因为如此,外公成了梁霁风手里要挟她的筹码。
只要她不乖,只要她不听话的时候,梁霁风总会拿外公出来说事。
能怎么办?她就像被他扼在手心里的蚍蜉,渺小得无能为力。
她时常认命地觉得是自己上辈子欠他的。
婉晴没心思难过,只要他肯让自己见外公,这点委屈又算得了啥?
她擦干眼泪,从床上爬起,踩着绵软步伐去开门。
门口黑影压顶,将她笼罩。
她抬头看他。
男人的身高几乎与门廊平齐。
廊灯昏黄,光晕晃眼,看不清他的表情,感觉得出心情不佳。
婉晴垂下眼睫,葱白手指紧握门把手,身子往后退开,自觉让出道来。
男人迈开长腿,踏入女孩粉绿布景的温暖闺房。
他洗过澡了,身着深蓝色浴袍,下摆随步伐撩开,麦色小腿修长可见。
携带淡淡冷杉香气,夹杂一味中药麝香,是手中白瓷碗里的褐色药汁,气息馥郁,很快将婉晴包裹住,她的呼吸被囚。
“闹够了没有?”
梁霁风手中的碗重重落在斗柜之上,药汁荡漾,是他的情绪。
婉晴倚着门边不吭声,淡紫色长颈鹿公仔睡裙及膝,身后还带着条小尾巴。
这是初中时就穿的,妈妈给她买的,想爸妈时她就翻出来穿着睡,仿佛上面有他们的温度和味道。
女孩垂着的小脑袋漆黑,头顶一点粉白旋涡很是可爱,顺溜乌发齐腰,脖颈和小腿愈发白玉纤细,小小一只,跟个瓷娃娃似的,真是不经折腾,动不动就晕倒生病。
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喂她吃的喝的去哪了,倒也不是完全没长,该有的地方不缺,就是腰细得哟……
男人黑眸暗沉,喉结滚动,上前扼住她手腕,将她拉进屋内,顺势抬脚勾门。
门锁咔哒扣上,将二人与外界隔离,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婉晴心跳加速,下巴被他捏住抬高。
深邃暗眸照进她湿漉瞳仁中,白净巴掌小脸上眼睑红肿,这小傻子又偷偷哭了。
男人手指力道加重,眉心蹙动:“跟我闹?欠收拾了是不是?”
婉晴抿了抿嫣红的唇,喉咙里咕咚一声,终于出了音:“梁霁风,你,你说话算数?”
是指见外公的事。
“看你表现,伺候好了,自然可以让你见。”
梁霁风盯着她漉黑眼睛,想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妖术,那么能勾引男人。
“我,我答应你……”她不假思索地回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片清明。
一对一的等价交换,他们之间常年的交易模式。
即使他已有未婚妻,却不代表他不能继续睡她。
男人的世界里,性和爱从来都分得开,上床并不代表有情,解决需求而已。
而她寄人篱下,被扼住命脉,不得不低头。
反正各取所需,在他厌烦之前,她这具身体至少还有些利用价值。
男人唇角轻扯,将她的心思看透,眸中浮起一丝嫌恶。
她依然如此,可以为了外公,可以为了她的初恋,她能出卖自己的肉体,一次又一次。
就是轻贱。
“把药喝了!”
深色浴袍紧裹的胸腔起伏,修长手指收回,一把甩开她。
这力道不小,婉晴身子趔趄,伸手扶住斗柜才没摔倒。
男人的情绪来的莫名,婉晴实在捉摸不透这头狼的性情。
她深谙自己没资格揣摩,只要听话,不碰他的雷区,就能保她平安。
她自己也好,外公也罢,还有,还有鹤微知、霍祁南他们……
婉晴端起瓷碗,送到唇边,小抿一口。
两弯细眉骤然皱起,粉白小脸遮挡不住的厌恶情绪。
落入男人眼中像是得到恶趣味的满足。
婉晴心中叫苦,这药真的太苦了。
她从小就讨厌。
小时候生病吃药时,爸爸总会给她准备一袋陈皮糖,哄着她喝下一口药再给她一颗糖,作为奖励。
后来这法子梁霁风也对她使过,不过是很久以前了……
至少那时候的他还愿意哄着她,把她当成亲妹一样待。
挑破关系后他便不再伪装。
童话里的美好都是骗人的。
见她动作停滞。
梁霁风嗤笑出声,娇气包,就知道她喝不下。
骨节分明的大掌夺过婉晴手中的碗。
直接往自己嘴里灌一大口,拾起她的下巴。
温热薄唇下来,覆盖住她,贝齿撬开,药汁全数渡入她口里……
第14章
:团圆饭
婉晴脸红地想躲开。
然,她越挣扎,梁霁风越用力。
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炽热掌心扣住她后脖,囚住她呼吸,令她只得张嘴接受,包括他唇舌间的勾缠和占有。
婉晴被迫喝药也同他接吻,内心着实割裂。
这人怎么能够这么恶劣。
他明明有未婚妻,她还生着病都不放过。
丝毫没有人前谦谦君子的模样,分明就是恶霸一个。
婉晴几乎被他吻到缺氧。
阀门打开的奔流自是不可能就此打住的。
三两下中,他轻车熟路地将她身上的可爱衣裙摘下。
她的气息早被成熟有手段的男人引得四乱。
一颗心悬在半空,仿佛底下是他烧起的岩浆,她不敢飘,可也不敢落,耳蜗嗡鸣,好像上了高原,呼吸缺氧,同时伴有心悸的高原反应。
夜那么深,那么黑,人心也堕落无比。
当晚的梁霁风疯狂中带着些难得的温柔。
不知是为了照顾生病的她,还是因为马上要分别。
他竟主动问她这样行不行,有没有爽到。
婉晴羞得掩面,不敢看他那带着笑意的黑眸。
这个坏男人,分明就是调戏。
这种事从来都是他带领她开拓创新,她哪里懂其他。
可他却兴致勃勃地拉开她遮挡的小手,扼在头顶,令她与自己对视,欣赏她的变化。
凌晨末了,梁霁风坐在床头点燃一根烟焚着。
一手抚上身侧女孩乌发遮盖不住的潮红面颊。
呼吸细细,这么点折腾已经让她昏沉睡了过去。
他还没有完全施展呢,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不过主动攀上他时,绞缠低吟中,喊着他的名字倒是取悦了他,以前她可是从来不肯的。
梁霁风深吸口烟,眉目舒展。
抬头望向窗边吐息白雾。
天边残月透过黑云,透出一丝朦胧光晕。
心中瞬间想起那些寒冷的夜,和那间黑暗的房,从门缝中溢出的黑红鲜血……
他眉心骤拧,随手碾灭了烟,起身下地。
捡起地上的浴袍,胡乱套上后决然离开。
翌日早上九点。
婉晴醒来时,看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
是霍祁南打来的。
犹豫几秒划过屏幕,没打算回拨。
马耀东凌晨接到梁霁风的电话。
早晨五点去了趟B市,来回将近四百公里路程丝毫不敢停歇。
将婉晴的外公接回鹤城风云山庄。
婉晴下楼的时间,马耀东已经搀扶着外公下了车。
婉晴瞧见满头白发的外公,以为出现幻觉。
揉了揉眼,再次确认后一头扎进外公怀中,哇哇大哭起来。
外公迷迷糊糊,老年痴呆和脑梗后遗症,加上这么些年分隔两地,对婉晴的印象并不深刻。
老人家抚摸着她的脑袋,嘴里喊她乖雅囡囡,那是婉晴妈妈林雅燕的乳名。
婉晴不在乎,只要外公能在自己身边,她已经非常知足。
她对风尘仆仆的马耀东道谢。
马耀东说都是风少爷安排的,为了让外公在这里过年,不过初一就得回医院,以免影响病情。
婉晴心想也是,昨晚自己用身体换来的,倒也对梁霁风的大发慈悲有几分感激。
随口问了一句风少爷人呢,马耀东说风少爷跟老夫人坐专机回京都了。
婉晴哦了一声,心中无甚波澜。
倒也觉得这样挺好,陪着外公过年,哪怕只有一天时间,对她来说已经心满意足。
年三十的晚饭婉晴自己动手,按照外公的口味,下厨做了几道淮南菜,饭菜烂软甜口,倒也十分丰盛。
陈妈提早擀皮和馅,给他们包了一盘饺子。
祖孙二人一起吃了个开心的团圆饭。
婉晴穿着红丝绒连衣裙,给外公作揖拜年,拿着外公给她的红包,粉嫩团子似的白净小脸开心得像个孩子。
就连佣人陈妈都没见过婉晴小姐竟有如此开心的时刻。
除了刚来梁家那会儿,那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是不懂人间险恶,每天叔叔长叔叔短地叫着风少爷,后来,后来就,没有见她好好笑过了……
婉晴推着轮椅带外公在院子里散步。
夜幕笼下整座城,半山腰寒风簌簌。
院里的红灯照亮奢华,隆重又喜庆。
别墅区陆续有人放起了烟花。
晚上八点,梁家后院的烟花被管家点燃。
一声声咻咻输出,砰砰声中流光溢彩齐齐亮起。
空中绽放出一朵朵转瞬即逝的鲜花和爱心。
映亮了婉晴明艳的笑脸。
婉晴望着被照亮的半边天,又惊又喜。
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和视频,顺手发给梁霁风:
【哥哥,祝你新年快乐!这是你准备的吗?】
第15章
:欺负她
婉晴怀着稍显激动的心情,发出信息后等待了几分钟。
然而梁霁风并没有回复她。
婉晴想着他应该在忙,毕竟大家族过年,讲究多,谁会拿着手机玩。
她难得地刷了朋友圈。
却在寥寥无几的好友中看到了曲珊珊的朋友圈动态。
文案只有简单的一个字:【爱】
配图是一大束心形红玫瑰,大到数不清,应该有999朵吧。
花中间摆着两枚闪闪发光的大钻戒。
不言而喻的意思几乎溢出屏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