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说着一州大员暴毙的消息,他却嘴角含笑,一副高兴的模样。肃州在西面……
云沁稍作思量,便知道他高兴的原因,面上却带着些担忧道:“没了知州,肃州岂不是会更乱?”
霍金池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腕,见她一副担心的模样,又微微一笑。
她毕竟久在深宫之中,虽善于揣摩人心,可对于政事就没有这么敏锐了。
“朕不是才派了钦差西去吗?”霍金池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给她一个线索让她自己想。
云沁自是有意装作不明白其中关窍的,在霍金池面前她可以有些小聪明,却不能有大智慧,尤其朝政上的事情,她还是少接触为妙。
情热的时候跟她聊聊朝政是替他排忧解难,可要是等哪天他新鲜劲过去了,回头想想,只怕会觉得她大胆,放肆,不知礼数。
可看他现在一副等她回答的模样,云沁却也不能表现得太傻,于是道:“啊,奴婢知道了,等钦差去了,肃州自然就乱不起来了。”
至于为什么钦差前脚走,肃州后脚就出事,她这么笨,当然不会联系起来想。
霍金池垂眸看她半晌,才屈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滑头。”
云沁只当听不明白,攀着他的胳膊笑道:“那奴婢就是猜对了?”
“没有奖励。”霍金池直接把她后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云沁鼓鼓腮帮子,正要松开手,却被霍金池一把拉住,随后便侧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下。
“奖励可给你了。”
云沁有些傻眼的看着他,这到底是奖励谁啊。
见她有些呆,霍金池眼角笑意越深,正要再吻她。
“皇上,德妃娘娘差人过来请皇上过去。”
徐安的声音突然传进来,让霍金池的动作一顿。
看停在自己咫尺的霍金池,云沁没忍住笑了一声,还没等她完全笑开,就被人狠狠亲了一下,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听里边迟迟没有动静,徐安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掉下来了。
他,他不会坏了皇上的好事吧?
就在徐安拿袖子擦汗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声音。
“有什么事?”
“说是大皇子突然起了疹子,吵着要见皇上。”徐安赶紧道。
“知道了。”
霍金池应了一声,又垂眸看自己怀里有些气鼓鼓的云沁,没忍住又在她眉间亲了一下,低声道:“朕去看看,回来陪你用晚膳。”
对他要走的事情,云沁并不觉得意外,点点头道:“奴婢知道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他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
“不用送了。”霍金池把云沁按回软塌上,才走出了内殿。
他前脚出去,后脚容欣便走了进来。
“大皇子怎么三天两头生病,这才几天,这都第二回了。”连她都忍不住有些奇怪。
云沁扭头看向楹窗外,看着霍金池的离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许是因为我的病快要好了吧。”
容欣眸光微动,她明白云沁的意思,等她病好了,自然也就能侍寝了。
“可是,德妃就算能把皇上请去一个晚上,也不能日日都来请。”容欣疑惑道。
云沁端起霍金池没有喝的茶,喝了一口才冷道:“自是要告诉后宫的人,我便是住在通明殿又如何,只要她来请皇上就能把我抛下。她才是皇上心里最有分量的人,我便是再得宠,也越不过她去。”
“可德妃次次都是以大皇子为借口,皇上便是放在心上,那也是大皇子。”
“母凭子贵。”云沁看着容欣,眸光沉沉,“这不是也是她想让后宫所有人明白的吗?”
容欣这才回过味来,凭借大皇子,她便是不受宠,那也是宫里最有尊贵体面的,荣宠也会是最多的。
“比起皇后的冷刀子,德妃的软钉子也不是那么好吃的。”云沁轻哼一声。
第152章
挂念着她
果然,不出云沁所料,她一直等到快过了晚膳的时间,霍金池依旧没有回来。
夏云都忍不住劝道:“姑娘吃药的点快到了,还是先用膳吧,皇上不会怪罪的。”
云沁又往殿门口看了一眼,才情绪不高道:“还是中午吃的鸡汤面吧。”
“是,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
等夏云离开,云沁才揉了下脸,对容欣道:“之前让你拿点心给我吃,你还担心我晚膳吃不下,现在看到了吧,要不是我提早吃了些,现在就要饿肚子了。”
殊不知霍金池其实已经到了通明殿的门口了。
今天他到德妃宫里的时候,御医已经在给大皇子诊脉,他掀开大皇子的衣服看了一眼,果然是起了一身红疹子。
他的脸当即就沉下来。
德妃在旁急得直哭,“让御医都查过了,饮食没有问题,他也一直呆在殿上,实在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究竟是怎么照看的!”霍金池对御医怒道:“一群没用的东西。”
“请皇上恕罪。”御医伏在地上抖若筛糠。
德妃忙道:“皇上息怒,御医已经足够尽心尽力了,是子恒的身子弱。”她拭着眼角的泪,“这都怪臣妾,若不是摔了那一跤,子恒也不会早产,如今也不会这般体弱多病。”
她生得不算极美,哭起来却玉软花柔,我见犹怜。
“与你何干。”霍金池对她语气软了几分,面对御医却依旧是疾风骤雨,“依朕看,就是这些人没用!”
说完,便对徐安道:“去外城请蒋院正过来,也让他看看这御医院没了他,都是一群什么废物!”
“皇上!”德妃赶忙道:“蒋院正如今就在民营里,听说已经有人染了疫病了,大皇子身体弱……”
霍金池本欲和她解释一句,蒋院正年迈,他不曾让蒋院正跟病人接触过,他大多时候都在城防营里,开方以及指挥下边人熬药而已。
可看德妃如此抗拒,他也就没再多说。
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霍金池便转而道:“让张志安过来!”
“张御医不是最善千金科……”德妃依旧有些犹疑。
霍金池看她一眼,眸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口中却道:“他是蒋院正的徒弟,便是不山不擅长的,也比这xi些废物强。”
“臣妾听皇上的。”
之后张御医便过来了,只是他也没能看出些什么。
最后还是归咎于大皇子的身体弱,但他倒是比旁人的眼神更犀利些。
他伸手摸了摸大皇子身上的衣服,随后对德妃恭声道:“娘娘慈母心肠,大皇子身上应当都是簇新的衣服,但大皇子体弱,皮肤也比旁人敏感些,最好还是穿些柔软的旧衣服为好。”
“微臣斗胆,还请娘娘不要见怪。”他又躬身道。
德妃明显怔了一下,随后眼泪又落了下来,自然是不住地自责愧疚,又把此事全都归咎到自己身上,抱着大皇子一直哭个不停。
大皇子也才刚吃了药,疹子还没有退掉,霍金池便在德妃宫里多待了一会。
他心里还挂着云沁等着他用晚膳,等大皇子身上疹子稍好些,他便打算离开。
却被德妃拦下,“皇上,子恒还没醒呢,等醒了见不到父皇又该闹了。”
“朕明早再来看他。”霍金池看了眼床上的大皇子,低声道。
德妃立即可怜道:“可,可是臣妾让皇上失望了?臣妾确实不是一个好母亲,让大皇子受这样的罪。”
若在平时,霍金池不介意安慰她一番,可他看多了“真正的可怜”,在她这模样,忽觉得有些腻歪。
“你也是第一次做母亲,朕不会苛责你。”他还是耐着性子道。
德妃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可,可臣妾实在伤心,绿轴皇上陪臣妾用个晚膳再走吧。”
现在白日短,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这个时辰陪她用了晚膳,自然没必要再赶着回通明殿了。
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霍金池的脸色又冷了几分,“看你这么伤心,还有心情吃晚膳吗?”
说完,他没有再去看德妃,而是转身就往殿外走。
德妃跟在后面,喊了两声皇上,他皆是理也不理。
来到通明殿外,霍金池看着里面融融的灯光,心里那点怒意瞬间消散许多。
自从云沁住进来,这烛光似乎都暖了许多。
小德子正守在殿外,看见皇上忙要行礼,却被霍金池伸手制止。
要是听到他来了,云沁恐怕又得急急忙忙跑过来行礼,她病才好还是别折腾了。
霍金池把人都留在外面,径直走入了殿内,还未转过纱隔,便听到了里面主仆二人正在说话。
“我原本以为你伤心,正愁着怎么哄你吃些东西,原来全是唬人的!”
“往后这样的晚上可还多着呢,我要是日日伤心,伤心得过来吗?”
云沁的声音里透着些无所谓,却让霍金池含着笑意的眸子一点点冷下来。
“等会能早早睡,也不会被吵醒,能一觉睡到天亮了。”
听着这没心没肺的声音,霍金池又暗自磨了磨牙。
亏他每天早上起来都小心翼翼,唯恐吵醒她,原来她都在装睡!
好好好,云沁你完蛋了!
霍金池加重了脚步声,边走边道:“怪朕了,没让你睡过囫囵觉。”
他声音透着冷意,让云沁浑身一激灵,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扭头跟霍金池四目相对,她感觉自己头上挂了个血红的“危”字之外,更担心,他究竟听了多少。
这都几次了!
堂堂皇上,怎么这么爱听人墙角啊!
要是有GPS她说什么也要给他装一个,等他每次靠近的时候,就会响警报!
第153章
饶她这一次
殿中一片安静,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云沁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小口吃着碗里的面条,一边悄悄去看霍金池的脸色。
刚才明明看他不高兴的模样,可他却什么都没说,只吩咐人把晚膳摆上来。
她期间想要开口问问,却被他用“食不言寝不语”给堵了回来。
“看什么看,还不快吃你的饭。”霍金池瞥她一眼,夹了个根青菜放到她碗里。
云沁看着碗里绿油油的菜,觉得他肯定是生气了,以前都是给她夹肉的……
“咳……”她清了下喉咙问道:“皇上怎么没在德妃娘娘那里吃饭?”
但霍金池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云沁眨了眨眼睛,突然从他的眼神中领会了他的意思。
他没用晚膳,就是想回来陪她用膳。
云沁脸皮一热,人果然就不能心虚,一心虚智商都会直线下降。
她抿抿唇,其实也没什么好心虚的,就算他都听到了又如何,她说的那些话难道不对吗?
哪个皇上不想让后宫和睦,她不伤心不闹,不是正好吗?
云沁轻轻吐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给霍金池夹了块鸭脯,“大皇子可无事了。”
霍金池看了眼自己碗里的鸭脯,才回答道:“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云沁笑着回答道。
对于大皇子的事情,她适当地表示下关心就足够了,没必要也不该问太多。
霍金池也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两人随后便沉默地吃完了饭。
之后,霍金池就坐在软榻上看书,而云沁喝完药,药力一发散便开始大气哈欠。
她看了眼霍金池,低声道:“皇上,该歇息了。”
“你先去。”霍金池淡声道。
云沁眉头微微一蹙,知道他应该还在生气,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又没挑明,她若是开口解释,那不是自己暴露自己吗?
犹豫了一下,云沁还是站起来,低声道:“那奴婢先去歇息了,皇上也不要看太久了。”
霍金池应了一声,抬眸看她扶着容欣的手进了内殿。
其实只要云沁注意,就能发现他手里的书其实一页都没有翻过。
云沁洗漱之后,没多久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模糊间感觉到霍金池上了床。
这几天时常都是这样,霍金池之后也很快就会睡觉,云沁也就没当回事,只是微微睁了下眼睛,随后便闭眼准备继续睡。
可今天的霍金池却没有躺下就睡,而是挨到了云沁的身边,将她搂在了怀里。
云沁迷蒙的脑袋一下清醒很多,低叫了声,“皇上?”
霍金池却没有理她,只是将头埋在她的颈间。
感觉到颈间落下的温凉,云沁一点点睁大了眼睛,想要推拒,手却被人按住。
再之后,云沁就感觉药力好像还没有过去,脑袋比睡觉之前还要迷糊,让她难受得想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才终于没人缠着她,让她安心睡过去了。
云沁感觉好像还没有睡多久,就又被人吻醒。
她一瘪嘴,带着委屈和恼怒道:“你就让我好好睡一会吧!”
看她闭着眼睛,皱眉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霍金池心里倒没有多高兴,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痕才露出些笑意。
“就饶你这一次,下次一定要你起来伺候朕穿衣!”他颇为咬牙切齿道。
云沁皱着眉,胡乱地应了一声,随后便缩进被子里,把自己整个裹住。
见她这样,霍金池轻笑一声,在被子上亲了一口,才下床穿衣。
霍金池虽然吩咐了宫人不要打扰云沁,让她好好睡。
容欣和夏云来看了几次,见她只是睡得熟,也就没叫她,可一直快到中午,见云沁还没有起来,还是难免担心。
“倒是不像是发烧了,可早膳就没吃,午膳不能还不吃啊。”
“我去叫姑娘起来,好歹先吃点东西,药也要吃啊。”容欣最终拍板道。
云沁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看了眼外面有些阴沉的天色,有些嘶哑道:“皇上要回来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