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8章

    “老师?”他回头看过来。

    我犹豫再三还是说:“你……回去以后去庙里拜拜吧。”

    “啊?”他呆了呆。

    “……就当是求学业。”

    “好的老师!”

    *

    把学生送走之后,我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十六点,距离明承下班还有一小时二十五分。

    我不能不断在怀疑中度过了,我必须做点什么去验证我的猜想,或者打消我的顾虑。

    首先是我的猜想:明承不对劲,虽然冒然猜测自己爱人很不好,但是我和他一起长大,对他的外貌性情一举一动都最为熟悉,可是现在我觉得他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这个人和他很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但是他的身上却有说不出的违和感。

    温家家境优渥,明承作为家中长子,一直接受继承人教育,从小饱读诗书擅长各种乐器,喜欢中国戏曲、西方油画、各种鲜花和一切美好的事物,成年后将家里的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他看人的眼神是温柔坚定的。

    而现在的明承仍然是温柔的,但是他偶尔出现的目光诡丽森寒,眼睛深不见底,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黑夜,又像让人不敢直视的深渊。

    曾经的明承和我相处时喜欢浅尝辄止的亲密,他喜欢淡淡地亲吻嘴唇和脸颊,喜欢含情脉脉地和我对视,对于身体的亲密很克制。

    而现在的他喜欢和我的一切亲密接触,他喜欢接吻喜欢拥抱喜欢和我肌肤相贴……过去的三天里我们只要相处就有一半的时间消磨在床上。

    他果然不对劲。

    但是我该从哪里开始验证?

    玄而又玄的东西让我畏惧的同时想要逃避,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忽然想到一个人。

    “明仪……”

    电话那头的女人不知在做什么,大概不是在体育馆,因为我听到了类似纸张翻阅的声音,她接过我的电话听到我叫她,似乎沉默了一瞬,问我:“怎么了?”

    我想了又想不知道该怎么说。

    告诉她我怀疑你哥哥被人替换了,虽然这个人和你哥哥长得完全一样,甚至指纹都是一样的,哦,对了,他有可能还不是人。

    大概我立刻就会被她打电话送去精神鉴定。

    “阿臻?”我一直没说话,她有些疑惑地问我。

    我犹豫再三,选择了一个严格来说最现实的问题:“你说明承有没有可能是双胞胎?我的意思是说,你还有一个哥哥,长得……和明承一样。”

    “呵呵。”

    她发出了嘲讽的声音,“是吗?我妈怎么不知道?”

    我沉默了。

    我们彼此沉默良久。

    “你……”她似乎忍不了我了,情绪有些激动,“我说,你真是爱我哥爱疯了,我也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啊,我小时候你最喜欢我,你说我漂亮可爱,说我哥死板只知道学习,可是长大了以后你怎么就这么偏心呢?说什么担心我,结果给我打电话说的还是我哥!”

    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失控让我手足无措,小时候那些话我大概真的说过,但是那不是哄孩子的话吗?而且我觉得我没有偏心,明明是明仪不要我关爱她了不是吗?

    另外,我最近好像没说过担心她?最近唯一的接触是出去玩。

    不管怎么样,我连忙向她道歉:“对不起明仪,只是最近有些事……”

    “闭嘴!”她暴躁地骂了我一句,“我不想听到你说话。”

    她挂断了电话。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发脾气,她的指责让本就处在惊慌中的我越发感到痛苦,但是留给我的时间不够让我沉浸在失落情绪中。

    我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至少我现在得到一条信息,明承没有双胞胎兄弟。

    那么还剩下两个可能性。

    一:我的精神病变得更加严重了。

    二:他不是人。

    因为他不是人,所以他的伪装无懈可击,指纹可以通过验证却过不了活体检测,又因为他不是人所以他来到我家需要得到我的同意。

    我不敢想如果第二种猜测是真的将代表什么,所以我实际上更希望第一种是真的,但是心中惊慌和不适感让我没办法无视这一切。

    那么我需要好好想想,他如果不是人,他会是什么呢?

    是怪物?是恶魔?是鬼?

    他又是怎么出现在我家的呢?真正的明承去了哪里?

    明承……我感到好痛苦。

    我向窗外望去,家里的后院里他种植的花已经开了,开得很美很繁盛,我们的卧室挂着结婚照,照片上他的笑容温雅,我的左手无名指还有他给我带上去的钻戒,当时他向我许诺一生。

    我前半生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痕迹。

    我们才刚结婚半年……

    前面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里,他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少年,最英俊的青年,最体贴的爱人,他宽容温柔,事事由着着我来,要做什么必然和我商量,唯一做过的不寻常的事无非就是执意要去东南亚一个奇怪的小国度蜜月。

    等等!

    我的脑子忽然一亮。

    会不会和那趟旅行有关?

    那样一个宗教小国和他一个温家的大公子没有任何联系,他为什么执意要去那样一个小国?为什么对那尊神像那么向往?又为什么带回来一个小人偶?

    我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皮高带给我的恐怖故事。

    或许皮高是上天冥冥之中给我的指引。

    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这一切不是我精神病的缘故,那么“明承”一定和那个黑金小人有脱不开的关系,所以我将那个人偶送出去的那天夜里他才难以进门。

    我要再去把它找出来!

    一不做二不休,我找出地下室的钥匙,并拿出一个手电去往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是买房子赠送的,因为不怎么用所以没有通电,之前我心里没那么多想法所以进出这里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这个黑暗的空间阴森可怕。

    装修剩下的材料被胡乱地扔在这里,角落里还结了蜘蛛网,房间的最里面是一个被我淘汰的储物柜,以前用来放我的画具,现在落了很多灰尘。

    而最中间的这个格子,就是我放那个人偶的格子。

    我本能地有些畏惧这些非人的东西,心跳有些加速,但是我不能怕,我举起手电,正对着这个小格子门,另一只手摸了摸胸我妈给我求来的小貔貅。

    几分钟之后,我狠下心来一把拉开了格子门。

    下一刻我倏地睁大双眼。

    里面是空的。

    人偶不见了。

    第9章

    老公

    人偶不见了,我生怕自己记错了格子,将这个柜子上所有的格子全部都打开一一检查了一遍。

    最终我得出结论:它真的不见了。

    如果他消失了的话,那么是谁把它拿走了呢?

    我想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我从未告知他我将这个人偶放在了地下室,更没有告诉他我放在了哪里,但是他却能够将它找出来,并且全程没有告诉我。

    更可怕的是,除了院门以及房门,家里所有的钥匙都在我这里,他从来没有问我要过钥匙,却能够进入地下室拿走人偶。

    只要我不是一个傻子,那这些信息已经很准确的告诉了我,明承有问题。

    我想我也猜到了这个人偶去了哪里,那天晚上和他一起进门的,应该不只有他自己。

    这个人偶应该在我家里!

    认识到这一点,我的头皮一炸,飞快地跑出地下室的房门并将地下室的门重新锁上,然后快速地跑到家门口,打算把整个房子都重新搜一遍。

    但是房门打开的时候,我却僵在了原地,不敢进门。

    此时天还没有黑,暖融融的夕阳余晖从巨大的落地窗撒入室内,客厅的墙壁都变得暖黄暖黄的,我开门的瞬间穿堂风带进来了一阵花香,一片温馨祥和。

    这看起来像一个家庭美好的傍晚,我本该在这样的时候和我的爱人一起共进晚餐,吃完饭我们一起看电视,一起交流彼此的工作,或者相拥而眠。

    但是此时他穿着一身黑,高大地站在室内,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遇到照不透的黑暗,徒留地上一片深而长的阴影。

    我猛地抬手打开室内的灯,晦暗的光线被驱赶,室内变得明亮。

    他面向着我,和我对视的瞬间撩起眼皮轻淡地笑了笑,抬起长腿向我走来:“阿臻,今天过的开心吗?好想你,你为什么不进来?”

    看到他向我走来,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他的动作一顿,垂下睫毛,缓慢地将我从头看到脚。

    我很想逃,但是我的心中还抱着一线的希望,我还是自欺欺人地希望这一切都是我神经兮兮,我的爱人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我觉得我的证据好像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这其中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不是吗?

    于是我强忍住自己想要逃走的冲动,站在门口向他笑着说:“明承,我想让你过来抱我。”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但是似乎对我这种要求感到开心,一双长眉扬起,脚步轻快地向我走来。

    我笑着向他张开双臂,等待他的拥抱,而就在他走到房门口要抱起我的瞬间,我骤然一个闪身进入房内,反手快速地关上了房门。

    “阿臻?”

    他在房门外喊我,而我双手合十,回想着老神侍教给我的,默念三遍:“请您不要来我家了。”

    房门外似乎安静了。

    我家的吊钟用的是老式西洋钟,秒针走的过程还能听到咯噔咯噔的声音。

    一秒,两秒,这种钟表摆动的声音和我的心跳几乎达成了一致。

    “明承?”我直直地看着房门。

    房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他仿佛真的消失了。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