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绿茶招数嘛。
她懂的。
燕荀刚松一口气,就?听?到女?帝紧接着了一句:“朕许久不见卢侍君,便陪朕走走罢。”
卢永言狂喜,“臣遵命。”
燕荀:“?”
姜从不明察秋毫最爱拉偏架青姝,就?喜欢纵容小绿茶,让他们搞事拉仇恨,于是和?身边的长宁公主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带着卢永言扬长而去?了。
【兰君燕荀教训侍君卢永言却被女?帝撞见,看?着跟随女?帝离开的卢永言,认为女?帝被卢永言这?个贱人所蒙蔽,开始厌恶卢永言。】
没一会儿,姜青姝眼前就?刷新了这?条实时。
咦?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今天的实时怎么骂人呐。
以上,是低级一点的绿茶。
稍微高级一点的,如果不看?实时,连姜青姝都差点要被糊弄过去?。
起初,是贵君赵澄在一次面圣时,故意咳了几声。
她随口问:“贵君近日是受了凉么?”
赵澄摇了摇头,勉强一笑,:“臣没事。”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受了委屈但不,你快问我”。
怕她不问,又故意咳了几声。
姜青姝:“”
她眼底有了点笑意,忍着笑搁了笔,故意问:“是么?可朕听?你咳嗽了好几声,你若不,朕就?传太医来给你看?了。”
赵澄便顺势把自己私下排练了很多次的戏演了出来,他故意支支吾吾着不,这?时候就?有一个忠心的宫女?为主子打抱不平挺身而出,跟皇帝了事情。
那宫女?:“是竹君最近抢了本该供给贵君的炭火,只留下那些差的木炭,贵君大度,想着和?竹君同服侍陛下,便不与竹君争,但是那些差炭火烧起来太呛人,贵君便生生打算忍过去?,这?才?染了风寒。”
赵澄呵斥宫女?:“住口!御前不得乱。”
他又看?向?姜青姝,整个人跪了下来,急切地解释道:“陛下,都是臣自己不注意,此事和?竹君无?关!陛下千万不要因此误会竹卢永言最近有意攀附他,教了他这?一招绿茶争宠手段。
姜青姝:6
实话,赵家人的基因里?大概就?没有绿茶这?个词,虽然?尽量在演了,但是真的有点好笑。
赵澄用出的这?招,还比较低级,但是崔弈接下来的操作便有些厉害了。
崔弈不知是从何?处得知赵澄御前告状的事(姜青姝怀疑和?张瑾有关),他也丝毫不辩驳,姜青姝若不问,便也不主动提及,但宫中渐渐有了流言传开,崔弈恃宠而骄,抢了贵君赵澄的炭火,宁可自己用不完也不给贵这?流言越传越开,甚至传入到邓漪的耳朵里?,最后上达天听?。
姜青姝本来不想提这?事,但流言实在是传的太开了,让她不得不去?过问这?件事此外,她认为,是赵澄告状之后见她不处理,所以就?故意用流言闹大,逼她不得不问。
她便随口问了崔弈一句,这?件事是否属实。
谁知崔弈却立刻跪了下来。
姜青姝不解:“你这?是何?意?”
崔弈双手撑地,以额触地,轻声道:“臣的确做错了,是臣想独占陛下宠爱,想着贵君若生病便无?法侍寝,陛下就?可以独宠臣一个了,这?才?鬼迷心窍做了这?样的事。臣与贵君往日并无?嫌隙,如今旁人皆在臣的不是,臣自请罚抄宫规,一定会好好反省。”
他这?一番话,让姜青姝大为意外。
她以为他不会承认,结果他居然?这?么大方?
她倒是很少见到这?样的人,一时对崔弈又是意外,又萌生些许好感?。
毕竟,后宫争宠是正常的,越在意才?越会吃醋,因为吃醋而做了错事,在皇帝眼里?其实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这?样大方承认,一来,体现他是真心喜欢她,二?来,明他从不欺瞒皇帝,比强行?否认解释更让她生出好感?。
这?样坦荡承认,甚至衬得之前赵澄告状的行?径有些小人。
姜青姝缓和?了神色:“无?妨,你知错便好,便罚你抄宫规二?十遍,日后可不要这?样争风吃醋了。”
崔弈抬眼,清澈的眼睛水光盈盈,满满倒映着她的影子,“谢陛下。”
当夜,姜青姝又召了他,听?他弹琴。
第二?天她瞥了一眼实时。
【竹君崔弈得知贵君赵澄御前告自己的状,故意散播不利于自己的流言,让旁人以为流言是赵澄散播的。】
【竹君崔弈故意在女?帝跟前承认没有做过的事,果然?得到了女?帝的原谅,还让女?帝对他好感?大增。】
【女?帝对贵君赵澄的印象变差了,竹君崔弈在心里?嘲笑赵澄愚蠢。】
姜青姝:“”
行?,他可真行?啊。
连她也被耍了。
回朝1
崔弈比赵澄的聪明之处,
就在于更懂帝王的想法。
崔赵两家,一文一武,都受女帝器重,
陛下收他们入宫不是急着和两家翻脸的,
他可以和赵澄争斗,
争出乱子来也无所谓,但若他下手过狠,
逼得赵澄出了?事,无异于也破坏了女帝和赵家的感情,
女帝表面上不会什么,
但崔弈也势必会失去君心。
所以,被禁足什么的,太微不足道了?,
赢得君心才最重要。
崔弈很聪明。
他的计策也趋近于完美。
之所以是趋近于完美,而不是真的完美,
是因为这其中要有个前提姜青姝没?有上帝视角。
比起一时得失、是否得宠,崔弈犯了?自古以来每个帝王都会有的忌讳。
他不该这么了?解她。
所谓君心难测,
君王需要对臣子建立起威严,没?有君王喜欢被人?窥探想法,而且还窥探得如此完美。
当然,
除了?裴朔。
裴朔不一样,
因为她还是傀儡时,裴朔就一直在帮她成长,
一路走来亦臣亦友,
偶尔还有几分像她的老师。
布衣背景和满忠诚,
也意味着她不用防备他。
但其他人?,全都不行。
姜青姝欣赏聪明人?,
但不喜欢聪明人?,于是她的态度在绕了?一大圈之后,反而更觉得赵澄这种一本?正经强行绿茶的感觉有几分傻得可爱,有时他的憨直、嫉妒、还有野心全都写在脸上了?,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完全看不出,他是赵玉珩的堂弟。
果然整个赵家,都和朕的君后格格不入啊。
姜青姝越跟他们相?处,越有些想念赵玉珩来,崔弈温润聪慧、也抚得一手好?琴,原也是个不错的少年?,可一念起更好?的人?,顿时被衬得滋味全无。
终究不及。
她晾着赵澄,又不太想见崔弈,几个侍君段位太低还咋咋呼呼,搞不死对方还在拼命搞,不太想见,梅君兰君各被翻牌过一次,都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她鸽了?,原封不动地抬了?回去。
那就只?剩那小傻子了?。
就他吧。
距离灼钰第一次侍寝,又过了?半个月,眙宜宫的宫人?在短暂地高兴之后,又陷入了?漫长的煎熬,他们好?不容易熬到?侍衣侍寝,以为是个好?的开始,谁知侍寝之后又没?了?下文。
那傻子没?心没?肺,不知道着急,宫人?倒是一个个犯了?懒,对他的态度也日渐怠慢。
姜青姝就是在那样一个惺忪平常的午后,踏入了?这偏僻的宫室。
门口?打盹的侍卫睡得直流口?水,突然被人?拍醒,刚不耐烦地嚷了?句“谁啊”,就看到?了?立在周围的重重宫人?禁军,簇拥着华盖之下的帝王。
他一个激灵,扑通跪倒在地上,惶恐道:“陛、陛下”
姜青姝冷淡瞥他一眼?,径直抬脚进去。
跟在女帝身后的邓漪在门口?停下,看向那瑟瑟发抖的侍卫,沉声道:“明目张胆地偷懒,把?他带去宫正司,按宫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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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浩南冷冷一挥手,内禁军上前架起那已经吓得瘫软的侍卫,不给人?哀嚎求饶的机会,直接堵了?嘴拖下去。
姜青姝负手跨入院中。
只?见眼?前一片荒凉破败,满地枯枝落叶无人?打扫,一派萧条冷清。
宫女打盹的打盹,闲聊的闲聊,一个个皆好?似没?睡醒似的。
姜青姝皱眉。
邓漪和梅浩南紧跟上来,一见这一幕,全都吃了?一惊。邓漪只?觉得眼?前一黑,赶在陛下发怒之前上前喝道:“谁许你们在此偷懒的!宫规岂容得你们如此放肆!陛下驾临,还不速速见驾,你们侍衣何在!”
那群宫人?也被呵斥得如梦初醒,一看居然是陛下来了?,全都吓得不轻,哗啦啦跪了?一地。
姜青姝俯视着他们,冷声问:“侍衣呢?”
为首的宫女双手撑地,不敢抬头,只?哆哆嗦嗦答道:“侍、侍衣就在屋子里头”
姜青姝又推门进去。
那少年?正蜷缩在床上。
谁知道,他冬日盖的被子竟还不如宫女穿的衣裳暖和呢?不过,这样的苛待已是平常,甚至比起在崔府的日子,已经好?了?太多。
少年?早就被养出一身扛冻扛打的贱骨头,为了?让自己能发烧,他有意在被子上泼了?水,想要冻坏自己,让自己被烧得脸色绯红。
他每日都在装疯卖傻,看似四处发疯、到?处游荡,实际上游走于皇宫各处,在暗处窥探每个人?的消息。
他赌她这几天会来。
于是熬了?又熬,终于等到?了?少年?烧得脸颊已是不自然地红,连脖颈锁骨都弥漫着一层薄霞似的绯意,头昏昏沉沉,时冷时热,蜷缩成瘦弱的一团,身躯在乌发下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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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靠近时,他迷茫地睁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到?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她终于来了?。
他呆呆地望着她,好?像望着从天而降的仙女似的,傻了?吧唧的。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他的额头,好?像滚烫的热油里被浇入了?一捧雪,四肢的血液都开始滋滋乱溅、横冲直撞。
她垂眸望着他,朝他温柔地笑了?笑,了?什么,他听不清,只?看到?她身后的人?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打板子的声音沉沉响起。
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闭的门窗将风雪与惨叫声隔绝在外,少女的神色温和平静,在床边坐下。
好?、好?近
少年?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他垂着睫羽,不敢看她的眼?睛,自惭形秽到?恨不得钻回黑暗里,碎发挡住漂亮的眼?睛,唯有乌发里探出的耳朵尖烧到?红得滴血。
“朕记得你叫灼钰?”
“”
灼钰没?话。
女帝身边的女官替他道:“是叫这个名儿,可惜是个痴儿,陛下问他话,他或许不知道答的。”
少女笑了?笑,又问他:“认得朕吗?”
这一次,少年?抬起眼?睛,烧得泛红的眼?尾好?似揉开的薄暮,秾艳逼人?,如一只?摄人?心魄的水妖。
他咬字笨拙,艰涩无比道:“认、认得。”
“朕是谁?”
“是不、不许他们打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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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怔,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郑府的事,一直记得是她救了?他,可见这心黑手辣的小芝麻汤圆,还是懂些感恩的。
她却?:“不对哦,朕没?有救过你。”
少年?懵懂地歪了?一下脑袋。
像是在问:为什么呀?
明明就是她。
郑府的事,自然不能再提,他是灼钰,不是郑宽的儿子,她伸出温暖干净的手指,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传进他耳朵里的声线温柔却?不容置喙
,“朕,是你的主君,这是你第二?次见朕,弄错的话,灼钰就再也见不到?朕了?。”
“要要见”
他顿时急了?,伸手牵住她的衣袖。
少年?仰头望着她,眸底潋滟,像快哭出来了?似的。
“喜欢见你”
他每天都会梦见她,朝思暮想,深入骨髓,有时候发疯般地想叫她的名字,却?又沮丧地发现,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皇族姓姜。
那她就是
姜姜。
是他的姜姜。
夜深人?静,他在黑暗里一遍遍地喃喃着姜姜,是宣泄无法出口?的渴求,也是在恳求上天,让他再早点见到?姜姜。
他不装得够疯,不让宫人?都足够讨厌他,继而足够苛待他,也不足以引起她须臾的怜悯。
他喜欢姜姜可怜他的样子。
因为她的眼?睛里一点嘲笑鄙夷都没?有。
好?像在:“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呀?”然后温柔地摸一摸他,灼钰的心跳就立刻加快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浊重起来。
他不要见不到?她。
姜青姝听他这么,笑容越发亲切温柔,她偏头看了?身后的邓漪一眼?,对方立刻出去,叫太医进来。
太医给他把?脉,少年?就乖乖地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乌溜溜的黑眼?珠子只?巴巴地瞅着女帝。
连眼?睛都不眨。
他这样子太乖,她伸手捏了?捏他发红的鼻尖,他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又密又长的睫毛飞快地刷过她的手指。
她又好?玩似的,拨拨他的睫毛。
少年?乖乖望着她不动,这次又不眨眼?睛了?,反倒是正在诊脉的太医,因为这小子心跳过于急促,而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被看得怯怯缩手。
“不可以。”姜青姝。
小傻子一颤,好?像听懂了?似的,明明不想给太医碰,还是委屈巴巴地伸手。
邓漪在一边看着,心里感到?惊奇,听这小傻子十分难缠淘气,在陛下跟前却?这么乖?这倒是稀奇。
太医很快就诊好?了?脉,只?是普通的风寒,写了?几张方子。
太医写方子时,少年?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他饿了?。
姜青姝:“给他弄些吃的来。”
邓漪正要去办,少年?却?忽然讷讷道:“有有”
“有什么。”
“吃的”
少年?挣扎着爬下床,赤着脚踩在地上,急急地往外头奔去,姜青姝疑惑地跟上。
她跟着他,一路来到?院子里的角落,那里有一棵大槐树,下面堆积着厚厚的雪。
少年?跪在那,伸手在雪里刨了?刨,邓漪上前想阻拦,却?被女帝淡淡抬手制止。
他们就看着他在那刨雪。
刨了?许久,连十根手指都冻得通红,才刨出一些糕点来,少年?急切地捧着,给她看。
“你给我的”
已经坏掉了?。
是半个月前,她曾下令赏给他的糕点。
少年?捧着它,仰着头给她,雪沫簌簌从指缝落下,落在那张白?玉般的脸庞上。
【侍衣灼钰高烧不止,难受得快晕过去了?,强忍着寒冷刨出他埋了?许久的糕点,只?是为了?让女帝心疼心疼他。】
少年?朝她笨拙地露齿笑,唇红齿白?,浑身冻得通红,像一团要在雪中烧起来的火。
然后他捧着这坏掉的糕点,猛地往自己的嘴里塞。
“哎你”
连姜青姝都惊了?一下,伸手去拦。
却?晚了?一步。
【侍君灼钰为了?让女帝别那么快忘记自己,大口?吃下坏掉的糕点,丝毫不怕事后会不会闹肚子。】
姜青姝看着那一行字,一时呆住。
疯了?吗?
“拦住他。”
邓漪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按住少年?,不许他再吃,灼钰好?像被侍卫吓到?了?一样,拼命挣扎,呜咽着望着她。
像只?被夺了?食的小兽。
好?可怜。
眼?睛红红地盯着掉落在地上的残渣,似乎还想爬过去吃。
就算知道他没?有这么傻,当看到?他这么疯狂时,姜青姝都忍不住会心软。
是什么让一个清醒的人?做到?如斯地步?
姜青姝无奈道:“罢了?,让他先跟朕回紫宸殿。眙宜宫受刑的宫人?全部遣散,阿漪,你再亲自去选一拨能干的宫人?,送来眙宜宫伺候侍张瑾午后按例来找女帝议政,却?扑了?空,梁毫她去后宫了?。
张瑾皱了?皱眉。
“去了?多久?”
“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张瑾交代?了?一番,若她回来再派人?来知会他,便转身离开,偏偏就此时,女帝正好?回来。
帝王仪仗,浩浩荡荡,身后是宫人?侍卫。
张瑾眉头还没?来得及舒展,黑眸却?微微一眯,盯着那边顿住。
她身边,还有一个人?。
张瑾皱眉,朝她走去,抬手行礼。
“臣拜见陛下。”
“司空免礼。”
张瑾缓缓直起身。
他淡漠的目光,径直掠向她身边的人?。
那是一个异常漂亮的少年?。
乌黑的头发披散着,裹着厚厚的狐裘,雪白?的领子衬得那张脸如冰霜塑成,一双眼?睛乌亮莹润,剔透得像浸在寒潭里的玉。
似乎被张瑾锐利冰冷的目光所吓到?,他怯怯地往女帝的身后躲去。
回朝2(大修)
张瑾这样的?人,
就是什么都不做站在那儿,通身冷漠肃杀的?气场,也足以令人退避三舍。
他的?目光冰冷锐利,
似乎能?洞悉一切,
看穿任何魑魅魍魉的伪装,
令其?现形。
少年眼睫低垂。
似乎被吓到了,一直悄悄往姜青姝身后躲。
姜青姝察觉到了灼钰的?小动作,
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
张瑾整天摆着张冷淡禁欲、目空一切的?脸,
一冷脸就活像是班主任在盯着学生,任谁心里都会发憷。
就连她,刚穿越的?时?候也怕他。
灼钰怕,
倒也正常。
她本来态度松散随意?,看到张瑾,
倒是稍微认真起来,出?声问道:“司空来找朕,
是有要紧政事吗?”
“是。”
张瑾很快便收回目光,似乎根本不在意?一个小小的?侍衣,黑瞳倒映着女帝的?身影,
淡哂道:“北方有最新军报传来,
臣正要找陛下商议,不知?陛下此刻可有空闲?”
姜青姝微微一笑,
“朕有空,
爱卿等朕片刻。”
“是。”
张瑾再次抬手一拜,
侧身让开路来。
姜青姝先带着灼钰进了殿。
她传向昌来,吩咐他给灼钰备些热水和吃食来,
向昌躬身仔细听着,小心观察着呆呆傻傻、容色如雪的?少年,恭敬道:“臣遵命,陛下放心,臣会照顾好侍衣。”
灼钰还烧得厉害,趁着没人注意?再次偷偷揪住她的?袖子,怕她跑了,乌瞳湿润地望着她。
“要要你”
她没有理会,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得宠的?竹君也没能?得到帝王的?长久陪伴,何况是一个位分低的?侍不够。
远远不够。
灼钰等了她好久好久,从第?一次被她所救,等了那么久才又进宫见到了她,随后又等了一个月,才得以“侍寝”,如今,又熬完了第?三个漫长的?月份,才再一次等到她。
距离初遇,已有三月。
这仅是第?四面。
别走。
他舍不得。
那么,要站在什么位置,拥有什么样的?份量,才可以让帝王多陪陪自己??
即使?不舍至极,灼钰也只能?小心地隐藏阴暗的?贪婪渴望,一步步来,不能?被她发现,万一吓着她怎么办。
少年攥着衣袖的?指骨因用力?而泛白,最终还是松开,朝她露出?一个又几分笨拙、却异常乖巧无害的?笑容,就像一只摇着尾巴坐在原地,乖乖目送主人离开的?小狗。
真乖。
这样漂亮的?眉眼,惹得她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
“好好喝药。”
她说完,起身离开了。
张瑾正站在前堂等候。
周围只有侍卫和宫女,所有人都屏息垂首,保持安静,只有张瑾一人负手伫立在空旷的?大殿中央,在白玉地砖上投落一道凛冽刚直的?影子。
等待她的?时?间,他一直在静静阖眸,想着一些事。
阿奚离开已有两月。
前些日?子寄信而来,只有一封,是给他的?。
问他好不好,又问她好不好。
那小子为何不直接问她,却只问张瑾,个中原因很简单,就像近乡情怯,越是在乎的?人越不敢问,怕得到的?答案是她很伤心,也怕她被困在这皇宫的?森严规矩之下,孤单起来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已经两个月了。
当初分离的?难过,应该快被时?间冲淡了。
少年在信中写:“这两月来,我不在七娘身边,应该没有人再带着她四处闯祸了吧,阿兄应该也没有再和她闹得不愉快了吧。”
“不知?道七娘她每天过得开不开心,如果她还是不开心,阿兄可以帮我哄哄她吗?她最喜欢喝云水楼的?桂花醑,可她只喝过两回,她以前悄悄告诉我,这是因为御前的?人还有阿兄你都不许她饮酒。阿兄你要是不那样管着七娘,她会自在很多。”
明明人都走了,信里一提起七娘来,还喋喋不休。
他知?道兄长喜欢七娘,这样也好,至少比讨厌的?好,既然自己?没法爱她,那就让这个世上会爱她的?人再多一点吧。
那个雪夜里翻身上马的?少年,顶着满身风雪头也不回,就再也不打算去争什么了。
桂花醑。
她喜欢这个酒。
张瑾昨夜就去买了。
张司空张大人,朝堂里翻云覆雨的?人物、大昭史上最年轻的?一品宰辅,破天荒地踏入了全京城最繁华的?云水楼。
云水楼里正在饮酒作乐的?官员们都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云水楼惹官司了?朝廷有什么新风向?有人在云水楼做见不得人的?交易惊动了张相??
谁知?道张大人只是掏出?几个铜板,买了一坛酒,走了。
众人:“”
张瑾是从尚书省下值回家的?路上,顺道步行去买酒,一路走在街上,他在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是最重规矩的?人,以前不许她和阿奚喝酒,现在自己?却犯了戒。
但阿奚说她喜欢。
罢了,
正好今日?有军报,那坛酒放在了中书省衙署里,张瑾方才已经叫梁毫去取了。
还没取来,她就已经出?来了。
张瑾看着她在龙椅上落座,神色一如往常,从袖中掏出?一封文书,沉声道:“陛下,北方军报。”
她神色一凛。
一侧的?侍从连忙过去,接过军报呈过来,姜青姝迅速打开,仔细从头看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神色微微放松,笑道:“曹裕的?儿子全部战死,他自己?已是穷途末路。”
张瑾道:“军报路上耽搁数日?,算算日?子,曹裕兵尽粮绝被围困最后一城,此刻或许已被活捉,段将军骁勇,此番连斩漠北三位主将,深入敌营歼灭近八万敌军,臣以为他功不可没。待班师回朝,陛下定?要重赏。”
张瑾只提了平北大将军段骁,反而不提赵家军功。
而段骁是边疆守将,镇守边境十几年,手上兵权已经足够,再赏也无非赏些虚衔。
但无论如何,姜青姝登基以来的?第?一战,算是尘埃落定?。
历代帝王要论功业,一看民生改革,二看开疆拓土、定?国安邦。
这算是一步不错的?铺垫。
姜青姝心里有数,手指摩挲着军报,笑意?愈浓。
她心情好,连带着看张瑾都顺眼了许多,语气也轻松不少,笑道:“战事有捷报,也少不了司空近日?的?功劳,近日?地方新上贡了些冬季蔬果,朕让邓漪给司空府上送些去。”
张瑾抬手躬身,“臣谢过陛下好意?,都是臣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