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人家不是给你留言了吗?”洪子宵抖了抖便签:“还说喜欢你了,你气什么?”
江迟把便签抢回来:“他说话总是有自己的逻辑,谁知道他这话是怎么个意思,没准是喜欢暖宝宝那种喜欢,冷了想起来抱一抱,不冷就踹到一边去。”
洪子宵轻笑一声:“哎呦,兄弟,他跟咱们可不一样,你看他挨一酒瓶子就觉得自己要死了,肯定是那种从小到大没打过架的好学生,他能替你空手接刀,这是把你当暖床的暖宝宝?咋的,你还能被捅漏水了啊。”
江迟勾了勾唇角,又很快压下去,明显有些高兴,又不想表现出来。
这傲娇劲儿。
洪子宵翻了个白眼,坐到江迟身边,指着便签上的字说:“他下次见面要跟你说的重要事,难道不是要表白?”
江迟把便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烟灰缸:“他属蜗牛的,能表个屁。”
洪子宵没说话,只是点了根烟。
指尖猩红的烟灰越烧越长,洪子宵刚想往烟灰缸点烟灰,江迟就一把推开他的手,递给他一个装了茶水的纸杯。
江迟扬了扬下巴,示意洪子宵把烟灰弹到纸杯里。
洪子宵似笑非笑,把烟灰缸里的便签捡出来,又扔还给江迟。
江迟接过便签,吹去上面的烟灰,揣回了衣服兜里。
洪子宵掰着手指头数道:“你看这写的:‘想跟你说、不知道怎么开口、需要亲口说、希望你原谅他的胆怯’……除了表白,还有什么事能集齐这四个要素?”
江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太多了,居然觉得洪子宵分析得很有道理。
洪子宵挑眉道:“我打赌他绝对会跟你表白,就用你的跑车做筹码,赌不赌?”
江迟那辆改装版兰博基尼Revuelto,全芜川也就这么一辆,洪子宵眼馋很久了。
洪子宵将手腕上满钻的腕表摘下来,把筹码递给江迟:“过年新买的,跟你那车差不多,我输了表给你。”
江迟也把车钥匙扔给洪子宵:“在我们学校北门停着呢,这回没运回来,你要赢了,自己找车拉走。”
*
江迟和洪子宵在酒吧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醉醺醺地回了家。
家里大丹犬见到江迟,又是一个飞扑,把江迟按在地上舔来舔去。
江迟抱着怀里的大狗,迷迷糊糊地说:“我想起你了,哈瑞,真是抱歉,上次见面以后,我把你给忘了......我知道你很想我,我也很想你。”
哈瑞在江迟颈边拱来拱去,江迟抱着狗躺在院子里,呼吸着冬日清晨凛冽清新的空气,只觉心旷神怡。
芜川的冬天很少下雪,并不是很冷。
当然,江迟是从哈市回来,到哪儿都觉得暖和。
江母听到帮佣传信,睡衣都没来得及换,披着羊绒披肩踩着拖鞋就跑到了院子里。
江迟躺在草坪上,朝他妈笑了笑:“妈。”
江母笑得弯起了眼,朝屋里喊道:“你快点,咱大儿子回来啦!”燕善亭
江父绷着脸走出门,看到躺在地上的江迟,皱起眉训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躺在地上玩!快起来!”
江母瞪了江父一眼,抬手在江父胳膊上拍了一巴掌:“我宝贝儿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不许说他。”
江父用鼻子重重出了口气,气冲冲地不说话了。
江迟笑嘻嘻地叫了声:“爸爸。”
江父敛眉扫了眼地上的儿子,转头去寻做饭的阿姨:“周姐,周姐!小迟喝了酒回来的,给他砌点柠檬蜂蜜水备上。”
周姐用围裙擦着手往外走,应声道:“知道了,先生!”
江母拢着披肩蹲下来:“快起来吧,周姐看到要笑话你啦。”
江迟抱着大丹犬,一人一狗都歪头看向江母。
冬日暖阳照在江母烟紫色的睡衣上,蕴出很温暖的颜色,她黑亮的头发用抓夹半抓在脑后,在阳光下泛出金色的光,那未施粉黛的脸上有些许岁月痕迹,却难掩容色。
江母骨相很美,一双黑眸大而温柔,鼻梁高挺,唇边漾着抹浅笑,顾盼间有种极美的韵味。
江沨和江迟的好容貌皆遗传其母。
江母伸手拽起醉在地上的江迟:“快起来,别着凉。”
江迟亲了亲大丹犬,转头又要去亲他妈。
江母嗔怒着推开她的宝贝儿子,抬手在鼻间扇了扇,嫌弃道:“一身酒气。”
江迟跟着江母往屋里走,还非得带着他的狗。
二老懒得跟醉鬼计较,只等江迟酒醒在同一清算。
江迟洗完澡,搂着他的宝贝狗睡到下午,醒来后神清气爽,一点也无宿醉后的头疼。
他总共睡了将近九个小时,起来后饿得前胸贴后背。
江迟晃荡着下楼找吃的,正巧看到他大哥穿着睡衣从对面走出来。
江沨头发翘起一撮,胡子也没刮,下巴上冒出好些青色胡茬,显得有些落拓不羁,而往日里衣冠楚楚的精英模样判若两人。
江迟:“???”
“你咋没去上班啊?”江迟揉了揉眼睛,问江沨:“现在不是下午四点吗?”
江沨看了眼他弟,话都懒得说,和江迟几乎用同一个状态晃到楼下找东西吃。
江迟:“?????”
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那一向勤勉自律的工作狂哥哥怎么非但不去上班,还一副无业游民的状态,和他一起在厨房里乱晃。
周姨却见怪不怪,给兄弟二人盛了八宝粥,端上来一直在锅里温着的蒸饺和小菜。
还有两杯解酒的蜂蜜柠檬水。
江沨往柠檬水里铲了几块冰,拿勺子搅了搅,端起来喝了一大口,放下玻璃杯时对江迟表示感谢:“托你的福,他们已经很久不给我喝这个了。”
周姨嗔怪地看向江沨:“大少爷,天天喝柠檬水烧食道,容易得食管炎。”
江迟叼着虾饺,问周姨:“周姨,我哥咋了。”
周姨轻轻叹了口气,把腌制的小酱菜端上来:“别问了,先吃饭吧。”
江沨放下水杯,满不在乎地说:“我离婚了。”
江迟:“???”
江迟差了两年的记忆,而江沨恰好是在这两年里结婚的,所以江迟对他大嫂一点印象也没有,属于在大街上碰见都不认识的程度。
暑假那会儿就听江沨说要离婚了,寒假的时候居然已经离了,还真是够快的。
难怪他一向英明决断的大哥忽然这么颓废,原来竟是受到了情伤。
江迟虽然心中疑惑,但却没问原因,只是端起玻璃杯和江沨碰了碰:“你昨天也去喝酒了?今晚我陪你喝。”
江沨看了眼江迟:“不和你喝,小屁孩懂什么。”
江迟:“......”
行吧。
江迟不管家里生意的事,江沨没心情去公司上班,那现在家里的公司是谁再管?
*
“只能你爸爸出面主持大局喽。”
玻璃花房内,江母拿着把园艺剪,剪去南天竹枯黄的枝叶:“今天有个关于营商环境的会议邀请他参加,好多名流新贵都去了,他本来想带你大哥一起去,但你也看到你大哥了,现在他哪有心情对优化营商环境提出什么建议来,只能你爸自己去了。”
江迟问:“大哥这样多久了?”
江母说:“一个多星期吧,我们都习惯了......你又是怎么回事,早上也醉醺醺的回家,也失恋了?”
江迟从一旁的水池中盛了水浇花:“我失什么恋,我还没恋呢。”
江母听出小儿子话里有话,手中剪刀一顿,接连发问:“怎么?你这是看上谁家的孩子了?男孩还是女孩?多大了?”
江迟一个问题也不回答,只说:“八字还没一撇呢,成了我告诉你。”
江母很是着急,突突突跟机关枪一样,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妈妈得提前跟你把把关呀,你可别跟你大哥一样不听劝。”
江迟见母亲着急,知道大哥离婚的事对老两口打击也不小,只是表面上都若无其事罢了。
事已至此,江迟也只能劝母亲宽心。
母子俩说了一会儿话,绕来绕去又绕回了江迟性向上。
江母问江迟:“你就不能找个女孩子喜欢吗?要不是你指望不上,你爸爸也不会逼着你大哥要小孩,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江迟却很通透:“妈,你这思想都过时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就算我或者大哥有小孩,他就一定能继承江家吗?”
江母说:“你只要能给我生个孙子,我和你爸自然会教他怎么打理家产。”
江迟靠在摇椅上,慢声道:“皇帝几十个儿子里都不见得能有争气的,把继承江家的压力都赌到你孙儿身上也太不现实了。”
江母气得在江迟后背上猛地一拍:“说什么呢!”
江迟不痛不痒:“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江母面露愁容,两个儿子都不叫人省心,愁的头发她都白了两根。
江母抬起纤纤素手,在江迟额角一戳:“你给我好好劝一劝你大哥,年后可不许这么颓废了,外面多少人等着看江家的笑话......要叫他务必振作起来,赶紧回去上班,该相亲相亲,免得整天想那些过去的事。”
江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才不管这闲事儿,我自己对象还没搞明白呢。”
江母被小儿子气得胸口发闷,拍着桌子骂道:“你能搞明白就稀奇了呀!你换伴侣比妈妈换衣服都勤!一天换一个、一天换一个的,能记住对方长什么样子吗?没准连对方名字都会叫错呢!还指望你搞明白什么?”
江迟刚想说话,他妈却不听他辩驳。
江母一锤定音道:“江迟我警告你,不管用什么方法,赶紧把你大哥哄好,否则你爸爸就要你回来接手公司,你自己看着办吧。”
一听这个,江迟立刻急了:“我接手什么公司,我还得读研呢!”
江母拢了拢披肩:“江家的担子总得有人来扛,从前你爸和你大哥都疼你,现在你也该疼疼你哥了。他心情不好,我是支持他出去走走的,总比在公司里看那些烂账心情愉悦。”
在成为江夫人之前,江母在商场上也是叱咤风云的女强人,三两句话把利弊摆在江迟面前,让他自己选。
“反正两个儿子里,总得有一个能拿得起来。”江母悠悠道。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江迟立刻说:“妈妈,你放心,我现在就去哄我大哥,保证他在大年初七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16楼总经理办公室。”
江母端起茶杯,吹去水面上的茶沫,声音淡然:“去吧。”
*
江迟连着劝了他大哥整整一个星期,白天在家里劝,晚上陪着他哥去各个酒吧,不仅自己劝,还叫上很会安慰人的洪子宵,二人一边喝酒一边劝江沨。
江沨被烦的不行,几天过去,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是夜,酒吧包厢。
江沨放下酒杯,拧眉看向江迟:“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可做吗?”
江迟说:“哪儿能啊,我有的是事,今天单词还没背呢。”
听到江迟提起背单词,洪子宵忽然哎呀了一声。
江迟和江沨同时看向洪子宵。
洪子宵一脸歉意地看向江迟:“迟哥,有件事我忘跟你说了。”
这一点也不稀奇,洪子宵一天能忘八百件事.
江迟见怪不怪,随口问道:“什么事?”
洪子宵语不惊人死不休:“那天老四找我来着。”
江迟险些没端稳手里的酒杯,扬声问:“什么?!”
洪子宵随手又扔下一颗炸弹:“老四这回见你,就是要跟你表白,他都跟我说了。”
江迟立刻看向洪子宵,问:“他说什么了?”
洪子宵抿了一口酒:“他先打听了你心情怎么样,又跟我问了你们江家所有人的喜好,说是已经想清楚了,还让我劝你别生他的气,说他上次走得匆忙是有原因的,下次见面一并向你解释。”
江迟半信半疑:“他都好几天没联系我了,怎么倒跟你说这么多话?”
洪子宵没听出江迟语气中的酸意,还在信誓旦旦地分析:“依我看,他这是在提前做足准备,对你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洪子宵:巴拉巴拉,他要跟你表白,巴拉巴拉。
江迟:他怎么跟你说这么多话。
洪子宵:请看VCR。
(在第四十四章的时候,江迟说对秦晏没有占有欲。)
洪子宵:好好好,多说几句话都得问问,这么个没占有欲是吧,6。
下章掉马。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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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秦总要见你。(掉马)◎
这一周的时间里,
江迟和秦晏谁也没联系谁。
连条微信都没有发。
这是很少见的,之前一起在哈市的时候,江迟和秦晏就是上雅思课分开那几个小时,
也能聊好几页微信,都是一些很无聊的话题,
大多围绕着‘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吃完饭是看电影还是出去玩’、‘明天敢不敢早起逛早市’之类。
但直到今天为止,
整整七天,秦晏一条微信都没给他发!
秦晏不联系江迟,
江迟也不肯主动联系秦晏,
两个人忽然间就谁也不理谁了。
江迟原本想不通秦晏为什么找洪子宵,
却不来联系自己,听到洪子宵说对方要跟他表白后,一下子豁然开朗,心情也瞬间由阴转晴。
江沨看他弟弟情窦初开的模样就心烦,挥手让江迟赶紧滚,别在他眼前瞎晃。
江迟说:“不行啊,我还没给你哄好呢,我都跟咱妈立军令状了,
保证你初七准时回去上班。”
江沨把江迟的大衣扔到弟弟怀里:“知道你不是做生意的料,出国念你的研究生吧,
我回去上班、管理公司、赚钱给你花,行了吧......可以走了吗,
江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