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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秦晏条理清晰:“首先,那晚在夜店,有个男公关也亲你的脸了,你和他连朋友都不是;其次,不是相互亲脸,是我亲你。”

    “啊?”

    江迟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先捡重点问:“那我可以亲你吗?”

    秦晏冷漠地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江迟一下子炸毛了:“为什么?”

    对这个问题,秦晏没有像之前回答的那样坚定。

    这样秦晏怎么说?

    他知道他亲的是江迟,江迟却根本不知道秦晏究竟是谁。

    如果让江迟亲他的话,那江迟心里到底是想亲他,还是想亲‘季瑜’?

    秦晏预感到事情愈发复杂,千头万绪远超想象。

    他一次又一次错过了向江迟坦白身份的机会,造成现在进退两难的局面。

    可现在已经这样了。

    他隐约能感觉到自己对江迟的感情,这份感情绝没有他语气中那样坦荡。

    秦晏知道亲一个人是什么意思,也终于明白为何那天看到别人亲江迟,自己会突然那么生气。

    他对江迟生出了占有欲,却没有生出情欲。

    在今天以前,秦晏非常确信,男人的爱情一定源自性冲动,他对江迟没有情欲,所以就不是爱情。

    这套理论很清晰,也很明了。

    但在听到江迟仔细为他规划学费的刹那,秦晏忽然间就动摇了。

    在情欲之外,他对江迟生出了另一种感情

    这种感情不仅难以言表,而且难以启齿。

    用最简单直接的话语表述就是:他内心中没有主动和江迟发生性关系的欲望,但如果江迟想和他发生关系,秦晏心里也没有抗拒感。

    他在用一种被动的积极,去面对和江迟的感情与关系。

    这太奇怪了,完全不是秦晏的作风。

    但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该发生的时候,就这样发生了,没有提前预告,也没有未卜先知。

    他们之间的感情,就这样缓慢而迅速超越友情,在朝一个秦晏无法预料的方向中走远了。

    距离爱情,只剩一线之隔,只要秦晏往前走半步,就能到达。

    但在走到爱情的起点前,秦晏一定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江迟。

    江迟见秦晏忽然不说话,不和为何竟然有点紧张,他轻咳一声:“唉,我跟你说话呢。”

    秦晏回过神,侧头看向江迟。

    两个人这次离得更近了,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秦晏喉结微动:“说什么?”

    江迟盯着秦晏上下滑动的喉结:“说为什么你能亲我,我不能亲你。”

    秦晏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往后退了退:“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能就不能。”

    连个理由都没有?

    江迟抱起手臂,不满地说:“你也太霸道了。”

    秦晏应声道:“嗯,你要是觉得不公平,我以后也不亲你了。”

    江迟总觉得哪儿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他的思路已经完全被秦晏带偏,能说上来什么就怪了。

    纠结片刻之后,江迟对秦晏说:“那......那你亲吧。”

    秦晏眼神中蕴出一抹笑意。

    江迟有点不好意思,错开视线,转而去看秦晏搭在被上的手。

    秦晏冷玉般的手抬起来,轻轻钳住了江迟的下巴。

    江迟看向秦晏。

    秦晏缓缓靠近过来,温软的唇再次印在江迟脸上。

    江迟喉结滚动,触电般的屏住了呼吸,脖领和脸颊瞬间就红了。

    秦晏另一只手环住江迟的脖子,和江迟拥抱在一起。

    他侧脸贴在江迟胸口,像只愿望得到满足的大型猫科动物,整个卧在了江迟怀里。

    “江迟,我好喜欢你。”

    秦晏闭上眼,耳边是江迟蓬勃的心跳声:“等我更喜欢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告诉你,我到底是谁。

    坦白身份存在和江迟绝交的风险,表白失败同样可能要承担做不成朋友的代价,狡猾的秦晏决定将两件高风险事件合二为一,将预期损失降到最低。

    这样,无论到时江迟不能接受哪一样,他都只用失去一次江迟。

    不得不说,作为总裁,秦总的风险把控能力还真是一绝。

    江迟犹自不知秦晏的险恶用心,只理解了这句话的表面意思,以为秦晏只是有点喜欢他,但没有到达表白的程度。

    他对秦晏原本是没有非分之想的

    至少在秦晏亲他之前,他没往那边细想过。

    他从没有思考过会和‘主角受’发展出超乎友情之外的感情,但似乎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就已经这么发展了。

    风行水上,水到渠成,种子不知何时埋进了土里,春风细雨已经落下,发芽是早晚的事。

    可秦晏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江迟也没有。

    该说的话谁都没有说出口,却比说出来还让人心痒。

    江迟靠在床头,仰头望天:“你简直像是组织派来考验我的。”

    秦晏轻笑一声:“考验你什么?”

    江迟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所有不该想的东西都清理出大脑,缓缓吐出三个字:“意志力。”

    秦晏又亲了亲江迟的鼻尖:“这样考验吗?”

    江迟把秦晏从身上扒下来,放回被窝里:“差不多得了,你还玩上了是吧。”

    秦晏回到自己的被子里,转身看到江迟抱起了枕头。

    秦晏:“你去哪儿?”

    江迟说:“去次卧睡觉,现在咱们不适合在一起睡了,这样下去容易出事你知道吗?”

    秦晏冷峻的眉梢皱起,很不高兴地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江迟抱着枕头走向次卧:“我怕我对你做什么行了吧,我又不是千古楷模柳下惠,没那么强的自制力。”

    秦晏也翻身下了床,劝进道:“所以你应该多向模范人物学习。”

    江迟边走边说:“你怎么不让我学你,想亲谁就亲谁,想抱谁就抱谁,还不准别人亲别人抱。”

    秦晏:“......”

    他想要跟着江迟走到次卧,却被江迟拦在了门口。

    秦晏慢慢看了江迟一眼:“让我进去。”

    江迟残忍地关上房门,只留下六个字:

    “自己睡自己的。”

    秦晏:“......”

    江迟关门倒是关的挺洒脱的,只是关上门以后,又在门后站了半晌,侧耳听秦晏回没回卧室。

    大概三到五分钟,门外的才响起脚步声。

    秦晏走了。

    江迟却并没有松下一口气,反而有种若有若无的罪恶感。

    好像自己真的带坏了秦晏。

    秦晏总是一副不通情爱的冷漠模样,亲过来的时候也不带半点欲念与渴望,如同在吻一朵花、一阵风,或者其他什么让人心生欢喜的东西。

    唯独不像是在亲吻一个男人。

    就像是士兵出征前亲吻徽章、赌徒翻牌时亲吻筹码、信徒祈祷时亲吻十字架那样自然。

    秦晏的吻太干净了。

    江迟内心踌躇不决。

    他经常觉得秦晏什么都不懂,偶尔又觉得秦晏什么都懂,这份矛盾实在令人进退两难,往前一步难免有诱拐之嫌,可后退又不舍得辜负。

    冬夜,窗外北风大作。

    江迟的内心另有一番雾霭沉沉、雷惊电绕。

    54

    ?

    第

    54

    章

    ◎思想滑坡,监守自盗。◎

    自从秦晏亲过江迟之后,

    就好像潘多拉魔盒被无意开启,一夕之间出现了某种奇怪磁场。

    他们之间的气氛,瞬间就不那么直了。

    这种转变很奇异也很玄妙,

    硬要去形容的话,那就好比在浩如烟海的志怪故事中,

    鲜少有作者写书生直接爱上了某种动物,

    但爱上动物幻化的人就屡见不鲜了。

    在秦晏吻上江迟的那一刻,秦晏在江迟心中就完成了这种转变,

    忽然就幻化成一个可以去发生些什么的‘人’了。

    然后,

    江迟便开始做梦,

    做那些极其朦胧、又极其隐晦的梦。

    鉴于他丰富的涉猎与文化积累,梦境内容可谓是……异彩纷呈。

    但在和秦晏关系的这件事上,江迟却不敢着急,他必须得仔细琢磨清楚,对秦晏负责,对自己负责。

    一旦下定决心,无论是进是退,都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可是秦晏见天的在江迟眼前晃,

    晃得江迟心猿意马,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

    江迟现在可禁不住什么考验。

    他对自己品德极度不信任,

    于是不仅同秦晏分房而睡,还又开始早出晚归,

    尽量减少和秦晏的接触。

    江迟雅思课也不上了,天天泡在实验室里,

    玻璃门一关,

    与世隔绝,

    不是做实验就是画设计图。

    临近过年,

    网上活很多,江迟每天工作时间超过16个小时,钱倒是没少赚。

    这天,洪子宵联系不上江迟,把电话打到了秦晏这里。

    洪子宵先给秦晏拜了早年,又问江迟什么时候回芜川,说他们可以一起玩,上次在夜店没喝上酒真是遗憾,再问秦晏脑震荡好了没,同时对秦晏的身体表示关心,最后绕了半天才想起来打电话的目地,匆匆切入正题。

    洪子宵:“......对了,江老二最近忙什么呢?我都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也没接。”

    秦晏长眸低垂,耐心听洪子宵絮叨完,才说:“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洪子宵愣了愣,‘啊’了一声:“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秦晏说:“没有,他去实验室了。”

    洪子宵点点头:“哦,他每次去实验室都像进了另一个时空,谁也联系不上......等他回来,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我家公司那监控系统该升级了,想让江迟过年来看看,这事有点急,我爹等我回话呢。”

    秦晏想说等江迟回来要很晚,动了动唇,却说:“江迟的专业确实很厉害,你既然着急,我就去他们学校找他一趟吧。”

    洪子宵连声道谢:“太好了,兄弟。”

    *

    今天又是哈市最常见的暴雪天气。

    实验室内,江迟正在画设计图。

    看到秦晏时,江迟十分惊讶:“这大冷天的,你怎么出来了?”

    秦晏站在玻璃门外,说:“洪子宵有事找你,打不通你电话。”

    江迟从图纸下面翻出手机,一边回洪子宵微信,一边走向秦晏。

    实验室门口,江迟刷卡打开磁吸门,走出去才发现秦晏身上满是寒意,肩头还落着几片未曾拂去的雪花。

    江迟诧异道:“洪子宵许你什么好处了,居然能差遣得动你冒着雪来找我。”

    秦晏眉峰凝起,目光慢慢地在实验室环视一圈:“没有好处,你晚上回家很晚,他在等。”

    江迟说:“最近实验室没人,在这边工作效率高一些。”

    秦晏眼神落在江迟脸上,一如既往的直白:“合情合理,但我不想听借口。”

    江迟:“......”

    秦晏看向江迟,淡淡道:“这是你最近第二次躲我了,江迟。”

    江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斟酌着开口,试图绕过这个话题:“最近接了个急活儿......晚上吃火锅吗?”

    秦晏又不说话了,只抬眸凝视江迟,眼神晦暗不明,藏着许多心事。

    和秦晏眼神交错的瞬间,江迟微微一顿,不消秦晏打断,他自己就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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