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的很快。从精英到废物中间只需要一个江迟。
秦晏咬着桂圆肉沉思到,虽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类似的大道理古人讲了满篇。
可这样安乐的日子,就是很让人沉溺。
他也没办法。
秦晏张了张嘴,江迟就又喂给他一颗桂圆。
江迟问秦晏:“你还泡吗?”
秦晏摇摇头,决定不再耽于享乐,主动把倒洗脚水的活揽了下来:“你回屋休息吧,我来收拾。”
江迟还挺惊讶的:“哎呦,这不得济了吗?”
秦晏听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白叫江迟沾了他辈分上的便宜。
江迟偷笑着回了房间,拿起英语作文书默背了两段。
约莫十分钟左右,江迟听到秦晏在客厅喊他。
秦晏:“江迟。”
江迟躺在床上正惬意,难得犯了懒,嘴动身不动:“怎么了?”
秦晏语气毫无起伏,平静陈述道:“我一低头就流鼻血。”
江迟:“???”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飞速跑到客厅。
客厅内,两个泡脚桶已经收了一个,秦晏正蹲在另一个泡脚桶边上,微低着头,鼻血淅淅沥沥地淌出来,滴进水桶里,继而在水里氤氲成一抹粉红。
江迟抽了两张纸按住秦晏的鼻子:“别蹲这儿了,先起来。”
秦晏满不在乎地擦掉口鼻间的鲜血:“没事,我蹲着正好能接着点,等一会儿不流了我再把桶刷了。”
江迟叹了口气:“真是小祖宗,拢共就干这么点活,怎么还流鼻血了,快回屋歇着吧啊。”
秦晏瞥了江迟一眼:“你又觉得我娇气了。”
“你不娇气,你最勇猛了,”
江迟哄着小祖宗回屋休息:“勇猛的宝宝能不能自己在屋里待一会儿,先别折腾了?”
秦晏愤恨地站起身:“谁是你宝宝,我是你爹!”
江迟把秦晏推进了卧室,又返回客厅收拾秦晏留下的烂摊子。
秦晏的血滴的到处都是,本来只需到倒水,现在还得擦地和刷桶。
怎么好好的还流鼻血了?
江迟叹了一口气,目光一掠,落在茶几的桂圆上面。
他把茶几上没吃完的桂圆收起来,又数了数垃圾桶里的桂圆核,在心里大致一估量,送算知道秦晏为什么流鼻血了。
原来这么会儿功夫,秦晏吃了有二十几颗桂圆,又泡着脚加速血液循环,不流鼻血就怪了。
他原本就想给秦晏剥个三五颗,怎么不知不觉就喂了这么多?烟山亭
一想到秦晏刚才那一脸血,江迟就又心疼又心虚,他把盛着桂圆核的垃圾袋收起来,欲盖弥彰般顶着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温下楼把垃圾到了。
江迟从外面回来,带了一身寒气钻进被窝。
秦晏嫌弃地推他:“等你温度升上来再过来。”
江迟不动如山,大手一擒握住秦晏手臂:“把我当恒温暖炉是吧,还温度升上来再过来。”
秦晏抱怨道:“你身上好凉。”
江迟拽着秦晏手臂,把秦晏一点、一点地往怀里拉:“嫌我身上凉?你半夜喊冷的时候我都是怎么抱你的,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孝顺,知不知道什么叫投桃报李?”
秦晏蹙起眉,认命般地往江迟怀里一撞:“报了。”
江迟说:“这还差不多,总算有些良心。”
秦晏身上不算特别暖,乍然抱到怀里温温的,取暖效果并不能立竿见影,可贴得近了,又能感受到棉质睡衣下面漫上来的体温。
江迟心里的感觉很奇怪,他突然很想拥抱秦晏,但秦晏已经在他怀里了。
倏忽间,江迟生出几分连他自己都不解何意的贪心。
这是从未有过的。
他和秦晏离得那样近
他们睡在一张床上,肩膀贴着肩膀,连呼吸都交错在一起,但江迟还想要更近些。
正在这时,江迟听见秦晏问:“你什么时候回芜川过年?”
江迟回过神,驱散他脑海中那些奇怪的东西,回答道:“我得把毕业设计的实验做完在回去,年后实验室不好抢,导师也不一定在,我们系主任说了,我实验报告一定稿,他就给我写推荐信,申请加州理工的事就成了大半。”
秦晏凤目抬起,眼神明亮:“那你明年就可以去洛杉矶了?”
江迟点点头,又问秦晏:“你呢,你交换生的名额好拿吗?我听说港城大学学费很贵,交换生学费更高......”
他想说‘你学费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些钱’,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这话怎么表达才委婉些。
无论亲人间是朋友间,钱永远都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江迟本是好心,但要是措辞欠妥,让对方误会就适得其反了。
犹豫之间,他下意识去观察秦晏的神情,以此判断对方对这个话题的态度。
江迟一转头,秦晏正在看他。
那双清冷含情眸中,潋潋星光浮动,静静地凝视着江迟。
江迟清了清嗓子:“怎么了,忽然这样看着我。”
秦晏慢声道:“交换生学费一年60万,两年120万。”
江迟也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
自从江迟和他爹决裂后,江迟就再也没用过家里的钱,信用卡也卡还了回去,现在手头上都是他画设计稿赚得小钱,虽然不算少,但对比六十万这个数字根本不够看。
江迟默默盘算自己的资产,感叹道:“难怪都说美术类专业烧钱。”
秦晏故意说:“所以我可能去不成加州了。”
江迟却说:“没事,我供你。”
秦晏心脏漏跳了一拍,问:“你怎么供,你也要上学。”
江迟把账算给秦晏听:“毕业设计完成以后,就算低价卖出版权,也能卖10到20万。”
秦晏声音很轻:“那也不够。”
江迟说:“画设计图也可以赚钱,网上均价3000一张,我多接点私活,总能慢慢攒出来,明年九月之前,一定能赚够60万学费。”
秦晏喉结微动,眼睛深处暗藏光芒:“江迟,钱没你想的那么好赚。”
江迟虔心规划着:“实在不够就把车卖了,反正出国也用不上,而且跑车坐着又不舒服,你每次都得曲着腿......或者跟我大哥借,我大哥虽然暴躁,但我只要跟他装可怜,他一定会借我的,哦,对了,还有......”
凑够60万的方法有很多,只是江迟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猝然觉得脸颊上一软。
秦晏突然仰头,亲在了江迟的脸上。
江迟眨眨眼,瞬间怔在原地。
剩下的攒钱赚钱方法刹那化为泡影,在江迟脑海中打了个闪,‘呼’的一下全都消失了。
秦晏亲完江迟,若无其事地退回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迟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都不知道秦晏刚才是真亲他了,还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过了好半天,可能有十几秒,或者三五分钟,江迟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刚才,是亲我了吗?”
秦晏看了眼江迟,冷冷问:“不能亲吗?”
江迟被这理直气壮的语气问的沉默了几秒,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能,或者说不能,都怪怪的。
江迟试图跳出只能回答是或否的逻辑怪圈,自作聪明地给出第三种回答:“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亲我。”
秦晏淡淡应了一声,很平静地说:“下次就能想到了。”
江迟:“......”
还......还有下次?
作者有话说:
注:得济,有受到子女奉养的意思。
都想当对方爹。
53
?
第
53
章
◎我很喜欢你。◎
江迟的手还放在脸上。
被秦晏亲过的地方莫名发烫,
不像是被谁亲了一下,倒像是被谁扇了一巴掌。
说真的,就算秦晏真扇他一巴掌,
江迟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
那蜻蜓点水似的一吻,如同蝴蝶落在脸颊上,
轻如鸿毛,
一触即散,可以说饱含深意,
也可以说简单至极。
江迟看着秦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问不出来秦晏为什么会亲他了。
秦晏性格非常倔强,
只要他不想回答的问题,没人能逼他把答案说出来。
关于这一点,江迟已经领教很多次了。
但这感觉也太难受了!!!
理智告诉江迟别较劲,秦晏虽然亲了他,但这能有很多解释,比如感激、感动、开玩笑......
就像方思折经常到处送飞吻,洪子宵很喜欢和人勾肩搭背一样,这也许只是秦晏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
可如果是洪子宵或者方思折忽然亲了江迟一下,
江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这俩人本来很不着调,
但秦晏并不是这种性格。
所以这逻辑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秦晏并不习惯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陌生人碰他一下,
都会用眼神刀人。
可是话说回来,秦晏对江迟原本就很不一样。
也说不上这种不一样具体是什么。
总之,
江迟想象不出来,
秦晏会跟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这么亲近。
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
好到如果参加默契大挑战,
当出现‘秦晏和谁关系最好’这种问题时,
所有人都会在答题板上写‘江迟’的程度。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相互亲脸的地步了吗?
江迟猛地摇摇头。
不不不,他不能被秦晏带跑偏。
朋友间就不该相互亲脸,尤其不该像秦晏这样突如其来地亲、理所当然地亲,而且亲完一句解释都没有!
江迟必须得弄明白秦晏为什么亲他.
突然亲人是不对的,秦晏不该这么理直气壮!
江迟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我是被亲的,我又不理亏,我不能慌,得支棱起来质问他,不能让他就这么随便亲了。
万一秦晏出去随便亲别人呢?
江迟下定决心,注视着秦晏的眼睛,鼓足勇气开口:“你到底为什么亲我?”
秦晏眼神没有丝毫回避,只是平静地回望江迟。
他对江迟说:“我很喜欢你。”
江迟:“!!!!!”
江迟瞪大了眼睛,被秦晏直白地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
仿佛有万千烟火在他脑海中炸开,礼乐齐鸣、鸾凤齐飞。
“喜欢我?”
江迟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无意义地揪着睡裤上的线头:“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秦晏奇怪地看了江迟一眼:“是好朋友之间那种喜欢。”
对方如此言之凿凿,语气坚定,令江迟不由开始怀疑起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江迟迟疑道:“有这种好朋友吗?”
秦晏说:“有吧,我想亲你,很早就想了,刚才特别想.....但不想和你做爱,以前不想,现在也不想,这很难理解吗?”
这不难理解吗?
江迟耳廓不知不觉红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连声音都低了不少,小声问道:“那我们......算是朋友还是情侣啊?”
秦晏语气笃定,透出某种奇异的坚决:“朋友。”
江迟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答案,反正不是这个。
江迟不忿道:“哪儿有朋友相互亲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