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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论心机,一万个江迟也比不过一个秦晏,这不是零乘一万等于零的问题,是负一成一万等于负一万!

    江迟揽着秦晏的肩:“哎呀,你对我真好,比我还关心我的雅思成绩,这么想让我陪你去国外吗?”

    秦晏眉眼不动,恬淡道:“顺其自然就好。”

    江迟却得寸进尺:“我就算去上课,回来你也得陪着我练口语。”

    秦晏说:“这是当然,你最好学得认真一点,不然......”

    江迟问:“不然怎样?难道你还要体罚学生?”

    秦晏忍笑道:“那你自己说,我用英文问你问题,你要是答不出来怎么办?”

    北方的冬天很冷,入了夜以后风很大,削骨搓皮一般,无论多厚的衣服都能打穿,寒风直往人骨头里钻。

    江迟反手戴上帽子:“罚我在冷风口里站着,冻死我得了。”

    秦晏张了张口,‘我可舍不得’五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话到嘴边,又觉得兄弟间说这话怪奇怪的。

    秦晏沉默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看到江迟学习累得都瘦了,谁心疼了我不说。

    43

    ?

    第

    43

    章

    ◎“嫩着呢。”◎

    外面的风很大。

    秦晏被吹得睁不开眼。

    这是他第一次在冬天来北方,

    总算见识了北地的凛冽。

    风声在耳边呼啸,呜咽盘旋着,打着卷吹起地上的雪沫。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大雪,

    整个学校银装素裹,道路两侧的积雪到膝盖那么深,

    中间的路倒是勉强清理了出来,

    地面上也结了一层冰,稍不留意就会打出溜。

    秦晏在温暖的城市生活久了,

    耐不住寒,

    从宿舍楼出来还没走出多远,

    就冷得微微发抖,后悔没让司机等在宿舍楼下。

    江迟走在秦晏前面,替他挡住扑面而来的寒风:“冷就把帽子戴上。”

    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已经很丑了,秦晏虽然冷,但终究放不下骨子里的矜贵,宁可冻着也不肯戴帽子。

    天已经黑了下来,林荫道两排路灯投下橘色的光,两个人的影子从长到短,

    又从短到长。

    江迟不用回头,扫了眼影子就知道秦晏又不听话。

    “你知道东北的冬天有多冷吗?”江迟恐吓道:“零下四五十度,

    耳朵都能冻掉了。”

    秦晏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耳朵。

    江迟从影子里瞧见秦晏的动作,赶忙转身,

    一把握住秦晏的手腕,另一只手把帽子扣到对方脑袋上:“别摸!”

    秦晏手臂微顿:“怎么了?”

    江迟说:“我听舍友讲的,

    他们说冬天在室外不能揉耳朵,

    很容易冻伤。”

    秦晏将信将疑:“好吧。”

    江迟给秦晏把帽子整理好,

    外套拉锁拉到最上头:“还有不能用舌头舔门把手。”

    秦晏问:“为什么要舔门把手?”

    江迟也不太确定:“他们说把手是甜的……你真能在这儿待这么久吗,

    这里的环境好像不太适合你生存。”

    秦晏看了眼江迟:“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又不是冰雕的,还能冻碎了不成?”

    江迟叫了辆专车:“那过年呢,你是回港城还是去芜川?”

    秦晏想了想:“回芜川吧。”

    江迟脚步微顿,转身看向秦晏:“在秦家过年?”

    秦晏语气平常:“不然在你家过吗?”

    江迟求之不得,马上说:“可以啊。”

    *

    酒店内,秦晏订的是间宽敞的套房。

    行李箱半开着放到墙角,里面的物品已经各自归位,放到了该放的位置。

    桌面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水杯,衣服也挂到了衣柜里。

    套房内有两个房间,床上用品都换过了。

    秦晏注意到江迟的视线,颇为自得地说:“我都收拾好了。”

    江迟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挑眉赞叹:“这么厉害?”

    秦晏并没有被江迟哄小孩儿似的语气哄道,反而微微皱起眉,很认真地注视着江迟:“江迟,我是个成年人,你不要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江迟靠在沙发上:“用火柴点电磁炉的好主意可不是每个成年人都能想出来的......这有个多功能养生壶,你会用吗?”言陕霆

    秦晏亲自烧了一壶水给江迟看,示意自己完全会用。

    热水在玻璃壶中沸腾,蒸汽顶着壶盖,气泡在水的表面不断翻滚,发出阵阵声响。

    在单调而重复的噪音中,江迟竟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二十分钟后,江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秦晏正在电脑前处理一份文件,文件是全英文的,密密麻麻满是专业单词,江迟扫了一眼就觉得受到了强烈的精神污染。

    秦晏似有所觉,侧头看到江迟时明显吓了一跳,握在鼠标上的右手抬了抬,又放回鼠标上。

    感谢真正的季瑜经常到处打工,秦晏在慌乱之下,也很快想好了借口。

    秦晏面不改色:“英文系教授介绍给我的兼职,每份文件翻译费800。”

    他指鹿为马,把从大洋彼岸发来亟需他审阅的合同,硬说成是需要翻译的兼职工作。

    江迟对此表示了惊讶。

    “你这酒店一晚二三千,翻译一份......”江迟凑近了看文档页码:“翻译一份24页的全英文合同才800,你还真是该省省该花花。”

    秦晏也觉得自己理由找得略微离谱,但把兼职价格说高了同样离谱。

    好在江迟从来不会细想这些细枝末节。

    果然,江迟对秦晏电脑页面上的合同并不感兴趣,看了一眼就走开了,捂着后颈转了转头:“脖子疼。”

    秦晏极其自然地合上电脑,心不在焉地接了一句:“我给你揉揉?”

    江迟捂着脖子愣在原地:“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居然活到了你主动伺候我的一天,真是令人感动。”

    秦晏捏住江迟后颈的皮肉,像提溜着一只大猫,拽着江迟往床边靠。

    秦晏冷冷道:“疼吗,疼就不是做梦。”

    江迟被扼住命运的后颈,只能顺着秦晏的力道倒在床上,小声嘀咕:“还是一点也不温柔。”

    秦晏把江迟的头按到枕头里:“我不温柔吗?”

    江迟反问:“你自己觉得呢?”

    秦晏向来争强好胜,凡事都极为逞强要尖,哪怕知晓自己与温柔二字毫无关联,仍理直气壮地颠倒黑白:“超级温柔。”

    “好好好,你说温柔就温柔吧,”江迟偏过头指了指脖子右侧:“这边。”

    秦晏揉着江迟的脖颈给他放松肌肉,突发奇想:“江迟,你能拧断人的脖子吗?”

    江迟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斜觑秦晏:“没拧过。”

    秦晏说:“你的力气那么大,全力去拧的话,应该可以掰断吧,就像电视里那样,单手握住,然后‘咔啪’一下拧断。”

    江迟侧过身,伸手比划了一下:“从物理学来讲完全有可能,虎口半握,成C形更方便发力......”

    他将手扣握在秦晏脖颈上:“差不多这个角度,像抓夹一样插进去,顺时针方向快速扭动。”

    秦晏被江迟掐着脖子,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慌张恐惧,反而是满满的求知欲,同时将右手半握成C形:“这样对吗?”

    江迟点点头:“没错,但在体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你是没办法一下拧动对方的,这东西又没法练习,实战中很难施展。”

    难得秦晏对格斗技巧感兴趣,江迟趁机教秦晏怎么在对战中快速取胜。

    他拇指和食指下面就是秦晏的颈动脉,能清楚感知到秦晏的脉动。

    江迟轻轻施力后松开手:“这是颈动脉,手指扣在动脉上,用力一掐,对方会迅速失去反抗能力,这招比拧脖子好用。”

    秦晏点点头。

    江迟问:“学会了吗?”

    秦晏伸手在江迟颈动脉上按了按,自信道:“学会了。”

    江迟说:“能别打架还是别打架,很危险。”

    秦晏认同道:“当然,我并不擅长这个,不会轻易尝试的。”

    在酒店内耽搁了一会儿,再出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江迟故作遗憾地说:“哎呀,来不及去上雅思课了。”

    秦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江迟:“别装了,圣诞节给你放一天假。”

    江迟高兴了。

    反正只要不坐在英语教室里,在哪儿呆着都有意思。

    江迟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带你去冰雪大世界吧,那边晚上可好玩了,冰雕、冰灯、还有小火车。”

    秦晏说:“我是不会坐小火车的。”

    *

    十五分钟后,秦晏举着一串糖葫芦,坐在亮着彩灯的小火车上。

    冰雪大世界里的节日气氛特别浓。

    巨大的圣诞树光华璀璨,上面缀满了各种装饰物,圣诞老人冰雕竖在门口,旁边是可以乘坐合影的冰雕麋鹿。

    工作人员头上戴着红白圣诞帽,连小火车都装点成雪橇的模样,两边还挂有装着拐棍糖果和红色圣诞袜。

    晚上风本来就大,小火车速度虽然不快,但坐在上面感觉更冷了。

    秦晏开始还强撑着,小火车绕着冰雪大世界才跑了一半,他就把糖葫芦塞到江迟手里,学着看门大爷的模样,把手揣进了羽绒服袖管里。

    江迟忍不住笑,惹得秦晏冷冷地斜眼瞪他。

    “别生气了,吃个糖葫芦。”

    江迟把糖葫芦递到秦晏嘴边:“大的,15块钱一串,我平常都舍不得买。”

    秦晏咬了个慢慢咬着。

    东北的夜晚实在太冷了,冰糖糖衣冻的像玻璃,特别脆,里面也有冰碴,咬开来跟沙冰似的,形成一种特别奇妙的口感。

    特别好吃。

    秦晏把完全咽下去,才开口说话:“六百多万的跑车随随便便就借给同学,却不舍得买15块钱的糖葫芦......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做着八百块钱的翻译,住两千多的酒店。”

    江迟也咬了一颗吃:“我跟我爸决裂了,在我考上研之前,不会再花家里一分钱,而且在大学生活,消费观当然要尽量向大学生靠拢。”

    秦晏靠在江迟耳边小声说:“你算什么大学生?你不是都读到博士了吗,在原来的世界得三十多了吧,装什么嫩。”

    “才没有!都说了保研直博,硕博连读就五年,我实际年龄也才26,在这个世界......”江迟掏出身份证看了一眼:“才24,嫩着呢。”

    秦晏也看了眼江迟的身份证。

    江迟五官立体,特别上相,连潦草的身份证照片都十分英俊。

    这张身份证是十七岁那年办的,上面的照片才是真嫩,

    十七岁的江迟,眉眼线条还没有现在这样锋利,骨相却正气十足,俊俏得堪比香港90年代的奶油小生。

    江迟的手指在身份证上一弹:“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秦晏轻笑一声:“原来你是属兔子的,难怪脾气这么好。”

    江迟说:“你也知道我脾气好啊,就欺负老实人呗。”

    秦晏拢了拢羽绒服,轻讽道:“你可不老实。”

    二人排队玩了一次冰梯,又去玩雪地碰碰车。

    玩碰碰车的不是情侣就是家长带着小孩玩,江迟不知道撞谁,只好追着秦晏的车撞。

    秦晏的车技很一般,撞不过江迟,还总被江迟顶在墙角,哐哐哐的对着顶。

    碰碰车剧烈晃动,碰撞感晃得秦晏头晕。

    秦晏停了车,气得从地上捞了雪球砸江迟。

    江迟也团了雪球砸秦晏。

    两个人从车上打到车下,战斗距离逐渐拉近。

    一旦到了近身搏斗的环节,秦晏再不是江迟的对手,他意识到江迟在有意拉近距离,没憋什么好主意,当机立断,转头就跑。

    江迟脚下一蹬,飞扑过来,这一下力道很足,要是撞实了两个人都得摔进雪堆里。

    秦晏好歹跟着江迟学过不少格斗技巧,飞速撤身将将避开,却被拉住手腕,秦晏反手一推,虽然推开了江迟,自己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后倒去。

    江迟探臂一捞,环住了秦晏的腰。

    秦晏肩宽腰窄,江迟的手臂完全能将后仰的秦晏揽回来,可因为秦晏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原本能稳稳托在腰后的手,只堪堪拽住了腰侧的外套。

    江迟回揽不及,和秦晏一同跌进了雪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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