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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江迟走进供桌搜寻线索。

    无意间瞥向遗像,里面竟倒映出自己的脸!

    江迟吓了一跳,定睛再看,发现那个做成遗像木框里,竟然嵌了一面满是灰尘的镜子。

    玩家稍有不慎就会被自己吓到。

    鬼使神差,江迟拿起了那面镜子,正对着自己的脸。

    果然从这个角度,可以隐约看到一串密码!

    江迟在台面输入密码,同时反手将镜子倒扣在供桌上。

    下一秒,两侧的长明灯忽然亮起。

    灵堂肃穆庄严,香火青烟袅袅。

    挽联低垂,白纸黑字晃荡着,勾起前尘旧梦的碎影。

    在这诡谲的场景的刺激下,许多零散记忆在江迟脑海一闪而过。

    倏忽之间,江迟想起了某件被他刻意遗忘的事情。

    原来,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41

    ?

    第

    41

    章

    ◎江迟是无价的。◎

    在原来的世界,

    江迟死于一场意外火灾。

    某晚,他在家里画安防设计稿,画到一半,

    想起有些数据需要核对,在回办公室取资料的路上,

    正巧遇见隔壁化工实验楼起火。

    实验楼二层的电磁感应门失灵锁死,

    困住了不少同事,江迟独自前往二楼拆锁,

    却被掉落的门磁砸伤,

    晕倒在了火场中。

    然后,

    江迟就穿书了。

    火势那么大,化工楼还有很多易燃易爆的化学品,江迟确定自己一定死透了,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但尸骨无存也太惨了吧。

    倒是省去了火化这一步,只是不知那个世界的父母和大哥会如何伤心了。

    也许是死亡的记忆太过惨烈,江迟潜意识封闭了相关回忆。

    直到今天,才在焚纸的焦糊味中,回想起了这段经历。

    江迟的记忆十分散乱,

    有穿书前的,有穿书后的,

    还有一些不知道是谁的,姑且算作‘原主’的......

    这些记忆缠绕在一起,

    像团纠缠不清的乱麻,零零碎碎,

    断断续续,

    江迟一时片刻捋不清头绪,

    索性全都扔到记忆深处。

    过去的种种,

    恍若前世,回头去看,只剩一团迷惘的浓雾,令江迟好不头疼。

    江迟不再深想,起身输入通关密码。

    整个房间亮了起来,四周的黑色帷幕缓缓升起,露出大片灰绿色的玻璃。

    玻璃窗后面,是一个个不同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三两个人。

    在其中一个房间内,江迟看到了秦晏和其他几位玩家。

    江迟敲了敲玻璃。

    秦晏似有所感,目光穿过人群,迅速锁定江迟。

    毛玻璃影影绰绰,对面的秦晏身形模糊,宛如一团影子。

    “我马上去找你。”江迟说。

    秦晏走到窗边,和江迟交换信息:“我被困在这个房间了。”

    江迟说:“那也得找你。”

    总不能抛弃队友啊。

    秦晏笑了笑:“好,你要过来得先穿过站满鬼新娘的往生回廊,规则是只能往前不能后退,只要是往前走,她们就不会攻击。”

    江迟颔首:“知道了。”

    秦晏继续说:“转过往生回廊,你会看到十三扇铁门,我在右数第三扇门的房间里,门上有张红色经幡,写着一副挽联,是‘等闲暂别犹惊梦,此后何缘再晤言’。”

    江迟喃喃低语,几乎只剩气音:“等闲暂别犹惊梦,此后何缘再晤言。”

    秦晏只看到江迟嘴唇轻动,并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但通过口型,不难判断江迟把挽联重复了一遍。

    秦晏有些疑惑,在玻璃上画了个问号。

    江迟失笑:“这道挽联听着耳熟,说不准是我的挽联。”

    秦晏皱起眉,很不赞同地盯着江迟,轻斥:“不要胡说八道。”

    江迟抬眸看向秦晏,低声说:“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之前死过一次,被烧死的。”

    这个‘之前’指的是江迟穿书前,因不远处还有其他玩家,江迟没说太清楚,但却和秦晏心照不宣。

    秦晏瞳孔微紧,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担心:“你还好吗?”

    江迟笑了笑:“没事,等我去找你。”

    江迟转身推开房门。

    外面是一条曲折长廊,烟雾缭绕,廊下流水潺潺,满是黑红色的假花。

    江迟记着秦晏说只能往前不能后退,路上看到几个穿着嫁衣的鬼新娘,只当看不见,快步从长廊中穿过。

    正在同时,一道红纱从高处落下,扑面而来!

    江迟条件反射般迅速躲避。

    他往后一仰,腰腹极限后折,形成道不可思议的弧度,他单手撑地,迅捷后翻,躲开了那层红纱。

    旁边的NPC新娘们惊讶的‘哇’了一声。

    江迟又走了几步,十三扇大门出现在江迟眼前。

    找到右边第三道门,核对了挽联内容,他大步向那扇门走去。

    就在江迟正欲推门而入,却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江迟?”

    江迟脚步微顿,回过身,和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鬼新娘撞了个对脸。

    玩这个密室真的很长胆子,江迟此刻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疑惑地打量眼前的人。

    “是我呀!”鬼新娘声音像是个少年,隐约有点耳熟。

    江迟问:“你是?”

    鬼新娘撩开脸上的长发,露出一脸惨白的厚粉,江迟凑近了看,还是很难通过这夸张的妆容,认出对方到底是谁。

    少年把假发摘下来:“是我,季瑜......季瑜的学弟,和你之前在温泉会馆见过。”

    江迟这才想起来,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你又来这儿打工了,咱们还真是有缘。”

    季瑜轻快地笑起来,这笑容结合着一脸的鬼怪妆别提多诡异了。

    季瑜说:“是呀,这里给的也很多!我就把之前那个工作辞了。哎?我学长呢?他也来玩密室了吗?”

    江迟说:“他来了,他先从这个回廊过来的,怎么?你没看见他?”

    季瑜身上的衣服很厚,他有些热,拽着嫁衣领口扇了扇:“我还有15分钟才换班过来,刚在监控室看到你翻跟头,我们后台都震惊了,我一看是你,妆都没画完就过来跟你打招呼了”

    江迟看着季瑜红红白白的脸:“这还没画完?”

    季瑜耳边的对讲机红灯亮了亮,季瑜听了一会儿,对江迟说:“老板叫我回去了,他让我别影响客人玩密室。”

    江迟笑了笑:“好,你几点下班,我和你学长请你吃饭。”

    季瑜很高兴地点点头,回答说:“三个小时以后!我想吃火锅可以吗?”

    江迟:“没问题,我们等你下班,先走了,免得老板又说你。”

    说完,江迟朝和秦晏约好的第三道门走去。

    季瑜拦住江迟,转身推开墙面上的一扇玻璃:“江迟,别走门!走这边!”

    江迟:“???”

    江迟指了指那些门:“走窗?可他们都在这些门后面吧。”

    季瑜笑道:“对呀!所以他们都被困住啦!你从这里走,在外面给他们开门,他们才能出来。”

    这江迟还真没想到。

    设计者故意留了玻璃给玩家沟通,原来是引着玩家进陷阱。

    江迟迈开长腿,从玻璃上跨过去,对季瑜说:“谢了。”

    季瑜热情地朝江迟挥手作别。

    在季瑜的帮助下,江迟超了近路,把十三扇门里困住的玩家全都放了出来。

    他找到了秦晏。盐陕汀

    秦晏不知道江迟偷偷开了外挂,还以为江迟慧眼如炬,凭实力找到的第十四扇门。

    秦晏复盘道:“十三扇门的经幡上写的全是挽联,现在想想也是,给活人走的路,怎么会挂挽联呢,你果然很聪明,没有被误导。”

    江迟没有居功,实话实说:“聪明什么啊,我遇见你学弟了,他在这儿打工扮鬼新娘,给我指的明路。”

    秦晏揉了揉太阳穴:“他怎么又来打工了?”

    江迟说:“是啊,人家小孩勤工俭学,可努力了,等他下班,咱们请他吃饭吧。”

    秦晏点点头:“好。”

    和江迟相处,秦晏心情总是很愉悦,可每每想到这一切都是江迟想要给季瑜,落寞之余又有些心虚。

    阴差阳错,季瑜没有在该遇见江迟的时候遇见江迟。

    如果江迟带走的人是季瑜,季瑜还会到处打工吗?

    应该也是会的,季瑜身上有野草般坚韧的倔强,外貌柔弱可欺,内心却很有主见。

    秦晏给了季瑜很多钱,但季瑜还是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并没有因为秦晏的慷慨,就心安理得的使用那些钱。

    他倒希望季瑜不要那么努力,能多一些用秦家的钱,因为除了钱,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补偿季瑜。

    他又没办法把江迟还给季瑜。

    江迟是无价的。

    再说江迟是个人,又不是一件东西,这该怎么还?

    秦晏没法还,他也不想还。

    *

    从港城回到学校,江迟生活没任何变化。

    仍是白天实习,晚上回学校,第二天一早再赶向实习单位,周而复始,平静无波。

    北方的秋天很短,几场大雨过后,气温骤然下降,才十一月就入了冬,寒风萧瑟,落叶漫天。

    哈市的冬天格外难熬,尤其宿舍的暖气不太热,还总是漏水。

    某天实习回来,整个楼道里都是积水,打开宿舍门,到处都是漂浮的水盆和拖鞋。

    舍友们怨声载道,几个人一起把水扫净,江迟又给暖气换了阀门。

    从夏到冬,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江迟实习的同时要完成毕业设计、重修选修课,准备六级考试和研究生考试,这么多事情压在身上,饶是江迟也首尾难顾,忙碌得不可开交。

    可即便如此繁忙耗神,晚上却仍然睡不太好。

    十一月十九日,江迟考完六级,走出考场时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答了什么题。

    舍友章宇文叫了他好几声,江迟才回过神。

    “怎么了?”江迟问。

    章宇文皱眉道:“江迟,你脸色很不好。”

    江迟随手把复习资料塞到垃圾桶里:“没事,把晦气的押题卷扔了就好了。”

    章宇文叹了口气:“一道题都没压上,我还背了半宿作文......明年春天见吧。”

    江迟长期失眠,又用脑过度,此时头疼欲裂:“谁爱见谁见,我是不考了。”

    不管怎样,总归是减少了一项需要分神学习的科目,距离考研还有一个月,江迟实习也快结束了,可以全力备战研究生考试。

    学习对江迟来说并不算一件很难的事情,考试也一样。

    学习和考试的成就感立竿见影,学了分就高,不学分就低,实实在在,不掺水分。

    虽然对英语没什么信心,但对考研江迟还是势在必得。

    他还没有考过雅思,申请留学加州理工的绩点也不够,只能拼命补考把总绩点刷高。

    在这个世界,江父更加不认同江迟所选的专业,隔三差五就提醒他差不多得了,又不能做科学家,还不如早点回家继承家业。

    父亲越这样说,江迟越憋着一口气。

    他咬紧牙关,拼也要拼出一番成绩,证明自己没有乱选专业,证明自己在工科上面是能取得成就的。

    十二月,临近期末,校外实习暂时结束,但江迟却更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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