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太确定地说:“认......识?”江迟刚想继续追问,
就被秦晏出言打断。
秦晏问季瑜:“刚才怎么回事?”
季瑜的心又悬起来,心中叫苦不迭,既庆幸自己遇见秦总和美杜莎,又害怕秦总日后清算他。
季瑜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在这儿打工,负责打扫包厢,刚才那个客人喝醉了,有点发酒疯......”
江迟和秦晏都知道那人不是发酒疯,却也没说破。
江迟问:“那你现在回去上班,
又碰见他怎么办?”
季瑜也不知道怎么办,犹犹豫豫地说不上来。
秦晏对江迟说:“你去找会馆经理说一声,
我先带他去换衣服。”
江迟应了一声:“好。”
秦晏摆摆手,带着季瑜往更衣间走。
*
更衣室内。
季瑜悄悄打量秦晏的脸色,
试图观察大佬有没有生气,但秦总面无表情,
看不出心情好坏,
情绪真的好难读。
完了,
读取失败。
秦晏抱臂看着季瑜:“你怎么跑这儿打工来了?很缺钱吗?”
季瑜低下头:“对不起秦总......放假的时候我习惯做一些兼职赚生活费,
不过您放心,我打工都是用的室友的证件,没有人知道我是谁,不会给你丢脸的。”
秦晏:“......”
真成,他用季瑜的身份,季瑜用室友的身份,可真够乱的,不知道的以为在拍无间道呢。
“你先换衣服吧,别着凉了。”秦晏转过身,背对着季瑜:“季家没有给你生活费,我不是还给了你一张卡吗?怎么不用?”
季瑜脱下工作服:“我用了秦总,但是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一天两千多港币呢。”
秦晏:“......”
见秦晏不说话了,季瑜胆战心惊:“秦总,我今天不是故意出现在美......额江迟面前的,我没想到你们来港城了。”
秦晏说:“别让江迟知道你的身份。”
季瑜连连点头:“明白的秦总,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乱,更不会插足你们的感情......其实,其实我是个直男。”
秦晏转头看向季瑜,震惊道:“什么?”
季瑜已经换好上衣了,宽大白T恤微长将将挡住屁股,下面是两条又细又白的腿。
当着秦晏的面,季瑜没有半分芥蒂地套上长裤:“额,怎么了?”
秦晏脸上居然显现出罕见的怒意:“秦家跟你订亲时候,他们知道你是直男吗?”闫闪亭
季瑜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说了,但他们说,我的八字合适,性向不重要。”
秦晏皱起眉,俨然是真生气了。
原本冲喜已经足够离谱,没想到秦家居然还给秦晏找了个直男,假如不是江迟阴差阳错阻止了联姻,季瑜明明是异性恋,却被迫嫁给一个男人......
难怪古人说最毒妇人心,苏筱晚的手段可真是脏得令人发指。
在苏筱晚的歹毒安排下,秦晏和季瑜之间,根本就不存在能够好好相处的选项。
秦晏冷笑一声:“很好。”
季瑜:“啊?”
和江迟相处久了,秦晏对季瑜也不免多了几分关心,毕竟这是江迟心心念念的濒危物种,一不小心就会死的那种。
如果季瑜真出了什么事,秦晏首当其冲,不必多想,就知道江迟肯定会全怪在‘主角攻’身上。
秦晏沉声道:“这是秦家的问题,当时情况比较特殊,真的很抱歉。”
季瑜受宠若惊:“没关系的秦总,我知道您和他们那些人不一样,您是个好人,我第一次见到您这么讲道理、好脾气的有钱人。”
秦晏:“这话你该对江迟说。”
季瑜不是明白秦晏是什么意思,他有点好奇,大着胆子问:“为什么要对江迟说?他是您男朋友吗?”
秦晏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季瑜头顶仿佛冒出三个问号:“啊?您逃婚不是因为江迟吗?”
秦晏看了眼腕表,简单道:“我没有逃婚,在婚礼现场江迟把我认成了你。”
季瑜:“?????”
秦晏想继续顶用季瑜的身份,季瑜的配合必不可少,为了获得季瑜的支持,秦晏选择性的将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他没有提穿书的事情,只是说江迟喜欢多管闲事。
“江迟坚信你婚后会十分不幸,想要把你救走,但他把我认成了你......”
在季瑜惊讶的眼神中,秦晏徐徐道来:
“我原本早就想告诉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他相处越久,越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在他印象里,秦晏不是什么好人。”
季瑜皱起眉,眼神动容:“秦总怎么会不是好人呢?江迟也真是的,怎么能道听途说,就这样冤枉您。”
秦晏也很无奈:“他很相信他听到的那一套。”
季瑜说:“他的消息来源也太不准了!要不要我去和他说说?”
秦晏想都不想就说:“他一定会觉得你是被我胁迫的。”
季瑜也没办法了:“他怎么这么固执啊!”
秦晏轻轻叹了一口气:“但他很善良。”
季瑜笑了笑:“秦总也很善良,善良的人和善良的人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我相信江迟有一天会明白的,我支持你们。”
秦晏:“???”
支持什么?
季瑜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
*
善良的江迟和秦晏,把季瑜带回了酒店。
凌晨两点,港城大学的宿舍早锁门了,季瑜回不去学校,本来想找个网吧凑合一宿。
江迟看着落水狗一般的季瑜,到底是于心不忍,悄悄和秦晏商量:“原来这是你校友啊,看着怪可怜的。”
秦晏早就猜到以江迟的性格,断然不会把人扔在路边不管,毕竟江迟可是连通风管道里困住只小黄鼬,都得给掏出来送林业局去的主。
这么个大活人,还是半夜三更的,他能放心就怪了。
秦晏问:“那你想怎么办?”
江迟说:“给他带回酒店吧,你和我凑合一宿,腾出一间房给他。”
秦晏看了看江迟,又看了看自己:“那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吧。”
季瑜当然没什么不愿意,他都该感动哭了。
世界上居然有江哥和秦总这么好的人!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听到季瑜同意,秦晏的头更疼了。
江迟打开车门,催促着季瑜和秦晏上车:“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秦晏撑着手靠在车窗上:“头疼。”
江迟和季瑜同时歪了歪头,连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天真无邪。
秦晏拉上安全带:“算了,走吧。”
江迟按住秦晏的手:“别算了啊,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秦晏指了指季瑜:“他刚刚在会馆被同性骚扰,你转头就提出把他带到酒店去,真的不怕人家报警吗?”
江迟:“......”
季瑜双手搭在膝盖上,很乖巧地说:“不会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
秦晏侧头看向季瑜,冷冷道:“你不用替他解释,我还没说你呢。”
季瑜呆了呆:“我?”
秦晏不知道是自己特别吸引这种没脑子的单纯生物,还是单纯生物之间的相互吸引。
原本身边有个江迟,已经让他时常无语,现在又多了个季瑜,无语程度乘倍数递增,说每一句话都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秦晏问季瑜:“是什么让你有勇气在凌晨两点,随随便便上别人的车,跟着两个陌生男人去酒店?”
季瑜:“......”
他想说自己对江迟和秦晏都不陌生,但转念一想,他好像一共也没和这两人见过几次。
秦晏仿佛看出季瑜在想什么,问道:“假如今天你遇到不是我们,而是其他什么有过一面之缘的校友同事,你是不是就跟他们走了?”
季瑜羞愧地低下了头,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挺傻的,总是很轻易地就相信别人。
秦晏面无表情:“如果有一天警局通知我去认尸,我肯定第一个想到你。”
季瑜:“┭┮﹏┭┮”
江迟好心替季瑜说话:“你别说他了,你看他吓坏了,像个小仓鼠一样,多可怜啊。”
秦晏意有所指:“只是像仓鼠吗?”
江迟透过后视镜又看了眼季瑜:“还像小兔子?我怎么看他有点眼熟?”
季瑜赶紧说:“我大众脸,很多人都说看我眼熟。”
秦晏很满意地瞥了季瑜一眼。
季瑜朝秦晏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却正好被江迟瞧到。
江迟总觉得这两个人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便问季瑜:“你们在学校里很熟吗?我怎么感觉你这么怕他?”
季瑜说:“是尊敬、敬仰、崇拜!学长帮过我很多忙,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江迟没多想,回房收拾了东西,把屋子让给季瑜,拎着行李箱去了秦晏的房间。
秦晏已经换好了睡衣,靠在床头看书。
《华国美术史》,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港城大学油画专业大二教材,是季瑜趁江迟不注意,塞到秦晏包里的。
对于秦晏假扮自己这件事情,季瑜比秦晏还认真。
江迟自然不知这背后玄机,见秦晏临睡前还看教材,还赞叹秦晏刻苦用功。
“你将来一定能成为画家的。”江迟如是勉励道。
秦晏看美术史看得正犯困,见江迟回到床上,趁机收起教材:“睡觉吧,头疼。”
江迟掀开羽绒被,躺在秦晏身边:“水疗没用吗?”
秦晏也躺下:“本来不疼了。”
江迟关了灯,只留下一盏玄关夜灯:“什么叫本来?难道是我气的,还是你学弟气的?”
秦晏用手掌按住太阳穴:“一人一半吧。”
江迟坐起身,拍了拍腿:“来,我再给你按按。”
秦晏说:“算了,不敢差遣江公子。”
“我觉得你变了很多,”江迟不轻不重地给秦晏按头:“我今天特别高兴。”
秦晏被按得很舒服,转身躺在江迟大腿上:“高兴什么?”
江迟垂眸看着秦晏:“你现在帮助人,不像以前那样完成任务似得,而是真的在为别人考虑。”
秦晏阖上眼:“就是完成任务,专门完成给你看的,你不在我从来不管闲事。”
江迟忍俊不禁,低声问:“为什么要完成给我看?”
秦晏说:“不想听你那些歪理。”
江迟声音温柔:“怎么是歪理呢?相互帮助是人类最美好的品德。”
秦晏有些困了:“这么美好的东西,你有就可以了,我不需要。”
江迟轻轻捋顺秦晏的头发,把秦晏放回枕头上:“睡吧。”
秦晏呼吸渐沉,过了一会儿,突然叫了江迟一声。
“江迟。”
江迟应声道:“我在,怎么了?”
秦晏拽了拽被子,盖住了大半张脸,喃喃低语道:“江迟,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也没那么坏。”
江迟失笑,隔着被拍了拍秦晏后背:“说什么呢,睡迷糊了吧,我什么说过你不好?”
秦晏没回答。
江迟只当秦晏在说梦话,并未放在心上。
屋内一片静谧,安静得能听到腕表指针跳动的声音。
直到江迟快睡着时,才恍惚听见秦晏说了两个字。
秦晏说:“经常。”
*
睡觉前泡了温泉做了水疗,江迟睡得特别沉。
感觉才刚闭上眼,闹钟就响了。
酒店内的窗帘遮光效果极佳,屋内极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江迟关掉闹钟,翻个身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一抬腿,碰到了一个人。
江迟这才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港城,今天本来计划去迪士尼乐园的。
要不明天再去吧,真的好困。
他真是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穿书后,江迟睡眠质量一直很差,总是睡得极浅,有时候感觉自己是睡着了,但外面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听到,时刻能醒过来,长期处于快波睡眠阶段,大脑状态活跃,并没有实际得到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