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迟挑眉:“你也太单纯了,人越没什么越念叨什么,她要是真不在乎家产,又怎么会把家产两个字挂在嘴边。”秦晏这会儿有点信了江迟是‘穿书’的。
他被苏筱晚坑了无数次,才看清这女人的阴谋,而江迟跟苏筱晚向来没有来往,又怎么会清楚她的想法呢?
见秦晏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江迟有点不好意思。
他默默收回揽在秦晏肩头的手:“反正全书里最坏的就是她,你不信就......”
秦晏打断道:“我信。”
江迟倏地转过头,怔怔地望向秦晏。
见江迟呆头呆脑的样子,秦晏有点想笑。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沿着长街慢慢往前走。
江迟跟在秦晏身后:“哎,你去哪儿?”
秦晏回答:“我也不知道,你想去哪儿?”
江迟一听‘季瑜’没有回秦家的意思,心里十分高兴。
只要‘季瑜’不回秦家,他就相当于改变了原本世界线的剧情,虽然现在还见不到成效,但总归是个进展。
江迟和秦晏并肩而行:“那你就先去我家吧,秦晏这个人软硬不吃,非常难相处,我可是看过原文的人,能教你怎么对付他。”
秦晏若有所思,斜觑江迟一眼:“是了,你有那么多前男友,对谈恋爱的事情一定很有经验。”
江迟:“......”
原主的花心真是害人不浅!
江迟想解释自己并没交过男朋友,可转念一想,若是承认自己恋爱史空白,传授恋爱技巧的可信度岂不大大降低?
而凑巧的是,原主刚好留下了花心海王的身份。
这个身份传授恋爱经验可信度就很高了。
果然,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可见他穿书,原本就是为了捞季瑜的。
江迟单手插兜,酷酷地说:“对,就没有我拿不下的男人,你放心,有我在,保证能把秦晏迷得神魂颠倒。”
“好,你迷吧。”秦晏笑意含在喉间,藏也藏不住,怎么听都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两个人漫步目的地在街上走,正巧路过一家拳击馆。
江迟一抬手,把秦晏推了进去。
秦晏转过头,疑惑道:“来这儿做什么?”
江迟:“教你谈恋爱啊。”
秦晏眼睛里写满问号:“在拳击馆?”
江迟点头,推着秦晏走进更衣室。
“对!恋爱经验第一条:要能打。”
作者有话说:
江迟教秦晏恋爱技巧=倒数第二教倒数第一学习
3
?
第
3
章
◎俯视所有曾经嘲笑你的人。◎
江迟确实很能打。
假如人的体力值和恋爱能力成正相关,江迟确实值得拥有很多前任。
秦晏也是个很注重锻炼的人,平时在健身房运动两三个小时并不吃力,可当他和江迟一起走出拳击馆时,仍觉得精疲力尽。
江迟运动量至少是秦晏的两倍,此时却神采奕奕。
蓬勃的生命力流淌在江迟体内,几乎要承载不住,溢满出来。
江迟面容英俊,五官深邃,眼神迥然锋利,盯着对手时,恍若一只等待捕猎的美洲豹,强悍又凶猛,势不可挡的锐意扑面而来,荷尔蒙气息浓得呛人。
王不见王,强者之间有种奇怪的共鸣,秦晏不由自主陷入高度戒备状态。
就好比雄狮领地中踏入了其他雄性。
一山不容二虎,越强势的人,越容易和纯粹的强大气场产生对撞。
可出了拳击馆,江迟又变回一副温润无害的模样。
反差极大,非常有意思。
两个人运动完,都在拳击馆的淋浴间洗了澡。
江迟额发微湿,没穿外套,高定衬衫勾勒出削瘦的腰线,线条流畅完美,引人遐想。
若不是亲眼所见,秦晏委实很难相信,这样狭窄的腰身会迸发出那般迅猛爆发力。
江迟的体能上限简直是个谜。
话说回来,能有那么多前任,腰不好怎么能行。
秦父风流多情,私生子无数,受父亲的负面影响,秦晏向来厌恶滥情的男人,可江迟和那些风流成性的纨绔子弟完全不同,不仅同情心泛滥,而且非常温柔。
这太矛盾了。
秦晏无法解释这种矛盾,从来没人教过他,绝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家主,比起解释人类感情和性格方面的问题,还是处理公司上的事务更容易一些。
他从来没有朋友,只有下属和员工。
想到公司,秦晏愉悦的心情略微下沉,觉得有些疲倦。
江迟见秦晏面露倦色,便找了间典当行。
他把铂金袖口和腕表都递给了工作人员估价,腕表价格昂贵,鉴定师不敢评估,和江迟约定了时间约总店的鉴定师来看。
江迟问秦晏:“先住酒店可以吗?”
秦晏说:“我没有身份证,你把我从婚礼后台带出来,我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拿。”
提起自己土匪般扛人的行为,江迟不由有点心虚。
突然间,江迟灵机一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江沨虽然自称把他赶出江家,但江迟还是可以回公寓啊!
他一向也不太听大哥的话,想来江沨早已习惯。
二十分钟后,江迟和秦晏去而复返,回到了酒店顶层的loft公寓。
房间客厅,江沨扔出来的花瓶还碎在地上。
江迟越过满地瓷片,楼上楼下转了一圈。
公寓面积很宽敞,一共二百多平米的面积,楼上只有两间卧室,楼下是客厅、餐厅和一间书房。
江迟对秦晏说:“我把楼上卧室给你收拾出来,我住楼下。”
秦晏点点头,没说话。
他有点累了。
过度的运动令他全身肌肉酸痛,在拳击馆抬腿侧踢时,还不小心抻到了腿。
真是很糟糕的一天,但秦晏心情却出奇的好。
也许是因为运动刺激大脑内啡肽的分泌,他感受到了一种罕见的愉悦和满足。
靠在芝华仕沙发上,秦晏坐姿端正又松弛,不似开始时那般戒备:“客随主便,用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江迟说不用。
他上楼将房间打扫了一遍,换上新的床品,连主卧浴室的浴缸都刷了一遍。
江迟喜欢在思考问题做家务,简单重复的工作可以放空大脑,无论他思考的问题能否得出结论,打扫卫生的成果都肉眼可见,特别有成就感。
再下楼时,秦晏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迟没有叫醒秦晏,他退回楼上,关掉正在工作的滚筒洗衣机。
房间内安静下来。
整理着房间内的物品,江迟通过细节推敲原主的生活。
从衣柜里那些高定服装来看,原主是个华丽且浮夸的人,完全符合江迟对海王的刻板印象:生活精致,爱听音乐,长相帅气,衣品很棒,品位好,喜欢运动。
钱包中的会员卡表明原主经常出没在酒吧、ktv、夜店等深夜场所;酷爱聊天软件,微信里的暧昧对象有十几个,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和不同的人聊天;手机相册里很多自拍,包括但不限于什么腹肌、马甲线、后背的特写。
原主显然对自己的颜值很满意。
这些习惯和江迟截然不同。
江迟几乎从不自拍,也不喜欢聊微信。
不知道原主是做什么工作的、学的什么专业,整间公寓,江迟连一本书都没有看到。
江迟是名工科生,大学读的安全防范技术专业,毕业后保研直博,兼职安防工程设计师,负责设计公安、监狱、银行、民航等部门安全防范系统,具体工作包括视频监控、入侵检测、报警信息传输等等。
简单来说,就是防盗窃、防入侵。
影视作品中,主角闯什么地方时总是机关重重,什么全覆盖监控、红外线检测、虹膜锁机械锁、输入几次密码错误后自行锁定报警或者启动自毁程序......
江迟就是负责设计这些机关的。
安全防范技术更新很快,必须不断学习更新专业能力。
江迟穿书前,家里全是相关专业的书籍,方便随时了解新知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把防范系统比喻成一把锁,当小偷的□□升级,那江迟设计的‘锁’也得升级,否则这个‘锁’就是纸糊的,根本没用。
在那本叫做《不安觊觎》的中,为囚禁季瑜,秦晏就在季瑜身上安了一把很有意思的‘锁’。
季瑜脚腕上有一条设有密码脚链,只有秦晏能解开,一旦主角受迈出秦家大门,脚链就会依据距离远近释放电流。
更离奇的是,如果主角攻受在一起,那控制季瑜的范围就不再拘泥于秦家大门,而是秦晏本身,只要秦晏在季瑜身边二十米之内,季瑜就不会被电击,反之,季瑜离秦晏越远,电流就越大。
这玩意还能设计出优先级来,江迟也是服气。
对此,江迟倾向于认为是秦晏身上佩戴了屏蔽器,但他还没能把这把锁完全复制出来。
这个东西有点超出江迟的专业理解范围了,虽然设定可以忽略逻辑,但科学技术是依据的。
江迟对自己的专业极为自信,他压根就不相信世界上有他解不开的‘锁’。
如果能见到秦晏,江迟真想请秦晏把设计师介绍给自己认识,他非常想了解一下这把锁的设计理念。
真不知道设计师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设计出这把锁的。
总而言之,作为一个技术宅,没有书籍和工作室的生活环境,令江迟感到焦虑。
他赶紧在网上商城购买了相关专业书籍缓解。
江迟想在家里重新建一个工作室,但专业设备太贵了,他得先挣钱。
打开电脑,江迟画了两张全覆盖安防设计图挂到网上出售,这两套方案实用性强、性价比高,是所有工程设计图纸中销量最好的。
设计图只是概念化产品,具体投入实际应用需要根据场地进行设计,就跟网上的装修图一样,每个案例都有其独特之处,怎样才能在特定场地实现真正的全覆盖,只有设计师本人才知道如何调整细节。
安防工程不能有分毫马虎之处,必须做到严丝合缝,万无一失,投入应用时更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监控与监控之间5公分的误差就可能造成半米宽的监控死角。
所以江迟不怕有人偷他图纸,对于安防工程类设计图来说,应该是偷图纸的人更害怕才对。
江迟工作起来很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画完两幅图,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江迟揉着后颈晃晃脖子,从电脑前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麻了。
楼下,墙角一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
华灯初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璀璨的夜景。
秦晏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车流。
秦晏很少会在陌生的环境中入睡,但这段时间实在太过疲惫。
回国这几天,他一直装作昏迷,为避免在苏筱晚等人探望时露出破绽,几乎时刻保持清醒的状态。
苏筱晚口蜜腹剑,狡诈多疑,秦晏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应对。
江迟神来一笔,把他当做季瑜,带离了婚礼现场,现在秦家必定乱成一片,倒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越乱的场面,狐狸越容易露出尾巴。
正思索着,秦晏听到脚步声,知道是江迟下楼了。
江迟迈下台阶,按亮主灯:“你想吃什么?冰箱里只有一盒无菌蛋。”
为了消防安全,公寓通常不配备天然气,宽阔的开放式西厨也印证了这一点,厨房内没有灶台,只有一个内嵌式电磁炉,连上面的保护膜都没有撕开。
原主不像是个会做饭的人。
江迟也不太会做饭,但也会煮些面条速冻饺子之类的,他经常熬夜做设计方案,半夜饿了需要给自己弄点东西吃。
里,季瑜好像挺爱吃火锅的,但主角受从来也没直接提过,都是从细枝末节体现。
比如别人说喜欢吃火锅时,季瑜会附和一句‘我也是’,或者是通过‘季瑜多动了几筷子’这样的侧面描写表现。
季瑜心思细腻敏感,有点别扭,成日里冷冰冰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也不说,全靠人猜。
作为私生子,季瑜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一向很少主动要求什么,他能嫁给秦晏,说好听了是联姻,是冲喜,说难听了就是被卖给了秦家。
在秦家更是寄人篱下,季瑜不得不处处小心,从来不肯多说一句话,而秦晏偏偏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季瑜越沉默,秦晏越想逼着季瑜开口。
主角两个人性格相冲,又都带着几分孤傲,有误会了也不说开,平添许多波折。
要不怎么说是孽海情天呢。
江迟这么一寻思,觉得这秦晏和季瑜也不合适啊,难怪最后一死一疯。
他真的能逆转剧情,改变季瑜死亡的结局吗?
如果改变不了,那季瑜岂不是没几年可以活了?
印在纸面上的人物,和面前活生生的人完全是两个概念,季瑜的一生身不由己,从来也没过上几天恣意自由的日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江迟一想到眼前的‘季瑜’可能活不了几年,就忍不住对他再好一点。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秦晏,问:“吃火锅吗?”
秦晏对食物没有特别的偏好:“都行,你想吃火锅?”
江迟考虑到‘季瑜’别扭的性格,没有否认:“嗯,我还挺爱吃火锅的,你呢?”
秦晏随口附和:“我也是。”
和书里写得一模一样。
江迟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勾起唇角,用一种诡异至极的慈爱眼神凝视着秦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