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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苏阑趴在他的肩头,用气音在他耳边说,“三哥,你知唔知道,我好锺意内。”刚说完,她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脖颈间,一下又一下,轻轻浅浅的,惹得沈筵的眼皮止不住地颤动。

    沈筵咬上她如玉的后颈,“阑阑越来越主动了,再这样下去,我哪儿能招架得住?”苏阑嗤地一声笑了,“你快点承认你老了。”

    沈筵也笑,“好心肝,男人是激不得的,你等着。”好容易挨到车在棠园门口停下。

    沈筵一路抱着苏阑回房,“一会儿你可别哭,哭了我也不停的。”当天晚上苏阑求饶连连,三哥、爸爸、老沈这些称呼乱叫一气,怕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沈筵却越发地上了兴头。

    一直到天蒙蒙亮,窗外海棠枝头莺啭声声,两个人才睡过去。

    后来苏阑每回想起2013年来,脑子里浮现出的,都是穆穆春风这一类的字眼。

    想来每个人的人生,势必都有那么一段鲜花着锦、烈火油烹的年月,对她来说就是这一年。

    日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从年头滑到了岁暮。

    放了寒假苏阑也没顾上回家,勤勤恳恳地给沈瑾之补课到了小年前一天,下个学期这丫头就要高考了,苏阑这个当老师的倒比她还要紧张七分。

    期间她妈妈倒是来过电话,她只说过年会回家,至于哪天能回还确定不了。

    那一年北京雾霾还没这么严重,晚上六点半从沈家出来的时候也依稀看得清路,周妈追出来给她封了个大红包,“太太交代我给你的,苏老师辛苦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苏阑没有收,“沈太太的心意我领,但这个真的不用了。”她在大院里碰到了李之舟,他站在梧桐树下,林静训在他面前小声啜泣,两个人离得很近。

    从侧面看起来,像是抱在一起。

    李之舟观望了半天,才犹疑地伸手,很轻地拍拍她肩膀。

    其实并没有半分逾距的地方,但事情发生起来就是这么巧。

    苏阑的手机忘了拿,沈瑾之跑下楼给她送出来,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屋里头开着暖气,瑾之只在上衣外面裹了件羊绒披肩,却不知冷热地从门口走到了树边,她脸上写满震惊,“你们在干什么?”其实在苏阑看来,明明李之舟和林静训才是更般配的两口子,可沈瑾之这一发难,她却无端端地听出了几分正宫捉奸的味道。

    第

    79

    章

    “她遇到点事儿,心情不太好,我安慰她几句,并没有别的。”

    李之舟答得虽坦荡,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在迁就着沈瑾之。

    沈瑾之年纪虽小,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地气派过来,身上的威势很足。

    她冷冷道:“是吗?我看她不像是心情不好,是那股骚劲儿上来了,嫌家里玩得还不过瘾,跑到外面勾引男人来了。”

    李之舟轻斥了声:“瑾之!不要太过分了。”

    “到底是谁过分?前阵子你爸妈还巴望着两家结亲,你是在场的啊,”沈瑾之用手机指着李之舟,连眉宇之间都是盛气凌人,“如果你本人没这意思的话,我这就告诉爷爷,说你李大公子羁鸟恋旧林,订婚的事就算了。”

    苏阑听得想笑。

    古诗填空总是丢分的人,这会儿倒成个文学家了。

    还真是不能小瞧女人的嫉妒心,不逼她一把,永远不知道她能背出多少诗来。

    林静训止住了哭,刚想开口解释道,“我和之舟没有......”

    沈瑾之立马把手机砸了过去,“你给我闭嘴!林家区区一个养女,也配在这言三语四!”

    手机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林静训头上,她下意识地去捂,却是满手心的血,她的额头上磕破了一块拇指大的皮。

    而苏阑眼看着她的手机,从空隙里掉下去,和下水管道同归于尽了。

    她也顾不了这些,拉了拉沈瑾之说,“你没穿多少衣服,还是快回......”

    谁知气性上来的沈小姐根本不领情,反而随手搡了苏阑一把,推得她连退了好几步,最后手擦着粗糙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郑臣从后面扶了她一把,“我说小侄女儿,你多少有点伤及无辜了吧?听uncle一句劝,不能跟男人这么硬着来的。”

    李之舟也放软了态度,“瞧瞧你自己,再冻感冒了还怎么上学啊?我送你回去。”

    沈瑾之没有动。

    李之舟上前揽住她,将人半裹着,把她弄回了沈家去。

    苏阑把她的围巾解下来给林静训戴上,“静儿,咱们也走吧,一起去吃饭,别理她。”

    苏阑本想着好好她安慰一下,可他们身后车灯大亮,林翊然开着辆保时捷过来了。

    他打下车窗,下巴点了点副驾驶,对林静训说,“还不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苏阑当时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学期,

    她已经见过太多次林翊然把他妹妹接走,有时候是在课间,也有时候是晚上,每一回隔不了多久等到苏阑再见她的时候,

    她总是一身伤痕,

    呆呆愣愣地坐着。

    眼睛里半分活人气儿都没有。

    苏阑挡在林静训身前,

    “她今天不是很舒服,能不能跟我待会儿?”

    林翊然微眯了下眼,神态凉薄又阴郁,寒声道:“我知道苏小姐如今得脸,仗着有老沈宠你,

    但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

    小心给撅折了。”

    郑臣清了清嗓子,

    提醒他适可而止,

    “翊然,你怎么回事?现在都开始跟姑娘家过不去了,

    听着像话吗?”

    林翊然的手轻拍着方向盘,

    “这短护得忒过了吧郑臣?你没看是她要和我过不去吗?还想拐走我的宝贝妹妹。”

    郑臣往后拉了一把苏阑,“没人拐你妹妹,快走吧你们俩。”

    林静训也捏了捏她的手心,

    “没关系,

    你回家路上小心点儿,

    新年快乐。”

    她坐上车以后,

    抽出张纸胡乱擦了额头上的血迹,又随手丢出去。

    林翊然打着转向灯横了她一眼,

    “该!让你不知天高地厚,

    沈瑾之是什么人?你敢去碰她的东西。”

    林静训坐在副驾驶上,

    不停绞着手指,她一紧张就做这动作,“之舟他不是件东西,也还不是沈瑾之的。”

    林翊然冷哼了一声,“李之舟就这么高贵?说他一句都不行?你是不是还想着能嫁给他呢?我告诉你林静训,这辈子你甭想嫁旁人。”

    “那嫁你吗?让别人都看你们林家的笑话,骂你乱.伦。”

    林静训也憋着一口恶气,平时不敢说的话,今天全一股脑儿捅出来。

    林翊然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你他妈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放手!”

    林翊然把她人一甩,林静训重新理了理头发,眼里含着一包眼泪不掉,靠在椅背上不出声。

    只听她哥笑了声,“那个苏阑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沈三儿不过养她一场,她不会真就觉得自己,能攀龙附凤当上沈家少奶奶吧?”

    林静训不想和他说话。

    但林翊然哪里肯停,“还有郑臣,也不知道脑子缺了哪根筋,看自己妹夫瞎搞,还护着他的姘头,眼看他妹妹就快要回来了,我看苏阑怎么办,郑妤不弄死丫的。”

    林静训撇开脸,“有沈叔叔在,没人能动得了苏阑,你就放心吧。”

    忽地她哥又笑出声,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我有什么不放心?我只守着你,你不跟我闹,我就什么都好说。”

    林静训叹了口气,“直接去你那儿吧。”

    林翊然看了眼她头上的伤,“疼吗?”

    “你管过我死活吗?和你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

    第

    80

    章

    “那是我爱你的方式。”

    “也许吧。”

    *

    眼看车开出院门,苏阑甩开了郑臣,“你知道她哥......”

    郑臣点头,“知道,但你能管得了?怎么就那么爱当活菩萨呢?管什么闲事啊。”

    苏阑不服气地和他理论,“这怎么能叫闲事呀?静训她是我的铁瓷。”

    “哪怕她是你前世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呢!”

    郑臣实在是担心她这个性会惹祸,“不该你管的,那就叫闲事。”

    苏阑犹自义愤填膺,“你这人真冷血,受苦受难的姑娘就在你眼前,也能熟视无睹。”

    “这不叫做冷血,是成年人都该懂的明哲保身,你不是救世主,苏阑。”郑臣无奈地笑了笑,伸手一指大马路上,“你看看外面这些人,哪一个家里的经不难念,谁活着没两件糟心事儿,都能管得过来吗你?”

    苏阑自知没理,又不肯认,小小声嘟囔道:“不能。”

    她这副“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但我就是不想夸你”的表情把郑臣给逗笑了。

    他转了转车钥匙,“手机当炮灰了,还怎么联系你的司机啊?我送你回去吧。”

    “嗯。”

    郑臣给她开了副驾驶位的门。

    苏阑还有些犹豫,“我还是坐后面吧?”

    郑臣特没正形地说:“坐后面收费,一公里十万。”

    “......你去抢好了,我可没有钱。”

    苏阑瞪他一眼坐了上去。

    “没钱归没钱,但你颜色好。”郑臣俯身给她系好安全带,“你可以选择出卖色相的。”

    苏阑作势就要走人,“那我选择立马下车。”

    郑臣关上车门,“连开玩笑你都听不出来吗?真是邪了门儿了,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你这样的一大把。”

    苏阑:“......”是谁教他这么表达的?

    他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些什么?才说她颜色好,一会儿又骂她误以为自己是天仙。

    郑臣瞅着她像蚌埠住了,车都开上了立交桥,也没听这少女说一句话。

    他侧首笑了声,“还没见过你那学生动手吧?”

    忽然被他说中心事,苏阑忙不迭点头道:“她才多大呀,那些话真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说的,太能伤人了。”

    郑臣轻嗤一下,“她在大院儿里长大,每天所见所闻全是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就是听也听会了。”

    他停了片刻又道:“他们沈家人,无论大的小的,天生就有种会当凌绝顶的优越感,那份唯我独尊,刻在骨子里。”

    苏阑为男友鸣不平,“沈筵就不是这样的。”

    郑臣斜了她一眼,“是是是,你们家老沈是歹竹里挣出的好笋,他天下第一。”

    话虽这么说,脑子里却把沈筵的光辉历史略过了一遍,从读书起这就不是个善茬,表面上待人接物仁和端方得无可指摘,可骨子里的阴狠毒辣劲儿,和青云直上的沈老爷子是血脉相承。

    初二那年有个男生不知从哪儿听来了些沈家的边角料新闻,在私底下跟人说,别看沈筵多牛逼,他甚至都有可能不是沈夫人正经十月怀胎的亲生儿子。

    在学校里这种闲话是传的最快的。

    沈筵当天就知道了,把人堵在食堂的时候,也没和他费半点多余的口舌,只随手从取餐处拿了把叉子,把人的手掌扎了个对穿,钉在了学校食堂饭桌上。

    郑臣至今都还记得,那男生的嚎叫声响彻整个贵族学校,却连个送他去医务室的人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

    向来不问俗事的沈公子都动了手,那必然是和这人撕破脸了的,这个时候谁再出手去帮他,岂不是自动站到了沈筵的对立面?

    话是上午说的,手是下午废的。

    那年沈夫人还健在,她亲自出面处理了这事儿,郑臣后来也没打听,但他再没见过那个男生了。

    据说他爸放了外任举家离京,总之没有再出现在他们眼前。

    不提这么久远,单就说郭棋的官司,郑臣听说他在审讯途中试图自杀,大约是知道自己贪得太多刑罚重,怕后半辈子熬不住,才想一了百了。

    京城风言风语的,都说郭棋是得罪了上头,但至于上头是谁,怕没有几人敢直言其名。

    但沈筵的这些事情,郑臣一件都不愿在苏阑面前提前,甚至圈子里的那些,他都着意添减后再告诉她一二分。

    她是个干净人儿,而且早早晚晚会那么有一天,终将和他们陌路。

    郑臣不想他们这一帮人,哪怕是沈筵,给她留下段糟糕的记忆。

    尤其......郑妤就快回来了。

    苏阑脸红了红,“好啦你也不错。”

    长时间相处下来,郑臣这个人除了生活作风不太检点,没正形儿,人贫一点,在斩女数量上能冲刺冲吉尼斯纪录外,其他方面都还好。

    郑臣也颇为意外,“唷,得您句夸还真够不容易的呐,没记错这是第一次夸我吧?这不得放个大炮仗庆祝一下?”

    第

    81

    章

    苏阑一本正经地科普:“五环以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你要敢点我立马打电话举报。”“行了穿EL的飞天小女警,我真要点你以为谁能拦得住?”郑臣笑着横她一眼,“吃饭了吗少女?带你涮羊肉去?”苏阑摇头,“膻死了我可不吃。”

    “那地儿不膻,味道特正宗。”

    “越正宗的越膻。”

    “......要膻我是你孙子。”

    “那走吧。”

    “......”

    郑臣刚遭遇了请姑娘吃饭生涯上的滑铁卢,气得一拍方向盘,正巧这个时候宋临打电话问他在哪儿吃饭。

    他没好话,“准备带一事儿精去吃羊肉,你愿来你就来,少跟我猫一阵狗一阵儿的。”宋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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