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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一看来电,唇角弯了下,打趣她:“今儿我们阑阑没挨导师的训吧?”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还说挨训呢。

    陶院长见到她比谁都礼貌,

    可那礼貌又是不同以往的客套,多少掺杂了些畏惧在里头。

    苏阑一度怀疑,就算她在办公室里骂院长两句,都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办公楼。

    她当时就猜是沈筵,

    在她稀薄的人脉网里,

    也只有他这一棵大树。

    现在听他这么问,

    她便更加笃定了:“是不是你在捣鬼?”沈筵淡笑着仰靠在椅背上,当时正有人给他添茶点烟,他挡了挡,食指放在唇上轻嘘了一声,那人会意地倒完茶退下去。

    他嗓音沉沉地嗤笑了声:“不识好人心呐小公主,

    我是怕人陶院长对你印象不好,

    提早夸了夸我的阑阑。”听见他唤这声小公主,

    苏阑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年间爷爷还在任的时候,

    她当过一阵子公主的,过年的时候人来客往,

    她穿着洋装坐在钢琴凳上,

    装模作样地弹着曲子,人人夸她是个小公主。

    可这样的日子太短,一晃眼也就过去了。

    公主戴上了碎布围裙,

    每天坐在炉灶旁,

    灰扑扑地捡着铜豌豆。

    她莫名有点难受,

    语调也软了下来:“那你是怎么夸我的呀?”沈筵微眯了眼,

    “我说这学生上进,求知欲强,

    表现优异,

    来日可成大器。”听完苏阑都替自己脸红,

    她有什么可称表现优异?

    私以为这两个月以来她最好的表现,全淋漓尽致的展现在那张软床上了。

    苏阑默了一会子,又忽地开口叫他:“沈筵?”“怎么了心肝儿?”沈筵柔声问她。

    苏阑蒙着毯子无声地笑,她得到的耐心和温柔,远比她期许的要多得多。

    她忽然就说:“我好想你呀。”

    沈筵冷不丁被杯里的茶水烫了下手,那种炽烈而生滚的疼痛,霎时从指间传到了心里,熨帖得他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暖起来。

    他低哑又倦懒地笑了笑,“你哪儿想我了?”

    苏阑:“......你真讨厌。”

    第

    53

    章

    沈筵听见那头传来挂断声,小姑娘娇痴又霸道,一言不合就要掐他的电话,偏他从生不起气来。

    江浙这边的公子哥儿闻风而动,听说沈三要来,此刻齐聚南京对太子扫榻相迎。

    齐裕安的父亲在这一带主政,他平素常进京走动,和沈筵的关系也要更密切。

    他倒上杯酒:“三哥这是养了只雀儿在身边?”沈筵浅饮了一小口,“娇贵得很,不好养啊。”齐裕安见缝插针,“我这倒新得了两个尤物,活儿还不错,晚上给三哥松一松筋骨?”“还是免了吧。”沈筵沉声道,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家里的那只金丝雀心眼儿小。”一度要冷下来的场面又哄闹起来,齐裕安也松了口气,忙又递烟又赔笑脸,只要不是得罪了这位爷怎么都行。

    *

    九月上旬的北平城,盛夏流金铄石的炎热不退,苏阑在家窝了几天,因要搬寝室才不得不出门。

    饶是不得不出去,她也挑了临近傍晚的点,否则太晒了吃不消。

    新生已经开始军训,苏阑独自抱着纸箱子从操场上路过,偶尔听见几声抱怨。

    GH研究生楼的宿舍远比本科要宽敞得多,她按门牌找过去,礼貌地敲了敲门,来给她开门的竟然是风度翩翩的李之舟。

    更绝的是,他开口问:“你也住这儿?”

    苏阑那一刻真的在怀疑人生了。

    不然该他住这儿么?

    还是说,她应该在楼底,不应该在楼顶?

    看......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这位大哥看着......挺阳光向上的。

    怎么背地里还兼职当女寝大佬啊?

    直到里头林静训的声音传出来:“谁啊?”

    李之舟让出半边身子,“是老沈家属,你的新室友。”李教授是懂说话艺术的。

    苏阑承认她有被这句老沈家属给愉悦到。

    她笑着问,“来帮林小姐搬寝室啊?”

    李之舟点头,“我怕她手忙脚乱,带了俩阿姨帮忙。”苏阑走到更里间,看见两个阿姨分工明确地铺床单、抹柜子,有条不紊地忙着。

    林静训见到她很高兴,“哇,我们真有缘呢。”“以后就是室友啦,还请你多多关照。”苏阑说。

    林静训一顿,“我能关照什么呀?也没几天在这住。”李之舟敲了下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在家关傻了?人家是客气,苏阑又能有几天住这?”真叫他说着了。

    苏阑对这间寝室的记忆始终很模糊,她拢共读研三年,住在这里的日子,满打满算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三个月。

    但这个双人间,叫李家的佣人布置得很温馨,比一般的寝室要更舒适的多。

    当天晚上他们便一起吃饭,是在Refer,一家主打北欧菜系的餐厅。

    之前沈筵带她来吃过两三次,质感、细节和搭配都无懈可击。

    菜品苏阑已经很熟了,因此她也不用怎么看菜单,在李之舟点菜的间隙,加了一道炖牛尾和蓝龙虾。

    一开始只是他们三个,细嚼慢咽,中途谈一些财经时政,也算清泰。

    到后来人越叫越多,先是杨峥和宋临寻着饭点找了来,再又是郑臣那纨绔。

    郑公子到的时候,只剩苏阑身边还有空位,他提过椅子坐下,还不忘对她自我介绍说:“郑臣,初次见面,你好。”苏阑微微点头,“早见过的,在大院里。”

    郑臣用发酵橙梨黄油抹着餐包,“嗐,那次没打招呼,不作数。”苏阑也不再提,主动和他握手,“你好,苏阑。”郑臣绅士地只握她半个手掌,“咱们这就算见过了。”“只作远别重逢,也未有不可的。”苏阑漫不经心地切着牛排说。

    郑臣读过的书不算多,被她这么一弄,无端就想起宝黛钗初会荣庆堂来,他也不再看她,只端起杯子来要酒喝。

    偏那天侍酒师也不知道是刚和女友分手,正在闹情绪还是怎么一回事,全程丢三落四,把倒酒的流程全弄错了个遍,把李之舟点的那几种酒顺序都搞乱套了。

    郑臣品了一口,笑着招人过来,“哥们儿,怎么阎王爷给你派活儿了吗?我一口东西还没吃,你就给我倒度数这么高的酒?今儿是非要我下去?”侍酒师忙撤换杯子,“不好意思,我搞错了。”苏阑抿着唇低头笑了。

    第

    54

    章

    “你笑什么?”郑臣问。

    苏阑睨他一眼,“我愿意笑。”

    吃完饭他们又回了黄金屋打德扑,苏阑多喝了几杯,原本只是想看一会儿字画醒醒酒,左右沈筵不在家,即便她早回去也是一个人枯坐着。

    何况几个厅里的陈设,一面面墙看过去,也够她消磨挺长时间。

    棋牌室里激战正酣,吵嚷声却没有影响到苏阑,还是郑臣出来抽烟,他笑着说:“苏妹妹好兴致啊,我都快要输死了。”苏阑正聚精会神地凝视一幅《临唐怀素圣母帖》,乃是宋徽宗流落民间最珍贵的书法作品,2008年在香港艺流国际拍出了1.28亿元的高价。

    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问郑臣,“这是真迹?”郑臣掐了烟走过去,“你问我算问对人了。”

    苏阑:“所以它.....是真的?”

    他装模作样看了半天:“挂这也不能是假的,我说,这字儿是念个聚吧?”苏阑:“......骤。”

    看不懂你看半天!?

    郑臣失笑,“眼拙,前头骑着马,这水平真不怎么样,还不如我呢。”苏阑无言以对,“回去打牌吧您。”

    郑臣拉着她往里走,“别看了带你玩会儿。”

    苏阑被他押着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郑臣问,“德扑会吗?”

    “Texas

    Hold’em

    poker?”

    苏阑说英文很好听,有种咬生菜的清脆。

    郑臣点了点头,“对。”

    杨峥噗嗤一声笑道:“还被你个文盲听懂了?”郑臣笑说:“闹呢你!老子那十几次雅思,不白考。”苏阑和纽约来P大交流的美国友人打过。

    勉强算熟悉规则,离精通还远得很。

    郑臣说:“你就放开了玩儿,输了算我的,赢了咱俩对半分。”李之舟一扬下巴,示意侍应生发牌,“我看你干脆托管得了。”“我相信苏妹妹,她手气肯定好。”

    郑臣顺势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反正也不会有人比他牌还烂了。

    苏阑其实很适合打德扑,她那身冷艳气度,唇角再淡抿起来,天然就自挟六七分凛色,猜不透她想什么,也不敢贸然加码。

    有一把牌她手里才黑桃3和红桃4,这是最小的牌了,只中了牌面底对小对3,郑臣都想让她弃,甚至小声在她耳边提点了她一句说:“杨峥那孙子一看就中两对了。”可苏阑就像没听见似的,她把把加注,在亮出最后一张牌面时,杨峥都愣了。

    他点了根烟,对李之舟说:“她手里的牌不可能比我大。”李之舟抿了一口酒,“那你小子倒是跟呐。”

    杨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忍痛看了眼所剩不多的筹码,含了和她同归于尽的悲壮,“开!”第25章

    宋临瞧得直乐,

    “丢不丢人呐你?连个小姑娘都不如,至于那么怕么?”杨峥凝神屏气地看着牌面最后一张,“少他妈废话!这一把给我全玩儿进去了,能不紧张吗?”说着又点了烟,

    催促侍应生道:“快开!”

    苏阑倒淡定,

    “三条3。”

    这样一来杨峥的两对,

    就输给了苏阑的三条。

    侍应生把成堆的筹码都推到了她面前。

    “Yeah!Give

    me

    five!”

    苏阑欢呼了一声,她笑意粲然地转过头,和郑臣击了个掌。

    平时端方文雅惯了的姑娘,突然作出这副天真孩童模样,郑臣一时也有些看得愣了。

    他也不知怎么了,

    在苏阑和他击掌的时候,

    突然就蜷住手指。

    两个人的一双手就这样,

    猝不及防地十指相扣了。

    沈筵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就绿00站在门口,

    眼睁睁看着郑臣的眼神晃得像地震一样,牢牢盯着苏阑。

    还是苏阑先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悄然甩开了郑臣的手,

    却没挣开他呆滞原地的目光。

    也没听清谁叫了句老沈,总之苏阑抬头时,就瞧见了风尘仆仆的沈筵。

    第

    55

    章

    他神态自若地站在了棋牌室门口,

    没看出半分生气,

    眼神却冷得像刚从冰窟里捞出来。

    沈筵语气低沉,

    “玩儿得还挺高兴。”

    苏阑酒喝得太多,

    一时辨不出这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只约莫感到不妙。

    她低头一看手机,

    沈筵给她打了有五六个电话,

    一个都没有接到。

    李之舟热忱相邀,

    “老沈,坐下来玩两把?”

    沈筵没有理会,他清寒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苏阑身上。

    他凉声道:“就这么快活,都不愿走了?”

    苏阑缓缓站起身。

    她俯身理包时,郑臣撒开搭在苏阑椅背上的手,贴着她小声道,“回去后把卡号发我。”“不用了呀。”

    这些熟稔的小动作尽落在了沈筵眼底。

    苏阑哪有心思管分红的事,烟酒熏得她脑子晕晕乎乎的,只凭着本能昏沉沉往外走。

    沈筵先上了车,李师傅妥帖地给她拉开车门,苏阑也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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