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只知道自己每走一步,都如坠千斤,格外沉重。他独自去了妈妈居住的老宅,可这里早已人去楼空,无论他怎么拍门都没有反应。
直到邻居阿姨开门出来,“你是阿泽?”
面对纪泽的询问,阿姨一脸惋惜。
“唉,你走的第二年来了一对母子,说是要接兰惠离开,兰惠拒绝后,没多久就自杀了。”
一道惊雷落下,纪泽心神俱裂,他不可置信地反复询问很多遍,都得到一样的答案。
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赫然坍塌。
难怪顾念一总是对妈妈避而不谈,总是一拖再拖,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街上正值新年热闹非凡,纪泽的心却一片凄凉,如行尸走肉般摇晃在路上。
循着邻居给的地址,他找到了纪母的墓地。
纪母静静躺在雪地中,墓碑上的照片一如既往地温柔。
纪泽轻轻为他抖去白雏菊上的积雪,温热的泪珠滴落在手背上。
他幻想了无数次出狱后和妈妈重逢的场景,甚至憧憬过在与念一的婚礼上,她笑容满面地看着他迎接自己的幸福。
可如今幻梦破碎,只留下满地扎人的碎片。
纪泽颓然地跪伏在地上,渐渐哭得泣不成声。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却要遭受苦难,而伤害他的人却过得逍遥快活,心中第一次产生浓浓的恨意。
伴随“咯吱”的踩雪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147,好久不见。”
纪泽回到家时,客厅并未开灯一片昏暗,
他消失的这几天,顾念一疯了般找他,一开始是因他推许明安落水的事感到愤怒,想要找他质问。
后来是联系不到他的慌张、惶恐、再到现在的寝食难安、怅然若失。
这种感觉和纪泽进监狱时不一样,那时她知道纪泽只会待在监狱,而她会是他最后的依靠,她有绝对的掌控欲。
可当她知道纪泽去过纪母故居时,这种感觉就像握在手中的风筝突然断了线。
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她很清楚,纪母是纪泽最后的底线。
所以当纪泽面色苍白回到家时,顾念一顾不上任何指责,猛然扑进他怀中。
“你去哪了?”
纪泽抬起泛红的眼眶,眼神空洞,如傀儡般开口:
“妈妈死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念一眼里满是不安,可她能做的只有用力抱住他。
“阿泽对不起,我是怕你伤心...所以才没敢告诉你。”
听到回答,纪泽控制不住大笑,一滴眼泪滑过脸颊。
见他这幅样子,顾念一整个慌张不已,“阿泽都怪我,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伯母。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别这样好吗?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纪泽止住笑意,满脸失望看着她,“真正担心我的人已经走了。”
“不,阿泽,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眼瞧目的达到,纪泽也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我要你在明天的发布会上,亲口公布要嫁给我的消息。”
顾念一愣住了,眼里含泪望着纪泽。
她已经做好了纪泽和她大吵一架的准备,甚至连挽救的办法都在脑海中过了无数遍。
可现在他却不吵不闹,比以往都要谦卑。
这样顾念一再度自信起来,更加坚定,无论发生什么纪泽都不会离开她。
眼里方才的惶恐,荡然无存。她擦去眼泪,再度变回了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顾念一。
“想我嫁给你可以,但是你得先给明安道歉。”
“好。”纪泽答应的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他并不是真的想要娶顾念一,而是这几天收集的证据需要一个场合公开。明天万众期待的发布会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足够隆重,也不耽误他离开。
纪泽今日的反常,让顾念一感到一丝奇怪,却又说不出来。
只当他是知道纪母去世,生怕自己不要他,所以才会事事顺从。
当天晚上得知消息的许明安便杀了过来。
他顶着哭到发红的眼眶质问顾念一。
顾念一看着他,满眼心疼,小声安抚。
“又不听话了,你是一直想要阿泽给你道歉?我现在满足了你怎么还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