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个孩子,我养了!
裴傲松回房后,看着自己的被咬得流血的手,真是气得想要跳脚,自己怎么就养了个这么不知好歹的妾室!想当初要不是他路过西边市集,看到王姣姣卖身葬父可怜,帮她葬了死去的父亲,还把她接入府中,现在不知道她王姣姣在哪个青楼做妓子了!
王姣姣虽是乡野丫头,可卖身葬父时那打着补丁的皮肤终究难掩姿色,尤其是那一抹藕白色的粉颈,配上一双哀愁婉转的杏眼,更是让他心痒难耐。
收进府中后,某天苏晚秋不便服侍的时候,他便要了王姣姣地身子。
现在给她开了脸抬了妾室,还给她提前找好了稳婆让她生子,她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企图用自己生下的怪胎,去换苏晚秋的孩子,不仅如此,自己刚下朝了过去看她,这该死的王姣姣不听训诫,居然还咬了自己一口!
反了,真是反了!
裴傲松气得一拍桌子,一不注意就拍到了那只被咬伤的手,这下被咬的那只手更疼了!
他疼得想要龇牙咧嘴,可这会儿小厮阿砚带着府医敲了敲门,“公子,府医刘大夫来了。”
裴傲松只能忍着痛,表面维持一副平静的样子,“进来。”
“是。”刘大夫毕恭毕敬应了一声,进了门后便开始检查裴傲松手上的伤口。
刘大夫翻看着裴傲松的手面,说道,“这咬伤不一般啊,伤口咬入皮下两寸有余,再深一许便入骨,何等的饥饿野兽,竟将公子伤成这般,不仅如此,伤口上还有震伤……”
“饥饿野兽?”裴傲松举着自己流血的手望了望,心里虽然还有气,但还是生出了一丝不忍之心。
莫不是多日未进食,所以才会忘自己手上咬这么一口?!
想到这里,裴傲松问身边的小厮,“阿砚,这几日王姣姣进食了吗?”
“这……这,小的不知。”阿砚支支吾吾,不敢多说。
裴傲松看这阿砚为难的模样,便知道不给王姣姣吃食,是自己母亲的意思了。
是了是了,母亲雷厉风行,家里不检点的丫鬟不知道处置了多少个,而且她素来不喜外头的乡野丫头。若不是自己有心护着王姣姣,早就不知道会被发卖到哪里去了。
裴傲松思忖了片刻,便开口道,“准许王姣姣在自己院里开个小灶,阿砚,你每日亲自送些吃食过去。”
阿砚犹豫了一下,因为害怕给王姨娘送吃食,会被老夫人发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是,那老夫人那边……”
“母亲那边我自会去说明。”裴傲松无奈地挥了挥手,突然被刘大夫包扎伤口的绷带缠痛得“斯哈”了一声,见到刘大夫抬眼看自己,便又掩饰了一下负痛的表情,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这时,门外来了一位丫鬟来报,“公子,夫人醒了。”
裴傲松点了点头,“晚秋醒了?好,我这就过去看看夫人和孩子。”
苏晚秋对自己一往情深,而且是大康王朝当朝宰相的嫡女,又是母亲的亲侄女,对自己在朝廷上有一定助力,现如今诞下小公子,即便没存在多少爱意,但毕竟夫妻一体,自己是该去过去看看的。
待包扎好伤口后,裴傲松便起身过去看望苏晚秋了。
而此时此刻,王姣姣望着丫鬟白芷抱着的畸形婴儿,看着这孩子微微起伏的胸脯,她到底是发了善心,打算将孩子收养下来。
即便王姣姣大概知道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被掉包了,但医者仁心,她不能对眼前这个气息微弱的婴儿放任不管。
现在她的脑子彻底冷静下来了,和丫鬟白芷问道,“我是个妾室对吗?那个叫什么晚秋的,是正室对吗?”
完了完了,王姨娘怕不是烧坏脑子了!白芷不止一遍地抹她的额头,“姨娘,您真的没有烧坏脑子吧?”
王姣姣确实发烧有些不好受,可弄清楚自己的现状,比什么都重要。
只有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才能做出清晰的判断和决定,才能清楚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你就当我疯了吧,”王姣姣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解发烧所带来的头晕,她继续说道,“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就如实答什么。”
白芷咬唇应道,“是。”
“第一,现在是什么年份,这个朝代乱不乱?”
白芷有些郁闷,这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吗?
怎的姨娘生了个孩子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宛如一个刚出世的幼童。当真是傻了,还傻得不轻。
不过出于身份的桎梏,她也只能如实告知,“姨娘,当下我们在是大康王朝,嘉元6年,国泰民安。”
王姣姣点了点头,她历史学的不怎么样,所以对这个朝代印象也不多,好在国泰民安是个不错背景,不用生逢乱世。她继续问道,“那这个地方是哪里,朝廷地位怎么样?”
白芷对这个问题感到极其奇怪,“姨娘,这里是裴府呀!裴大人是您的夫君,您怎的连他的——”
“别废话别废话,我脑仁疼得很,”王姣姣打断了白芷的惊诧,“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
“是。”白芷干巴巴地应声。
经过一番查问,王姣姣摸清楚了目前自己的处境:自己的夫君叫裴傲松,是朝廷的军机大臣,但现下并无战事,所以勉强还算的上是个闲职。
裴傲松的正室夫人苏晚秋,是当朝首相苏宏图的嫡女,同时还是老夫人的亲侄女,所以嫁入裴府后,老夫人自然会苏晚秋多有照护。
王姣姣瞥了一眼那婴儿,不禁冷笑了一声,“呵呵,近亲结婚,难怪生出畸形儿,八成智力发育也有问题。”
白芷虽然不明白王姣姣口中的什么畸形儿,智力发育这一类新奇用语,但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词,便问道,“姨娘,您说的什么?”
“没什么。”王姣姣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稚子无辜,自己尽力养着就是,能长成什么样,便长成什么样。
而且在古代,自己亲生的孩子养在身边,算不得是什么好事。
说到底,自己只是一个没什么名头的妾室,养大了也只是个庶子,得不到什么资源上的倾斜,倒不如跟这正牌夫人那儿好混。
王姣姣再顺便向白芷了解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世,得知自己的卖身葬父进的裴府后,她头晕脑胀地叹了一口气。
得,自己真是天崩开局,要啥没啥,唯一有的,就是裴傲松的一点怜悯,以及身上自带的一点美貌。
发烧让王姣姣实在是难受,好在身边有给白芷能照顾自己,她一把拉过白芷,由衷地说道,“在这里,只有你能帮我了。”
“姨娘,万万不敢当,我……”白芷听到这话,内心有些触动,她一介下人,不知道哪天会触犯老夫人的霉头,被发卖或者杖毙,哪里有能力帮这个不入老夫人眼的妾室呢。
顶着刚生产完又低烧的身体,加上和白芷强撑着问了许多的话,王姣姣虚弱得很,“无碍……你拿笔和纸过来,我写个方子,你帮我抓些药熬煮给我服下就行了。”
白芷只得应声,王姣姣算是半个主子,她的吩咐是要去照做的。
王姣姣在纸上写下一副退热的中药方子后,递交给白芷去抓药,同时嘱咐她每日给自己端上来一盆加了盐的热水,好给自己清洗刚生产完的身子,防止下身的伤口化脓感染。
这一次发热,大概率就是生产的伤口导致的。
当白芷出去忙碌的时候,王姣姣虚脱地靠在床榻上,搂着襁褓中的畸形胎儿细细打量了起来。
孩子皮肤黝黑,被一层白厚的胎脂包裹着,头上还有一层厚厚的奶痂,乍一眼看上去,真像是抹了粉面的小夜叉,但养一养,终究能好起来的。
至于那双有些许萎缩的双腿,估计和在母体中发育不良、父母的近亲结婚有一定关系,看着还是有一定的矫正空间。
她望着望着,不禁伸手去摸了摸熟睡婴孩的小脸,就在那一刹那,婴儿伸手抓住了她的拇指,放入口中嘬了起来。霎时间有一股莫名的暖流从王姣姣心底划过。不过她清晰地知道,这都是催产素激发的一点本能母爱。
新生儿吮吸反射、抓握反应……这些能都证明,孩子的大脑反射发育还可以。
但愿孩子智力发育良好,王姣姣内心祈祷道,不然实在难绷。
正当她放下婴儿,要躺下歇息的时候,门口那头传来老夫人拄杖强力敲地的声音。
“我倒要看看这狐媚妖子给我儿下了多大的媚药,咬了我儿一口,还能叫他死心塌地给你开小厨房!”
已是入夜,一阵冷风嗖嗖刮进来,两个老嬷嬷冲进屋里,直接将连拖带拽将王姣姣从床上给弄下来,“咚!”地一声膝盖撞地的重响,老嬷嬷将虚弱至极的王姣姣,恶狠狠地押跪在老夫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