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子仇,不共戴天!
婴孩儿哭出声的那一瞬间,王姣姣脱了力,整个人摊坐在地上几欲晕厥过去,任由奶娘将孩子抱走。“活过来了!”奶娘急急忙忙将娃娃大哭的孩子抱到苏晚秋跟前,连带着老夫人和裴傲松都不由得把头探了过去,望了一眼那个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婴孩。
苏晚秋看到孩子因为哭泣涨得通红,急着就要从奶娘怀里抱到自己怀里来哄,无奈老夫人命奶娘将孩子抱下去,多叫几个人好好看着,便重新躺回床榻上,虽由着下人照顾,可那双疲惫的视线仍旧跟随着婴儿。
老夫人这下可是明白了,自家哥哥这个嫡亲的女儿,当真是把换过来的孩子看得极重,便收了对孩子下手的心思,转而恶毒望向王姣姣。
这下贱女子竟还会些巫术,还能让婴孩死而复生,难怪儿子对她这般死心塌地,更留不得了。
如果不及时铲除,谁知哪天会将整个裴府掀翻,原先只是觉得她下贱配不上儿子,现在发现她竟然藏得如此之深,还会巫术,私底下不知道还藏有什么腌臜手段,留在府中始终是个祸害。
可眼下不能在自己儿子和儿媳跟前下手,到时候在她坐月子时汤药里加点东西,让她不知不觉归西,到时候对外说是月子病所致,也不会有人起疑。
老夫人正在心里打着算盘,裴傲松却在这时无视需要照顾的苏晚秋,走过去直接抱起了王姣姣,一言不发地带她回房。
末了,裴傲松还不忘叫刘大夫过去给王姣姣瞧病。
这一行为,更坚定了老夫人要除掉王姣姣的决心。
王姣姣被裴傲松抱在怀里,毫无心动的感觉,可裴傲松满脸一副我再一次救了你的面色,你快快对我感激涕零的表情。
跟在他们身后的府医刘大夫,心里正琢磨着事情,一不小心撞上匆匆抓药回付的白芷,药包一下七零八落地掉到地上。
刘大夫帮着白芷捡药包,想到这两天除了苏晚秋锦绣园那边开了些安胎助产的药物,别的院房并未抓药,便问了起来:“白芷,这是谁的药?”
白芷连连答道:“这,这是王姨娘叫我抓的药。”
刘大夫听到这回答,打开药包细细看了里面的药方,“当归、白芍、熟地、川芎……这不是四物汤吗?”
四物汤主要补血调理,滋养气血用的,适合产后气血者,最让他感到奇异的是,这四物汤里各类药草的配比,要比他这个府医给锦绣园里的那位夫人更加精妙。
作为一位医者,刘大夫对王姣姣这个妾室的医术暗生钦佩,他回想起方才王姣姣救回婴孩的“巫术”,不由得赞叹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刘大夫?刘大夫!”裴傲松的小厮阿砚喊了他好几声,刘大夫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哎。”
阿砚说道:“公子正等着你去给王姨娘瞧病呢。”
“好,好,好。”刘大夫一连说了三声好,便跟着阿砚进了屋,给王姣姣把脉。
把脉期间,王姣姣适宜地露出一副期期艾艾的可怜表情来,为的就是让裴傲松心疼、愧疚,好答应她接下来要提的要求。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直女,需要用到闺蜜用来撩汉的那一套东西。
“给男人示弱,算不得什么绿茶,相反呀,还能勾起他们的保护欲,给自己多换点资源。”当时闺蜜一边给涂指甲油,一边漫不经心地“教导”王姣姣,“太直女了可不行,都把你当女汉子了,脏活累活就都甩给你了。”
现在想来,闺女的话一点都没错。
因为裴傲松眼里露出了疼惜的神色,他攥住王姣姣的另一只手,一脸愧疚地说道,“姣姣,今次你受苦了。”
王姣姣努力挤了挤眼泪,然后凄然一笑,“不苦,都是为了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王姣姣的心里不断翻着白眼,一想到刚生产完,被换了孩子,还老夫人押着下跪,叫老婆子扇脸的时候,她咬紧牙关,吞下心里的恨。
今日之仇不报,我就不是王姣姣!
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下一定要坐好月子,王姣姣想明白了,只有调理好身子了,才能给自己复仇!
看在裴傲松被自己咬了一口,还能愿意抱她回房的行为,王姣姣推断他对自己确实有一些真感情的。
既然是有真感情的,那不用白不用。
在王姣姣示弱的之下,裴傲松答应给娇花苑请奶娘,并每个月多拨十两例银。
加之王姣姣救子有功,裴傲松又将西城的一间茶叶铺子赏给了她。
等他们“郎情妾意”完毕,裴傲松这才问起了王姣姣的病情。
刘大夫如实答道:“王夫人产后气血亏虚,两膝有少许外伤,需要静养十多日,才能有所恢复。”
裴傲松不由得皱眉,“什么外伤?”
王姣姣一听,低头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佯装给别人脱罪:“无碍的,夫君,老夫人不是故意的……这全都是姣姣自己的错,夫君还是不要看了……”
话越是这么说,裴傲松越是要看她膝盖上的外伤,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倒抽了一口气:这膝盖肿得不像样,还全是淤青。
裴傲松知道这是自己母亲的手笔,但却无可奈何,为了补偿王姣姣,他将腰间的双鱼玉佩取下,塞入王姣姣手中。
他眼尾有些发红,“姣姣委屈了,我会找母亲说明,叫她不要再为难你的。”
说话期间,门口传来老嬷嬷清音的轻咳声音,“王姨娘,老夫人感念你救了小公子,特地给你赏了补身子的汤药。”
裴傲松应道,“进来吧,有劳清音嬷嬷了。”
清音嬷嬷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屋,示意王姣姣喝药,还不忘提点裴傲松,“公子,老夫人叫你得空多去看看夫人。”
裴傲松面无表情应下来:“知道了。”
王姣姣看着一碗药,一下子闻到大量红花的气味,她直到自己万万不能喝下这碗汤药的,不然随时会崩漏而亡。
多恶毒的老太婆啊!自己分明跟她无冤无仇的,她却分分钟要致自己死地!
可自己又不能当着裴傲松的面,驳了那个死老太婆的“好意”,王姣姣只能伸手过去接药。
“哗”地一下,王姣姣刚接过来,手便脱了力,汤药一下打翻在清音嬷嬷跟前,甚至还有大半都撒到了她的衣服上。同时装汤药的碗咣当一下掉落地上,咣当一声摔得稀碎。
清音嬷嬷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厉声道,“放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倒掉老夫人赐给你的汤药!!”
王姣姣有气无力道,“嬷嬷,真是对不住,我生产后,未曾进食一粒米,身子虚得不行,未想到自己连端碗喝药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傲松连连吃惊,“什么,生产后到现在,你还未进食?”
王姣姣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裴傲松那只被王姣姣咬破的手忽然地疼了起来,他本能地跟着往后退了几步,以防自己再被咬到。
然后他转脸对清音嬷嬷说道:“也罢,这不怪她,还请嬷嬷回去跟母亲复命,就说王姨娘已经喝过药了。”
裴傲松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一丝威压,清音嬷嬷只得应声说“是”。
待清音嬷嬷穿着那身连汤带水的衣服愤恨离去后,裴傲松叫下人收拾撒了一地的汤药,同时吩咐下人给她送上吃食。
“姣姣,我得过去看看晚秋了。”裴傲松说道,即便再不喜欢苏晚秋,那也是为自己诞下孩子的夫人,总归要去看看的。
“是,夫君。”王姣姣巴不得他赶紧走,她扬起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我会再过来陪你的,刘大夫,帮我照顾好姣姣。”裴傲松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娇花苑。
刘大夫应道:“是,公子。”
这时,白芷为她端上来红糖米粥,王姣姣闻了闻,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整个人松懈下来,开始喝粥。
刘大夫却仍旧待着屋中不走,王姣姣都把红糖米粥喝完了,身上微微出了点汗,这才感觉恢复过来一丝力气。
王姣姣准备躺下,睡一觉休息休息的时候,她抬眼看到坐在桌旁,一脸沉思的刘大夫,便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刘大夫见王姣姣问话,脸上流露出一丝挣扎的表情,但他还是起身,朝王姣姣庄重地行了一个礼,“王姨娘,您的医术在我之上,在下府医刘守义,有一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