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琳你看,那是之前那个在咱们门口逛了三天的女孩吗?”业务员B和小琳一起在门口发传单的时候,看到旁边奶茶店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宾利。人总是会忍不住对豪车多加关注,业务员B远远的看见宾利车过来时,还以为只是经过,没想到会停在旁边那家奶茶店。
果然,有钱人也抗拒不了奶茶的诱惑吗?
业务员B一直盯着看,见宾利车上下来了一个短发女生,面容非常熟悉,仔细一想不就是那几天在门口腻着想来做兼职的女生吗?
车上先下来了个四五十岁西装领带的中年男人,给后座的人开了门。
在小琳听到业务员B的提醒看过去的时候,刚好是苏茶下了车,那个中年男人重新坐上驾驶位关门的场景。
她愣了愣,突然想起苏茶几天就凑够了一万块钱这件事。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吗?苏茶还是去做了那种工作
像这样的中年男人,就算气质好,看起来也大了她好几十岁呀!
小琳叹息的摇了摇头,现在的女大学生呀。
苏茶在奶茶店里腻了很久,见车走远了才放心出来,进了旁边的中介所。
不过看房的路上,小琳姐看她的眼神一直有点奇怪,苏茶不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她进了屋子就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纸展开,上面是苏玫给她发来的看房需要检查的事项,她打印了下来,上面总共有十三个点。
检查防盗门窗,天然管道,下水道,水管等等,怎么检查都写得十分详细
苏茶挨个挨个检查过去,这张纸就像苏玫站在旁边指挥她做事一样,有一条明确的主线,让她慢吞吞的动作都变快了许多。
小琳姐耐心的在门口等她。
最后,除了一些受潮的墙面需要重新补一下以外都没问题了,苏茶跟着小琳一起离开,路上想着等她住进去以后,要把卧室的墙纸换一换。
回到中介所签确认合同的时候,苏茶在里面看到了江奕。
他似乎也在挑什么房子,在她进门时明显看到她了,两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他比苏茶还先收回了视线。
别人假装不认识她,她也不好热脸去贴冷屁股。
苏茶很快签完就走了,期间喜欢观察周围的她这次愣是一眼都没往他那里看。
苏茶一走,业务员B就贴了过来,问小琳道:“怎么样怎么样,你问她没有?从宾利车上下来,是家里很有钱吗?”
“家里有钱还会出来租房子吗?”小琳叹了口气道:“先前她租房子差一万块,我好心给她介绍兼职她不做,过了没几天她就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万块钱,刚才她故意让车停在奶茶店,在奶茶店待了半天才出来,可能就是怕被我们看见说闲话”
“原来是这样。”业务员B也摇了摇头,“怪不得我说她穿得也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
“现在的年轻人呀!快钱有那么好赚吗?”
“也是,刚才给她开车门那个男人得有四五十岁了吧。”
闲下来的两人就这个话题聊了很久的天,大意就是围绕女大学生失足下海这件事,再感叹一下她们自己,果然还是自己赚的钱用着踏实云云
只要他长着耳朵,就不可能控制自己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
江奕自然是把两人的对话都听了进去,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想起那天回去时,她站在门口,额头抵着门数钱,数完钱又走神。
苏茶虽然给他留下的印象不是很好,但是如果真的如两业务员所说的,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想到那张脸主动去讨好,要钱的模样
江奕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随便签了一套房子,将地址发给林可让她自己来办理入住后,江奕转身走出了这里。
殊不知他一走,又变成了几个业务员谈论的对象。
“你们刚才看到没有,黑卡诶,这么年轻这么帅的人,还这么有钱,肯定是个富二代”帮江奕办理业务的业务员C走了过来,道:“真希望是我男朋友。”
“人家是嫩草,你是老牛,想得倒很美。”
江奕回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玄关鞋架上整齐摆放的苏茶的小白鞋,和他乱七八糟随便放的深色鞋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反差。
记起之前那次聚会,他推门而出时,看见坐在那里拿着他鞋的苏茶,她抬头望着他,面色显得有些迟钝,在从他身后出来的室友开玩笑的说出那句‘你不会要穿吧’时,她那惊慌失措摇头否认的样子
他并没有误会她,他看到了鞋架上已经归整好了几双鞋,也知道她真的是想把大家乱放的给整理一下,要是她坦坦荡荡的解释出口,谁都不会多想,但她那种惊慌的反应,摇头否认又半天说不清楚的样子,倒更容易让人想多。
为了让她淡定一点,他伸手把后面的门关上了。
可能那种从上而下俯视的视线总会让他不自觉多带一分居高临下不好相处的姿态,加上之前误会她偷跟他事件,让她面对他时无法用面对平常人的心态。
因为这两件事的误会,给两人之间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
如果她能和他以平常心相处,他决不会那么厌恶她,就算不喜也不会表露在明面上。
江奕厌烦别人用那种无法形容的视线看他,明明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总是逃避和保持距离,就连洗澡也要刻意躲开他,像是他们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一样。
第27章
第27杯茶(已修)
我不关。
还没进去,
似乎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她便小跑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咔嚓一声。
江奕心头瞬间又浮起燥意,
他鞋还没换,转身又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江奕很少去酒吧喝酒,他不像袁承扬那样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从很小开始他就已经学会了自己规划生活。
只要按部就班的走,他会过得比任何人都轻松。
事实证明,
他的前二十多年确实也过得比这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舒服,不缺钱,
受追捧,受家人重视,
家庭和睦
还有个陪伴他从小到大非常喜欢他的青梅女朋友。
如果,他能喜欢林可就好了。
苏茶在房间里闷了许久,
她明明听到了江奕开门进来又关了门的声音,但客厅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让她有些奇怪。
但她还是安静的待在房间里不发出太大的动静,今天早上虽然在姐夫家里泡了泡泡澡,但是因为中午回了一趟学校,
下午还去看了房子,她身上出了汗,
觉得黏糊糊的,很想睡前再洗个澡,不需要泡澡,
她就简单的用淋浴洗一下都可以。
但是江奕回来了,似乎又出去了。
苏茶捉摸不透他的行踪,只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玩了一会儿手机,见昨天发给林可的消息她还是没回。
等了许久,时针都往后跳动了一刻,差不多快要十点了,苏茶坐不住了,她明天还要上班,昨天就已经没睡好了,今天要是再睡不好,明天肯定一天都没精神。
她轻轻打开门,客厅没有灯,很安静。
看来江奕应该是出门了,苏茶小小的松了口气,抱着自己需要换的衣服进了浴室。
一洗掉身上的汗渍,苏茶就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她顺手把换下来的衣服也一起洗了,为了早点能睡,她还吹了吹头发。
浴室的镜子水雾蒙蒙的,隐隐只看得见自己的些许轮廓,那股先前淡去的香味并没有因为接触了水而变得更香,反而变得很浅淡,隐隐约约的,让苏茶都不会特别的在意了。
她刚穿好睡衣,把甩干了的衣服放进盆子里,摸了摸还有些湿润的发尖,觉得一会儿出去阳台上吹吹风就能完全干了。
苏茶抱着盆子到了阳台,因为公寓不大,除了主卧和客厅有阳台以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她要晾衣服也只能晾到客厅这边的阳台。
她刚把裙子晾上去,听到门开的动静,她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撑衣杆,听到脚步声更心下紧张的想直接回房间,但是盆子里还有她洗好的内》衣裤没晾,她要是抱着盆子和江奕在客厅碰上就更尴尬了。
苏茶手忙脚乱的拿衣架把内衣裤胡乱的套上去,终于赶在江奕进入客厅之前把衣架挂了上去,还专门挪动衣服的位置刻意遮挡了一下,再一起挪到了最靠墙边的位置,这样不仅不会挡客厅光线,也不会让人轻易注意到。
她这段时间都是这样晾衣服的。
江奕一走进客厅就看见阳台上慌慌张张放下撑衣杆的女人,她又换了件和那天不一样的睡裙。但都是同样宽松的款式,客厅没开灯,阳台那边有外面亮起的路灯光亮照进来,在背光的环境下,他甚至能看清那身白色睡裙掩藏住的女人纤细的腰身,小腿,隐隐绰绰的透着一股勾人的暧昧。
是了,他之所以反感她,不仅是因为那两次的误会,还因为她总是这样无知无觉的勾引他。
第一次,他本来从来不会在意那些偷跟他的人,他习惯了无视那些人的存在。
但跟着他都能跟走神直接撞到他背上的人还是很少见。
被撞的人是他,委屈摸额头的人确实她,到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问她跟着他是要给他什么,情书?礼物?
给了就走吧,他有女朋友了,就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最后见她湿漉漉的眼眸茫然地盯着他,他不喜欢人装傻,一瞬间对她的耐心就没了,冷着脸直说了不会喜欢像她这样的人。
然后林可从厕所出来,解除了两人的误会。
一个陪林可过来找他的朋友,能存在感低到连林可都忽视了她,被忽视了也不走,还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一路跟着当尾巴。
这样没主见被人能随意使唤的,长得再漂亮也只能是花瓶跟班,根本无法让他有一点好感。如果她那双勾人的眼眸能不要在他梦里出现就好了。
蹲坐在地放下鞋慌张摆手,憋红着脸抬头望着他时整张脸都更生动且多了几分色彩。粉意甚至能蔓延到颈侧,迷人又诱惑,夹杂着一种有意无意的勾引
冷眼看着她被袁承扬灌酒时,装酒的杯子并不大,一杯也就一口的量,他被林可找了十几个人敬酒,一人敬他三杯,喝到最后也只是有一点醉意。到底也想给她一点惩罚,当别人的跟班,为别人做事,别人却未必能为她承担后果。
另外也是一种刻意的冷淡,他可以无视任何与他无关的人的遭遇,何况她只是一个跟班而已。
住进来以后,每天晚上偷摸锁门洗澡,让听到水声的他无法控制不去乱想,有意无意的,是勾引,还是真逃避?
如果是勾引,他会很厌恶她。
如果是真逃避保持距离,他也会很厌恶会乱想的她。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厌恶她。
江奕盯着她从阳台腻了半天才进来,似乎因为他在客厅,还在她回房间的必经之路上,所以她很不自在,低着头走得十分磨蹭。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浴室那里亮着一点白光,仿佛在她脸上蒙了一层雾气,越走近才越清晰。
他看到了她颈侧靠肩处半遮半掩的那一点未消去的红痕,非常具有侵占意味的痕迹,就算是没有经历过情事的江奕也能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
他想起两个业务员说过的‘一个起码大她二三十岁的中年男人’
‘她几天就凑够了一万块钱’
‘从一辆宾利车上下来。’
江奕想得很多,脑海里装着很多事情,情绪复杂到连他自己都无法理清。
理了许久想了许久,什么家人,未婚妻,房子,钱全部从他脑海里散去,最后只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她今天,为了钱去陪了一个老男人。
似乎他,又更厌恶她一点了。
江奕转身进了房,磨蹭着不想从他身边过的苏茶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她觉得江奕越来越奇怪了。
第二天,苏茶去上班,用杂志社的电脑挑选了很多种颜色的墙纸。
她有选择困难症,类似零食之类的都是每种口味买一袋,像这样五花八门的墙纸,一搜索出来她就无法下决定了,每次下不了决定的时候,她都会打电话找苏玫帮她分析。
说是分析,其实就是让苏玫直接帮她选择。
苏茶挑挑选选了好几种款式,直接发到了苏玫的邮箱,苏玫一般会把她的事和工作一起处理,所以让她有什么需要做的事就发到她的工作邮箱,不然如果私发消息,苏玫可能第一时间看不到。
‘姐姐,帮我选一个墙纸,我觉得都好看,你帮我选一个。’编辑完,点击发送。
刚发过去没多久,苏玫就回复了,一个蓝白相间的墙纸。
苏茶越看这个墙纸就越觉得比其他的好看,然后很快在网上把它买了下来,只等入住了再自己去贴。
似乎因为再过不了多久就能真正的自己独立生活,苏茶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在小小的激动之余又有了几丝茫然,这种茫然感和苏玫说要走的时候很像。
杂志社最近新来了一个员工,似乎是主编的侄女,叫余晓月,她家里很有钱,不差钱想找个清闲自在不拘束可以发展爱好的工作所以来了这里,因为是试用期,她和苏茶共用一个办公桌。
先前和苏茶一起实习的人都找到工作就走了,觉得在这个杂志社没前途赚不了大钱,只有苏茶安分守己,哪里也不去,因为这是苏玫给她找的工作,苏玫认为适合她的,那就真的适合她。
余晓月是一个比较外向活泼的人,她和禾苗的只对零食热情不一样的是,她对什么都很热情很好奇,虽然是不差钱,但只要让她感兴趣的事,就算是加班加点熬夜都可以。
所以她和苏茶,虽共用一个办公桌,但是画风完全不同,她总是会临时想些点子主意,做到一半做不了了就不做了,然后再想些新点子。
苏茶是个安静的人,余晓月最喜欢和她说话了,因为别人总会觉得她话多,但是苏茶不一样,苏茶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的会点头赞成她的话,这会让她越说越起劲,常对苏茶从上班聊到下班,下班出了公司大门还依依不舍。
苏茶和禾苗住的地方不一样,但是她们总约着下班吃了饭才回去。
她们是公司旁边一家黄焖鸡米饭店的常客。
禾苗一般会要两人份的黄焖鸡米饭,不要米饭只要菜,然后只把肉挑了吃,菜也会吃但吃得不多,很少喝汤,苏茶就和她不太一样,她会把菜吃了,肉多少也会吃一点,汤会喝得干干净净。
“你刚才看到没有?”禾苗多要了一个鸡腿,边啃边道:“余晓月好像每天都是专车司机接送上班的。”
“嗯嗯。”苏茶小口喝着汤,有些烫,她还用嘴吹了吹。
“唉,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我就不能是其中一个!”吃着吃着,禾苗又开始感叹自己的穷,盯着外面的高楼大厦,高级餐厅,各种会所,“工作了这么多年,我‘省吃俭用’这么久,居然才存了几万块钱,要在这里买个房子,那得工作多少年呀,难道要先活两百年,再向老天借五百年?”
说着说着,她自己笑呵呵起来。
用网上宝里的钱买了墙纸,现在浑身上下只有钱包里的一百二十多块现钱,吃一顿黄焖鸡以后只剩一百块了的苏茶安安静静的喝水一声都不吭。
林可在离得不远的一个小别墅区里住了下来,江奕把她的东西都收拾到了行李箱,拿着行李箱经过客厅的时候隐隐看到阳台被窗帘挡住的地方好像还挂着几件衣服。
今天下午风很大,可能是被风把衣服都吹到了角落,也不知道有没有林可的衣服,他实在不想之后让她找到过来拿东西的借口。
说到底,他还是习惯一个人住。
江奕放下行李箱,走了过去。没注意一脚就踩在那个被风吹落在地的蓝色小三角裤上了。
江奕抬了抬脚,盯着布料上印下的自己的鞋印,他都不能装作没有看见了。
苏茶吃完饭和禾苗告别以后,一路散着步往住的地方走。
刚才房东打来了电话,说是墙面补好了,但是需要晾三天,因为墙漆味道有点大,让她暂时不急着住进去。
本来还以为得再要一周才能搬过去,三天也算是意外惊喜了。
苏茶回去的时候江奕并不在,她到阳台像趁着江奕回来之前把昨晚晾好的衣服给收下来。
奇怪的是,所有衣服都干了,就只有那条内裤还是湿润的,苏茶觉得有些疑惑,这两天天气热,风也不小,应该很快就能干了才是,之前的也都是隔一天就干了。
不过她并没有多想,把睡衣什么的又挂上上去,没晾干的话,就再晾一天吧。
今天苏茶就没有再耽误,很快洗簌完回了房间,没有很不凑巧的碰上江奕回来。
江奕把林可的行李给她送过去,在客厅里碰到的时候,林可面色很冷淡,没有往常对他的热情,其实,他更喜欢这种冷淡。
在他留下行李箱要走的时候,林可说:“你不喜欢我,我们就分手吧。”
江奕转过身去,他看了她一眼,正要点头时,林可突然哭着跑过来抱住他,“不要不要,我们不要分手,呜呜,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们不分手,我还是你的女朋友”
似乎有一点无奈,有一点头疼,他真的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来面对林可,他觉得自己很不知足,明明这么幸福,有个这么爱他的女朋友,怎么还不满足。
“林可,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他说的分开,并不只是住的地方分开,指的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分开冷静一下。
江奕推开她的动作很坚定,面色不容拒绝,没有一点犹豫挽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