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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她还说四爷待她严苛,看郎氏这样,她觉得她该知足了。

    严不严苛不重要,重要是有没有把你当人看。

    有郎氏比着,李薇的幸福感都要暴棚了。四爷对她是真好。

    因为这个,她可怜郎氏,又无能为力,于是就不太想跟她亲近,仿佛不看就不必知道她有多惨。不知道,就可以当不存在。

    见郎氏特意下车过来问候,她只是笑笑道:“你回车上坐着去吧,我只是下来动动。”

    等郎氏犹豫半天上了车,她又后悔,说不定人家也是下车出来走走的,叫她这一说,人家不敢散步,上车窝着去了。

    李薇站得也不安心,时不时的看着郎氏的车,想要不要叫人去问问她,是不是坐车坐闷了?她刚才真是太霸道了,这个毛病必须改。不能让自己变成讨人厌的权二代。

    远处,四爷和九爷两人出了城就策马飞奔,带着两人的侍卫沿着官道扬起滚滚烟尘。

    前面侍卫探路回来,说看到咱们两家的车就在路边等着呢。

    九爷一愣,道:“呵,几天没见胆肥了啊,还敢在路边等爷?”想想不对啊,借郎氏两个胆子她也不敢玩这一手啊。说罢转头看四哥,果然四哥这小脸红了。

    他拿鞭子点着四爷,奸笑道:“哦~,原来是四哥你的人。”

    四爷清了清喉咙,掩饰道:“行了,废什么话,正好一会儿在路边喝两口水,刚才进去磕头也没顾得上叫他们上茶。”

    说起这个就叫九爷生气了,他和四爷一早进行宫见皇上,等了快半个时辰梁九功那孙子才出来,却是说皇上这会儿不见人,指着南面叫两人磕个头就可以出宫了。

    当着一个太监的面跪下磕头,这对九爷来说是个新鲜事。

    但这还不算完,皇上见过还要见太子,结果太子倒是见了他们,但也只是勉励两句就叫他们出去了。

    叫九爷说,这也太敷衍了吧!

    跟着去给直郡王辞行,又扑了个空。

    一早上奔了三个地方,积了一肚子气。出城的一路就见九爷不停的挥鞭子,幸好他还知道心疼马,挥的是空鞭,可那啪啪声也听得人心烦。

    一行人快马加鞭,很快看到路边停着的车队。

    看到从后面赶上来的一大股烟尘,就知道这是四爷来了。但探路的侍卫回来说还有九爷,李薇只好上车了。

    过了会儿,听到阵阵马蹄声渐渐接近,停在车队前,一个熟悉的马蹄声小跑着越来越近,停下后,四爷在外道:“有茶没?把壶提出来。”

    她赶紧掀起车帘,亲手把茶壶提出去,趁机想看看他。

    四爷赶紧拿手把帘子掩了下,把她给按回去了。

    摸摸被按着的头,李薇奇怪了,跟着车外就有个声音放肆的笑道:“四哥真是的!叫小嫂子出来,弟弟也好拜见啊!”

    四爷道:“行了,喝你的茶吧,不是说口渴吗?”

    李薇在车里不禁脸上发烧,她这算不算是给四爷丢脸了?

    待玉瓶把喝空的茶壶提上来,他们重新出发,玉瓶有些受惊的说:“九爷好吓人,手里的鞭子一直在挥,好像想打人。”

    再次重申,没有皇上的路途好轻松。他们早上出发就没那么早了,晚上扎营休息也没那么早了,到京时居然比去的时候少用了一天半的时间。

    进城时也不必非要挑个时间,到北京时是将近午时,两府直接分道扬镳,各自回府。郎氏还特意叫丫头过来送了个礼物,说是感觉两人特别投缘,以后常来常往,希望她不要嫌弃。

    李薇接下后还礼,突然想起出保定府前她和郎氏还是交情平平,这才几天都快成朋友了。

    不是她的女主光环太耀眼,是郎氏太厉害了,温温柔柔,不动声色的就叫原本想跟她保持距离的李薇投降了。

    还是别同情别人了,先同情自己的智商吧。

    马上就要回家了,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了?

    弘昐早就等在府门口,三阿哥在东小院里陪着姐姐和弟弟。本来福晋说叫他们都去正院,这样一会儿可以一起去迎接阿玛和额娘。可姐姐说弟弟这时该在睡午觉呢,这时不叫他睡,他一晚上都会没精神的。

    福晋那边才不说了。

    这叫三阿哥特别佩服。上次听二哥说直郡王府的格格们是怎么指的婚,其他各府的格格们大概就都照直郡王府的例子来了。最好的就是各府长女抚蒙,从第二个起就可以留京。那他们的姐姐就能留下来了。

    三阿哥一开始听哥哥说时,感觉对大格格太坏。

    结果哥哥说:“世事总要有所取舍。当必须要选一个抚蒙时,你宁愿是咱们二姐姐远嫁,还是换别人去?”

    三阿哥无言以对,他私心里是希望二姐姐留京,只是话说不出口。

    弘昐道:“按额娘的话说,这叫死道友不死贫道。凡事一定要有一个倒霉的,那就尽量别叫自己受苦吧。这不是自私,额娘说这叫自我保护。生死一线时,任何手段都是可以使用的。”

    三阿哥听得半懂半不懂,但额娘的话总是不会错的,他也听额娘说过这个,好像叫什么危机自保什么的?

    既然额娘和二哥都这么说,那么他也愿意叫二姐姐留京。

    180、矛盾露头

    回府后李薇就抱着孩子们不撒手了,弘昐、二格格和三阿哥都看着成长了不少,也感觉有点陌生了。大概孩子们可能也觉得陌生,可她一见到四阿哥有些不敢上前、不敢认的模样,眼泪马上就下来了,哭得像个傻X。

    四爷进里屋换个衣服,没出来就听到外面呜呜呜的哭声,等出来再看,素素哭得一张大花脸,为了进门给孩子们个好印象,她早起还特地画了妆,现在两个眼睛下全是黑沟沟。

    据她说,这叫眼线。

    他不忍心进去叫她再手忙脚乱一回,就隔着屏风说了句:“素素,你和孩子们在一起待着吧,我去前头一趟。”

    李薇哭得眼睫毛上还挂着泪,闻言抹了把脸,疑惑的看屏风后的四爷好像笑了下?

    她说:“没事,爷去忙吧。”

    四爷清了清喉咙,把闷笑咽回去,说:“行,晚上爷过来用膳,别叫孩子们乱跑了。”

    他走后,二格格刚才一直背对门,这会儿转过来捂着眼睛说:“额娘,咱们叫人打热水洗脸吧?”她刚才也哭了。

    李薇正处在关心孩子的激动时期,见她捂脸就拉她的手:“你怎么了?干嘛捂着?放开叫额娘看看。”

    二格格被她扯着袖子把手拽下来,好一双熊猫眼!

    李薇吓一跳放开手,二格格连忙再把脸捂着,委屈道:“额娘,叫人打水来吧,刚才阿玛来都看到了。”她也跟额娘学的画眼线啊。

    于是打水洗脸,刚才哭成一团的气氛荡然无存了。

    李薇马上找到了更好的话题,她叫玉瓶把从保定带回来的东西抬进来给大家看,豪迈的一挥手,大家随便挑!

    在保定收拾行李时就把东西整理好了,送进屋里来的几个箱子都是她专门给孩子们留的。

    弘昐带着两个弟弟围着箱子看,李薇没留神,二格格已经叫人送上了茶和点心,这叫她特别惊喜。

    看来出门还是有收获的,二格格这不就成长了吗?

    成长其实很简单,就看一个人独立做决定的范围有多大。用一个量来形容,就是从独自去挑衣服买鞋,到买手机,买电脑,买车,买房。能完成最后一项时,基本就是个成人了。

    如果一个人从能做自己的主,到能做别人的主,那也是成长,而且是成功的成长。

    虽然只是叫点心茶水这样的小事,但二格格没问她就自己做了决定,这就是个进步。

    因为她也是刚刚从做自己的主,到敢做一点点四爷的主,感受太深刻了。

    刚才四爷出去,她就猜他是想去看看福晋。

    李薇放下茶碗,叫玉瓶进来,道:“贰打头的箱子给爷送过去了没?”

    玉瓶摇头,她说:“那这就叫赵全保带人送过去吧,就说我刚回来,没来得及整理,替我请个罪。”

    玉瓶领命出去找赵全保,两人一起去提箱子。这会儿箱子都是刚从车上搬下来,按上面的标号分成了好几堆。

    点齐贰字头的箱子,两人一箱的抬上,赵全保对玉瓶道:“那我这就送过去了,贰字头的都在这里了吧?别回头送过去又少两箱,主子爷的东西不好疏忽。”

    玉瓶伏耳两句,赵全保一怔,连忙笑着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

    一路送到前院,张保见他这身后一长串,马上问:“全保过来,这是李主子叫你送来的主子爷的东西吧?赶紧跟我过来。”

    谁知赵全保摆摆手,道:“这是我们主子叫交给主子爷的。”

    张保听了道:“那单子呢?”

    赵全保把单子给他,张保说:“跟我来吧。”

    他领着把箱子先放到一个空屋里,开箱查检,张保翻开单子,入眼就愣了,奇怪道:“这怎么看着都是……”话没说完,他就明白过来了。

    箱子打开后,一匹匹的布,大大小小的匣子,香扇、手帕等物也是一摞摞清点清楚的。

    验过无误,张保这才连赵全保和单子一起送到四爷面前。

    四爷先简单翻了翻他不在家这段时间府里收的信和贴子,以及这段时间的邸报。别看他伴驾跟着皇上,还不如在京里时消息灵通。皇上每天批了什么折子,见了什么人他通通不知道。在京里好歹还能打听一二,出去两眼一抹黑,身边又都是皇上的人多,真是……

    叫他出去这段时间,想得更多的反而是直郡王和太子,这两个被皇上宠爱的儿子。小时候天天被带在身边是宠爱,可大了还天天栓在身边寸步不离的,这宠爱叫他也羡慕不起来了。

    苏培盛和张德胜都去收拾四爷的行李了,书房里只有王朝卿在侍候着,张保和赵全保进来后他就退出去了。

    四爷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就放到一旁,道:“这是你主子叫你送过来的?”

    赵全保恭敬道:“我们主子说刚回来腾不出手,这才晚了点,怕误了主子爷的事叫奴才赶紧送过来。求主子爷恕罪。”言罢跪下磕了个头。

    四爷翘起嘴角玩味的笑,挥手叫他们都下去,王以诚进来上茶。

    他端茶就口,再瞟一眼单子上抄录的东西,忍不住又想笑了。

    从保定带回来的给福晋的礼物。

    这是刚长了爪子,就冲他挠了一下。放以前素素是绝对不会这样干的。

    敢吃醋,还敢刺他。胆子是养大了啊。

    四爷坐下拿着单子是感兴趣的翻来翻去,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叫人:“苏培盛。”

    王朝卿跑进来:“回主子爷的话,苏公公还没过来。”

    四爷点头,把单子给他道:“叫人把这些送到福晋那里去。爷一会儿就过去看看她。”

    正院里,元英早就等着了。四爷回府时,她只在前门见着了他,侧福晋却是叫人直接把车赶到了后门,回了东小院。

    几个大箱子和四爷前后进来,她福身施礼,四爷虚扶了把,道:“你我之间,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吧。”

    把礼单给她后,他道:“这都是保定府的张家送的,这次过去就是住的他家的别院。这家人还算懂事,回头你记下来这家,日后走礼也别拉了他们,倒叫人心寒。”

    元英打开礼单仔细从头看到尾,在落款上看到个名字,想了会儿说:“这张家,就是前朝保定府知府张烈文的后人?”

    四爷放下茶碗,微笑点头道:“正是,也算是当地的望族了。”

    元英笑道:“原来是这个张家,爷只管放心,我一定好好记住。”

    “也不必太热了。”他道,“张家一直没出仕,虽然是望族,但当年咱们入关时,这一家也算是前朝的义士,听说他们家老祖宗早留下遗命,不许叩拜清朝的皇帝。”

    元英脸一沉,听他继续往下道:“但人强不过命,张家要是真有这么硬的脖子,也早留不到现在了。只是一直没出仕,子孙读书的虽然多,可还是以耕读养家。”

    元英问道:“那他们如今是……”

    四爷拿茶碗盖一下下抹着茶沫子,慢慢道:“自然是过不下去,打算叫子孙出来谋一个前程了。不然再过二十年,保定府再无张家一门。”

    几年前,张家老太爷去后,他儿子当家,决心建宅子来奉承皇上,就已经是个征兆了。要是老太爷还在,只怕不会点头,他儿子想这样干,老太爷能打死他。

    可那样反倒是误了张家的气数。

    四爷在保定这段时间,听了这么多张家的事,不得不叹息,张家老爷子死的是时候,救了张家。等明年孝期一过,子孙就可以出仕,张家大概是会想办法到京里来走动的,不管这科能不能中,张家这局死棋也盘活了。

    人什么时候都不能自误,不然困死的只有自己。

    四爷看着茶沫子一下下荡开,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

    有个念头,叫他连想都不敢想。

    元英与四爷说完张家说孩子,说完三格格的病,再说弘晖,都说完了,两人也没话可说了。

    她见四爷已经想告辞了,道:“爷,今天您回来,要不要开个小宴给您接风?”

    四爷早想好了,摇头道:“等后天弘晖回来再聚吧,今天累了。叫膳房给各屋加两个菜就行了。我走了,你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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