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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目送他们走远了,玉瓶回来叫玉水去后院膳房,道:“叫个人陪你一起去,别忘了多要几壶热水备着主子们回来洗漱用。”

    玉水叫上了玉夕,两人提着灯笼出了院子,绕过小门,穿过一条狭长的过道就是后院膳房了。这条路上没有点灯笼,因为主子们不从这边走。

    两边都是高耸的墙,只有头顶上一条细长的夜空。漆黑的过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她们两人的脚步声和如萤虫般的灯笼。

    玉夕一直只顾垂头走路,玉水提起了话头:“玉夕,平时你也该多朝主子跟前转转。玉朝的事怎么着也不能记在你头了,你别想得太多了。”

    玉夕摇摇头,笑道:“不是我不想,叫主子一见着我的名就想起玉朝……我就是在主子跟前转又有什么用?”

    玉水有心想叫她想法子改个名,可又觉得交浅言深不大合适。她其实也只是运气好,早在宫里就分到主子跟前。虽然主子一直不大喜欢用她,可凭着这份从宫里到府里的情义,她倒是比玉夕、玉朝几个后面来的要过得好。

    后院膳房里,各处都忙着,就是侧福晋专用的那个灶间闲着。当初就是图他是李家使惯了的厨子,做的是侧福晋爱的家常味才把他要到府里来。

    厨子一家原本只是李家的雇工,并没签卖身契,签的是雇工的年契。但府里要人,不会要个雇工,就把他一家子都给买下来了。

    厨子姓杜,大名杜九。进了府里人都称他一声九叔,平时侧福晋使唤他的时候不多,可谁知道主子什么时候用得着他呢?等主子这边叫了膳,他再去寻管事的要鸡要鸭?这也不合适。

    管事也是看人下菜碟的。每顿都把侧福晋的份例拨给他,要是侧福晋没用得上,盐糖米面一类收回,菜和鲜肉就便宜杜九了。所以进府没几年,杜九一家子都吃得膀大腰圆,远看像座肉山,近看还是座肉山。

    他是外面的手艺,四爷福晋都看不上,今天给四爷庆生就没要他侍候。他正在屋里闲着,叫他的儿子女儿看着灶上的火别熄了。

    他儿子杜斤道:“爹,这火就这么干烧着?多费柴啊?要不我扔几个红薯进去吧?”

    女儿杜两站水缸边上不敢说话,她也想吃红薯,可要是她开口,爹肯定生气。

    杜九把杜斤抓过来劈头盖脸一顿嘴巴,骂道:“少找事!想吃红薯回家找你妈去!这是什么地方?也由得你胡说八道?”

    杜斤叫他爹的大厚巴掌扇的眼冒金星,溜到杜两身边小声骂道:“姐,你看爹这熊样吧。”

    杜两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水,叫杜斤敷敷被打红的脸,别的也不敢说。

    玉水、玉夕一过来,杜九马上从凳子上跳起来,堆了满脸的笑道:“两位姑娘好!姑娘,可是咱们主子有什么吩咐?”

    玉水笑道:“九叔,咱们主子叫你准备点夜宵,多备些,席上的东西到底不容易吃饱。”

    杜九连连哈腰道:“好,好,老杜这就做,马上做。一准叫主子下了席就能用上热呼呼的饭菜!”

    他从旁边的箩筐里抓了一把桂圆塞到玉水手里,道:“姑娘当个零嘴吃吧。”

    他的大手一把抓的,足有玉水双手合捧那么多,她接下桂圆分给玉水,说:“别忘了多烧几壶水,主子们要洗漱用的。”

    杜九马上喊杜两去担水:“忘不了,忘不了,这就烧,这就烧。”

    灶间里的三人顿时就忙起来了。杜斤帮杜九烧火,杜两捅开两个小灶烧水。隔壁灶间的人听见动静,都勾着头往这边看。

    “老杜那是干嘛呢?”

    “还用说?肯定是侧福晋有吩咐了呗。”

    一人吃着花生道:“还是老杜这么着舒坦,主子叫了动一动,主子不叫,他就干领薪别的什么都不用干,一个月也不少他的银子。”

    另一个也是羡慕的直嘬牙豁子,摇头说:“银子算什么啊?侧福晋一个月多少份例都进他们一家的肚子里去了,管事的也是看人下菜,咱们天天累到臭死,什么好处都没有不说,侍候的都是一群不入流的格格。她们哪怕有一个受宠呢,也能提携咱们一二啊。”

    吃花生的人吐出一口渣子,道:“指望她们有一个能飞天的,还不如咱们现去烧热灶呢。老杜一个人把着侧福晋的灶间,把他的儿子女儿都带进来,听说要不是管事的不答应,他连他老婆都想弄进来了。咱们要是能去侧福晋那个灶间侍候着,不是也不错?”

    “美得你!”那人喷笑,“管事的嬷嬷巴不得那灶间一个咱们的人都没有呢,不然上面神仙打架,下面小鬼遭殃。咱们身上戳了正院的戳子,往那灶间一站你不别扭,有人别扭。到时叫人当了替死鬼,有银子没命花啊……”

    两人正说着,管事的进来冲他们喊:“快去烧水!等席撤了头一件事就是用水洗漱,你们还在这里闲着,还不赶快干活去?”

    两人跟屁股被咬了似的蹦起来,麻利的奔去抱柴火添水。

    管事挨个灶间提醒,到了杜九这里就站在门槛外,也不进去,笑呵呵的道:“九叔这是在忙呢?”

    杜九冲他笑笑,管事的也不多嘴,说两句闲话就走了。

    柴房和井口那里都是忙忙碌碌的,不少人排队扛柴火和打水。杜九听到后面的热闹声,乐了,哼着小曲道:“先到的有肉吃啊嘿嘿,后来的只能啃骨头啊嘿嘿~”

    正院里,席到后半。热菜热汤都撤下去了,席上重新上了点心。

    弘昐兄弟两人都喝了酒,还联手下场打了两套拳,现在脸上还是红的。四爷早说了今天他们不必像以前那么早睡,所以两个孩子也难得放开了。

    这会儿孩子们都围在一起玩骰子,大格格领着三格格在旁边看着。三格格向前探着身,对弘昐拿在手里的骰盅格外好奇。但刚才大格格只许她玩了三注,现在只能看着。

    就算这样,她也高兴得不得了。以前过年时在永和宫里也玩骰子,可她年纪小,大格格一般也不许她下注。今天能在自家玩,还没那么多外人,叫她特别新奇。

    李薇怕自己过去打扰了孩子们,只好一直伸头看着。

    不然就眼睁睁看着四爷与福晋这对‘夫妻’?她平常已经很有自己是小三的错觉了,再想说服自己早一步进门也没用,谁让穿着大红嫁衣进门的是福晋?她曾跪迎福晋进门,那一个头叩下去,这辈子都洗不掉身上奴才的印记。

    每逢这种场合她都不乐意跟四爷太近。

    身后,四爷也在看着孩子们,大格格坐得挺直,照顾着身边的三格格。二格格跟弘昐玩得乐坏了,两人正在商量着加注,三阿哥想玩骰盅,争着要来当摇骰子的那个。

    二格格拍板道:“就叫三弟摇。咱俩赌,你摇骰子算怎么回事?”

    弘昐看了眼已经举手欢呼的三阿哥,没好气道:“你摇不起来,你的胳膊没力气。”

    三阿哥挺起小胸膛:“我行!我肯定能摇起来!”还对二格格说,“姐,我肯定能给你摇个好点子!”

    二格格哈哈笑起来,弘昐佯怒道:“喂!就算要搞鬼也别当着我的面说啊!”

    三格格被逗得捂着嘴咯咯笑,连大格格都忍不住拿手帕掩住嘴。

    四爷也看乐了,想与人同乐,扭头看素素,看一后脑勺,再看福晋,福晋适时的露出个笑来,却没说话。

    他只好把满肚子的话吞回去,喝茶。

    三阿哥举起骰盅抱住上下用力摇,哗啦一声盅盖飞了!

    四爷端着茶,啪的一声,一个骰子飞到他的茶碗里了,溅得茶水泼到他的身上。

    从孩子到大人全愣了。

    李薇一见三阿哥那副不知所措的小脸,立刻起身离座跪下请罪。

    四爷根本没当一回事,放下茶甩了甩手,正要说话,福晋拿着手帕过来在他衣服上擦拭了两把,道:“李氏起来吧,不是什么大事。”

    李薇迟疑了下,悄悄看了下四爷。在她身后三阿哥也早早的跪下了,弘昐和二格格跪在前头。大格格拉着三格格跟着跪在一旁。

    好好的一席面,偏偏最后来了这一出。四爷不快的起身,过来扶起李薇,道:“爷没生气,带着孩子们先回去吧。”

    李薇也觉得现在气氛不太好,最主要是她怕刚才的事吓着孩子们了。不再多说,福身后带着二格格等几个孩子就告退了。

    出了正院,三阿哥手指冰冷的紧紧拉住她。

    李薇蹲下把他抱起来,“乖乖不怕,阿玛没生气,他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他也不会生额娘的气,没事没事哦。”

    三阿哥本来还忍着,这会儿就抱着她的脖子小声哭起来。

    李薇给二格格和弘昐使了个眼色,三人快步回到东小院。玉瓶等人早备好了热水和宵夜,见他们这样进来都吓了一跳。

    回了屋,李薇叫二格格先回去换衣服,再对玉瓶道:“叫赵全保去前面把弘昐和三阿哥的衣服拿过来几套,今天晚上叫他们先住在这里吧。”

    弘昐住的厢房还留着,三阿哥是直接在东侧间住到三岁。现在四阿哥住了东侧间,她想今晚就叫弘昐和三阿哥一起住东厢。

    放下三阿哥,小家伙的脸上挂满鼻涕泪,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李薇拿热毛巾给两个孩子都抹了脸,把他们剥光全撵到榻上,叫他们裹着被子,道:“不许闹,额娘去换衣服。先叫玉瓶盛些吃的给你们。”

    她到屏风后换衣服,玉瓶过来问:“有牛肉滑蛋羹,火腿鸡蛋羹,小馄饨,面点有生煎包子、牛肉灌饼,炸三色和奶油包,阿哥们想用哪一样?”

    三阿哥被额娘剥光衣服时已经被逗笑了,这会儿正跟哥哥在被子里打架,听了就说:“蒸鸡蛋!我还要吃炸肉丸子。”

    李薇在屏风后听到说:“不行,最多能吃个生煎包子。”

    三阿哥:“那就要生煎包子,还要小馄饨。”

    “要那多你吃得完吗?我要牛肉滑蛋羹,不过有米饭吗?”弘昐道,他特意在席上留着肚子呢。

    李薇出来说,“要是没有,去问问现在还能不能腾个灶出来蒸一些?我也吃,叫他们给我做一盘炒米。”心情不好果然要大吃一顿。

    玉瓶只好叫人去前院后院的膳间分别问有没有米饭。后院没有,杜九也没准备,但前院刘太监蒸的有米饭,不但有晚上新蒸的,还有昨天的。正好昨天的能用来做炒米。

    赵全保忍不住道:“您是怎么算出来的啊?”

    刘太监也叹气:“今天真是碰巧。”他爱吃硬点的米,特意留的。

    赵全保摇头说:“您这运气……简直了。”

    正院那边,侧福晋带着孩子们先走,大格格也赶紧牵着三格格告退了。

    四爷把茶里的骰子捡出来放在桌上,福晋站在他身后,鼓气勇气说:“爷,去我那里换个衣服吧。”

    说完,她就屏息等着。在她身后的庄嬷嬷等人也紧张起来。

    半天,四爷才嗯了声,转身往屋里去。福晋松了口气,赶紧跟上。庄嬷嬷忍不住念了句佛,叫人马上去准备洗漱、泡脚的热水等物。

    余下的格格们这才离席。

    宋氏披着斗篷站在风中,望着大格格和三格格离开的方向看了半天,她也不知道她想看到什么。是大格格能出来跟她说两句话?还是三格格能过来叫她看看?

    等她走了,耿氏和汪氏都过来向武氏行礼告退。她们二人结伴走后,武氏起身,看了眼还在发呆的钮钴禄氏。今天她出门时钮钴禄还躲在屋里不出来,她还以为她特意晚点出来是因为打扮得不一样,可看她身上也没什么奇特的。

    真是偏爱做怪。

    武氏也走得不见影了,桥香才敢过来扶起钮钴禄氏。她可不想再跟武格格撞上,不然又要被她说三道四了。说来也是她们倒霉,明明想的好好的,特意最晚到,怕被人撞见还从花园里穿过去,谁知竟会碰上四爷。

    本来打算在席上才叫四爷瞧见的……

    只是桥香想,就算是在席上叫四爷看到,恐怕跟现在也没什么两样吧。

    “格格,咱们走吧。”她道。

    钮钴禄木然的点头,随她匆匆离开正院。

    141、奉旨跋扈

    正院。庄嬷嬷急得一边叫丫头开箱子去拿四爷的衣服,一边叫人赶紧送热水来,要洗漱的、泡脚的,还有泡茶的。另外还要多准备几种茶,奶|子也要准备好。

    对了,还有夜宵!

    要是四爷会留下来,那夜宵就一定要准备好!

    两个丫头各捧着一摞衣服过来,“嬷嬷,这几件可以吗?”

    四爷的衣服每季的做成后,各处都会放一些。像前院和东小院,福晋这里也是每季都会备上,至于四爷会不会穿……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每年各季的衣服都少不了,新的做来了,旧的只好压箱底。

    丫头们这会儿捧来的就是今年新做的。庄嬷嬷捡出一套里衣,裤子、袜子和夹袍,推了一个丫头一把:“赶紧给送到里面去。”

    这个丫头捧着这一套进里屋,另一个丫头再把剩下的抱走。

    里屋里,福晋正与四爷面对面坐在榻上。见衣服拿来了,福晋轻轻埋怨了句:“怎么这么长时间?”

    丫头福到一半听到就要跪下,四爷已经起身拐到屏风后去了。

    福晋起来犹豫了下,还是示意这个丫头到屏风后去。

    丫头匆匆起身,带着衣服也进到屏风后。福晋就在外面等着,她拿不准是不是应该也到屏风后去?就在她想来想去的时候,四爷换好出来了。

    福晋上前道:“爷,要不要叫人提热水进来洗漱一番?在席上吃了酒,嘴里怕是会苦吧。”

    四爷摇摇头,理一理箭袖道:“不必,我回前头去了。你好好歇着吧。”

    他往外走,庄嬷嬷正在门口等热水,一回头见主子爷出来了,立刻福身,不待她请安,主子爷就掀帘子出去了。

    苏培盛就等在门外,正院的太监还围着他请他去茶房歇歇脚,用碗茶,还说有好烟孝敬他,都被他给推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东小院有多牵着主子爷的魂了。要是没刚才的事,也没四阿哥,那主子爷歇在福晋这里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呵呵,难说喽。

    一眼看到四爷出来,他赶紧迎上去,书房的小太监早就提着灯笼等着侍候了。

    四爷一步未停,苏培盛紧跟在后,小声道:“李主子把二阿哥和三阿哥都带回东小院了。”

    “嗯。”四爷沉着脸,一丝笑纹也没有。

    苏培盛垂头退后一步,一边在身后摆手叫跟着的人脚下都轻些,别扰了主子爷的清静。前头提灯笼的小太监也放轻了脚步声,但速度却更快了。

    正院里,庄嬷嬷一个人福在那里,半天才慢腾腾起来。刚才福得太快,腰有些闪到了。里屋的福晋和丫头都没出来,她这会儿也不敢进去。

    提热水的人终于把热水提来了,可没上台阶就听说四爷已经走了。那两个丫头提着铜水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掀了帘子小声问:“嬷嬷,热水提来了。”全

    庄嬷嬷挥挥手道:“先放到茶房去吧。

    屋里实在叫她不敢待。她掀了帘子出来,外面带着寒意的风叫人精神一振。她叫来守院子门的小太监,问他:“刚才瞧没瞧见主子爷往哪边去了?”

    小太监一脸苦相:“主子爷脚都没停,苏公公跟在后面撵都撵不及。瞧那动静是往东小院奔的。”一串灯笼朝那边去,真是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何况这后院里,除了这边,也就东小院能点那么多大灯笼照路。大晚上的不惜灯火蜡烛,映得那一片连天都亮了几分。

    庄嬷嬷叹了口气,又耗了一会儿功夫才回到屋里。原来去里屋送衣服那丫头已经出来了,一见她就小声说:“主子要热水洗漱。”言罢掀帘子去叫热水了。

    庄嬷嬷隔着门帘深住气,轻轻掀帘子闪身进去,福晋就偏身坐在榻上,对着炕桌另一边的空位。炕桌上还放着一碗仍在冒热气的茶。

    东小院里,李薇吃了一盘炒米饭,里面有鸡蛋、火腿丁、榨菜丁,配着酸辣粉丝牛肉羹,吃得她浑身冒汗。

    三阿哥从搬到正院后,已经好几年没有跟她睡一张床了,现在他穿着雪白的细棉里衣,窝在她怀里一个劲的撒娇,叫她喂了好几口的炒米,还非要喝那个牛肉羹。

    “很酸很辣哦。”李薇扛不过他缠,给他舀了一勺,坐对面的弘昐和二格格都在偷笑,被这边屋里的热闹吵醒的四阿哥也过来了,趴在弘昐背后要哥哥背。

    她喊四阿哥:“别闹你二哥。”

    三阿哥正被那口酸辣汤激的脸都皱成一团,她赶紧把勺子给他,叫他吃几口炒米压一压

    弘昐被闹得没办法,下榻背着四阿哥在屋里转圈,一边学老虎叫,百福和造化也被放进屋来,围着弘昐汪汪,欢乐的尾巴都在拼命摇。

    四爷进来就看到乱成一锅粥的屋子,他被堵在门口都进不来。

    三阿哥最先看到他,大喊:“阿玛!”然后脸就白了,直起身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薇一看就知道,他不明白是不是该赶紧下去下跪,可一直在东小院和前院时,他从来没跪过四爷,现在他糊涂了。

    弘昐也有些愣,他背上的四阿哥向四爷伸手:“阿玛!阿玛!背我!背我!”

    四爷被三阿哥的眼神看得心酸,拍拍四阿哥的脑袋,走到李薇那边扶她起来,坐下搂住三阿哥柔声说:“阿玛的三阿哥怎么了?在吃夜宵?叫阿玛尝尝。”

    三阿哥赶紧把他的勺子给他。

    四爷就用三阿哥的勺子吃了炕桌上所有的食物,都挨个尝了一遍。李薇换到二格格这边坐下,叫弘昐把四阿哥放下,叫这两个都上榻去。

    她微笑道:“爷,要不给你下碗面?还有馄饨和生煎包子。”

    他摇摇头,拍拍她的手,道:“不用了,这羹不错。放了不少胡椒粉?”

    她叫玉瓶给他重新盛了一碗,就着桌上的生煎包子和炒米,他把桌上的东西几乎都扫荡完了。叫在弘昐几个到最后都瞪大眼,原来还有些害怕他的三阿哥最后也被‘震’住了。

    全部都是‘阿玛好能吃!’‘阿玛好能干!’的表情。

    李薇也吃惊了,她的反应就是立刻叫玉瓶去找白大夫开消食的药来。

    四爷失笑,叫住人,道:“你也不看看这才多少东西?生煎包子一笼才六个,春卷也只有四个而已。”

    李薇还是有些担心,不吃药就叫膳房调一盘萝卜丝过来。

    席上吃了酒肉,回来又憋了一肚子气哄孩子,屋里又点了火盆热烘烘烤得人难受。酸辣汤和炒米都是味重的东西,一见这盘凉调萝卜丝,满腹燥气就像遇上冰雪一样消了!

    把其他的饭菜都撤了,改上了萝卜丝,煮花生米,松花蛋和圆葱等凉菜,味重的菜只有一道香辣牛肉干。

    李薇把孩子们都哄回去,叫他们快点睡觉,现在都快九点了,早就过了他们平时睡觉的时辰了。三阿哥和四阿哥都是头刚挨上枕头就睡着了,二格格和弘昐都大了,想得多些。对他们两个,李薇也没再藏着掖着,只说了一句就安慰住他们了。

    她说的是:“只看你们阿玛能赶过来,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也是。二格格转过来这个弯就回去歇着了,弘昐不太一样,他悄悄对李薇说:“额娘,我会争气,不会叫你再受委屈。”

    他话音刚落,李薇就摇头,认真的说:“弘昐,你想上进,额娘不会拦你。但是必须是你自己想上进,而不是为了我和你的姐姐弟弟们。”

    弘昐不太明白,她摸摸这个小大人的脑袋,笑道:“等你能想明白这个再说吧。”

    他是东小院事实上的长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连比他大的二格格都当成要保护的人了。搞得李薇发现后,既欣慰,又苦涩。

    明明父母双全却早早成长,这只能说是父母做得不合格。

    等弘昐也睡下后,她才回到正屋,进去后看到四爷正在就着小菜喝酒,脸都喝红了。

    她嫁给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借酒浇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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