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东苑。
无双刚用完早膳,准备跟凌无然出去,有人送了两只箱子过来,一大一小,说是龚都尉送来的。
大箱子是几个好看的瓷娃娃,其中一个正是昨晚她想给溥遂买的那个,一模一样。
北越的制瓷业不如大渝,溥遂很少见这么多瓷娃娃,很是喜欢,没一会儿就摆满一地。
那个小盒子比较精巧,里面单独放了一个女娃儿,特别漂亮,粉粉嫩嫩笑着。
溥遂自然不会玩儿女娃娃,所以显而易见,这个是给无双的。
只要是好看的东西,女儿家都喜欢,无双自然也不例外。
“姑娘,”婢女走进屋来,对无双做了个北越宫礼,“萧大人在外面等候,接您和小王子去马场。”
无双恍然记起,昨日凌无然安排,让她学习骑马。她和溥遂一起,跟着这位萧大人学,说起来也算是溥遂的舅舅。
凌无然现在的身份是萧然,在外等候的正是西正林萧家的次子,萧元洲。
无双领着溥遂出来的时候,萧元洲从廊下转身,一身利落的北越骑马装,脸上笑容爽朗。
作者有话说:
叮,舔狗拓已上线。
79
第
64
章
小镇的南面建有一座马场,
是朝廷所设,专门为京城里提供马匹。
之所以在这里接待北越使团,也是体现着另一层意思。北越地广,
男女老幼擅长骑射,此举也是大渝向对方证明,
南朝照样在骑射上不输。为此,
还将在使团入京后,准备一场春猎,给两朝的男儿郎们展示骑射身手。
雨后的马场,空气清新,一片原野无边无尽。
萧元洲对于识别马匹很是擅长,萧家所在的北越正西林,正是一片水草丰美之地,
良驹无数。
在马场官员的引领下,他亲自给无双和溥遂选了两匹温顺的小母马。
无双与萧元洲也算交际过几回,
人的性子爽朗直率,很好相处。相对于南朝男子,
他脸部轮廓更加深刻立体。
“姨母,
我们骑马跑圈。”溥遂坐在马背上,像模像样。
他还不会走的时候,
溥瀚漠已经抱着他骑马,现在虽然小,
但是懂得如何架马。
眼看小家伙被人牵着马走远,无双看着自己的马发愁,
是真的不会骑。最近的一次,
还是龚拓带着她,
骑着马逃命。
“阿双,
我托你上去。”萧元洲看出无双窘境,笑着上前。
他手熟练的揉着马鬃,马儿舒服的喷了个响鼻儿,随后他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可以摁扶着他上马。
无双走上两步,颇有些难为情:“萧大人,上去之后需要做什么?”
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会。
“先上去,我再教你。”萧元洲把马缰往无双手里一塞,“不用怕,现在你是马的主人。”
无双点头,随后被对方托着手臂往上一送,身子一轻,她下意识将腿一甩,过了马背,随后稳稳当当坐与马鞍上。
有些紧张,她双手忘了缰绳,反而紧抓着腿边的马鞍,随着马儿轻微动弹,她总觉得自己会摔下去,双腿不由夹紧。
“不用紧张,”萧元洲爽朗一笑,随后手握着无双的小马靴,教她正确的踩镫,“你要是害怕,马也会害怕。”
无双任由对方帮着,调整脚上姿势。北越的人没有南朝这样许多的规矩,他们通常都很直接,帮忙的时候不会想到男女大防的一套。
“你试试,抓一抓它的脖颈,让它信任你。”萧元洲扬起脸,一身得体骑马装,整个人肩宽腰窄。
无双有些好奇,当初凌无然是怎么做了萧家的女儿?似乎这位萧家二哥,人挺不错的。
她照着萧元洲说的去做,马儿并不排斥,轻轻晃着脑袋。
“看吧,不难。”萧元洲给了马背上的无双一个鼓励的笑,随后牵着马往前走。
无双弓着腰,僵硬的坐在马背上。再看,溥遂的马,已经走出好远一段。
龚拓来到马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娇媚的女子骑在马背上,一套新鲜的桃红骑马装,梳着北越女子的盘辫,正和给她牵马的男子说笑。
亏他跑了一宿,全镇的瓷娃娃都被买了回来,又精挑细选的给她送过去,原想着她会欢喜的。在西苑等着,算着她用完早膳的时候,他过去一趟,然后说些凌子良的事……
“哥,”龚妙菡从龚拓身后钻出来,用力揉揉自己的眼睛,“那个姑娘怎么那么像无双?”
说着,她往龚拓脸上瞅了眼,果不其然就看到一张黑沉的脸。
那边马背上,无双一个晃身,底下萧元洲忙伸手去扶,不忘笑着叮嘱一声,无双对人莞尔一笑。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妩媚多姿,勾唇的软笑,着实刺疼了龚拓的眼。他手不禁握成拳,嘎嘎响了两声。
龚妙菡吓了一跳,生怕自己哥哥下一瞬就冲上去抢人。然后就再看去那个女子,尽管时隔两年,可她还是记得无双。只是现在看人的打扮,又是和北越人在一起,便开始不确定。
母亲说无双赎身走了,可府里人私底下都说无双死了,当年得了时疫。
“哥,她真是无双?”龚妙菡又问。
眼看自己这个哥哥独自站在这儿,人家那边欢声笑语,一对比,让人觉得好不可怜。
龚妙菡翘着脚,视线落在牵马的男人身上,手指敲着脸颊:“他虽然样貌不错,可长得完全不如哥你啊。”
龚拓脸微侧,扫了自己妹妹一眼:“谁让你跟来的?”
“你没说不让跟啊,”龚妙菡实话实说,仿佛嫌亲哥憋的气不够,又道了声,“话说回来,两人挺相配的,是无双现在的夫君吗?”
“阿庆,”龚拓阴恻恻的盯着龚妙菡,“把小姐送回京城,即刻。”
龚妙菡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一大清早被亲哥各种的教训,于是不甘示弱的跟人瞪眼。
“小姐,咱去那边看看,让人给你挑匹马。”阿庆跟进跑上来,跟龚妙菡劝了声。
心里叫苦,亏得是这位龚家小姐说话,换做别人,恐怕舌头已经拔掉了。
这厢。
无双渐渐找到些骑马的感觉,抓着马缰,可以平稳坐在马背上。
隔着大半的跑马场,她看到了看台上的龚拓,今日溥瀚漠和凌无然也会过来,料想人是在等着。
而萧元洲似乎也注意到了,看过去的目光有些冰冷:“我与他多年前打过交道。”
无双大概知道,是当年龚拓在边城,西正林有一片地方靠近大渝。一场大战后,龚拓将那片地方收进了大渝的版图。
“西正林,是什么样的?”她岔开话题。
“很美。你该去看看西正林的马场,那才是真正的马场,无边无尽,”萧元洲侧仰着脸,看上女子泛着微红的脸颊,“那边,女子是不受约束的,甚至和男儿一样做任何事。”
无双点头。
北越对女子确实宽松,没有过多束缚,不必像南朝这般,女子成亲前需养在深闺。
经过看台时,萧元洲特意对着龚拓做了个北越礼,后者温润回礼。
无双往看台看了眼,正好与龚拓视线对上,随对人颔首一笑。
本想着,就这样走掉就好,不想还没走两步,龚拓下了看台,到了萧元洲面前。
他身量与萧元洲相当,只是身形瘦削一些:“萧大人想不想赛一场?”
萧元洲手里晃着缰绳,闻言笑了声:“好。”
接着,他回头看马上的无双,脸上些许歉意:“阿双,你先去看台罢,待我和龚大人赛一场。”
无双点头,于是手抓着马鞍想下马来。刚一动作,面前伸来两条手臂,想扶着她下马。
龚拓擎着手臂,不禁皱眉,深眸看向萧元洲。对方也伸直手正在看他,眼中带着探究。
“我自己就好。”无双按着上马时候的动作,右腿轻快一抬,左脚马镫踩稳,身子轻盈利落的下到地上。
龚拓的手下意识想去握她的手臂,无双不着痕迹避开,后对两人弯腰行礼,他便只能装作无事般的收回来。
“阿双这个下马堪称利索,我觉得不用一日,你就能学会。”萧元洲毫不吝啬的赞赏。
阿双?
龚拓齿间磨着这个名字,萧元洲才认识无双几天,叫得如此熟稔?他知道无双多少,就敢断定她愿意学骑马?无双性子安静,骑马……
“谢萧大人,我会好好学。”无双欣喜于别人的肯定,笑着道谢。
萧元洲将马缰往无双手边一送,又道:“马是有灵性的,你牵着它走走,可以让它更加熟悉和信任你。”
两人就在龚拓面前说笑谈话,他面上无波,一派清淡,心里几次想把无双拉着拽走。
“萧大人,请吧。”他扫人一眼,提醒两人之间的比赛。
萧元洲欣然应允,出口的话也颇有几分傲气:“那就看看,南渝的马到底如何?听说这边赛马,都会有个彩头?”
“是有这么个玩儿法。”龚拓确认,随后问,“萧大人,想要什么?”
“阿双,”萧元洲看向无双,面上含笑,“你觉得要什么好?”
“我不清楚这些。”无双客气回道。
看台上,溥瀚漠和凌无然姗姗来迟,知道有一场赛马,也来了兴致。
“彩头啊,”溥瀚漠往看台前一站,看着两个准备竞争的男人,“本王来出,谁赢了,可以问本王要一件东西。”
凌无然皱了下眉,心道这男人总是嘴上说得痛快,从不会往深处想想。万一人开口,要的是一个人呢?
台下,龚拓和萧元洲对此表示赞同,至于讨要什么,全等赛马过后。
“赐教了。”龚拓送出三个字,可是完全听不出客气之意。
随后,两人一起前去选马。
知道有比赛,还是两位了不得的人物,许多人聚集到看台来,想一睹激烈赛况。
无双牵着溥遂也回到看台上,跑马场被彻底清了出来。
溥瀚漠和凌无然坐在正中位置,偶尔交谈两声。
“像王爷这个走法儿,怕是到京城还得一年。”凌无然抬起袖子,挡住嘴打了个哈欠。
溥瀚漠转头对人咧嘴一笑,手臂撑着太师椅扶手,身子靠向妻子这边:“那时候,咱家的小丫头也生出来了。”
“你还说?”凌无然拿眼瞪他,着实后悔那日心软,说给他生女儿,换来他夜里无尽的纠缠。
“好了,”溥瀚漠顺手抓上妻子柔荑,裹在自己掌心,正经了脸色,“你多年没有回来,在这边好好看看。怪我没空,不然会带你去观州。”
知道妻子嘴里说着对南朝的恨,可毕竟是她长大的土地,她的亲人在这边,十多年离乡背井。她若不想,也不会再梦话中喊亲人名字。
凌无然本想说什么,闻言抿了唇角。他到底还是为她。
“我的阿然,总是口硬心软。”溥瀚漠笑了笑,硬朗的脸庞带着温柔。
无双和溥遂坐在一起,往孩子手里塞了个橘子。不经意往看台便看了眼,看到了一个豆蔻少女。
她一愣,随后认出是龚妙菡。两年,少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脸庞出脱的更加秀美。显然,龚妙菡也认出了她,一直冲着她招手。
这时,跑马场的起跑线上,两匹马已经蓄势待发。很快随着一声令下,两匹马快速冲出,在场上飞奔。
人们的目光追随者马的身影,马背上的两人都十分擅长骑术,只见他们都把身体伏在马背上,用来减少马的吃力。
看台前一片烟尘腾起,耳边是疾驰的马蹄声,再看时,已经跑出去很远。
场上比得激烈,看阳台上,人们同样紧张,心里都希望自己这方赢。
毕竟都是骑马的好手,实在难分伯仲,跑了两圈后算作结束,龚拓稍微领先半个马身,赢下这场赛马。
看台上,大渝这边的人一阵叫好。
溥瀚漠双手拍着,也是实在的欣赏龚拓。
这边,龚拓从马上下来,先往看台上寻找那抹桃红色的身影,见她安静坐在那儿,似乎也是认真的看了这场赛马。
“龚大人赢了,”萧元洲祝贺一声,脸上并不见输后的沮丧,“不如改日再赛一场?”
“好。”龚拓爽快应下。
两人一起往看台上走,到了一半,萧元洲往一旁走去,龚拓并没在意,自己先行上了看台。
溥瀚漠站起来,道了声:“龚大人赢了,不知想要什么彩头?”
龚拓往无双所在的地方看了眼。
凌无然顿时警惕起来,笑着走过来:“王爷,龚大人骑术高超,当配以名驹,不若送一匹北越好马。”
“王妃提议甚妙。”溥瀚漠满意点头,转而想问龚拓的意见。
这时,萧元洲走回来,大跨步上了看台,所有人视线俱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怀里抱了一大束的桃花,正是方才去场边桃树上折下,开得好生艳丽。
“王妃。”萧元洲将花束的一半给了凌无然。
凌无然忍不住笑开颜,双手接住:“谢谢二哥。”
剩下的一半,萧元洲走到无双座前,全部给了她:“阿双,花儿和你的衣裳很配。”
无双站起来,忙接过来,客气道了声:“谢谢萧大人。”
龚拓看着,内里后牙紧咬,脸上哪还有赢得赛马的半点愉悦?
“元洲这小子。”溥瀚漠笑了声,回来继续问,“龚大人觉得彩头……”
“先不用,等我想好了,再与王爷提。”龚拓当然不想要什么名驹,来接这北越使团,不就是因为里面有个她?
在马场大半天,日头大了,一行人回到宅子。
溥遂半道上睡着,被溥瀚漠抱了回去。
无双抱着一大束桃花回房,刚转过游廊,突然手腕被人攥住。还不待反应,就被拉到了一旁的窄道。
刚要张口呼喊,发现面前站的是龚拓。
他就在她身前,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他的手臂撑在她的身侧,将她挡在这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