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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挂了电话后,她垂眸思索了片刻。

    只要别人不来伤害她的孩子,她也绝不可能主动去伤害谁。

    可心里都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这种情谊似乎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还是慢慢跟他们断了来往,这样对彼此都好。

    谁也不会比她的孩子更重要。尽管思绪混乱,她也已经下意识地选择了对她女儿最好的一条路。

    如果她能阻止思韵对方礼的心思,那自然最好。

    如果她没了时间……

    郑晚抬眸看向了朝她走来的严均成。

    她弯腰,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静华说她马上也要来东城,我没好问,季家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严均成慢条斯理地地擦手上的水,“你说季柏轩?他现在有妻有女,妻家也不是吃素的,季柏轩不缺孩子,现在不过是想收回所有的权利。你朋友跟她外甥来东城,是福是祸全看他们自己,不过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决定。”

    郑晚心事重重地问:“那你呢?”

    严均成看她。

    她如画的眉眼又染上一丝忧愁,“你的公司,跟季家有往来吗?我对这些事也不太懂,不过,如果我跟他们走得太近,会不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

    “如果被有心人误解,会给你带来麻烦吧。”她轻声说,“我也不懂这些事。怕耽误了你的大事。”

    严均成怔忪。

    他极少有这样的时刻,思绪仿佛云游太空,飘飘忽忽。

    她靠近了他,低垂着眉眼,伸手,帮他拉下卷起来的衣袖,又细致地扣好袖扣。

    她的声音、气息包围着他。

    “你可以跟我说,我听你的。”

    他这才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语调略显喑哑,“不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你要是愿意,也可以继续跟他们来往。”

    她摇了摇头,“还是不了。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不一样了。很多事情你不说,我也知道。我怕麻烦,更怕给你带来麻烦。”

    他低头看向她的手背,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莹白无暇。

    心底的那点郁气,也消散得所剩无几。

    “好。”

    他不想拘束她。

    在他身边,她只需要考虑一件事,喜欢或者不喜欢。

    一切都可以随心所欲。

    不管她想要的是什么,他都可以给她。

    可他也不愿意,那些纷扰惊动了她,更不愿意,她为了不必要的人心烦神伤。

    季家情况特殊又麻烦,岂止是认亲这样简单,还牵扯到了争权夺利,那些人那些事都是不安定因素。

    他没忍住,伸手,将她带入怀中,粗粝的手掌触摸着她的乌发,他闭眼,声音沉沉,“鱼汤很好喝,我很喜欢。”

    她也抱着他的腰,靠着他的胸膛,回他,“好,下次再给你做。”

    -

    郑晚明天才销假上班。

    几天没见女儿,她也想念,今天早上便通过班主任赵老师跟女儿通了话,晚上会去学校接她一同回家。

    入了夜,她跟严均成才出门。

    她拗不过他。

    司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钥匙却在他这里。

    他为她打开车门,她略显踟蹰,他像是看懂了她的犹豫,低声道:“放心,时间还早,我送你到学校门口就走。”

    她摇头叹息:“我还是想先跟她说。孩子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我想给她一点时间接受、适应。”

    “放心。”他弯腰,为她系好安全带,确定她坐好后,只是站在车旁,手臂随意搭着一边车门,“你们谈好了,通知我就好,剩下的我来安排。”

    “嗯……”

    他这才关上车门,绕到一边,上车,发动引擎。

    郑晚笑了笑,“她很懂事,也才十五岁就很心疼我,前段时间还跟我说过这事。”

    提起女儿,她的心情也变得很柔软。

    前段时间。

    严均成神色如常,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似是专注地注意前方路况,并没有对这个话题回应什么。

    郑晚只当他一时也没习惯。

    她也不再开口提女儿。

    一路沉默,越靠近学校,路越宽敞,车辆却没走直行车道,而是进入了右转车道。

    她才反应过来,出声提醒他,“好像走错车道了。”

    “不过没关系,那边也可以到,只是会远一点。”她又道。

    严均成低低地嗯了声。

    这一条路更偏僻,他将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郑晚不明所以,诧异地看他,“你……”

    他解开了安全带,在她吃惊的目光下,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带着汹涌的情绪,堵住了她的嘴唇。

    她根本抵挡不住,轻启牙关。

    他向来都是最果决的猎手,逼得她一寸一寸地退让,她双手无力地,本来是想推他肩,手却软了,终于是接受了,白皙的手搭在他的肩膀。

    她几乎不能承受。

    可她不知道,这已经是最克制的一个吻!

    第26章

    等到呼吸平稳,严均成重新发动引擎上路,郑晚整理乱了的头发,忽地,动作一顿。

    她看向他。

    他似是一脸餍足地开车。

    她后知后觉,才回味过来,他大概是在介意那件事。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介意什么厌恶什么,从来都不会说,只会让旁人来领悟。

    “我没想相亲的。”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他们之间本就麻烦,实在不必再放任误会丛生,“盛情难却,想有个交待才去见面。吃过饭后我就发了消息跟他说清楚了,只是我没想到,会在那里碰到你,更没想到,他是你的员工。”

    严均成半天没吭声。

    在车辆滑入主干道路时,才问她:“喜欢那里吗?”

    他不会问她跟别的男人有关的任何事。

    似乎对此也不关心。

    “什么?”

    “喜欢盛观吗?”

    “嗯,挺漂亮的。”

    “那就给你。”他语气寻常得好像只是在谈论天气,“风景确实还不错。”

    郑晚失笑,“我要那个做什么。”

    “想做什么都可以。”他回,“过两天去看看?”

    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相反还很认真,郑晚静了几秒,无奈道:“别吓我。我也不要。”

    “去看看。”他说,“有个位置看楼下风景很好。”

    “除非只是过去吃饭看风景。”

    “行。”

    很快地就到了学校门口,已经有积极的学生冲出校园大门。

    郑晚下车,手腕又被攥住,回头看他。

    她笑了笑,伸手抚上他的手背,“回去吧,已经不早了。”

    他才放开她。大概也是不愿意她催促他,在目送着她走出几步后,他也缓缓行驶车辆离开。

    郑思韵知道妈妈来接自己放学,晚自习的铃声一响,她就提着书包跑出教室,惹得周围的人都有些好奇。从教学楼到大门口,这一路上,她脚步轻盈,快乐得想飞起来。

    严煜跟邓莫宁也是放学积极分子,绝不在学校多呆一秒。

    郑思韵却比他们还要早。

    邓莫宁跟严煜勾肩搭

    背,看着郑思韵在前面脚步轻快地走着,压低了声音,“放手没。”

    严煜才在教室睡觉醒来,脑子都是懵的,没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邓莫宁努了努嘴,“郑思韵啊。”

    严煜迷茫地左右环顾,终于看到了前方的郑思韵。

    “别怪哥们儿没给你敲过警钟,上次那事儿没忘记吧?你们班赵老师跟什么似的,要是被她发现你暗恋郑思韵,还不放手,试图拉人家好学生下水,她能生吃了你。”

    “智障吧你。”严煜翻了个白眼。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说实在,不是哥们儿打击你的士气,没戏,真的没戏。上回她经过篮球场,哥们儿运了个漂亮的三分球,她愣是没往这边多看一眼。她连我都没关注,更不会看你。”

    严煜:“……”

    他面无表情地撸起袖子,“你爹我三天没打你,你就皮痒了是吧?”

    两个人打打闹闹。

    等到了门口,邓莫宁忽然挡了一下,呆呆地看向不远处。

    严煜趁机了轮了他几拳,见他居然没还手,还纳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树下站着一对母女。

    做母亲的想给女儿提书包。

    女儿却怎么都不肯。

    “那是……”严煜眯了眯眼睛,已经有了定论,“郑思韵的妈妈?!”

    “姐姐才差不多吧……”邓莫宁回过神来,“你要不要去刷刷存在感?”

    严煜伸手,挡住了邓莫宁的视线,“别看了。”

    “你忘记了,你见到我叔叔就跟耗子见了猫。”

    邓莫宁侧头看他,皱眉,“什么意思。”

    严煜没所谓地耸肩,“当心你的狗眼。别怪爸爸没提醒你。”

    说着,他刻意走了另一边,绕过了那对温情的母女。

    现在他也琢磨过来了。

    差点被叔叔骗过去。试想,他就算问司机去南城的事儿?

    叔叔用得着特意回来老宅教训他啊?

    要是没猫腻,他就不姓严!

    做人还是要有自信,首先要相信的就是他那敏锐的直觉。

    邓莫宁还是云里雾里:“……”

    ……

    母女才见面,十分亲昵。

    郑思韵挽着郑晚的手,头靠着她的肩膀,依恋地说:“妈,您身上好香啊……”

    “是吗?”郑晚笑了笑,“可能是香包的气味沾到衣服上了吧。”

    沉浸在喜悦中的郑思韵,也没及时地察觉到郑晚的迟疑跟反常。

    一路上,郑晚几次话都到嘴边了,她又出于某种类似尴尬窘迫的心情咽了回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管怎么样,今天必须要说了。

    一天拖一天,也不是个事儿。

    还没等郑晚再次鼓起勇气,郑思韵却已经提前一步发现。开了门,她先进客厅打开灯,一眼就瞥见了放置在茶几上的男士腕表。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否则这样一支售价一千五百多万的腕表,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家里?

    积家的这款腕表是真正的腕表之冠,才一问世,吸引了不少收藏家的注意。

    她对此有印象,也是因为季方礼,季方礼的父亲喜爱钟表,曾经还四处托人寻过,她也听季方礼用无奈的语气提过好几次。

    而现在这款腕表就被人这样随意地放在她家桌上。

    不可思议!

    郑晚尴尬不已,快步上前,拿起那块手表随意放进口袋,她偏过头,神情不自在到了极点——

    她记起来了,下午时分,她依偎在严均成怀里,而他的手表总是不经意地硌到她。

    他注意到她轻轻地皱眉,随手就摘了腕表扔在一边。

    郑思韵的视线挪到了她身上,凑上前去,狐疑问道:“妈妈,这是什么?”

    “……”郑晚闭了闭眼,轻声说,“是妈妈一个朋友不小心落下的。他可能也忘记了。”

    郑思韵愣住。

    再看看妈妈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所以,是妈妈的男朋友对不对?!”

    “是不是之前跟妈妈相亲的那个叔叔?”

    郑晚还没来得及回答,郑思韵就自顾自地摇头否定,沉静地分析:“不,应该不是。”

    她知道跟妈妈相亲那个人的条件,绝对不可能买得起这款腕表。

    不过,她也只是在图片上见过,说不定这是一款仿制手表呢?

    “确实不是。”

    挺过这阵窘迫后,郑晚也恢复寻常,脸上也带了些温柔的笑意,“是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前不久我们碰到……就想着再试一试。”

    郑思韵茫然几秒。

    突然记起来,一脸震惊地问:“是妈妈第一次喜欢的人,初恋男朋友?”

    郑晚嗯了一声。

    “他还没结婚。”她慢慢说,“回南城的时候帮了我一些忙,接触下来,感觉还可以。”

    她本来也想说给女儿听,他是严煜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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