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接下来的话梗在喉间,徐烟叹了口气,目光垂下,没有看他。“我不去。我只是希望你像他一样,尽早确定目标,做个对自己负责的人。”
这话对陆应淮而言已经很难听了,他浓眉渐渐敛起,目光紧锁着徐烟:“他比我好是吧?”
徐烟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对他很敬佩,是欣赏而已。你不用拿自己和他比,你们不一样,没必要比。”
“我就要比。”
陆应淮冷笑一声,“不就是考个军校么,我让你看看,我的体能和智商是怎么碾压他的。”
闻言,徐烟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抬眼看他,口吻故作平淡:“不用这样。”
陆应淮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有自己的打算。他不仅要和林子序同样报军校,他还得挑他去的学校和专业,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幼稚的想法,他非要赢过林子序。
让徐烟看看,他比得过他。
自从这次谈话后,徐烟察觉到了陆应淮的变化,竟然经常抱着电脑查资料。甚至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还联系季浅,问林子序的目标大学。
这种变化徐烟乐见其成,甚至一度期待高考那天。
她被这段感情束缚得太久,急切需要自由,才能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而陆应淮始终只有一个目标:把林子序从徐烟心里挤出去。
周六傍晚,他罕见地主动回家。
今天陆清嵘从公司回来得很早,坐在客厅休息,正好和进门的陆应淮对上目光。
“爸。”出声就算是打了招呼,陆应淮就要上楼。
“等等。”陆清嵘喊住他,“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陆应淮不情不愿地坐在他对面,姿态懒漫,软沓沓地倚靠着沙发,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颓丧样子。
陆清嵘简直不愿意看第二眼,浓眉敛起,不怒自威的表情更为严厉,缓缓道,“你妈想要送你出国留学,你什么想法?”
以前或许还有这种打算,但现在完全没了,陆应淮尾调拖沓,懒洋洋道,“我不去。”
“呵呵。”陆清嵘溢出一声冷哼,“你想去我也不让你去,出去也是混日子,丢人现眼。”
“……”
陆应淮破罐子破摔地点点头,没有接话,微扬的凤眸吊儿郎当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一刻,陆清嵘有一种感觉,他这个儿子已经废了,毫无志气。
沉默许久,他发出一声叹息:“不出国,那就在京北找个像样的大学。老老实实上学,毕业进公司历练。”
“我想去军校。”
陆应淮的声音在宽敞别墅显得格外清亮。
郑芷兰此时正巧下楼,听到儿子的志愿,加快脚步,下楼阻拦:“我不同意!上什么军校,你当是去玩儿啊,那是非常严格的。”
她不舍得儿子去吃苦。
陆清嵘也没想到,陆应淮是如此打算。
下意识的,他不想他去,这与他家族企业的发展规划不符。陆应淮最应该的做的,就是乖乖上学,毕业后顺其自然的进公司。
“我也不同意。”
他发表最终的意见。
父母都不同意,陆应淮不在乎,坐直几分身姿,一本正经地开口:“这件事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回来,是请您帮忙。”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明明属于求人,但态度倨傲。
陆应淮从来没求过自己什么,陆清嵘顿了顿,有些疑惑:“帮什么?”
“考军校需要政审,我不知道我以前做过的那些事儿会不会有影响,需要您帮忙监督一下。”
陆应淮需要万无一失。
不能在这种最基本的层面出问题。
没想到他心意已决,陆清嵘久久说不出话。其实,陆应淮考军校没什么不好,高要求的环境可以规范他的作派和习惯,扭转他消极颓丧的心态。唯一让他否定的,是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陆应淮应该学金融或管理。
现实偏离了他的计划。
陆清嵘还在犹豫,郑芷兰却思路清晰,始终不同意陆应淮考军校。
“儿子,你犯什么糊涂啊。”她苦口婆心地劝阻,“你不要一时热血就想考军校,你根本不知道那里的环境有多累有多严格,你从小娇生惯养,我不舍得你去吃这份苦。”
任凭他们如何劝,陆应淮一门心思往这条路上走。
“我考的是京北的学校,这不比我去国外留学好。”他拿捏郑芷兰的心思,笑着哄她:“去上学又不是蹲监狱,我放假能回来看你,你想我了你就去学校探亲呗。”
郑芷兰摇摇头,她担心的不是距离,是儿子要承受那份不必要的辛苦。
她从未如此坚决,不同意陆应淮的想法。
沉默许久,陆清嵘看向气场乖顺许多的陆应淮,精明眼眸微敛,一针见血:“你为什么突然想考军校?”
陆应淮没有说话。
他在想。
最终,答案渐渐显形。
他说:“我要赢过一个人。”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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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后就离开
陆应淮从来没计较过徐烟心里的情感分区。
他不在乎他在她心里占比少于50%,也不在乎林子序压过他,他只是无法接受徐烟当他面把事实表达出来。
他不喜欢听她提起林子序。
在陆家没有得到确定的消息,陆应淮傍晚回自己的别墅,徐烟正坐在客厅等他吃饭。
见他进门,她小心翼翼地抬头。
“吃饭了吗?”
陆应淮静静地投来目光,缓慢开口:“没有。”
闻言,徐烟起身,从他身边走过,“那我们洗手吃饭吧。”
可还没进洗手间,她的手腕就被身后之人握住。陆应淮拉了一把,徐烟瞬间栽入他怀中。
下意识想挣脱开,她手臂被他强势按住。再动一下,他低沉的嗓音压在她耳畔:“你有喜欢我多少?”
他突然很在乎那个百分比,他想知道,自己能占多少。
徐烟愣住,挣扎动作停下,心脏狂乱作响,从未有过这种汹涌的紧张。他们的感情特殊,与大多数两厢情愿走到一起的男女不同,也就谈不上你爱我多一点,还是我爱你多一点。
甚至,他们之间提爱都很别扭。
他们大概算是一段扭曲的感情,属于商品置换。
“你怎么了?”徐烟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谨慎地问道。
但她转移的话题并没有吸引陆应淮的注意力,他执着于自己刚刚的问题,耐心重复:“你有喜欢我多少?”
眼看躲不过这个问题,徐烟思想挣扎片刻,缓缓出声:“我也不知道多少。”
她已经分不清喜欢还是不喜欢。
在一起时间太久了,她每天都充当着他的女朋友,张开嘴巴亲吻,躺在床上做爱。他们好像是不谈情爱的炮友,每次都是各取所需。但现在,他想打破这条不成文的规定,开始谈论起爱。
她不会忘记他之前对她的强迫。
甚至在交往期间,他也会无意识的要她对他臣服,要听他的话。
她在这段感情中,从来没尝过自由的滋味。压迫感让她时不时地就想离开,比如现在,她很怕回答他的问题,不想直面暗淡的过去。
没听到心仪的答案,陆应淮说不上失望,一度为她没说不喜欢而感到轻松。
凛然笑笑,他放开了徐烟的手,轻声道,“49%也行,总有一天能超过50%。”
徐烟没听懂,细眉渐渐敛起,避害地垂下眼睫。
“吃饭吧,我都饿了。”她又尝试转移话题。
陆应淮嗯了一声,转身去洗手。
……
晚上,察觉自己心里空了一块的陆应淮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徐烟最近生理期,他们晚上没有亲密的举动,各自躺在床边位置,谁都没有出声。
许久,陆应淮翻了个身,发出轻微声响。
在漆黑的卧室中,徐烟缓缓睁眼,看着陆应淮的方向。关灯前,他们是面对面的姿势,现在,他背对她。
正因此,徐烟才敢肆无忌惮地看他,试图窥探他最近反常的内心。
“你会留在京北,还是想去其他城市?”
陆应淮突然出声,吓得徐烟心尖一颤,咽了一口唾沫。顿了顿,她轻声回应:“留在京北。”
“你知道林子序也要考京北的军校么?”陆应淮声线清冷,丝毫没有往日的玩味。
徐烟应声:“知道。”
下一秒,卧室陷入一片沉静,陆应淮没有再回话。
察觉到他或许有不满,徐烟提了口气,主动开口:“你也在京北啊。”
随后是比刚刚更持久的寂静,陆应淮没有动,也没说话。
事态莫名脱轨,徐烟小心翼翼吐出的谎言竟然没有任何效果,正羞耻于自己的笨拙,对方终于转过身来。
明明眼前一片漆黑,她还是感觉陆应淮在看着她,视线灼热。
“你刚刚说什么?”他嗓音沉缓。
徐烟悄悄捂住自己心口,硬着头皮,一字一顿:“你不是要考京北的军校么,我留在京北很正常吧。”
她从来没说过这样坦诚心迹的话,但陆应淮没有轻易相信,下意识的认为,她尚未对林子序死心。
“真的吗?”他轻声笑了。
犹豫了两秒,徐烟嗯了一声,再次重复:“当然。”
人在重复自己的话时,大多情况是自我暗示,骗他,徐烟先要骗自己。
感受到腰间横过来那只手臂,她明白了,这次的危机解除了。他们在猜忌中,选择接受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她也是第一次有实感,陆应淮对她用了心,不再是以前那种随意欺负对待,他现在竟然在期待她给回馈,希望她能用他对她那样的心对待他。
这不是好现象。
……
周日上午,陆应淮有事出去,徐烟自己在别墅学习。
可还没过多久,她就听到楼下有车响。以为是陆应淮落下东西,她开门迎出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桌上的英文资料。
刚下二楼楼梯,她就看到一道陌生身影,与对方对上视线。
看年纪,他应该是陆应淮的父亲。
“叔……叔叔好。”
徐烟紧张得僵在原地,觉得下楼也不对,转身上楼也不对。
陆清嵘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陌生面孔,看样子,是陆应淮那小子金屋藏娇。当然,说难听点,他早早就学会了玩女人那一套。
一口气凝在胸口,他对徐烟招手,“你下楼,我有话和你说。”
“……”
徐烟吓死了,从未如此期待陆应淮能快点回来。
来到客厅,她拘谨地坐在陆清嵘对面,眼神无辜,真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在她身上没看到一丝低俗的劣气,陆清嵘不明白,一个看起来和陆应淮性格天差地别的女生,是怎么降服住他,让他日渐收敛爪牙的。
“你是陆应淮的女朋友?”
“算是吧。”
徐烟回应得谨慎,动作更为僵硬。
闻言,陆清嵘发笑,精明的眸光落在她身上,游刃有余地开口:“他突然想去军校,是不是和你有关?”
想解释,徐烟又不知如何组织语言。最终,她轻轻掀起眼睫,一鼓作气道,“叔叔,您是来要我和他分手的吧。您放心,我高考完就会离开他。”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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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了她封存的记忆
徐烟没想到,陆应淮的父母会找来。
她从未设想过,事态会发展到如今难堪的地步。就像电视剧里的画面,她成了被驱赶的那方。虽然她并没有在乎这段关系。
徐烟意外,陆清嵘同样,没想到她毫不留恋,甚至有点急切。
“你故意的吧。”他一眼就看破其中的猫腻。
徐烟噤声,没有接话,斟酌片刻,试探地开口:“我觉得陆应淮应当去历练历练,不然心性太飘,不是好事。”
陆清嵘脸上笑意愈深,打量起面前长相稚嫩的小姑娘,品出几分陆应淮喜欢她的原因。她确实很有反差,长得奶气,内里很坚韧,很有主意。
“按你的打算,你想怎么和他分手?”陆清嵘突然很好奇,想知道她怎么克制陆应淮的坏脾气。
闻声,徐烟长长吁出一口气:“我听说有的军校是会限制学生出国的,我去留学,他读军校,互不影响。”
意外于她清醒的抉择,陆清嵘只是看着她。
徐烟被他看得紧张,抿唇不语,不是在等答案,是在等自己心里的安定。
她把自己心中所有阴暗的想法都说了出来,从此,她会坦坦荡荡。要是能离开京北,她想必会很轻松,很自在。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陆清嵘有点为陆应淮感到可悲。
认真地想了想,徐烟心中没有具象的答案,不答反问:“您希望将来有我这样的儿媳妇吗?”
陆清嵘被一个小丫头问住,反应过来,威严的面容化开一抹笑意。
这个笑暗含了很多东西。
徐烟也笑了,他们大概是殊途同归的。
……
很快,徐烟拿到了卖房子的房款。先还了家里的债务,她把要还陆应淮的钱存到了一张新卡里。
林林总总加到一起大概二十二万,徐烟存了二十五万,算是补上近期在他家里吃住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