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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而且宴席过半,季凛就打发瑞香回去了:“我们男人喝酒,你也怪无聊的吧?坐在这儿也不自在,老赵又不是外人,不用多客气,回去歇着吧,明儿还有事呢。”

    瑞香本来就不愿意作陪,而且确实不惯行伍之人高声说笑的热烈狂野,当即站起身离席。他实在是累得够呛,都没吃多少东西,硬撑着坐在那儿,虽然心里明知道得认识一番季凛下属的家眷,也实在没有那个心力,只好把这事记在心里。

    回到小楼二楼的卧室,瑞香几乎是脱了鞋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睡到半夜,房门忽然被打开,一股酒气伴随着男人进门的动静,把沉睡中的瑞香给唤醒了。他还不是十分清醒,手指头都动弹不得,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却有所感觉。

    那人走到床边,轻轻掰着肩膀把他翻过来,让他仰面躺着,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这才轻手轻脚地去了浴室洗漱。水声和细微的动静响了一会儿,瑞香不由皱起眉,但始终没法睁开眼,只好忍耐着。

    直到身边床铺下陷,一个热乎乎的,还带着洋酒气味的身体靠了过来,叫了他两声,见叫不醒,就开始替他解扣子脱衣服,还小声抱怨:“怎么也不知道脱衣服?真是的。”

    说着,就把他给剥了个精光。

    瑞香开始觉得有点害怕了,下意识地想要翻身躲开。然而,那个身体又从背后贴了上来,毫不客气地握住了他胸前柔软的隆起,意犹未尽地揉捏起来,后颈也落下断续的亲吻。光溜溜的身子落在男人怀里,屁股好像被什么顶住,瑞香醒不来,身子却一个劲地抗拒,不由喃喃:“别,不要……不要……”

    男人彻底压在了他身上,亲他的肩膀:“白天看见我就想搂着你好好亲一亲,现在可算是只有咱们两个人了……”

    说着,又把他翻了过来。

    【作家想說的話:】

    香:累死。

    菠萝:脑子里就没有正经事!

    连载中摸鱼番外,彼此独立

    第341章军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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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香从来都是自己睡,结婚还没两天,对身旁的另一个人完全不习惯,又累了一天,被翻过来后心里虽然有些明白,身体却没有力气阻止,两只手在男人胸口无力地推,哼哼唧唧的样子却娇滴滴勾人的紧,一下就点起了火来。

    季凛是喝了点酒,但他量好,一点没醉,心里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见到白生生嫩乎乎的瑞香睡在床上,原先不过是真的帮忙脱衣服,也变成了别有用心。何况昨夜他还没受用够,哪能这么快松口?

    大黑狼二话不说压住小兔子就咬住了近在眼前的雪白脖颈,瑞香推不开他,又觉得喘不上气,一个劲呜呜叫,却因为又困又累而喊不出声,倒像是撒娇。两只手被扣在头顶,瑞香怕得要命,一个劲颤抖,被另一只大手到处乱摸,哽咽着挣扎:“不……不要……”

    季凛的手指粗粝滚烫,带着枪茧在他身上揉搓,只觉得柔软如棉,滑腻细嫩,还带着令酒后之人浑身舒爽的微微凉意,简直恨不得把他捏在掌心揉碎,一不小心就力气用大,揉出一片红晕。

    瑞香哪受得住?他连并紧的两条腿都被挤开,软绵绵的腿根嫩肉里挤进几根作乱的手指,娇嫩的小肉棒被下狠手搓,直搓得瑞香弓着腰乱踢,又疼又酸软的感觉一直窜到身体里去,哭叫出声如痴似狂地挣扎。片刻后那只手又探进腿缝里揉弄起昨晚才被翻来覆去搅弄过,还没彻底恢复的嫩穴。

    不一会儿细嫩湿红的肉缝里就被迫流了水,湿漉漉的阴唇被两根粗粝的手指拈起来揉搓,分得开开的敞露出里头的嫩肉。瑞香怕得厉害,一动不敢动,嘤嘤地哭,满面红晕,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惹得季凛狠狠在他脸上身上到处乱亲,松开了他的手腕就往下摸。

    红嫩的乳尖被捏住,瑞香不由自主一颤,下面也立刻失守,一根手指顶进了他还微肿着的穴腔里。

    瑞香大腿都在抖:“呜呜呜呜不要,我不要,求你了,别这样……”

    他再是大胆沉稳,毕竟一天前还是个在室的清白身,从没接近过男人,又哪里能心平气和毫无波动地面对这件事?虽然说要做成自己暗中所想的那事,就免不了虚以委蛇地周旋,做夫妻是难免,可是……可是……

    瑞香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又是受不了身体一些黏糊糊的反应,奈何心跳如擂鼓地被压着蹂躏,他心里颇有一些痛楚之外的反应,叫瑞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张皇失措的反应更大了。

    昨晚上瑞香虽然也又哭又叫,失魂落魄的,可季凛看都看不够,恨不得天天把他弄得魂都飞了,瑞香越是哭叫颤抖,他越是觉得有一股火焰在身体里乱窜,非要压着瑞香啃咬亲吻揉搓才能发泄出来,于是也不顾瑞香嘴上哼哼唧唧的抗拒,手指头就自学成才地钻进了那湿热温软的肉穴里面,转着圈地挑弄,碾磨。

    瑞香被他一摸最隐秘最柔软的肉,顿时就软了腰,越发没了挣扎的力气,偏偏他噙着泪身子颤抖的样子实在迷人,季凛听到他的喘息声就硬的不行,抬起身子来拉开了床头的灯,又把他往暖黄色的光影里抱。

    忽然亮起的光让瑞香大惊,下意识地反抗,偏偏体力不足,又毫无章法,拗不过还是被抱到了大床的另一边。他羞得不行,想要遮住身子或者遮住脸季凛也不让,一个劲在他脸上胸口亲来亲去。

    炙热的呼吸扑在肌肤上,带来一阵细细的战栗,瑞香还在哭,季凛埋在他怀里蹭,短短的发茬和冒出一点头来的胡茬蹭得他又疼又难受,再被撑开的下身却娴熟多了,咬着送进来的两根手指紧紧包裹。

    季凛单手解皮带脱裤子,吃着瑞香的奶头揉着乳肉,还没插进去就被迷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踢开裤子听见瑞香还在哭,忍不住堵了上去,一口含住那软甜的小嘴一个劲地往里钻。瑞香哭不出声来,只能呜呜地叫,像什么柔弱可怜的小兽。

    可怜,变成禽兽的勾人。

    “唔!呜呜呜呜!”瑞香被堵住嘴,又不会换气,瞪大了眼睛被侵犯口腔,还没从浓烈的男人气息里回过神来,下面就被插入了一个头。

    他身娇肉贵的,平时最是怕痛,这会儿顿时觉得会被碾碎,明明应该害怕,可心里想到那样的场面,那种被暴力强行占有的感觉,他却有十分羞耻的反应。因为无法接受自己居然想一下就变得有点怪,瑞香反抗的格外激烈。

    季凛没留神,忽然被他挠了两下,只以为是自己太冒进,他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古板的君子,但毕竟也是真心想和瑞香过日子,也是真心疼他的,当即克制住了,只在入口来回浅浅磨蹭,不敢再急着进去。

    起初几乎要把自己撑破了的可怕感觉退去后,瑞香就变得不自在起来,好一阵难受。他最怕的就是这样不上不下,还不如痛痛快快一下子就进来。当然,这不过是他被反复磨蹭挑逗难为情之下的想法,实际上如果真的不顾他承受艰难一下进来,自然不会那么好受。

    可瑞香也不好意思提什么要求,季凛更是亲他亲上了瘾,按着他慢慢亲,细细亲,无师自通地弄出许多花样来,瑞香越发不能招架,迷迷糊糊就被他亲软了身子,浑身都浸满了男人气息,下面也被挑逗得更湿。季凛最会得寸进尺,摸着了拿捏他的手段,当即一点也不吝啬地刁钻起来,摸摸蹭蹭,温水煮青蛙似的就进来了大半。

    这一回就和新婚之夜囫囵吞枣的滋味很不一样了,尝到了细水长流的甜头,酒后又比平常更有耐心一些,季凛想起当兵的时候别人半是炫耀半是夸张的种种描述,心头的火一时越烧越旺,打定了主意要十分用功地好好炮制一番新婚的漂亮媳妇儿。

    瑞香本来已经做好了地动山摇被寸寸碾压吞噬的准备,却不料季凛慢火煎熬起来,叫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等尝到细水长流的厉害却已经来不及。不温不火的节律中,他眼前的光影都在摇曳,季凛憋着劲弄他,搅出潺潺春水,还把他舌头都吸地软成一团,连喉咙都快被侵蚀,平坦的小腹表面不停被顶起小包,里面更是被调教成一个紧致湿软的肉套子,在进进出出间呼吸一般一松一放地下意识配合。

    胸前两只挺拔柔软的嫩乳被揉捏啃咬,红晕遍布,季凛倒是醒了酒,瑞香却被水磨工夫弄得昏昏如酔,高高低低的呻吟声就没有断过。他虽然羞耻得很,时不时就要咬住下唇忍耐,可身体的反应做不了假,季凛又摸到了门路,不像是初时只凭本能,在他身上稍加动作,瑞香就忘了自己要怎么样,似委屈似舒服地又叫了起来,像只娇慵美丽的猫儿,躺在男人怀里舒展开自己身体的美妙之处由着他来抚弄把玩。

    季凛虽然颇有几分聪明和直觉,但毕竟没多少经验,前一晚滋味纵然不错,也没有现在这种折服身心的畅快。比起强迫瑞香接纳自己,被弄到不得不给予反应,他还是更喜欢这种克制不住溪流一样自然随性的反应,恋恋不舍,翻来覆去地折腾,直到瑞香再也撑不住,直接昏睡过去。

    接连两天都不尽兴,季凛也没法对着实在困倦的瑞香继续禽兽下去,只好悻悻停手。念及瑞香好像格外注重卫生,又辛辛苦苦把人搬到浴缸里洗个干净,这才回到床上抱在一起入睡。

    新婚三天,季凛都打算给自己放假,因此毫无顾忌,次日清晨陪着瑞香直睡到日上三竿。瑞香浑身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疲乏和不适,断断续续地睡到清醒,慵懒地睁开眼来,才发现自己睡在男人怀里,身上搭着一条沉重的手臂,枕在男人肩上,肉贴肉光溜溜地被搂抱着。

    季凛是早就醒来了,精力充沛,心情闲适而愉悦,或者在瑞香身上捏捏摸摸,或者盯着他的脸连篇遐思,倒是自得其乐。见瑞香醒来后默默不语,脸上染上红晕,越看越是觉得喜爱,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还睡不睡?不睡就起身吃饭吧,已经快十点了。”

    瑞香昨晚睡得算迟的,但也是十点十一点就上了床。虽然半夜被折腾了一通,但睡到这会儿对他来说仍然十分罕见,心里不由一惊,连忙要坐起身来。万家教养儿女都是颇为传统的方式,瑞香从小习惯了黎明即起,给长辈问安,接着就是该读书读书,该上学上学,从来没有太阳都老高了还赖在床上过,心里十分不自在。

    可他一动,才觉得更不自在,浑身酸软,差点坐不起来,幸好季凛在他后背托了一把,这才稳住身子。瑞香更觉得羞耻,扭过头不看他:“你……你出去我再穿。”

    做了夫妻是没错,但当着男人的面一点不羞耻地穿衣服瑞香还是做不到。奈何昨天季凛倒是愿意配合,这会儿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从背后把他搂在怀里就开始往胸前摸,声音沙沙的带着点悠闲的笑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昨天不光看过,我还摸过,吃过呢。”

    瑞香胸前一热,被他两手合捧,两团酥软嫩乳便从被子边挤了出来,雪白细嫩的肌肤上落着层层叠叠的红痕,连看一眼瑞香都觉得胆怯,那双手上的热度好像能融化他。从没被人这样亲昵过,瑞香心慌的厉害,连动弹都不会了,说话都费劲:“你、你别闹了!”

    起晚了,瑞香本来就怕被议论,被揣测晚上那点事,又被这样搂着调戏,更不知所措。

    季凛贴在他后背,对着那散乱的黑发中露出来的耳垂和脖颈亲了好几下,甚至忍不住想舔——瑞香比牛奶冰淇淋看起来都可口香甜,何况他真的尝过,哪能克制?昨天见到瑞香换衣服羞愤又娇怯的样子,季凛就打定主意晚上要好好吃了他,然而……只吃一次,越来越不够。

    奈何,他也不愿让瑞香真生气翻脸,只好恋恋不舍地最后揉一下再松开手,一时兴起要给瑞香穿衣服:“你坐着别动,今天要穿什么,我给你拿来。”

    说着,季凛走到衣柜,挑挑拣拣地翻来翻去。瑞香又不说话,低着头,任凭一头乌云遮脸,季凛也就随着自己的心意拿出几件衣裙来。只是他忘了肚兜,瑞香还以为他是故意的,又是羞又是恨,但到底不敢不穿肚兜就出去,只好难堪地扯着被子开口:“你没给我拿肚兜……在那边抽屉里。”

    抢亲时,季凛是连十里红妆一起抢了的,瑞香的部分嫁妆就在其中,自然包括了新衣新被褥,子孙桶,新家具什么的。别的瑞香都来不及整理,也根本没有心情整理,衣物倒是被直接送了进来。贴身的衣物瑞香待嫁的时候自己做,倒是磨炼得像模像样,做了十二件。

    闺中实在无趣,瑞香也不得不从针线中发掘趣味,自己画图样,做了一套十二个月的花卉肚兜。五月应该穿石榴花的那件,如果没有变成现在这样的话,瑞香就会这么讲究。奈何现在是季凛翻找,瑞香也就根本没提。

    季凛第一次见整整齐齐十二件的贴身衣物,一想到这些东西是如何裹着瑞香鼓鼓的奶子,贴着那馨香软肉的,就不由浮想联翩,十分在意,看了个遍,最后拿了件朱砂红绣水仙图样的出来,要亲手给瑞香穿上。

    他不管时令节气,只在乎这件红色十分纯正,衬着瑞香雪白的臂膀肩颈,一定是极美的模样。

    瑞香见他真要给自己穿衣,顿时直往后缩。晚上那回事已经让他很心惊胆战,现在连早上都要被侵入,瑞香实在不愿意。奈何季凛主意已定,见他不肯,竟然放下肚兜,把他硬是抱了出来,按在大腿上打屁股。

    打完,又把他按在腿上拿起肚兜来给他穿。

    瑞香长这么大,只知道家里人会因为自己年纪渐长脸皮薄而极少教训,从不知道竟然会因为不让帮忙穿衣服就被揍。他一瞬间想起第一次见面季凛就把他大头朝下扛起来,也拍了他几下,顿时眼泪都滚了出来。

    季凛看在眼里,给他系好背后的带子,就伸手揉了几下那绵软的臀肉,凑上来亲。表面上是安抚,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简直舒服得过分,更加柔声细语:“打疼了?给你揉揉,好了吧?还疼的话,就吹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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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香被打,又是羞耻,又是难捱,又是不可置信,但现在被他这样哄,更觉得面子全无,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让他继续下去,忍辱负重:“没有,你……你动作快点!”

    季凛竟然露出有点失望的表情,不过也从善如流地拿起别的衣服给他穿。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倒是饶有兴致的,摆弄着瑞香,有点生疏地给他穿好了全套的衣服,又把瑞香的脚搁在腿上穿鞋袜。

    瑞香虽然自小就有人服侍,但能够亲力亲为后就再没有接受过这么细致的伺候,何况季凛不近人情,高大暴力的形象深深铭刻在心里,更叫他觉得不自在,几度想要自己来,对方却始终不同意。

    稀里糊涂被穿好衣服,瑞香自己梳了头,盘起头发,因为无心妆饰,于是也不涂脂抹粉,只简单盥洗过后,就准备下楼去吃饭。

    他最后望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一双眼中水光盈盈,满脸妩媚迷离之色,虽有几分疲惫,但毫无疑问,比出嫁前更多了几分迷人。

    瑞香不敢再看下去了,连忙转身出门,极力地端正了脸色,似乎要掩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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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2章军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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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两天,瑞香下楼吃早饭的时候都形容恹恹,看得翠莲和二秀两个大姑娘不由脸热,都不好意思多说话。崔妈和赵妈照常配合着摆饭,经历了昨天那一遭,眼见着宋妈是要异军突起,瑞香又不是个软柿子,两人都悻悻又不安,就怕瑞香忽然间开口跟季凛说要把她们俩辞了。

    大帅府的活儿是不容易做,但做得好了,这里面的风光体面自不消说。原先季凛又不是一个会管家的,家里的事儿都很粗疏,崔妈和赵妈在下人之间有点面子,说话好使,虽然摸不到大钱,但也很有奔头,自然舍不得离开。

    何况……万一瑞香进谗言,惹恼了大帅,那能是被辞工就了结的事吗?

    赵妈不像是崔妈几次出头,自觉把新太太给得罪狠了,她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投诚的,只是十分的犹豫,到底瑞香还没展露雷厉风行的一面,又不知道能多得宠,现在就低头求饶怪没面子的,因此两个老妈子心情也很复杂。

    瑞香配着粥吃小菜和鸭蛋。厨子大概是觉得自己终于要被重用了,早饭是一天比一天做的丰盛。他猜出瑞香大概早晨喜欢吃点清淡爽口的,现在又是夏天,因此做了一道凉拌藕带,一道黄瓜拌小葱,一道鸡汁豆腐,配着各样酱菜泡菜的拼盘和两个咸鸭蛋,又蒸了一笼薄软半透明的蒸饼送来。

    翠莲看见瑞香吃了好几个蒸饼,心道还是老郑的手艺好,摸得着太太的脉,看来自己选的到底没有错,心中平添几分信心。

    瑞香吃了个半饱,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也不再添粥,也有了心力和对面认真大口吃饭的野男人说话:“你今天有事没有?”

    季凛抬头的时候还咬着半块夹了红烧肉,喧软蓬松的大馒头,表情看起来有点憨憨的:“嗯?你问这个做什么?现在是婚假,哪有什么事?昨天那都是意外。”

    瑞香点点头:“那你今天随便吧,我要忙了。”

    言下之意就是散步也好,别的也好,有事别来找我,你自己待着。

    季凛茫然:“你有什么事?准备明天回门么?”

    瑞香早就知道跟他说话不能生气,不然岂不是要把自己气死?而且家里的事到底要看对方的态度,毕竟这里是帅府,自己劳心费力整顿得针插不进,转头来这个狗男人来一句“有什么必要”,转瞬间还不是打回原形?虽然说要做事就得把身边整理清楚了,但不能统一男人的意见到底没用。

    他就耐心地解释:“你才进城没多久,家里也是乱糟糟的,以前你一个人,糊弄过去也就算了,现在家里却得立起规矩来,以后才能上下整齐……”

    说着话,瑞香就有些失落。他在万家长大,从小习惯的就是要有规矩,要干净整肃,纹丝不乱。这些年虽然眼看着家里不如从前风光,但在旧式的门第里还算没走了大褶的。家里既没有七老八十纳小妾包戏子的老不正经,也没有抽大烟嫖妓的小败家子,家风算是很过硬的了。

    而且自从祖母过世后,家里的事儿都是母亲这个长房长媳一手拿捏,她素有美名,做人又不存私心,在下面的小叔子小姑子中间有威望,又是同样的大户人家出身,说话做事自然拿得出手,十分威严。

    相比之下,王家就难免在这时代的洪流里变了样。奈何人家跟上了潮流,当上了官,反过来还要对瑞香掂量分量。从小定了亲,退婚后姓王的或许能攀高枝,只是落个陈世美的骂名,根本不碍事,瑞香却……

    这时代就是如此,瑞香原先觉得嫁到王家就有的适应,他未来的婆婆性情厉害,做事也够精明,却不够大气有胸襟,何况婆婆看媳妇,总是难免挑剔。谁能想到一夕之间命运竟有如此差池!嫁进了军阀家里,王家那种规矩都是求之不得了!

    瑞香感慨莫名,季凛却想起婚前婚后李元振的千叮咛万嘱咐。他心道内宅之事听起来虽然都不大,却千头万绪,且动不动还牵涉到大事,看来还真轻忽不得,要是不娶个高门大户有件事的媳妇,他自己反正是摆弄不来。

    季凛松口的十分快,不仅是千依百顺,话里话外还有点期待:“这事啊!你提的正好,我还打算明天之后再跟你交代。家里的事也是时候顺一顺了,这些下人,你看着安排。自从我进城后,都没理清楚过,这里面的门道我也不懂,就全都交给你了。以后这一摊子都交给你,库房的钥匙也给你,随你处置。规矩严也是好事。嗯……有些事你找管家也办不来,这样,我给你在二门留四个人,要和外面打交道,要动刀动枪,叫他们去!我的老婆,自己就是道理,不需要讲道理!”

    说完,不仅兴致勃勃,还试图刺探:“你打算怎么来?等会儿我跟你一起。”

    瑞香欲言又止,心道他也太上心了,还想给自己撑腰吗?不过,也没必要拒绝。瑞香初来乍到,对帅府的事儿也不够清楚,不管是查账还是清理人事,总得有人撑腰才办的下去。他自己连一个人都不算有呢!愣头青一样碰上去,还不被这些做老了的精明人物给摆弄?虽然说,费劲周旋,用尽智谋自己也能做到,但何必那么累呢?

    该借力时就借力才是真理。

    于是他就应了,站在一旁的崔妈和赵妈脸色就很不好看,带出来一股惊慌失措。

    季凛根本不留意别人,美滋滋地想,人还是有个媳妇,才知道过日子的滋味。原先他对瑞香虽然也是很喜欢,几年来念念不忘,但毕竟没有真正接触过,喜欢也是停留在自己心里的。才相处两天,还没怎么说过话,季凛就觉得自己是越看越稀罕,怎么想都怎么合心意。

    他有最简单的想法,并不需要瑞香对自己一开始就多体贴多温柔,也不需要对方放低身段讨好,他只是认为男人在世就要堂堂正正干一番事业,当个最好的男人,娶个最好的老婆,热热乎乎过日子。

    李元振摸着了他的心理,说的话句句入耳,季凛也从来认为,自己不该考虑媳妇能给自己什么,他辛辛苦苦一刀一枪拼搏,图的难道是找个老婆当牛做马辛辛苦苦一辈子?要是这样,他何必眼高于顶,看上人家万家大宅里的掌上明珠呢?到哪儿找不到一个踏实肯干的媳妇?

    正所谓宝剑配英雄,英雄定然也爱惜宝剑,他娶了一个娇花嫩柳一样的老婆,当然要让他比在家过得还舒心高兴才不算白费。至于瑞香眼下对他不亲近,不热切,甚至都不给好脸,季凛并不放在心上。

    他从没看低过自己,但也不至于自以为是到了认为人家非要嫁给自己才算一条好出路的地步。到底抢亲是自己理亏,虽然不能改也没错,但总不能连生气的权利都不给吧?季凛觉得自己是很讲道理的。

    真心换真心,只要他对老婆一直好,一直体贴,要什么给什么,这点小坎坷还不是会过去吗?打仗的人最不缺变通和耐心,季凛眼下就耐心得近乎乖顺了。

    瑞香没怎么接触过男人,就算冰雪聪明,见到他粘着自己百依百顺的样子,心里也难免无措,就像看到一头狼在蜷起来装狗,实在是具有迷惑性。他好像又摸到一些门道。

    今天的事还是从给昨天扫尾开始的。瑞香并没急着裁减人手,或者盘账,而是叫了陈先生来,一起检查收到库房里的东西。管库房的老李就在一旁。季凛的家底其实都不会存在这个库房里,这儿都是原先的大帅搜刮来的,因为主人家不上心,库房也就是个清闲又有油水的活儿。

    当然了,这仍然是很要紧的位置,也是换过人的,就算想中饱私囊,也不敢动大手脚。季凛在家里杀人,那血痕到现在还没彻底干涸,谁敢太岁头上动土?

    何况陈先生也是个一板一眼的人,昨晚上都没怎么睡地核实入库,宋妈也跟着点灯熬油,事儿办的还算妥帖。瑞香看出两人都有上进心,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手里无人可用,难免处处掣肘,虽然有一个翠莲伶俐,一个二秀也踏实,但毕竟是没历练过的大姑娘,身份上还不好说,哪能到手就用起来!

    这帅府里的人事千头万绪,瑞香看在眼里,心知免不了一力降十会。有权势能一扫而平,傻子才会勾心斗角步步算计!

    瑞香知道,如果此事告诉母亲,对方难免说几句事缓则圆之类的话来,又要提醒他,别看下人和佃户势弱,做人总是要厚道,万事留一线。何况现在他身在最没有规矩的军阀家庭,现在有男人撑腰,自然是一路坦途,随便作为,但等到将来色衰爱驰,说不得留下的哪颗钉子就要冒头。

    道理是没有错的,可瑞香年轻气盛,加之心里也憋着火,并没打算轻轻放纵。但想到母亲,瑞香也没有急着处理任何事。查点了拿出去的东西并无错漏,他就难得带上一丝笑意看向一直在一旁沉默镇场的季凛:“他们办事利落,也很上心,还忙了半夜,是不是该赏?”

    季凛被这一眼看得浑身酥麻,心里发痒,滋味又和晚上抱着他不同了,自然很热心地支持:“太太说的对!怎么赏,你说了算!”

    他在这儿就是这个作用,撑了腰,瑞香就让管家发赏钱。这年头能占一座城的手里都阔绰,不过家里从来没定下什么赏格,季凛也还是结婚的时候高兴,才上下都多发了三个月的月钱,手面也是很大。这句话一出,瑞香就做主,昨晚办事的人,人人都赏一个月的月钱,理由也是现成的——出类拔萃,给帅府争面子,这当然是很大的功劳。

    这边说话,点东西,院门处就总有人探头探脑,可想而知是来做什么的。瑞香也不管,由着他们先把闲话都传出去。等白管家和宋妈等人道了谢,瑞香又笑道:“这还不算什么,以后的事儿多着呢。家里的账目,库房,总要盘一盘,都弄清楚了,才是个过日子的样子,你们劳累的日子还有呢。”

    盘账,盘库,一听就是要动人事的样子,白管家心里门儿清,喜忧参半,只庆幸自己脑子清楚,没做什么大帅容不下的事儿,昨天又一半搭上了太太,宋妈就是纯然的高兴——她自己在老妈子堆里不拔尖,但已经被太太看在了眼里,只要老实勤快会办事,迟早能出头,他那老头子好歹也管着花园,活动一番,求求太太,弄个差事,有个进项也好啊!

    陈先生倒是一怔,心中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毕竟是读过书,也有了年纪的人,不是为了养家糊口,不至于到帅府做事。看惯了帅府里不见天日的行事方法,又不愿意同流合污,陈先生的日子过得颇为郁闷。如今瑞香起了心整顿,他心里自然是觉得好的,想起账房那拿不出手的账目,又感觉到自己怕是要被提起来,也说不得有点担忧。

    真的能成吗?真的能坚持下去清楚明白的这套规矩吗?

    太太毕竟年轻,大帅的作为他也看在眼里,这家里到底会怎么样,陈先生可不敢赌。他也不再是年轻时候意气风发前途远大的那个陈秀才,骤然遭遇变故,总觉得不安稳,只是习惯了沉默,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瑞香也不急于一时,眼见着好几个人急得脸色都变了,这才施施然带着季凛离开:“也到中午了,都散了吧,下午要是还有事,我叫翠莲来叫你们。宋妈,你跟我来,以后就在我那做事。”

    宋妈骤然遭遇提拔,心头就是一振。她猜测瑞香应该是要用自己替换掉崔妈赵妈两个人,心里当然愿意。虽然说民国了,理论上不存在奴隶,但实际上在有权有势人家做工,和卖身为奴有什么不同?一样是死了也没人伸冤,比死一只猫狗都容易。而且实际上卖身契仍然盛行的很。

    反过来说,能够成为主人家的心腹,贴身伺候,那也是应了那句话:宰相门前七品官。宋妈知道,自己这一去恐怕就要得罪崔妈和赵妈,但若是没有这点勇气,不敢和他们对着干,自己一辈子也难出头。

    宋妈从昨晚就开始想,早想明白了,当即答应一声就跟了上来。

    这家里终究还是大帅做主,他愿意给太太撑腰,那两个老婆子又算什么?

    道理连宋妈都一清二楚,别人又怎么能不明白?瑞香带了宋妈回去,也不说别的,只让她进屋伺候,翠莲和二秀就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三人毫无疑问抱成一团,等到了午饭上桌的时候,摆饭菜的就成了宋妈和两个丫环。

    崔妈和赵妈被排挤出去还不是最吓人的,让他们心惊胆战的还是怕吃枪子儿。因为有这个顾虑,他们连和宋妈斗嘴,抢着进屋都没敢。

    家里的下人起的比主人早,因此早饭的时候他们早就吃过了,午饭却是给两个主人做好了,他们的大锅饭也差不多出炉。瑞香就让三个人都出去,先吃了饭再来。家里一共就两个主人,近身的活儿也不多,没必要成天守着。

    何况被人看着吃饭,季凛也觉得不自在。

    吃完饭,前面有人来叫,季凛听了几句话就起身出去了。瑞香准备午睡,还没站起身来,外面就吱哩哇啦地哭天喊地了起来,宋妈据理力争的话没说两句,崔妈就闯了进来,扑在了瑞香面前,一个劲地胡搅蛮缠。

    “太太,我做错了什么,您也说个清楚明白,怎么能随便叫个人进来,就把我们挤出去了呢!您是体面人家的千金,做事总要讲个道理……”崔妈呜呜哇哇的,哭个没完,虽然阵势很大,眼泪却不多。

    大概是见过结婚时瑞香的软弱无力,又见到季凛出去了,想着能拿捏住了,用话把他架在墙上,新媳妇面皮薄,何况又是读书人家出来的,要脸,总不能对付自己这样一个胡搅蛮缠的人。

    崔妈自忖是得罪了瑞香的,现在低头讨好求饶也没意思,一时还放不下脸面,就算日后不再伺候,也不能是这样被撵出去啊!就算来闹一场,瑞香总不能和他男人一样,动不动就是杀人吧!

    宋妈跟着进来,立刻就要拉开,崔妈一个劲地趴在地上磕头哭喊,闹得沸反盈天,一时间还真拉不开。

    瑞香揉揉额头,心道看来暂时不把人打发出去,难为的还是自己。他看向宋妈:“好了,别管他,你去二门口,问问大帅说要派给我的四个人到了没有,让他们来,把她拉出去!”

    他说话声音并不高,也没有和崔妈比嗓门的意思,但宋妈自然要走近了听,闻言也觉得痛快,立刻答应,转身就走。

    崔妈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太太!太太,我做错什么了,你还要叫人把我拉出去!就算是做主子的,也要讲道理吧!”

    瑞香早就知道这人不能留,只是打算一并清理出去,没想到她上赶着来找事,还如此理直气壮,根本懒得说话:“你做错了什么,难道自己不知道?非要留在这儿和我掰扯清楚,你可想明白了?”

    崔妈是不大聪明,但也有几分小智慧,见瑞香少露峥嵘,一点都没有胆怯的意思,顿时收敛起来,不哭不喊了。瑞香就站起身来往楼上走:“好了宋妈,看来她也想明白了,要是不闹,你就别去叫人。”

    顿了顿,他站住脚回过头:“等会儿要是赵妈也来了,你就叫她先等着,我睡醒了再说。”

    天大地大,再急迫的事儿也不能阻止他午睡。

    宋妈在下面答应了一声,连拉带推,把直着脖子不敢说话的崔妈给弄了出去。

    【作家想說的話:】

    感觉这个if是比较偏家长里短,主要讲的就是瑞香在军阀家庭站稳脚跟,追求自由和幸福,老公追求性福和夫妻恩爱。没有打仗,革命,抗日,建国之类的剧情。他俩感情好了之后就完结。

    连载中摸鱼番外,彼此独立

    第343章军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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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瑞香一连数日都过得身累心累,真有机会午睡,也没有睡多久,半个多小时后就自然醒来。他一有动静,翠莲就笑盈盈地进来,帮着忙前忙后,又轻快道:“大帅还在前面,没传什么消息,您猜的倒是不错,崔妈走了之后,赵妈还真就来了,姐姐妹妹地扯着宋妈说话,让她跟您求情呢。宋妈照您说的,让她等着了。”

    赵妈还算是有点聪明的,再说她觉得自己不像是崔妈,并没把瑞香得罪死,也不像是崔妈那么蠢,明明看出了大帅心思此时都在太太身上,别说是撵个人,就是杀个人都不是事儿,你何苦非要作对呢?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离开了大帅府还有活路,真惹恼了那位活阎王,他要替太太出气立威,在太太这儿闹腾一场,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赵妈眼见得崔妈铩羽而归,三两句套出了当时的场面,心里咂舌,别看这读书人家的千金脸皮薄,说话做事也不是没有章法,到底不是泥捏的!因此前来求情的时候,赵妈的姿态倒是放的低。她几十岁的人了,只要脑子清楚,做事还用人教?

    当即也不顾从前和宋妈一点不熟,拉着手就叫姐姐,宋妈有心挣表现,自然不够和蔼,赵妈也一点不在意,被安排在屋檐下满嘴里也只有好话。宋妈倒是不好一点不讲情面,再说她心里也摸不准瑞香到底要怎么处置赵妈,因此说了半天话,倒是一派和睦。

    瑞香家里人口多,虽然家风清正,但各人也免不了自己的小心思,勾心斗角追逐蝇头小利的事儿,万家出身的人是看不上的,但人的种种嘴脸,瑞香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听翠莲学了一阵,他心中也差不多有了章程。

    这事不知道真假,但道理是没有错的。

    何况瑞香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家里的下人也太多了,裁减人手,精简结构势在必行,崔妈拉帮结派,赵妈也不能留在原职,至于到底怎么对赵妈,还得走着瞧。有了大概的想法,瑞香也不管季凛到底去干什么,何时回来,下楼见了一面赵妈,却也不容她说什么话,和颜悦色地把人打发出了自己的小楼外,又叫了管家过来。

    “我知道,这家里许多规矩,都是上一任的主人留下来的,未必适合现在。既然换了新人,就该有新气象,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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