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瑞香一时无语:“也不必如此吧,陛下……他未必就会见我呢,何况如此隆重,显得多不像话,再说我一向不喜欢涂蔻丹的。”女婢还年轻,对这等风月之事天然很感兴趣,看起来比他还要投入:“怎么能这样说!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可陛……他仍然迷上了您,既然如此,您一定得好好打扮,不能输给宫里的人呀!这么好看的手,不涂蔻丹不是浪费了吗?”
瑞香叹息,但始终没有拗过她,手虽然幸免于难,但脚趾却被涂上一层耀眼如榴花的朱红,又早早挑好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次日,瑞香和王家内眷一同上路。这一次因为要换个地方住几天,所以瑞香还是留在王家的好,这样要是被带走消失几天,王家的人怕也不会发现。
反正他们一向不怎么来往。
行猎的营地里,瑞香照旧是找到了住处就吃点心喝茶,叫人折花插瓶,顺便看了看风景,丝毫没有出去应酬的意思。行宫不是单独一宫,而是占地极广的宫殿群,王家也是老牌世家,住得距离圣驾不算远。
瑞香在廊下看着芭蕉荫,书带草,蜀葵花,情不自禁开始猜测这一回皇帝又要怎么骗自己出去,思来想去,竟然有点甜。但他在廊下想了没一阵,就昏昏欲睡起来,在榻上合着眼侧着身睡着了。
女婢不愿打扰他,悄悄拿了一床纱被盖上,坐在一侧做针线,顺便看着他。
谁知就在瑞香睡着之后,一个面白无须,容貌清秀的内监寻上门来。他换了一身便服,但一出手就是内宫的令牌,仆婢们顿时乱了起来,悄声说夫人才刚睡下,想让他稍候,他们这就去叫醒。
亲自来接人的李元振笑得很亲和:“这倒是不用了,我等一等也是无碍的。今日是射猎的第一日,宫中也正忙乱,之所以这时候来接夫人,不过是那一位提前吩咐的,只要赶着晚上过去也就是了,诸位给我找个地方,让我等等吧。”
他是内监,在这里是不好见人的,又把皇帝的心思摸清楚了,倒也不介意多等一段时间。瑞香身边管事的嬷嬷亲自带了他进待客的花厅,端茶倒水,陪着说话。女婢年轻,虽然看人也准,但到底还是嬷嬷经验更多,觉得这位内监不是一般传话的人,因此态度堪称热情。
李元振是皇帝身边的近侍,自然万事以皇帝为先,这位夫人的特殊之处他看得明明白白,自然不可能摆什么架子,安然地喝茶闲聊,打发时间。
瑞香没被吵醒,又睡了一刻多钟,就自然而然睁开眼睛。女婢守在他身边,见到他醒来立刻眼前一亮,捧了蜜水过来,递给坐起身的瑞香:“您醒了?宫内来的那位李大监正在花厅等着呢,是来接您的。”
女婢把李元振来的时候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瑞香低头抿去笑意,站起身来:“叫人过去传个话吧,我这就换衣服。”
瑞香下意识就想好生打扮一番,但李元振带来了一套骑装,他也只好换上,干脆息了好好打扮的心。
李元振再度见到这位万夫人,神情和气而自然:“夫人,请吧。”
瑞香头戴幂篱,对着他点了点头。去见皇帝的时候,他很少有机会用得到自己身边的人,再说也不放心,万一碰上个能认得出他们的人,这事就藏不住了。皇帝一向周到,现在瑞香已经学会相信他了。
……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瑞香到了林地里,又是一人单骑到皇帝面前,这回却被掳上马背,皇帝说要带着他行猎。
有人能够在带人骑马的同时弯弓搭箭射猎吗?瑞香有些不太相信,但质疑的话更不好开口。他有些怕这匹脾气不好的大黑马,皇帝骑术又厉害,纵马奔驰的时候瑞香只能缩起来,眼睛都不敢睁。
皇帝就这样带着他跑进了密林深处,远离人烟,随后就随便射了几只兔子,串起来挂在马后,又下马射了几只鸭子,就兴致缺缺起来。瑞香见他连打下来的野鸭都不去捡,心生诧异:“不是说要出来行猎吗?”
怎么这就没兴趣了?
皇帝随手把弓挂在马鞍上,回身来抬手熟练地摸了摸他的脸:“你不喜欢?”
瑞香摇摇头:“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我又不会射箭,更不擅长这个。”
皇帝嗯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瑞香没明白他失望什么,整个人就被推到了身后的树上,皇帝做起了另一件自己擅长,而瑞香也一定会喜欢的事。他把瑞香的裤子扒了。
这、这就是真正的野合吧!
瑞香战栗起来,被捞起两条腿,背靠着粗壮的树干,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楚:“这……是不是太快了?啊!”
皇帝掰开了他软乎乎的屁股肉,手指还在里面戳了戳,满意地戳到一丝香膏的湿润,见他似乎有些害怕,戏谑地笑了:“你又不喜欢射猎,我还能做些什么讨你的欢心?不怕,我怎舍得一口把你吃了?定然是会慢慢来的。”
瑞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原来他带自己射猎,是为了给自己看,取悦自己吗?这样一想他是不是太难取悦了?如果是后宫妃子被皇帝带着单独出行,怎么也会受宠若惊,兴高采烈的吧?
但是,射猎无用就用这个……瑞香脸红了。
皇帝就喜欢他动不动脸红的鲜活气,优雅矜持的美人被逗得脸红,很快就上气不接下气,过不多久又哭哭啼啼,断断续续地哀求起来,但若是被逼问狠了,他又会绷紧了全身回答,喜欢,舒服,甚至主动勾着他的脖颈送上嘴唇,娇滴滴地还要。
二人胡天胡地,在林中贪欢一日,瑞香才被家里的马车接走。
次日,李元振又来接他,说是宫中夜宴,陛下特请夫人出席,又带来一套华服钗钏。瑞香深觉羞耻,觉得皇帝的意思应该是穿上让我看看,是不是如我所想的那样美,于是他又没有经住诱惑,进了行宫。
夜宴中途,瑞香被宫人不着痕迹地带走,进了一座偏僻的殿宇,才一进门就被抱住,身后门扉立刻关上,他的华服如层层花瓣般凋零一地,黄金宝石的钗钏也顺着肩头滑落,发髻更是散乱蓬松,被顶在门上低低哀叫,嘶声吟泣,抓着男人的肩头被第一次顶进了宫口。
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夜宴上众臣觥筹交错,嫔妃言笑晏晏,皇帝却在灯火幽暗的此处,与别人的妻子纵欲贪欢,瑞香只要一想到这里,就又是罪恶,又是欢欣,忍不住更加热烈地缠着皇帝不放。
他想开了,这人后宫三千,从不是个专情的,在自己身上花费这么多精力,已经很是难得,甚至都不像是传闻中那个英明却无情的皇帝了,都走到了这一步,何必在乎那最后一点矜持?
他终究只是个凡人,得到了一丝一毫,就想要更多,天性贪婪,无法抑制。
瑞香猛然翻身,在重重帘幕后骑到了皇帝身上,闭上眼,仰起头,赤裸身躯随着呼吸起伏,耀目的肌肤上汗珠莹莹闪光,皇帝的手从他肩头往下滑,贴着肌肤,力道越来越大,最后一把抓住他的臀肉。
第三日,瑞香时隔几月,再度入宫陪德妃说话,出来后特意慢吞吞地在路上磨蹭,甚至碰上了几个结伴出游的宫嫔,拿急着回家做借口,这才成功地避免了陪坐的事。绕过花墙,李元振就笑眯眯地等在不远处:“夫人请随我来。”
瑞香想起方才那几个姿容千娇百媚,各有其美的宫嫔,心中不知怎么,忽然泛上一股强烈的冲动。他知道这就是嫉妒,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这样嫉妒别人,还是皇帝的宫嫔!
他心中震撼,面色也不大好看,但还是很有礼地对李元振点了点头,跟着他到了皇帝所在的地方。
周遭仍旧很安静。皇帝正低头看几份奏疏,头也不抬地示意他先坐下等一等,瑞香就远远地坐下,默默地发呆。皇帝看完后批复,放下朱笔才发现他沉默地过分,还坐得那么远。
皇帝在瑞香身边坐下,挨得紧紧的,柔声道:“不高兴了?难道德妃给你气受了?”
瑞香见他发现自己的冷淡,心中有些心虚,又见他如此体贴,不由想到难道他体贴旁人也是如此,所以这样熟练?他受不了这种联想,其中的妒意更浓,怪声怪气:“德妃娘娘怎么会给我气受,她自然贤良淑德。就是宫里其他人,看上去也很和气,又俱是绝色呢。怪不得陛下一个也不舍得丢下,都带来了行宫。”
说话的时候瑞香情绪上头,控制不住自己,是真的气鼓鼓的,说完了却立刻清醒了,猛地回神,恨不得把说出来的话吃下去。这也嫉妒得太不高明了,他是傻了吗?瑞香心中暗恨,紧紧揪着裙摆,又怕皇帝已经冷了脸讨厌起自己,又是委屈难受,觉得你纠缠我对我这样好又如何,你后宫那么多人,你对他们也那样好,有什么好稀罕!
可是……他真的,已经稀罕了啊。
瑞香忽然垂头丧气。
皇帝静静看着他,良久掰开他揪着裙子,已经发白的手:“你和离吧,叫你父亲上奏,我替你做主。”
瑞香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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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君夺臣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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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香一露出呆滞神情,盯着他的皇帝就眯起眼,十分不满的样子:“你不想?”
瑞香下意识拼命摇头。
他当然想和离,但是这和刚才他们说的话有什么关系吗?但皇帝态度平静中又有些吓人,瑞香不敢问出来,只是期期艾艾:“王家恐怕不会同意呢。再说,他们到底也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直接上奏让您做主,是不是不太好?”
皇帝看着他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哼一声,想起方才瑞香吃醋的时候那副小模样,心中又愉悦几分,耐心解释:“既然他们没做什么理亏的事,自然就不会同意和离。他们不同意,你父亲就可以上奏让我做主,如此,不就离了?你不肯和离,无非是怕你父亲名声有碍,说他一朝得势,就看不上从前的亲家罢了。但和离之时,本就是双方同意就可以分离,在外人看来,理由自然是千奇百怪的。我都断了离,他们自然会自己想出合适的理由。”
很有道理,瑞香心动了。但他还是不明白,皇帝提这个要求是什么意思,只能怯怯地说:“我不会入宫为妃的,那样很不快活。不过和离后我得了自由身,与陛下见面,确实方便些。我也不想再嫁了,不然我就出家吧。”
自说自话地,他给自己定了个未来。
瑞香不想入宫,是想到皇帝后宫自己已经见过好几个人了,他们都不怎么快活的样子,皇帝也不会是流连后宫,为之破例的样子。在宫外的时候,很多事眼不见为净,也就没感觉,在宫里就不得不面对。
之所以说不愿为妃,是因为瑞香听父亲说过,皇帝空悬后位,就是为了吊着世家为自己所用,免得他们给自己使绊子惹麻烦。而且如此后宫众人稍有点身份都觉得自己会有希望,也就卖力地表现皇帝想要的那种皇后特质,争斗虽有,但却可控许多。
如此算计,想来不可能轻易放弃,瑞香也没有自矜自傲到觉得天底下就自己一个人配做皇后的地步,还不如出家做坤冠呢。
至少父亲一定会支持,出家也会清净自在许多,和男人来往,旁人更说不出什么。
皇帝又露出那种猛兽捕猎前的眼神,更似乎在嫌他迟钝愚蠢,瑞香有些不服,但心意已定,也不争执,反而主动哄他:“其实出家又有什么不好?寻个山清水秀之地静修,倒也自由自在,本朝女冠,本就很风流的,您何必担忧我呢?再说,出家人……我还以为您会喜欢。”
皇帝已经放弃点醒他了,又或者是存心吓他一跳,只是问:“既然这样说,你是同意和离了?”
瑞香点点头,显然对姓王的毫无留恋。皇帝也就满意了,把他拉进怀里,不多时就剥光了打屁股。瑞香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被打得一片红肿,还要哭着自己分开让他进来,又羞耻又愧疚,哭了好久。
皇帝也不哄他,边动边骂他,说他就是逢场作戏,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说他又傻又笨,太好骗了,一点都不聪明。瑞香对每一条指控都觉得很委屈,边哭边反驳,但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认了错,还被狠狠罚了一顿,怎么哀求皇帝都不肯松嘴,非要他喷出来。
潮吹哪有那么容易,瑞香羞得几乎死过去,但仍然不得不努力,最终眼看着自己喷了老远,终于昏过去了。说不好是因为剧烈快感,还是因为强烈的羞耻。
如此又来往几次,王郎终于发现,妻子似乎红杏出墙了。
他毕竟是久经风月的人,虽然和瑞香没什么感情,甚至没有什么来往,但天然对情动的娇羞之态,经历情事的细微变化很熟悉。何况瑞香进来餍足,平日总是懒洋洋的,神态容貌自然更是妩媚慵懒。
王郎脸色很难看,来了之后屏退从人,目光如刀一般看着瑞香:“你在外面有人了?”
瑞香下意识就想遮掩,旋即想起皇帝催了好几次让他尽快和离,也就改了口:“是。”
本以为永远是自己的妻子的人忽然如此理直气壮地宣告自己另觅新欢,王郎心中第一反应就是愤怒和抗拒,正要辱骂,又对上了瑞香冷冰冰的眼神,气势不由低落一瞬。他很快冷笑起来:“就你这样的身子,中看不中吃,拿什么红杏出墙?莫不成旁人是想攀裙带,又或者想做搅屎棍?”
他说得粗俗,瑞香一瞬间蹙眉,扔了手里的团扇,直起身来骂:“姓王的!你最好搞清楚,你是王家子,我出身万家,论门第,算一个门当户对,论权势,我父亲是天子重臣,你我结亲,乃是父母之命,不是我求着到你家来,死在你家的!你姬妾无数,待我冷淡如冰,夫妻恩义早已用尽,谁不知道你外头红颜无数?你以为你当真很占理不成?谁又比谁干净?是男人何必恶语相向,反正你对我也毫无情意。你管我在外做什么?”
“和离!”
此言一出,瑞香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站起身来就要叫人。
王郎却立刻有些后悔。他正值升迁的档口,不想放弃岳父可能的帮助,惹怒瑞香实在是得不偿失。其实他今日过来,本也不是为了羞辱讽刺,而是作为丈夫发现妻子外遇,为了面子也得有所反应,只是瑞香貌美,如今更是熟甜,他天然风流好色,终究不服气,难免口不择言。
见瑞香说风就是雨,王郎态度倒是立刻软化:“阿香!终究也是夫妻一场,我冷淡了你,你心中不忿也是应当,只是和离不可轻言,是否再考虑考虑?”
瑞香居高临下看着他,深觉自己是忍够了,即使没有皇帝,他和王郎的婚姻缘分也就这样了。他连恨对方都做不到,只是恶心罢了。
王郎放下脸面说软话,瑞香反而坚定了和离的决心,连声叫自己的仆婢收拾行李,回家清点嫁妆,他要和离了,先回到万家再说。
仆婢们都是他的人,虽然震撼于和离二字,但毕竟很忠诚,立刻就忙碌了起来。
王郎见他来真的,也跟着站起来,气急败坏扔下一句:“和离没有那么容易!”
瑞香冷笑:“我知道,但你是不是忘了我父亲是谁?哪怕闹到御前,我也不要你了!”
王郎风流,又被姬妾追捧惯了,在外也是名声远扬,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嫌弃。而瑞香一旦动怒,又格外干脆利落,不等收拾完东西就叫人套车,说自己要先回城,不等了。他就站在廊下等待,气势凛凛,不容进犯,王郎有心多说几句,当着仆婢的面却觉得瑞香陌生,而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气呼呼地甩袖离去了。
夫妻俩大吵一架,瑞香扬言和离的事,很快在行宫传开了。而这时瑞香已经离开了。他要和离,就决定先回家了,父亲懂他,也早商量过和离该怎么办,瑞香不担心父亲,更不担心家人。
但行宫不比宅院,距离不仅近了,而且住得犬牙交错,因此消息也传得很快。瑞香要和离,说起来理由不算很正当,王郎虽然风流,但风流不是罪过,而瑞香出墙更是不能往外说。
但怎么说呢,为了姬妾和外头的莺莺燕燕冷落妻子,尤其是瑞香这等出身,虽然和离是骄纵了一点,但其实多数人也能理解。万云宸不是省油的灯,没几天王郎宠妾灭妻,冷待发妻,一年到头几乎从不见面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甚至很快,万云宸就把姓王的一家都告到了御前。
又是利用裙带关系希图富贵,又是得了万家的好处仍然对孩子不好,又是王家人私下里频频有犯上之语,又是他们思念先帝——先帝时候王家确实得宠些,但先帝可是这位皇帝亲手气死的啊。
王家一时间风雨飘摇,先前放出的瑞香跋扈,当面辱骂尊长之类的消息全被压住了。
皇帝快刀斩乱麻地判了当离,此事就木已成舟,至于万云宸其他指控,到底没有实证,皇帝也就放过了,只是王郎升迁自然不可能了,甚至因为此事闹得太大,还被贬了。
贬出京城了,即日就走。
王家凄风苦雨,而王郎枯坐半夜,终于想起自己为何总是觉得有些地方很诡异。发现瑞香动静不太寻常后,王郎也是按兵不动,悄然留意过的。在御前时,一个内监让他觉得分外面善。但此人乃是皇帝身边的常侍,他很少有机会看到,又怎么会觉得面善呢?
现在他想起来。他曾见过这内监出入瑞香的院落,只是那时候这人是常服,因此他并没发现内监的身份,也和眼前的人联系不到一处。
瑞香的情人,竟然是皇帝!
王郎恍然大悟,又嘲讽地笑出了声,独自一人,疯疯癫癫到半夜,第二天就上路了。
和离的事闹了一月有余,王郎离京的时候皇帝已经回銮了,瑞香也在万家开始了吃吃睡睡的快乐生活。他和父亲提过几次出家的事,但父亲的回答都是须得仔细筹谋,瑞香也只好不提。
他是老来子,父母都疼爱万分,瑞香也知道虽然贵族出家实则就是个名头,但家人终究会不舍的,不忍心催促父母,也就这样过了,顺便预先读几本经书,为出家后的生活做准备。只偶尔靠侍婢传书,找借口出门和皇帝幽会。
又过了一月,尚书右仆射和御史中丞二人持节前来万府宣旨,瑞香也随父母一同在香案前听宣。
尚书左仆射乃是万云宸,因此这已经是最大的阵仗,瑞香心脏激跳,预感到了这是一件大事。
此时,圣旨开始宣读。
“朕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内外治成、聿懋雍和之用。典礼于斯而备。教化所由以兴。咨尔万氏,世德钟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贞静持躬。兹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其尚茂本支奕叶之休,佐宗庙维馨之祀。钦哉。 ”
瑞香愣在当地。
当皇后这么容易,宫中妃嫔在争些什么?这旨意昭告天下,自然也通传后宫,旁人会怎么想?再怎么说,他也是再嫁之身,就这样轻易册后,感觉就像是梦一样。瑞香下意识看向父亲。
他的父亲轻描淡写地看回来。瑞香一时间在父亲眼中,竟然看到了皇帝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神气。
接旨后事情并未结束。瑞香是在家中待嫁的皇后了,他住的院落要和别人隔开,由宫中近卫驻跸保护,又由皇后该有的女官和宫人与从前心腹一同近身伺候,从册后那一刻开始,他的待遇就必须提升到皇后的层次,决不能有失体统。
如今父母家人见他,也得先过两关,礼节更是要变。
瑞香觉得颇不自在,听到女官提及学习礼仪,安排嫁妆等事,只觉心浮气躁,根本无心听她说话。境遇变化实在太大,出家之事也绝不可能了,瑞香回到自己房中坐下,只觉仍然心惊肉跳,神志恍惚。
皇帝说册后就册后,但想也知道事情不简单,肯定要有人反对,旨意通过中书门下顺利下发,瑞香简直不敢想自己被多少人嘴里过了一遍,品评到底有没有当皇后的资质。
……他甚至都快觉得自己没有了。
而且父亲肯定早就知道消息,但是他从来没对自己提过,只是不动声色地以自己刚和离不好太活跃的理由,让自己除了出门幽会,甚至没和任何人来往过。这份心机瑞香自愧不如。
还有,如果是这样,父亲定然需要一个将最疼爱的孩子送进深宫的理由,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和离前就和皇帝……呃……
瑞香忽然有找个洞然后钻进去再也不出来的冲动。面对王郎他当然是理直气壮的,但面对自己的父亲……
皇后意志消沉,显然对被册后这件事一无所知。女官们面面相觑,但因为来时已经得了李元振的提醒,倒也什么都没说。她们不仅未曾劝谏,甚至还助长了瑞香的懒惰,一心一意地伺候,没想着规劝。
瑞香出身好,在旁人眼里以再嫁之身入宫为后显然并不简单,女官自然不可能和他硬碰。
瑞香消沉半晌,慢慢睡着了,下午才醒来,就听人说父亲求见。
他心中有很多问题需要答案,短时间内怕是见不到皇帝了,只好问父亲,于是无论有多羞耻,还是很快命人请了进来。
瑞香不受父亲的礼,很快就让旁人都出去,自己和父亲开诚布公,交流起了这短短半天的巨大变化。
万云宸得知瑞香并未受委屈,宫中来人也都很知情识趣,也就满意了,不问别的,转而似笑非笑看着瑞香。
瑞香心虚,很快红了脸:“父亲为何这样看着我?您和陛下算计我的事,我还没算账呢。这么大的事,之前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难道吓唬我很有趣吗?何况……立我为后,恐怕并不容易,父亲,您也太为难了。”
万云宸没说真的很有趣这句话,摇了摇头,让他安心:“陛下心中自有丘壑,如今我又身在此位,旁人看在眼中,不说陛下情根深种,你俩前缘分定,只会说他算无遗策,我老奸巨猾。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就是了。从前姻缘不睦,如今陛下对你也是用心。他以后位相许,我也不能阻拦你的良缘。”
果然是这两人一起算计的,瑞香确定了,却没法生气了,只是打定主意决不能让皇帝轻松过了这一关,下次见面,一定不能说说就心软!
然而,他也知道,皇后待嫁,婚事定下是今年,但真正成婚不会太早,否则难免显得仓促,不够体面。而万家不比在外,要见面很难,说不好下一次见面,就是成婚后。新婚之夜,闹脾气是不是太不好了?
瑞香陷入了沉思。
他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爱发呆,爱睡觉,爱吃东西,整天都是懒懒的,早起还有些干呕。瑞香以为是秋日最后的炎热让自己难受,没想太多,几天之后宫中女官却和万夫人先后发现了端倪,心情各不相同。
再过两天,某个夜里,禁卫军忽然放进来一人单骑,径直到了瑞香院落。
瑞香刚沐浴完准备入睡,就听人说皇帝来了,尚未决定用何种神色态度面对,又万分惊讶的时刻,皇帝已经进门了,一把将他高高举起。瑞香吓得大叫,又被他放下来,凑到面前用力亲了一下:“你有身孕了你知不知道?”
瑞香吓呆了。
万夫人坐在床上呼唤丈夫:“好了,别看了,难不成你还能冲过去,把人赶出去?那可是皇帝。”
她的丈夫冷哼一声,关门回身,走到床边的时候脸色已经舒缓许多,幸灾乐祸:“让他胡作非为,现在好了,香香有身孕了,呵呵。”
万夫人叹息:“也是。有了身孕,婚礼就要提前,否则,孩子生出来月份太难看,到底不好听。更恶心的,怕要怀疑皇室血统混淆,香香更难做人了。”
万云宸又是一声冷笑:“夫人,你以为陛下想过婚礼来年办吗?”
万夫人一愣,彻底沉默了,暗暗磨牙。
养了许多年的花啊,就这样被连盆端走了!端走的时候,甚至还没忘了把嫩芽也一起刨走!可恨!
【作家想說的話:】
老万两口子表示好恨。
姓王的表示很气,但自己是不是要凉了?
瑞香:嘎?????
连载中摸鱼番外,彼此独立
第224章君夺臣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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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香有孕之事,除了他自己不知道,其他该知道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皇帝是女官们不敢延误报的信,毕竟待嫁的皇后有了身孕,若是皇帝的还好,可怕的是那前夫的,混淆皇室血脉可是大罪,她们哪能隐瞒?
万家夫妻二人则是万夫人生出了经验,瑞香的症状又很明显,猜得出来八九不离十了。他们倒是心中有数,知道这孩子肯定是皇帝的。因此即使知道皇帝夜里来了瑞香这里,也只假作不知。
瑞香听说自己怀孕,脸色就变了,被放下来后小心翼翼地捧着小腹,神情恍惚:“真的?怎么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他虽然成过婚,但对这些事其实并不了解,即使察觉了自己的困顿和饥饿都很异常,轻易也想不到这里来。反而皇帝如今只有一个原配所生的大公主,后宫无一所出,听到消息之后只有惊喜,接受地倒是很快。
小腹平坦,瑞香什么都摸不出来,想起自己刚才被一把抱起来,心有余悸:“下回不要再这样吓我了,万一……”
皇帝也伸手摸了几把他的小腹,确实什么都摸不出来,不过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领着瑞香到床帐里先安稳地躺下,随后安慰他:“明日御医先来看看,若真是有了,婚期就只好提前的。”
好在他本也没有想着在婚仪上过分墨守成规。毕竟瑞香是他从姓王的那里抢来的,自然要趁早成婚才好。只是此时婚俗如此,皇帝也不好一开始就显得急功近利,一来是万云宸不同意,二来是旁人难免生出更多流言蜚语。
瑞香在外人看来,毕竟曾经是王家的人,一转头嫁入宫中,自然有人要怀疑瑞香和离之前,万家或者皇帝就有了这种心思,瑞香难免要承受流言蜚语。这也是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瑞香屈居妃位的原因之一。
立后终究是国家大事,稍有心机的人只会往复杂的方向猜测,瑞香出身如此,父亲又是皇帝最倚重的重臣,不管是皇帝安抚嘉奖从龙忠臣,还是万家野心勃勃,想永保富贵,听起来都比皇帝爱上一个有夫之妇,百般算计最终迎入宫中更合理,也绝了后宫原本向着后位争斗之人的心。
名分之差就是天悬地隔,后位就是护身神符,皇帝并不吝惜,瑞香也当得起。只是婚仪注定匆匆,否则入宫不久就产子,更为难听。好在双性生育之期本就更短,盛宠之下,这事显然更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