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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我是什么人,他们是什么人?嫡庶尊卑分明,叫我去和他们争斗辩驳,离了我的位置,变成和他们一样不成?只要我一天在这里稳稳当当地坐着,就一天在他们头顶。”

    当时这位姑姑家里妾室闹出了事端,万家作为娘家人狠狠替她撑过一次腰,因此这位姑姑家里的事来龙去脉瑞香都清楚。当时他只是觉得人家厉害,后来却慢慢想明白,道理都是一样的。

    景历和兄弟们总是要守望相助的,对他来说用人的第一条就是用好自己的兄弟,如何令人信服敬佩,如何叫他们追求太子的青眼,和辅佐太子的机会,便是景历需要考虑和努力的事。

    皇帝能这样为孩子铺路,瑞香便沉默了一阵,道:“我明白了。”

    他并不无知,只是也难免不舍,想起宣英还有身孕,忍不住道:“也不知道要走多久?该不会错过宣英生产吧?这种事,她还是头一遭,要是景历不在,该有多担心?”

    瑞香身孕已经快五个月,宣英也快三个月。皇帝是亲自经历过数次陪伴妻子怀孕生产的人,自然知道月份越大越不舒服,多思多虑更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闻言在心里算了算,安慰道:“不要紧,到时候无论如何也赶回来了。”

    “出门在外,什么事都说不准,宣英那孩子又很懂事,定然会告诉景历放心地去……”瑞香轻轻叹气:“要是景历要走,不如就让沈夫人早点住进来。我也不方便陪她,还是有个长辈在更放心。”

    皇帝并不反对,只说也好,又道:“这还是他们婚后景历第一次出远门,收拾行李的事还要你帮忙看看,毕竟军中不比寻常,太奢侈累赘也不行。”

    瑞香忍不住想他连这个都考虑到,还不知道对景历要嘱咐多少事,在被子上摸了摸,握住了皇帝伸过来的手:“我知道,你放心就是。”

    皇帝握着他的手又放回被子里:“刚才心里有事才觉得燥热,现在就好好睡吧,小心着凉。”

    瑞香和他在被子底下握着手,就有一种很亲密无间的感觉,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指,听见外面渐渐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忍不住诧异:“下雨了?一场秋雨一场凉,幸好今年的冬衣做得早,你明天也穿厚点。”

    在宫里按季节换衣裳是一件大事,首先就有明确的日期,不到日子或者没有上面人发话,是不能换的。其次全宫上下所有人的四季衣物不是个小数目,往

    兰o晟往得提早一个季度开始做。今年宣英嫁进来之后,虽然没赶得上帮瑞香处理做秋衣的事,却赶上了做冬衣,算了好几次账,也就从账面开销上看出了宫里的人口,行事风格。

    瑞香心里想着冬衣的事恐怕得加紧,几场秋雨下来,今年冬天说不定来得特别早,是该早做准备,又担忧起皇帝一向不爱加衣服,虽然也不容易生病, 但还是叫人挂心,忍不住叮嘱。

    皇帝向来体健,虽然如今自认有了年纪,但其实还和从前一样,只怕热不怕冷,也极少生病,但对瑞香这番关怀也是颇为受用,痛快地答应了,又哄他快睡。

    因为瑞香并不反对,皇帝便一意推进,薛道娘还没嫁进宫里来,景历的行装就已经收拾好。宣英也是第一次送丈夫出远门,担忧之余在瑞香的指点下将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所有箱子都编了号,里面放着的东西也有专门的册子登记,若是一时找不到,只需按图索骥。

    跟着景历去的人,除了皇帝派遣的护卫与大臣,还有东宫诸多臣属和仆婢,宣英一面要照管他们的家眷,一面要严明伺候的规矩,忙碌了十几天才收拾停当,送景历启程。

    夫妻两人前夜话别,宣英将自己登记入册,一切都方便寻找,只是箱笼行李也多,必须按照顺序搬运装车的事又安顿一遍,还有许多要景历随身携带的东西,也都一一指明,尤其是各种成方,丸药,药散。

    她身上有一种温柔的母性光辉,叫人觉得柔软温暖,行事又极其利索,景历并不怀疑她能把自己安排好,只反过来担心她:“等我走后岳母就会入宫陪伴你,阿娘和曜华他们也会来看望你陪着你,我一定会及早赶回来……”

    说着,他忍不住摸了摸宣英的腹部。

    女子孕期更长,足月就是九个月,宣英还是头一胎,景历第一回经历这种事,心中充满了期待,若是没有这回事,原本是很愿意陪着宣英九个月的。

    她笑了笑:“殿下自有要事,不必担忧妾身。我知道殿下远隔千里也会记挂着我们,我自然也会记挂着殿下,好好照顾自己。”

    两人只做了几个月夫妻,可却觉得彼此脾性相投,亦有柔情缱绻,宣英说着就忍不住眼底湿润起来。只是嘱咐交代的话已经说了好几遍,再说也没有新鲜的,她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这是妾身自己绣的,里面装的是一味清心安神的香料,殿下此行劳苦,若能稍有慰藉……”

    景历握住了他的手。

    景历走后一月,定王和薛道娘成婚,婚后没多久,宫内外就都知道皇帝正在看堪舆图,清点收回的前朝王公大臣的宅子。景星和薛道娘都是聪明的人,猜得出自己恐怕是要开府建牙,于是在宫里这些日子,便格外孝顺,晨昏定省不提,亦极为体贴恭敬。

    薛道娘家族起伏壮阔,自己家里也不平静,且母亲出身低微,心性自然极为坚韧,皇帝到了选中她的时候,看人已是一眼刺骨的程度,见她虽然心事有些沉重,可却并无龌龊,胸怀坦荡,刚中带柔,便很是满意。

    不比景历和宣英婚前并无过多来往,她和定王都知道对方将是自己的枕边人,又是表姐弟,多年来已有一份情意。尤其贤妃死后,景星常常觉得孤独,只希望娶了薛道娘进门,好有一个家。

    而薛道娘虽然不爱矫饰,做人却也真诚,对陈才人亦十分客气礼遇,与嫡母和太子妃相处也很和睦。因太子不在,她便常常到东宫看望宣英,陪她打发时间。

    皇帝虽然圈了几座宅邸叫人修葺,可建成总需要几个月时间,真正搬出去还不知道要多久,在此之前他们都会住在宫里。薛道娘婚前和宣英相处的不错,又受过她的照顾,行事往往只跟着宣英,虽然显得沉默些,也正是新妇的腼腆温柔。

    宣英每日里除了料理东宫事务,照顾臣属家眷,往内宫去问安,便是节日里忙着筹备参与宫中宴筵。瑞香将她带在身边教导,除了各家源远流长的关系,还有朝堂上的错综复杂,处处显露出对太子妃的看重与喜爱。因为太忙,宣英给孩子做小衣服的进度大大变慢,薛道娘倒是清闲些,要了尺寸帮她做了好几件。

    好在景历并未食言,回来后瑞香先发动,产下一女,起名云华。瑞香是生产过的人,调养照顾又细心,孩子虽然生得早一点,却很健康,只是个头小。

    景历见了小妹妹,十分喜爱高兴,也就更加盼着宣英腹中的孩子。又一月后,皇帝与太子对坐论政之时,东宫忽然有人前来报喜:“陛下大喜!殿下大喜!太子妃产下小郡主了!”

    虽然算着日子就应该是这几天,但谁也没想到宣英生得这么顺利,午朝的时候发动,因为不敢耽误政事所以报信的人只能等在外面,结果午朝后拖了拖父子两人才说完正事,太子妃就已经生了!

    景历第一次做父亲,喜得简直手足无措,皇帝自然也是高兴,出门来便看见天边灿烂晚霞绵延,晴空中有一大块云像是一朵仙气四溢的灵芝,便以为吉兆,对李元振道:“你去传旨,厚赏太子妃与小郡主。天边这朵云流光溢彩,正应了小郡主降生的吉兆,既然如此,郡主的名字,就定为仙芝,封号同昌,孩子还小,册封礼就免了,等大了再说,要紧的是食邑三百户,就在京畿给她选块富庶的汤沐邑!”

    李元振自然知道皇帝有了孙女,太子有了女儿是多大的喜事,用到自己传旨更证明了喜悦和隆重,立刻对父子两人道贺起来,舌灿莲花地凑趣后,这才转身往东宫传旨。

    景历只惊喜地说不出话来没多久,头生女的名字,封号,汤沐邑就已经被定了下来。他私下里其实起了好几个名字,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考虑到根本轮不到自己。然而,父亲的喜悦一方面是因为一月前母亲终于产下盼望多年的小公主,另一方面也是喜欢自己的女儿,一片好意与看重,景历便遗憾着提女儿推辞兼道谢:“阿父厚爱,固然是她的福气,可是孩子还小,如此郑重其事,恐怕折了她的福气……”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极为和蔼:“女孩家贵重,何况还是你的头一个孩子。你是有福的,她是你的女儿,难道还能承担不住这点福气?快点回去看孩子吧!”

    景历终究推辞不过,又挂心宣英和仙芝,早想插上翅膀回去,便将告知母亲的事交给了父亲,转身极其不稳重地跑着离去。

    事后,宣英安慰景历:“仙芝这名字也很好,再说,我们还可以给她起个小名叫着,下一个你提早和阿父商量,自己取名就是了嘛,反正……我们也是要生很多孩子的。”

    她的脸颊微微发红。

    【作家想說的話:】

    因为这篇文勉强套唐制但非常不考究,所以只有太子之女封郡主,诸王之女是县主。

    正文

    第191章190,年光开柳色,池影泛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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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历回了东宫,皇帝自然也回了瑞香身边。因有了孙女这件喜事,便格外的想念自己的女儿。

    因云华的出生,宫内宫外本来已经是一片喜气洋洋,宣英也顺利生产后,喜庆的气氛自然越发浓重。皇帝到了瑞香宫里,消息就已经传了过来,瑞香生产顺利,御医也是死里逃生,因此便极力强调好好休养的重要性,所以宣英生产时虽然瑞香已经出了月子,但还是行动受限,并不能亲自过去。

    好在沈夫人陪伴在宣英身边,瑞香又日日派人前去问候宣英的身体,送东送西,倒也清楚情况,还算放心。皇帝回来时,瑞香正细细询问东宫报信之人生产的细节,小郡主的相貌,重量等,见皇帝进来才停了下来。

    瑞香和皇帝都不觉得头胎生个女儿有什么——一来女孩贵重,二来孩子们都还年轻,三来云华也是个女儿,仙芝的诞生自然足以令他们真心实意地高兴。皇帝坐下来,也问了几句东宫的情况,只是细节就不好告诉他,那人得了帝后的厚赏,便欢天喜地的告退下去。

    皇帝就告诉瑞香自己取名和口头册封的事,瑞香小心翼翼地搂过睡得酣甜,小小一只的云华,一面听着他说,一面笑道:“虽说是头一个孙女,隆重些也寻常,只是什么都是你定下的,叫景历做什么好?你也不问问,他给孩子准备了什么名字?”

    这话景历当然是没有说的,父亲赐名本来就是好意,更是女儿的福气,推拒反倒过分。何况,他也不是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皇帝也是一时高兴,且正碰上天边那朵云,此刻就略有些后悔,对着妻子便流露出些许懊恼:“一时高兴,忘了!其实原先还给他们定了字辈的,一时也忘了……”

    字辈的事瑞香是知道的。皇帝那一辈,他们的父亲喜欢给儿子改名,好在皇帝生得晚一些,又是唯一的嫡子,名字本就经过斟酌,倒是没有改过,只是兄弟之间也谈不上什么统一的字辈。景历这一辈是男从景,女从华,所以皇帝给孙辈定下的字辈便是男从宜,女从容。

    只是现在从第一个上就乱了,皇帝便显得有些后悔——他还是喜欢什么都整整齐齐的。瑞香看了就想笑,把女儿递给他,干脆地打乱他的思路:“抱抱吧,在我这里睡了一天。”

    他生产后就不舍得云华离开自己身边,夜里都恨不得把孩子留下,还是皇帝肃容规劝:“孩子一晚上要吃几次奶?这样吵着你还怎么休养?身体不养好了,何谈其他?”

    瑞香也知道这是合乎道理的话,就是心里不舍得。一来这是盼望许久终于生下来的女儿,二来他这年纪再度拥有一个小婴儿,心中的爱与柔情喷涌而出,自己也有些控制不住。只是皇帝言之有理,又直接叫人把孩子抱走,只允许白天的时候抱过来陪他,瑞香也就渐渐习惯。

    现在他出了月子,虽然还要休养进补,但精力更好,又没有别的忌讳,白天醒着的空闲时候,就总是把云华放在眼前。

    作为帝后最小的孩子,云华的出生并没有什么诸如景历当年象征着皇帝后继有人,国家有望之类的特殊意义,所以为她降生而产生的喜悦都是极为纯粹的。她虽然刚降生,但待遇与熙华嘉华等同,还没睁开眼睛便是普天同庆。

    因为皇帝高兴,所以宫内宫外自然也跟着凑热闹。除却云华的兄姐们纷纷送上厚礼,熙华嘉华等也频频入宫探望外,大臣们也很懂事地上个贺表,或者当面道贺,礼物更是源源不绝。

    比起这些热闹,做父母的更多的是新鲜。虽然已经有了那么多孩子,可是每个都有自己的不同,隔一段时间再抱住这么一个热乎乎软绵绵的小身体,总是像第一次一样,激动,满足,喜悦。

    瑞香每天都和云华说话,看着她睡觉,越看感情越深,越看越觉得奇妙。孩子虽然在他体内长成,可是每当生下来他们见面的时候,却总是让人惊异:他肚子里竟然装过这么一个小东西!

    她那样精密,那样脆弱,又长得那么快,吃得那么凶,叫人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这样一个初生的生命,一不小心就看着她沉迷进去。

    皇帝陪女儿的时间相对少一点,但也很娴熟地抱着她,一面和瑞香说话,一面掂了掂分量,低头看看,先蹙眉,又伸手:“尿了吧?也重了点。长得真快,也壮实!”

    他是熟练极了的,判断孩子尿了饿了要睡了还是无聊想玩总是不怎么出错的,瑞香就很放心地看着人把孩子带走换尿布,自己则忍不住地笑:“吃奶的样子可凶了,胃口也大,刚生下来那么小一个,哭声也不是特别响亮,我还有点担心。”

    双性之体在生育上究竟轻松一些,孩子不会养得很大,母子都轻松。生下来后还有一段猛长的时候,尤其这么小,一天一个模样,很快也就和其他孩子没有区别了。

    皇帝听见孩子胃口好,就觉得欣慰,又问:“你呢?胃口如何?不要因为孩子在眼前,只顾着照顾她,忘了照顾自己。”

    瑞香倚在他身侧坐着,闻言笑得很温柔:“我知道。汤汤水水不断,这样进补着,难道你不觉得我胖了吗?”

    他一向身材修长,怀孕生产前后会丰腴一些,但怎么也说不到胖——毕竟也就比皇帝低一头而已,是极其优越的身高。皇帝闻言就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多少有些刻意,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腰,倒是很满意的样子:“是长了点肉,不要紧的,大可放心发胖。”

    说着,亲昵的语气与近乎搂抱的动作便叫两人都心猿意马起来。瑞香本来就懒洋洋地靠着他坐,此时便更加地依赖着他的身体支撑,轻声玩笑道:“我胖了,你还抱得动么?”

    皇帝回想了一番近期射箭的成绩,很是肯定:“放心,抱得动。”

    他的回答认真,瑞香心里反而更加觉得暧昧,忍不住摸了摸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猫似的挑衅:“现在试试看吗?”

    皇帝看着他一挑眉,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弯腰将他整个人端了起来,搂在怀里,像掂女儿似的掂了掂,又举得更高,抬头去亲他。瑞香有段时间没有被碰,这样被抱着捧着地接吻,居然有几分害羞似的,瑟缩着留在原地,由着他舔自己的嘴唇,都没怎么乱动,不像是方才挑衅的时候狡黠又灵动的样子。

    怀着孩子的时候他们不敢亲热,坐月子的时候更不可能,现在云华又整天在,她身边的保母宫人又是一大群,两人倒是难得这样暧昧亲热一番,亲了又亲,到有些喘息的时候才停下。

    瑞香红着脸被皇帝放回原位,又安安稳稳地坐下,只是心里已经躁动,就忍不住到道:“你……那药是不是已经吃了?”

    皇帝有几分格外的克制,摸了摸他的腰,竟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你还在休养……再忍忍吧。”

    他这一辈子,虽然也有禁欲的时候,但却很少是妻子想要,自己却力不从心,或者不能给,因此说出这句话,就有点忍辱负重,颇为羞耻的意思。瑞香听到他不大委婉的拒绝,本来是有点不悦的,可是看了他这副模样,也说不出别的什么,只是小声抱怨:“我的身子也没有那么差吧?”

    皇帝更小声地说了句俗语:“小心驶得万年船,御医也说了,最好是休养一年半载的更保险。”

    他的眼神有几分哄孩子般的柔情,又有几分回忆往事的辽远:“当初说长相守这句话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有朝一日会瞻前顾后,战战兢兢……还是养好身子最重要。生孩子本就损耗元气,何况你我都不年轻了,更应该善加保养……”

    话还没说完,瑞香已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样子,压低声音反问:“我老了吗?”

    皇帝没忍住,笑出声来了。他倒也不是那个年老色衰的意思,毕竟在宫里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天材地宝堆积,瑞香又培养出了散步的习惯,夫妻感情和睦,儿女又过得很好,他自己心事也很少,无论身体还是容貌,并不显老,甚至皱纹都没有几根。

    虽然年过四十,但并不仅仅是风韵犹存,根本是风华正茂。何况皇帝和他夫妻多年,朝夕相处,很难察觉他逐渐变老——人对于自己和身旁亲近之人的衰老,往往不是每时每刻注意认识的,而是需要一个震撼的契机。譬如白头发,譬如忽然发现他不笑的时候也是皱纹横生。

    然而毕竟年龄在这里,御医又百般叮嘱,皇帝是绝不可能违反的。

    早几年,他也很不接受自己的年龄和逐渐衰老,这几年却已经到了想开,并且善加保养,争取多活几年,不使瑞香孤独的地步,自然更不能接受自己孤独。毕竟寿数天定,对于自己不能掌控的事,皇帝就更想要多努力。

    瑞香察觉到他的认真,又被他提起了当年的承诺,态度不由软化,只是忍不住抗议:“一年半年也太长了,这到底是你说的还是御医说的?”

    他倒是很敏锐,抓住了问题的本质。因为御医怕皇帝,所以凡事都要能对他交代过去,对瑞香产后调养的事也就特别慎重。既然皇帝有意好好为皇后调养一番,他自然也就觑着皇帝的态度顺着说,又揣摩圣意说出了最好是禁欲好好调养的建议,至于时间么,那就是一个月也可,三个月也行,当然最好是半年,如果能一年也不是不好。

    皇帝被这番熟练的敷衍给弄得大为不悦,但相信御医也不是无的放矢,所以最终还是采纳了这个意见——他也怕那药的药效又不稳定,瑞香在怀上该怎么办。这个年纪生一个还好,没调养过来再生一个,可就真的不行。

    “……至少三个月吧?”不能亲近,皇帝也有些怏怏的,但却不改其志,只妥协了一点。他从来都很能满足自己的妻子,如今却不能一展所长,心里也有些闷闷不乐,只是因为瑞香已经不高兴了,自己便不会表现出来,只是安慰瑞香。

    比如三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再说不让亲热,又不是不能接近,也没有那么难受云云。

    瑞香本来就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自然不会非要被他哄着才能展颜,只是片刻也就接受了,就把此事丢开,说起刚出生的小孙女来——他们两个还都没有见过,只是听东宫来的那个宫人说生的很有劲,长得哪里像父亲,哪里像母亲。

    他们都是有经验的,瑞香虽然一一转述,津津乐道,但也忍不住评价:“不过是凑趣罢了,做不得准的。孩子才刚出生,脸都是红的,还没睁眼,怎么看得出像谁的?不过是为了讨我开心罢了。”

    皇帝就道:“虽然如此,到底胎毛又黑又浓,是好事,哭起来也有力气,是好事。”

    瑞香也就觉得很欣慰,很愉悦。

    正好保母给云华换了尿片,洗了屁股,又涂上养护婴儿娇嫩肌肤的脂膏,见里头帝后喁喁私语亲近无比不敢进来,徘徊许久后终于找到机会,这才抱着孩子进来,又递给了自然而然伸出手臂的皇帝。

    云华这一个保母是新人,还没见惯皇帝的熟稔,几次之后虽然面上不敢表露什么,心里却还是觉得震惊莫名,只是不敢违拗,又见皇后司空见惯的样子,只好强迫自己习惯,安安分分地在一旁等着。

    皇帝就把一根手指放进女儿软软小小的掌心,看着她慢慢握紧,再也不肯松开,心头就觉得柔软而高兴,对瑞香道:“云华的力气也很大,将来说不定是个英姿飒爽的公主!”

    瑞香把自己的手指送进女儿另一个手心里,笑盈盈地摇了摇她的手:“不英姿飒爽也好,都是我们的小心肝,是不是啊?”

    两人殷殷地望着仰面朝天,颇觉无聊的小小云华。

    【作家想說的話:】

    菠萝:总之听医嘱没有错的。

    医生:我还不是顺着你的意思来?!

    正文

    第192章191,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价格:1.14452】

    等到先后出了月子,宣英再来请安的时候,就叫乳母抱着仙芝一起来。才满月没多久的孩子娇嫩,但这个时候天气也还算好,用襁褓裹了仙芝连头都不用露就能过来,倒也不必太小心——仙芝的身体是很好的。

    到了瑞香宫里,仙芝便很方便地同小姑姑云华一起吃睡玩耍。一个是帝后的幼女,一个是太子夫妇的长女,都没有被人怠慢的道理,亲近更是所有人都乐见的,宣英更没有什么不放心。

    她帮助瑞香处理宫务已经逐渐上手,东宫也被理得清清楚楚,规矩严明上下齐整,有了个孩子难免分心,做起事来还是得心应手,指顾之间可决。瑞香在深宫多年,做起事来颇有黄老之风,虽然看似无为,实则却能大治,两人相处了一年多,越来越觉得有趣味——除了身份之外,更多了一份亲厚安闲。

    也因为频繁地过来,云华有什么新鲜的好东西,仙芝定然也是有一份的,这个孙女见到帝后的机会也很多——皇帝早在瑞香还在休养不能出门的时候去东宫,景历顺便就把仙芝抱过来给他看过了。

    而宣英出月子后,遇到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景历的胞弟,年少便封昭王的景行订婚。他虚岁才十三,时间是有些早了,但未婚妻乃是瑞香的侄女,万家的女儿,皇帝向来想要与妻族长久为亲,只嫁出去一个嘉华,终究觉得不够。景历的妻子选择了最合适的宣英,景行便娶了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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