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101章

    皇帝见他缝得卖力,心里倒觉得不忍,放下笔洗了手,道:“不让他们带着,我也不放心。有主位约束,你也少操心。”

    说着便坐到瑞香身边,从他手里拿走缝了一半初见雏形的一件小孩的纱衫,对瑞香道:“困了就睡,何必强撑?你还怀着孩子,怎么倒喜欢干活?”

    瑞香近来贪睡的症状稍微好了点,但本就有午睡的习惯,只是想着不用多久就能缝出个大概,一时放不下,闻言便打了个哈欠,摇头:“天热了,睡着也难受。我宁愿陪你坐会儿。”

    他怀孕本就体热,偏偏不能用冰,玉盘里的冰不仅减半,还放得那么远,睡着了心里也觉得燥热。

    皇帝既然都不让他干活,自然也不准备叫他继续陪自己,叫御前的人收拾桌案,又叫李元振把那一匣子信拿进去:“睡吧,我陪你睡就是,叫人给你打扇。”

    瑞香睡觉,并不喜欢身旁有人,和皇帝一同睡还好,若是宫人在身旁打扇,便很容易睡不踏实——他这里守夜的宫人也从来是在门外的。皇帝知道他的习惯,便自己坐在床边准备看信,回信,陪着他。

    果然,没多久后,瑞香就面朝外睡熟,两个宫人在床头床尾缓缓摇扇,皇帝则盘腿坐在床边,看信,回信,殿内安静到落针可闻,开着的窗外吹进带着芭蕉气息的细细凉风。瑞香身上搭着一床纱被,一手放在小腹上,眉目宁静平和。

    淑妃从皇后宫里出来便去了贵妃宫里,到的时候贵妃正恹恹倚在榻上吃腌渍的梅子,满脸都是倦怠疲惫。贵妃身旁宫人见了淑妃,便如见了救星一般,甜甜蜜蜜奉承着陪他走进来:“娘娘近来什么也吃不下,若无您送来的梅子,酸杏干,酸梅浆,婢子们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贵妃三十岁才怀头一胎,反应剧烈不说,精神也不好,见是他来,扶着人起身,两人见了礼,这才招呼淑妃坐下:“事定了?”

    贵妃不爱与人来往,和宫里谁都淡淡的,只面子上过得去而已,只淑妃生来不怕人冷脸,两人身份又相当,又没有宠爱可争,一直相处得不错。贵妃不疑淑妃会害自己,有孕后受淑妃照顾唠叨,感情自是更加和睦,此时便也开门见山。

    淑妃喝了皇后的茶,又来喝贵妃的,闻言便道:“定了。都封才人,你这里两个,我这里两个。”

    贵妃微微一顿,没说什么,只叫人备赏,淑妃也就顺便叫人去自己宫里说一声,且把赏赐送过去。殿中沉默了一瞬,淑妃叹息一声:“你还是什么都吃不下?就没有什么想吃的么?”

    贵妃摇摇头,不提自己的身体,只是道:“你打算怎么办?”

    淑妃知道他问什么,却不放在心上:“有什么怎么办?你是知道我的,不犯了宫规,自然大家安乐,若是犯了宫规,碍我的眼,那也不要怪我不讲情面就是。还能怎么办?”

    说着,却又蹙眉,有点担心:“倒是你,还怀着孩子,这么不舒服,搬去行宫本就不容易,还带着两个人……不如把他们打发去偏殿罢了,到底还是身子重要。”

    贵妃就摇头,但却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哪有那么简单,何况我也没有那么不济,这几日已经吐得没有那么厉害。又不是什么要紧人物,何必弄得复杂,反而费了心思。照章办事就是了。”

    淑妃便不说话,只叹息一声,又道:“但愿这里头真能出一两个苗子,接了我身上的担子,也不枉一场香火情,更没白费你我一番劳碌。”

    两人都看得清楚,皇帝这次选人,只论才德品性出身,显然是要选择协理宫务,取代贵妃的人。新人没冒头,淑妃就得继续扛着,他虽然也算幼承庭训,家教不错,可实在没有管理宫务的心性,恨不得立刻脱身。

    贵妃有孕,断然不可能继续掌权,也就不去想这个事,想多了只觉得没意思:“陛下对皇后真是很好的。”

    就算不知道皇帝心思,但宫中其实也没人会觉得,这四个新人会改变宫中的格局。性行合谐,贞专化下,寤寐求贤,供奉职事,是后妃之德,得不得宠都是次要,重要的是,在皇帝心里,这四个新人想要出头,就必须具备嫔御的美好德行,能够为自己,为皇后分忧,进止轨制,贞顺安分,勤谨奉上。

    把他们安排进贵妃和淑妃宫里,显然是让他们约束,教导,察其品性,作为榜样。

    也算是一种肯定吧,淑妃苦中作乐地想。

    七日后,新人搬迁入贵妃淑妃的宫室。贵妃处是卢氏和杨氏,淑妃处是常氏和王氏。转眼又是一次阖宫请安,宫中隐隐有了紧张的空气。

    【作家想說的話:】

    关于菠萝为啥不安慰香香只是抱着他,我是这么理解的。因为我就是这种性格的人,既然情势也好,身份也好,感情也好,要求我做出让步,让我受委屈,那我其实是不希望对方安慰我的,话越漂亮越不要。对方知道我的委屈,就用行动做补偿,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地白说些甜言蜜语。说出来他可能就觉得哄过了这事过去了,但对我只会激起本来可能不会有的怒火。占尽便宜后说些没卵用的话,也不是菠萝的作风,他一直是更看重行为,和陪伴。

    可能是因为我自己不谦虚地说比较擅长文字的原因,我一向很看轻漂亮话的分量,没有说出的话比说出来的重,行为比语言重。他不说话,我看他更重。而且到了这个程度的感情,瑞香的委屈也并不是因为又来了年轻人,甚至不是因为自己年岁渐长,怕什么移情别恋,背弃诺言,他就是觉得因为你是皇帝,我是皇后,你是被困在帝位上的龙,我就必须剖肝沥胆才能爱你,难度太高,虽然爱很好但我不是不累不在乎的。

    之前写过菠萝改变了想法,他看到老婆的牺牲和难受,以前觉得生生世世没想过皇帝之外的其他职业,现在也完全不拘泥了,本身就是思想的一个转变。情到浓时情转薄啊,这时候什么话能表达这种心情呢?但这辈子已经是这样了,亏欠是已经亏欠了,说便宜话令人恶心,假装不知道这是为了自己的付出更恶心,瑞香要的是他的真心与在意,那他能给予的也就是偏爱与陪伴,沉默就行了。

    反正我是这样想的啦。

    下面会转一下视角从新人这边看皇后和后宫,来点新鲜的咱就是说。

    正文

    第175章174,云外笙歌岐薛醉,月中台榭后妃眠

    【价格:2.36158】

    新人进宫,对他们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事自然是定下名分,分了宫室,在阖宫亮相,如此才算是走过重重宫门,正式成了天子嫔御。

    初封都是才人,对他们中有些人而言,便难免觉得低了,只是却也不曾说什么,俱是温顺地谢恩,又听说宫室已然分好,要跟着从头到尾负责选拔新人的贵妃淑妃住,便也立刻收拾了行礼,从暂居的瑞应宫搬过去。

    不远的将来还得在主位面前站住脚,还有拜见皇后与诸妃嫔的大事,他们并不敢怠慢。

    经过宫里这数月的调教,还有先前大半年的筛选,磨砺,四人的性情如何且不论,倒都沉稳了许多,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甚至还寒暄客气了几句,这才转身去看着小宫人收拾东西。

    也没什么好带的,毕竟是入宫应选,胭脂水粉,头面簪钗,镯子耳环,乃至于鞋袜衣裙,甚或手帕头绳,一丝一线宫里都会发给。便是带进宫一些压箱底的首饰玉佩,也是用来打点的,这时候所余的不多,自是自己贴身放好,却也怕犯了忌讳,不能戴出来——若是成功应选,几人的母家便会有门路继续输送钱财,前程好的,在宫中待遇亦会逐渐上来,眼下身边的东西,确实是不多。

    也是因此,在他们见人之前,宫中帝后与妃嫔赏赐,最多的便是衣料与首饰。既然已经有了名分,便该有嫔御的样子,也得有装点出的门面。等来日阖宫大宴,或者君臣欢饮之时,才人们也各有执司,总不好穿得寒酸简素,那可就涉及帝后的颜面。

    在宫中生活,素来是不管宠爱地位,总得有几套拿得出去的衣饰,私底下的生活苦乐,谁又知道,谁又会设身处地体会呢?总归是一宫之内气候不齐,各自冷暖而已。

    四人对贵妃和淑妃还算是熟的,心中还算松了一口气,也不去问为何没人去贤妃那里——几番面见,再加上这些时日打听消息,他们便知道了,贤妃的身体并不好,如今又病倒了,哪还能管得了新人。

    四人在瑞应宫门口,行个礼便分道扬镳。

    才人的位分自然是没有轿辇可坐的,去往贵妃和淑妃宫里,便只能走着去。不过此时接近傍晚,虽然还有热意,但走在宫墙阴影下,倒也还算轻松。

    贵妃和淑妃在洛阳宫中的住处,虽然底下宫人还是免不了带出昭阳殿,仙居殿的叫法,其实一个叫瑶光殿,一个叫集仙殿,距离皇后的蓬莱殿不算太远,至少对于有轿辇的人来说,不算远。

    瑞应宫因要安置新人,因此自然要求清净,距离这两处都不近,四个新人不知道皇宫的具体格局,只知道自己走得脚软腿疼,这才终于望得见宫门。两妃都安排了人在门口相接,倒不是自己身边的人,而是安排给两个才人的宫人。

    因为关系还不错,贵妃淑妃对于如何安置自己的这两人,事先也是通过气的。毕竟都是皇帝的人,身旁伺候的人按照份例也不会太少,两个年长些的宫人贴身伺候,两个年纪小的传话跑腿,干干洒扫一类的活,真有不凑手的时候,宫中的粗使,杂役,他们自然也可以吩咐。

    其实才人又能有什么事,用到这么多人?

    瑶光殿和集仙殿都是前殿后寝的格局,贵妃和淑妃多少年没有和人同住一宫的感受了,贵妃怀着孩子,淑妃那里也有小孩子,便更加注意,一个把人放在了前殿的西侧殿,一个住东边,一个住西边,另一个把人放在后殿西侧殿,一个东,一个西。

    放在一起,也好一起看着,毕竟轻忽不得。

    至于其他份例内的事,也已经准备妥当,四个才人被迎进去,放下行李后还不等有所感想,只心里一沉,又一松,便得匆匆整理容妆,再往正殿给主位请安。

    这个礼和给皇后请安见面是一模一样的,行了礼,才真正算这宫里的人,省略不得。皇后每五日一请安,他们住在这里,和主位却是免不得每日都要去照面的,分毫不能怠慢。

    贵妃有孕,身体不适,一身素面软绸的衣袍,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精力也不足,卢才人和杨才人都不敢多耽搁,行了礼,便低头听训。

    萧怀素对他们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免不得嘱咐一二:“本宫爱清静,你们日后无事不需多礼,陛下与万岁宽和,却也不要违背宫规,有损妇德,否则本宫亦是面上无光。”

    这话说得老大不客气,但身份悬殊,又在人家宫里,二人纷纷恭顺应是,见贵妃没有别的吩咐,显然疲倦起来,又告辞出门。在殿外二人见到来往的宫人都安静无声,便也不敢说话,一起回了侧殿,彼此对视一眼,颇觉不是滋味。

    卢氏杨氏俱是地方大族出身,在家时也是使奴唤婢,金尊玉贵,一朝入宫,其实也有几分自己的想头——此次礼选本就严苛,放归回家也算平常,他们若非有所指望,早就回家去了。

    但此时成了五品才人,屈居人下不提,也颇有不得自主,更不得志之感,只是却不敢说,彼此闲话几句,便回了自己那边。

    淑妃宫里,王氏和常氏也来请安。淑妃倒是有精神,更没有不舒服,叫人把大胖儿子抱进里头去,自己则整了整衣衫,这才叫人传进来。圣旨不可违,淑妃也算接受了自己这里要多两个人的事实,面上倒是平和。

    王才人和常才人见了礼,淑妃便赐座,又笑盈盈道:“我出身武将之家,原是个粗人,比不得两位才人,世勋门阀出身,想也颇通文字,教养甚好,又做得出花团锦簇的文章,又能引经据典,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二人自然诺诺。

    淑妃便道:“宫里的规矩,说多也多,说少也少,我这里又人少清净,自然更是事少。你们初来乍到,也是辛苦一番的,自然更要珍惜自身,谨守宫规。陛下此次拣选宫嫔,以才德为要,你们既然中选,又是本宫亲自挑选,人品性情本宫自然信得过……日后长长久久,也别辜负了我这份信任。”

    他说出这么一番软和又有骨头的话,其实也不容易,还不是为了自己儿子年幼,更要精心几分。否则,以淑妃军法治宫,一言不合就是拉下去打的作风,其实还不愿费这份功夫。

    话里含义,两个才人自然听得懂,顿时警凛,温驯应是,又被送了出去,回了自己住处,如此度过正式为宫嫔的第一日,这且不提。

    此后,四人便忙忙碌碌准备起拜见皇后的衣饰。首饰倒是简单,皇后所赐的是现成的,戴上就是了,衣服却得紧赶慢赶。好在毕竟也是新人第一次使唤,六局四司虽不至于此时就赶着奉承,但毕竟好处给够了,也很快制了出来。

    宫中旧人格局已定,按等伺候就是了,四个新人却是全然陌生的面貌,不知日后造化如何,从上至下盯着他们的眼睛不少,把他们的事儿都看得透彻,再细微的地方也瞒不过这种眼睛。譬如四人的衣物自然是才人的等级,颜色都是些浅碧轻黄,如嫩柳般清新却不尊贵的颜色,也并没有什么别出心裁的花样。

    毕竟是拜见皇后呢,温恭谨慎是最好的。

    到了请安之日,宫中各处都是卯时便开始有了动静。皇后宽和,体谅嫔妃,请安之时夏日便定在辰初一刻,妃嫔们便按照自己距离的远近定好了起床的时间,纷纷地盥洗,梳妆,用过早膳,往皇后宫里来。

    因宫中人少,四个才人便是第一次请安,也大略根据衣饰分得出是印象中的谁。贵妃淑妃身份仅次于皇后,因此来得也是嫔妃中最迟,四个才人跟着主位轿辇而来,便也看全了这满宫嫔妃。

    贵妃淑妃甫一出现,皇后蓬莱殿正殿之前,便响起柔声细语的问安寒暄声。此时多少看得出点人缘好坏,众人自然先对贵妃行礼,贵妃也只是略一点头,应答一两声,旁人也不多言语,只淑妃问了两句胎相可好,身体如何的话。随后人群便像是水流一般,向着淑妃那边流去。

    淑妃笑盈盈与人对答,跟在身后两个才人也被隐隐约约扫了无数眼,却没人多问什么。毕竟这是在皇后殿前,行礼问候也算了,若是认真拉起家常,那算怎么回事?

    天气凉爽,太阳还没彻底升起来,站在庭院里呼吸空气,倒也觉得舒服,气氛又和睦,没有几个才人原先料想的唇枪舌剑,指桑骂槐,阴阳怪气,倒是宁静得很,闲话几句,倒也不觉得等待令人不耐。

    其实皇后从来不让嫔妃在外苦等干熬,冬夏两季都是叫人请进去纳凉,烤火,喝茶闲话等待的。但因蓬莱殿花木繁多,是宫中最盛,天气好的时候,众人倒也愿意在庭院里说说话,看看景。

    少顷,皇后身边女官便过来相请,众人次第入内。

    四个才人现在还没有插话参与的资格,便默不作声,只悄悄打量整个蓬莱殿。

    蓬莱殿作为这位被称万岁的皇后居所,自然有其富丽繁华的一面。只是这也不是纯然的奢靡无度,而是一种屹立不倒的气势,一种沉定端凝的姿态。无论是错落有致,繁盛丰茂的花木,还是安静各司其职,整肃非常的女官宫人,都透着一股盛宠,皇后,天下之母应有的气定神闲。

    就连在这里伺候的宫人,也有一种凝定整肃的气,个个进止守礼而优雅,姿态恭敬而舒展,丝毫不令人觉得逼仄,猥琐,打理得干净整洁,穿不同等级的服饰,分毫不乱,面上的笑容温柔,真切,又不过度热情。前来请众人入内的女官,更是言谈带着几丝文气,答几个高位嫔妃的话,亦是滴水不漏,谁也不曾慢待,更不曾误了事,顺便也引着众人依序进入。

    入内后,四人便见蓬莱殿正殿内,上面是皇后的坐席,设着屏风,羽扇,香炉,几案,瓶花,下首则左右设了十六个坐席,次第有不同等级的座褥,几案,陈设,显然是给四妃,九嫔等嫔妃所备。

    才人轮到的自然是最后的,且还不能立时入座,得先静静站了,恭候皇后升座。

    正殿后隐隐传来人声,显然是皇后凤驾近了,殿中便无一人声,都在静静等候。四个才人从选秀开始到结束,就没有见过帝后中的任何一人,但在宫外他们也听了许多真假难辨的传言,都是皇后如何贤德,帝后如何恩爱的话,心里其实对皇后颇有一种天然的敬畏与忐忑。

    都是大家出身,见识不凡,读书识字的才人,以常理论断,皇后有如斯地位,如此荣耀,要不然是确实为天下第一等贤德聪慧之人,要不然便有古往今来难得一见的宠爱,要不然便是手段极高,无人可以争锋。皇06M02M56敽蠡蛐聿换岚阉们当一回事,可是他们却不敢把这次见面当一回事。

    片刻后,只闻水晶帘幕微微作响,两个宫人从旁分开,面容肃穆端正的年长尚宫前导,宫人簇拥中,盛装华服,簪珥鲜明,明眸顾盼,颜如渥丹的皇后缓缓步出。

    他一手放在小腹处,显露出隆起的弧度,面上神情柔和,眼中含着端庄得体的笑意,扶着宫人之手,在一众整齐且柔和的问安声中走到正位之上,含笑点了点头:“平身吧,都坐。”

    除了四个才人要等着专门行礼外,其余众人便纷纷道谢,款款落座。

    瑞香端坐在上,看向尚仪女官,微微颔首示意,尚仪便站在阶下,以清亮悦耳的声音道:“皇后陛下宣卢才人,杨才人,王才人,常才人近前。”

    四人悉悉索索,低头垂目,缓步上前,在尚仪唱礼下一齐大礼参拜。

    觐见皇后的礼仪早就被教过的,贵妃和淑妃也曾叫人提点,四人出身毕竟不错,此刻便稳稳当当地近了前,再度行礼。

    瑞香和他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但不得不提心里还是有些好奇,到了眼前,自然也是要看清的,便柔声道:“不必拘谨,抬起头来说话。”

    四人都是经历过残酷礼选的,闻言便缓慢而端庄地抬头,目光仍谨慎地向下看,只按照宫中和家里所教,不会令贵人觉得不敬的方式,以余光观察。

    离得近了,便越发觉得皇后身上有一种慑人的气息,且容貌比远看那模糊的感觉更清晰地美丽。算来他也是三十过了的人,却丝毫不见颓势,仍旧盛开,明光照人。似乎也唯有如此美人,才能二十岁出嫁,幸运地遇上未婚夫君由藩王为皇帝,自己也成了皇后,又荣宠不衰,生育皇帝一大半的子嗣,直至今日。

    礼选既然以才德为要,选取的人便不是以容貌优胜,平心而论,十五六的年纪,又是入宫,不可能不美,但皇帝宫中谁不是有盛极一时的美貌?他们也恰如身上的衣衫,有三春嫩柳的清新,却少了美艳丽色。

    瑞香在几人脸上看了一番,便含笑夸赞道:“贵妃,淑妃,贤妃,当真是辛苦了。”

    贵妃和淑妃都躬身谦逊道仰赖帝后恩德,并非自己之功——贤妃没能来,瑞香也不让他来,好好养着就是了,何必为此奔波?

    瑞香便叫人拿了两个锦盒出来,由宫人送到二妃面前:“拿去玩吧,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稀罕——我也不知道,如今竟然时兴起这种小如米粒的珍珠来,不过难得的是晶莹剔透,倒也好看。你们辛苦一场,也该得些酬劳。”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