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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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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瑞香呆呆看着他。

    确实,在他心里皇帝并不坏,比起前任来说,他对大臣态度极好,知人善任,又宽和理智,对后宫也体贴温柔,总是很好的,就连数量上也远远不及前两任皇帝,即使瑞香对他不肯谈及真心有诸多意见,但终究没法觉得他是真正无情的人。

    所以提起从前皇帝居然也有过如此……放纵而轻狂,肆意妄为的时候,瑞香只觉得不可置信。

    皇帝看住他,柔声说出不该如此温柔说出的话:“后来,父皇沉迷酒色,被宸妃哄着不知道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太子却暗中说服许多人支持自己夺位,他恨透了父皇,也受够了压抑苦闷的日子,于是率军入宫,成功夺位。这事并不隐秘,但他毕竟是太子,且父皇临终前已经快要废太子改立宸妃之子,所以……许多人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也就是那时候,我知道了义成公主的真相,也明白了母亲为何……为何一刻也忍不下去,再也不能虚情假意。她一生自傲自矜,是最爱洁的人,最终却发现丈夫如此肮脏……”

    瑞香却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更无法插嘴,只好保持安静,坐在皇帝膝上,浑身僵硬,脑海里一片被诸多惊天秘密炸出来的空白,连反应也迟缓了很多。

    “大多数人,甚至我,都以为太子登基后,事情会逐渐好转,谁料他虽登基,但却将兄弟们捏在手心,关在深宫,不肯放出去。因他自己得位不正,所以就格外忌惮兄弟,除了尽数屠戮义成公主所生,已经不能算人的孽种之外,也没少在安排职务或册封之后,又寻隙杀掉兄弟们。姐姐那时已经出嫁……”皇帝忽然叹息一声,道:“我晓得,我的名声也不好听,毕竟我流着这样的血,做不到和他们不一样。姐姐第一次出嫁,乃是自己请求,嫁给当时已经有谋反之意的节度使之子,以此立功求生。当年宫中人人徘徊在生死之间,我都如此艰难,何况她只是公主?后来皇兄登基,励精图治,了结了节度使之事,将她接回宫里来,又要她嫁出去。她没得选,我也一样没得选,当时天昏地暗,好似若是抓不住什么人,就立刻要忘却自己究竟是谁,我与姐姐,绝望之中有了那种事,大约也是不可避免的……”

    瑞香终于听到他承认自己曾经究竟有多迷茫痛苦,木木的心里也刺痛一下。

    那时候皇帝是什么感觉呢?好不容易父亲死了,不再受到父亲的压迫与无视冷遇甚至欺凌,紧接着又是尤其多疑猜忌自己,大肆屠戮手足的哥哥……他和公主抱团取暖,大概也实在是极端的压力下,极端的行为了。

    何况后来承庆长公主又是几次婚姻,皆不顺利,全是联姻,实在是命途多舛,人生多艰。

    皇帝呢?皇帝大概是另一种艰难苦痛。

    “后来,我与十五弟相识。他生母位卑,并不得父皇看重,因此大哥也根本注意不到他。其实我们兄弟中,才学天赋出众者是在很多,但正因为这些大多都是后来出生,因此根本没来得及出头就殒命了。十五弟天资卓绝,但却根本得不到名师教学,我们也算是一种……命中注定的际遇,我教养他长大,默出经典教他研习,又将宝剑赠他,也算是相依为命。等到大哥不得已,应群臣所请令我宫外开府成婚的时候,他也已经崭露头角。因年纪尚小,又并无什么靠山,所以大哥对他还算放心。不过我走之后,他也只能藏拙……”

    瑞香接话:“如当年的你一般?”

    皇帝不知为何居然笑了一声,道:“他倒也不必如我一般,在美色上那样放肆。”

    瑞香想了想,其实大脑一片空白,人已经快傻了,没什么好问的,但是他怕皇帝过于沉溺回忆过去,搜肠刮肚,问:“那以后,你就娶了王妃?”

    皇帝嗯了一声,道:“我那时很想出宫开府,大婚不过是一个途径,因此根本没想过娶妻到底是什么意思。王妃又是女子,我并不十分喜爱,新婚时倒也还好,相敬如宾,她也……算是娇羞无限,两人都有憧憬,但却各不相同。王妃本性强硬刚直,新婚没多久就打发了我所有的姬妾……”

    “这倒也正好如你所愿。”瑞香忍不住又点评。他还没忘记皇帝说自己满宫姬妾都是别人塞的,想也知道他沉迷美色不会是完全出于自愿,这些美人里说不定一个干净清白的都没有,对他这种人,能忍耐到大婚,已经是形势所迫了。王妃之举其实应该是被他推动,暗示,至少也是在他算计中的。

    皇帝没否认:“不过那之后,很快这婚姻就不怎么和谐了。我疲于应付仍然不肯放心,时常将我拘束在身边的皇兄,她也不再期待夫妻之间的浓情蜜意,转而想要抓紧权力,让我不得不低头……”

    皇帝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无语,瑞香却有些生气。当时皇帝处境那么艰难,她还在想这些?且不论她的期待究竟应不应该被满足,单说皇帝哪有心情与她柔情蜜意啊?

    真是。

    瑞香说不出很过分的话,但总归是迁怒的,忍不住横眉怒目,暗中生气。

    皇帝看出他在生气,抬起他的下巴摸了摸,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也没有想过好好经营这些,只顾着说服皇兄放我就藩,好天高任鸟飞。她怀了熙华,反倒是意外……至于王妃,我也早不期待什么了。她治家手腕尚可,可心性,智慧实在是不能令我认可。那时我尚且年轻,又太清楚母亲有多高深莫测,看她总是觉得不满意,甚至都觉得没有教她渐渐成长的必要,只归因于我是皇子,自然娶不到母后那层级的女子——王妃出身,也确实是比母后差了太多。”

    瑞香想了想,觉得也是。成宣皇后姓崔,博陵崔氏,已是顶级的世家。先王妃姓严,虽然也确实配得上做王妃,但怎能与崔家相提并论?就是瑞香,也不敢说自己的门第能和成宣皇后相提并论。

    皇帝被崔氏贵女养大,成宣皇后又是那样真正刚烈睿智矜傲的女人,他看不上王妃,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而瑞香能够如此冷静地评价她,也是因为知道,此时的皇帝已经不会仅仅因为门第,或刚开始相处不顺就对妻子失去耐心了。

    大概是吧?

    但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而是低低道:“她毕竟还是生了大公主的,熙华漂亮,聪慧,又那么像你,终究还是于你有功的。”

    皇帝疼爱大公主,已经到了无视习俗一定要长久留她在宫里的地步,生了这个女儿,也是王妃在皇帝心里最大的优点。或许大公主更像成宣皇后,不过逝者已矣,如此分割开她的女儿看待,也实在没有必要了。

    皇帝嗯了一声,道:“熙华出生后,王妃就落下病根,又因是女儿而十分失望。我虽疼爱熙华,她却很不满意,很想再生个儿子。然而,就藩路上舟车劳顿,她的情况不好,缠绵病榻,皇兄又抓住机会赏赐姬妾试探我。王妃气性太大,受不了冷落,也受不了我宠爱别人,反反复复,又不肯认输,将熙华要回去抚养,没多久……就病逝了。”

    瑞香本能地体会到这段描述中的失望和冷淡,又不得不注意到当时他是知道王妃舟车劳顿很可能会不好的,但就藩的机会绝对只有一次,而王妃的身子……他也确实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即使明知道很可能会导致王妃短命。

    ……这就是皇帝啊,他无情的时候是真无情,他能忍耐更能牺牲,不仅自污求生,多年蛰伏,甚至连发妻也不怎么在乎。

    皇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这点感叹,但却并不说什么,甚至都不安慰他,只是继续说:“我之筹谋,以崔家支持为根本,又因就藩而成功,还有菖蒲暗中相助……况且,皇兄生不出儿子,又并没有他自己想得那么圣明。他得位不正,不肯借助兄弟之力,甚至多加防范,但也没法立刻整合朝廷,以至于在位几年,总是处处生事,在在不平,焦头烂额。前朝越是多事之秋,他就越是习惯在后宫寻求安慰,沉迷美色,按理说早该子嗣一堆,但偏偏……只有一个成玉,还是他百般怀疑,又十分努力之后。成玉出生,其实是他疯狂之始,为了继位,他隐瞒了成玉真正的性别,后来又不得不立成玉为太子,已经是走上了一条绝路,自己却以为是找到了蒙蔽一时的机会,等生出儿子来一切就会好的,不过是废太子罢了。可惜……终究,他没有料到自己短寿,在位不过五年多,一切都是白费了。”

    瑞香知道下来就是皇帝登基了,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觉得终于回到了他熟悉的世界里。

    皇帝也缓了一阵,这才道:“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你,而你虽然聪明,猜得出自己选择的大概是什么却并不认识真正的我。你或许又勇敢,又执着,有飞蛾扑火的勇气,但你不明白,你选的是多难的事。宫中情爱,即使只有一点点,也可以见血封喉。而我,也不是什么良配,狠毒,无情,且一心一意,都献给了皇帝这个位置。有多久了?我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十年前的我,天真,赤诚,虽不快活,但却纯真,或许值得你孤注一掷,但现在的我,已经变成了这样,再也无法为你改变什么,我并未破碎,可你也无法撼动,你若是后悔,我仍然离不开你,仍然会宠你,你生下嫡子,将来一生只需给自己留有余地就好,你说的也没有错,做一个无功无过的皇后,很容易的。”

    瑞香又掉起眼泪,看着他不说话。

    皇帝握着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心,好似吻在他的心上,说话又轻又慢,像在哄小孩子:“我已然为帝位牺牲了太多,失去了太多,我不想你也进入深渊,被卷入深水,被撕碎,变作靖皇后那样。他失去了儿子,目睹了丈夫的死,生前毫无尊严,死后也无法再做皇后,你不该如此。”

    瑞香摇头。

    皇帝叹息,道:“你要明白,宠,比爱容易。我不怕你会乱政,可却未必不会为你乱政,我不怕你做出错事,可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我就会觉得你是错事。你我虽是夫妻,但更是帝后,我要是舍不得你,就不能不限制你,你没有机会做错,如果有一天……那一定是我做错了。”

    瑞香还是摇头。

    皇帝搂着他,神情更加温柔,说出的却是残忍的话:“不要犯傻。我父亲逼死了我的母亲,你知道我有多想念她吗?她不让我救她,她求仁得仁,可是我……又该怎么办呢?这一辈子我也无法原谅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我可以做卑鄙的人,残忍的人,伤害了别人也不会后悔的人。我可以做疼爱女儿的父亲,我可以做尊重并无情谊的妻子的丈夫,可我再也没有机会,做一个好儿子了。我的兄长在位五年多,废后,续娶,又任由后宫争斗,动辄迁怒生不出儿子的妃嫔,你有没有想过啊,我流着这样的血,要是有一天变成这样的人,你该怎么办?”

    瑞香哭得浑身颤抖,还是倔强地摇头。

    皇帝也拿他没有办法,露出无奈的神情,替他擦眼泪:“你如此一厢情愿,可这毕竟不是一个人的事。我若为你好,就不该把全部的我给你。你要接纳这么沉重的事,要变成一个你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到时候,你会不会后悔呢?帝后不能情深,不止是诅咒,也是留有余地,保全彼此,达成制衡,维持平稳,有太多事,太多人需要你和我做正确的事,千年万年,大明宫容不下恩爱夫妻,容不下你我的私情。英宗之事在前,你不懂,你不明白,我就要替你多想。不能保全性命,无以谈论复起,不能长久活着,无以谈论权势,不能舍弃私情与自己,连名字都忘却,不能坐稳天下。你错在太好,太真诚,你才是火,我又该怎么办呢?”

    瑞香的心被一阵巨大的悲哀攫住,只想嚎啕大哭,为自己,也为皇帝。

    他句句在拒绝,叫他不要痴心妄想,可句句都在说我已经这样爱你,但我不能给你,求你了,别走向破碎的结局。

    他已经失去母亲,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他留住了成玉的性命,容下了成玉的爱情,他接受了菖蒲死在宫里的愿望,他允许了贵妃的冷清与天真,他在乎每一个人的,他真的在乎每一个人。但他爱上瑞香,世上他最该期待,最该索取的人,却望而却步,怕带给瑞香死亡,零落,怕自己再目睹一次破碎。

    他真的会为了朝政也好,天下也好,将这情意焚毁,只要必须这么做,所以他不要瑞香将一切都交付给自己,而是给了权力,给了地位,给了储君,要他来武装好了,与自己对立。

    惟其如此,在他眼里瑞香才能强大,长久,不会如他的母亲般,已经有了宠爱,地位,却最终不能到头。

    他不畏人言,不怕前鉴,但他怕再度失去,怕重演血亲的惨剧,怕过度索取瑞香要拼尽全力才能给予的东西,以至于一切如琉璃般崩散。

    与其如此,不如你变成皇后,我来做皇帝,一生一世,彼此势均力敌,一生相守。

    或许要求瑞香答应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过,自己的长相守是这样的,森冷,阴寒,鲜血淋漓,过于真实,过于残忍,过于沉重,过于悲哀。

    可他已经是这样的人,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去爱。

    他已经是这样的人,他很强大,曾经破碎,但未曾残缺,屡经坎坷,因此成就无上荣耀,他无所不能,也拯救了许多人。可除此之外,他内心永远有一部分恨自己当年无能为力,害怕再次面对那样的失去。

    瑞香哭得这么惨,扑进他怀里上气不接下气,摇着头但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他并不任性,可他也是生来如此。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人内心最深处,怎么可能转身离去?他已经来到皇帝身边,已经拥抱了庞大的皇帝体内那个温柔却不肯被拥抱的夫君,怎么舍得再次抛下他一人离去,回到相敬如宾?

    已经来不及了啊。

    他哭得太厉害,好像连皇帝回忆时甚至能笑起来的那些记忆,那些时光里的眼泪也一起流了出来,死死抱着他的夫君,他的皇帝,再也不肯放手。

    皇帝尚且可以自持,还记得瑞香怀着孩子,不能这么哭,抱着他一直哄,柔声细语,甚至摇来摇去,不停抹去他的泪水,搂着他轻轻拍抚。瑞香哭得浑身发软,终于渐渐停住,又是抽泣,又是哽咽,艰难地清了清嗓子,开口:“我不……我不要,我再也不能了,你不要……我不能不要你……”

    他胡言乱语,但皇帝全都听懂,望着他片刻,道:“我已经将全部的我放在你面前,你不要这么快做出决定,你应该好好想想的。你知道我离不开你,不能没有你,不要对我这样残忍,我不能……我没有办法,在做一个皇帝的同时,一定保全你。”

    长相守这样的誓言,只有瑞香能够完成。

    他嘴唇动了动,含着泪的眼明亮如星辰,面容被泪水打湿,却光辉璀璨,皇帝按住他的嘴唇,眼中流露出渴求与痛苦,但却坚持:“要好好想。”

    爱是如此残忍,锋利,无情,扫荡了两个人,但选择的权力,他给了瑞香。

    他就在这里,已然赤裸,伤痕累累,威力无穷,连屠龙的武器,也一并愿意交给瑞香,让他来做决定。取舍进退,尽在一念之间。

    唯一的要求是深思熟虑,好好决定。

    【作家想說的話:】

    更了两章。写到又哭又写又写又哭,菠萝真的很好哭,太好哭了,我整个人崩溃。get一下菠萝的爱和菠萝本人,pick他吧他真的好好!菠萝的经历,逻辑,憾恨,绝望,无助,漫长人生,大概就是这样的。

    菠萝会写给老婆的情诗:(博尔赫斯的)

    我用什么留住你,选段。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我已死去的祖辈,

    后人们用大理石祭奠的先魂。

    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含的一切悟力,

    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和幽默。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

    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

    关于你自己的理论,

    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尤其是这几句:“我给你我已死去的祖辈,

    后人们用大理石祭奠的先魂。”“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

    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正文

    第58章58,情人眼是迷魂香,心事通明不问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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