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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她仔细认真地用手掸掉上面沾染的尘土,打成一个包裹背在身上,关上大门前,深深地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只不过没有看李母他们现在待的房间,更是仅有的一次反抗∶没有最后给他们洗干净脏衣服,没有帮他们做最后的一顿午餐!

    转身之际,李姑娘只短暂停留了一秒,告诉自己∶李家再同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瓜葛!再向上拉了拉包裹,深吸一口气,朝着她所谓的婆家方向走去……

    来到方家后,李姑娘胆怯的不敢上前敲门,她也是个姑娘家,这样主动送上门,太惊世骇俗,太不知廉耻了?

    纵使她长期受到压迫,很少动脑思考,此时,她也羞愧、窘迫的不敢上前,更明白一旦敲门进方家门,她处境不会比李家好?

    女人的名声大过天,她这种不知廉耻的行为,注定会被婆家低看一头,踟蹰不前,徘徊不定间,忽然身后传来一个雄浑的男音:

    “到了,怎们不进去?”

    李姑娘第一反应就是想逃跑,刚一转身,就差点迎面同方德撞上,急忙退后,飞快地低下早红成大虾的脸,嘴唇嗫嚅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方德自然地拿过她的包裹:

    “走,我带你回家!”

    几个字宛如千斤重,重重地砸在了李姑娘的心里,情绪瞬间失控,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决堤……

    不敢让走到院门口的方德发现,快速用手背擦拭眼泪,可越着急,眼泪越擦越多!

    只好咬紧嘴唇,不发出任何声音,头垂低低,紧跟上去,站在大门前停顿了一下。

    方德回头,叫道:

    “快,进来吧,饿了吧?”

    转而朝厨房内喊道:

    “娘,我把您儿媳妇带回来了,中午咱加个好菜!”

    厨房内先是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声,随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好,好,好,加个菜,我这就去把家里那二两腊肉拿出来,今中午全做了!”

    李姑娘一直到坐在餐桌上,整个人都是愣怔的,脑袋里懵懵的,设想了那么多不好,却唯独没去奢望还存在的一丝丝美好?

    而此时此刻,她正切身迎着这份美好,已身在其中!

    她偷偷地瞟了眼方德,长相周正,皮肤黝黑,身形中等,地地道道庄稼汉模样,却给了她人生唯一一份温暖!

    许是发现了她的偷看,方德朝她憨厚一笑,夹了块最大的腊肉放进她的碗里:

    “你吃,往后这就是你的家,别拘谨,娘她身体不好,还要你多费些心?”

    看着碗里的肉,李姑娘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转头,飞快擦掉,有些结巴道:

    “不,不,不麻烦,也是我娘,我会好好干活,少吃饭,少说话,听你话,孝敬娘!”

    方德听得心酸,李姑娘在娘家的遭遇,他有听说过的,娶她是想报答曾经的恩情!

    想着,娶谁都是娶,更何况听来的李姑娘是个能干的,方母也说她体格大,定是个好生养的,他们方家到他这一代人丁单薄?

    他思绪纷飞不过一瞬,定下神笨拙地宽慰:

    “不需要这么小心谨慎,往后咱们是一家人,你只要安心踏实跟我过日子就行!”

    朴实的庄稼汉,嘴里说不出其它的话,听在李姑娘的耳朵里却分外踏实,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给方母、方德分别加了一块腊肉:

    “你们也吃,我会踏实好好过日子!”

    方母抬眼望了眼李姑娘,点点头:

    “好,只要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就行,来年再添个丁就更好啦!”

    方德、李姑娘羞得低下头不语,埋头往嘴里扒拉饭……

    方母只笑了笑,又道:“你们俩的酒席看要不要办?怎么办?”

    李姑娘抢先道:“不办!”

    她的想法很简单,今天以这种方式上门,方家不但接受了自己,还没有刁难?

    更让自己上桌吃饭,还做了肉,这些真的够了,比任何都珍贵,以后她只想真心实意,踏踏实实地同方德过日子。

    彩礼给的够多了,断然不能再让他们拿钱出来,不然钱花了,之后的日子不好过?

    方德,方母对于她的回答略感诧异,而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李姑娘担心自己刚说的有些急,补充道:“那个,我觉得踏实过日子更重要!”

    方母给她碗里夹了块腊肉:“好,好,不错,很不错,往后踏实过日子!”

    方德对李姑娘的感觉,经过刚刚她的表现多出了一抹赞赏,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心想:

    “自己娶的媳妇,应该是不错的!”

    他暗自决定,今后对她要好些,自己也要更努力地上工赚工分,养活家里的两个女人,不能让她们跟着自己吃苦。

    饭后

    李姑娘叫住了准备去上工的方德:“你,你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上工。”

    “下午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在家陪陪娘,等明天我去你原先的大队开个证明,这样才能把你的工分转过来。”

    方母道:

    “听德子的,哪有让新媳妇刚进门就下地赚工分的,少不了村里人嚼舌头?”

    第105章

    事态传播

    她习惯了听话,习惯了被安排,习惯了逆来顺受,习惯了从不反抗,方德方母这么说,她心里再觉得过意不去,还是答应了!

    方德走后,李姑娘只休息了一会,闲不下来的她,趁着方母回屋午休,开始里外的打扫、清洗,半刻都没休息。

    另一边

    李姑娘被李家扫地出门、赶去婆家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前进村,起因是李家的邻居田阿婆目睹了整个过程……

    她本不是一个好事的人,实在是看不惯李母的所作所为,出门上山准备寻摸点野菜,做野菜馒头,正巧碰到村里的包打听,聊天过程中有意无意地把整件事说了出来。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此消息就在整个村子传播开来!

    可以说,李家的这种行为彻底惹到众怒了,女孩子的名声多重要?收了彩礼,无名无分的被赶去婆家,不说婆家怎么看,大众的唾沫星子就够受的!

    换言之,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之前村里有些人日子过不下去,也有拿女娃子换彩礼、换粮食的!

    再怎么说,都有娘家人把人亲自送去婆家,怎么说也落不下口实,李家做的太过了?

    介于事情影响太过恶劣,中午下工后,言论传开,前进村村长就找上了焦父他们,大家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饿着肚子去了大队办商讨解决办法。

    经过一个小时的商讨,由村长和焦父一起去趟李家,同他们做沟通,晚饭后在打谷场开全村大会通报批评李家的所作所为!3906

    村长和焦父到李家时,他们一大家子正在吃饭,炕桌上围坐着李父、李母,和他们的三个儿子∶李望龙,李望祖,李望业!

    地上蹲着他们家的三个女孩∶李大丫,李二丫,李三丫,单单通过名字,李姑娘就是被他们排除在外的。3706

    村长、焦父本就因为他们李家的破事饿着肚子,再看看李家人吃得欢实,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肉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更别说肚子早就饿得空空了?

    两人看了眼女孩们碗中稀稀的野菜稀饭,再转到炕上扫了眼饭桌∶一盆土豆炖鸡,一盘拍黄瓜,一盘青菜,一个盆子里装着几个玉米饼子……

    他们每人面前的稀饭,都是非常扎实浓稠的,手里拿着刚吃了一半的玉米饼子。

    两极化不要太明显,村长气愤冷哼:

    “不来不知道,这一看才知道,你们李家把腐败的旧习延续的很好啊?

    领导人都道妇女能顶半边天,我怎们看你们家拿女性不当人呢?”

    焦父直接道:“我的大队上决不允许这样的行为存在,明天早上直接扭送公社。”

    李父,李母吓得手里的玉米饼子“啪嗒”一下就掉了,赶忙道:

    “村长,大队长,瞧您们这说的什么呀,我们祖上三代贫农可不好受冤枉?再说我们家可不存在什么旧风俗,旧思想?”

    村长直接打断:“我们有眼睛看,更有自己的判断力,收起你们的诡辩,看看你们吃的什么,那三个女孩子吃的什么?”

    李母对着村长和焦父强扯出一个笑,瞪向李大丫,李二丫,李三丫,斥责道:

    “你说说你们三个,自己说不上桌,不上桌,这不让村长和大队长误会了?还杵在那干什么,赶紧给我滚炕上来吃?

    不爱吃肉也要给我吃,看看你们一个个瘦得跟麻秸秆似的,不知道的,指不定背后嚼舌头根说我苛待你们……”

    转头笑眯眯对村长和焦父道:“村长、大队长,您们真是误会我们啦,都是我生的哪里会区别对待,都一样疼,一样的疼!

    这不她们仨说,天太热没胃口,肉太油腻咽不下?又嫌弃坐炕上太热,这才站地上吃,怎们就偏巧被您们看见误会了不是?”

    视线移到正狼吞虎咽吃肉的李大丫,李二丫,李三丫身上,厉声道:

    “你们三个说,是不是?”

    村长,焦父一脸不信的样子,扫向她们仨,焦父似笑非笑道:

    “我倒看她们不像不想吃肉,而是吃不到肉吧?”

    村长紧接道:“没错,我看也如此!”

    李父见状不妙,递给李母一个眼神,自己则笑眯眯地道:

    “这是哪里话,我们是他们的爹娘,有口吃的恨不能都给孩子们,咋会偏谁护谁的呢,肯定不会的?”

    焦父猝不及防道:“李姑娘呢?她不是你们亲生的吗?

    怎么就直接被你们赶出去了,难道你们这么快就忘记了,来我家时我说的话了!”

    闻言,李父李母脸色齐齐一变,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

    反倒是李家最小的儿子,平日里最爱欺负李姑娘的李望业,不屑冷哼道:

    “谁说是我爹娘赶她走的,明明是那个死肥猪自己要走的!”

    李大丫低声附和道:“就是,连家里的脏衣服没洗,午饭她都没做?”

    她心里别提都恨了,该死的死肥猪,滚就滚,好歹脏衣服洗了,午饭做了再走啊?

    害的这些都丢给了她和二丫,三丫,做饭时,还不小心烫了个泡?

    恨不能抓住李姑娘,狠狠地揍一顿!

    他们的话彻底激怒了村长和焦父,两人耐心耗尽,要不职责所在,真就拂袖而去!

    村长相对焦父更具有威信一些,怎么说他做了快四十年的村长了,村里人都要给他三分情面!

    焦父这个生产大队长做了十来年而已,放眼整个前进村,他还稍微逊色了一点点。

    优先开口的只能是村长:

    “有些事情不说,不代表没人知道,李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再怎么说都同你们血脉相连,家里有三个兄弟,万不该让她独自一人去娘家?

    这件事给咱们村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过来就是通知你们一声,晚饭后开大会,全村通报批评你们一家!

    另外,给李姑娘造成的名声问题,需要你们自己尽快解决,不然,扩大影响,公社你们是必定要去一趟的!”

    李父、李母万万没想到赶那头肥猪出门,会引起村里人众怒,表面诚心认错,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他们做错了,反而觉得村里人咸吃萝卜淡操心,管事管他们家来了?

    另外几兄妹听到要全村通报批评他们一家,吓得嘴里的肉顿时就不香了,可怜兮兮地望向村长,试图通过这样方式让他心软。

    村长怎么会吃他们这一套,一家子黑心玩意,他早看透了!

    焦父作为宠女无度的人,见到女孩子受苛待,早对李家人没半分好感,丢下一句:

    “如果处理不好,我肯定送你们去公社,老旧思想,行为要不得,必须要接受再教育和改造!”

    第106章

    解决

    焦父话不多,每句却直击李家人。

    村长、焦父离开后,李家人再看饭桌上这半年来唯一做的一个荤菜,都没有了再吃的欲望!

    心里七上八下的,都担心晚上的到来,更忧心万一被送公社?

    李父最先冷静下来,急忙安排接下来的事!

    李母则把怒气全发到李姑娘身上,认定如果不是她,现在一家人正开心的吃肉呢?

    所以嘴里的咒骂,就没停过,哪怕到后面骂得嗓子都沙哑了,还是没能影响她发挥,出口的词汇恶毒至极!

    焦父、村长他们俩人出来李家,分开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焦娇听到焦父回来的声音,哒哒哒欢快跑去厨房帮他端饭,全部摆好,托着腮乖巧地陪着焦父:

    “爹,您快尝尝,茄丁打卤面,还有凉拌小菜,小葱摊蛋!”说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了,还有呢,爹您等下?”

    起身跑走了,再次折回,手里多出一个盘子,里面放着四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焦父看了看面前一大海碗,卤料十足的面,再看看那四个大白馒头,人生第一次产生一种吃不完的感觉!

    焦娇递了一个大白馒头给他:“爹您尝尝我做的糖包!”

    焦父着实饿了,笑着接过糖包,一口咬掉了大半个,满意地眯着眼:

    “好吃,闺女蒸的,就是好吃!”

    焦母端着一碗解暑凉汤,坐到了他们身旁,嗔了一眼焦父:

    “你呀,海碗大的馒头,也不能一口咬掉半个啊,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饿死鬼投胎呢?”

    “咳,咳,咳”焦父被说得有些臊的上,嘴里填得太满,导致干咳起来。

    焦母自然地把喝了两口的汤,送到他的面前:

    “喝点汤,顺顺……”顿了顿,有些不悦:

    “明天全家聚餐,三个小姑子也回来,咱们带的照旧啊!”

    焦父拿汤碗的手一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焦娇的脑海里闪现过很多关于她三个姑姑的事,因为近些年来交集并不多,以至于重生回来,她只关注了大伯焦大贵一家,忽略了自己还有三个姑姑?

    大姑赵兰,是奶奶同先前爷爷所生,与他们并不亲近,算半断绝关系状态,记忆中,焦娇只见过她一面!

    倒是听了很多她的恶毒刻薄事迹,什么把女儿卖了200元,致使关系断绝;

    比如大儿子杜林,三十好几眼看要打一辈子光棍,她托人花10元买了个傻女,生孙子后,把她同猪关在一起同吃同睡,心情不好就打骂,怕摊上人命案,只吊着一口气。

    什么帮着二儿子杜星睡寡妇,用阴私的手段入赘到寡妇家;什么最疼的小儿子杜光痴呆傻都是她做了太多缺德事,遭了报应!

    很多很多,总之,没有一件是人能办出来的事。

    每年聚会强制性,保持几十年,即便差不多断绝关系了,赵兰的大儿子还会过来,次次空手而来,回去时不忘各家打一波秋风!

    二姑焦翠珠,饥荒年被换了二十斤玉米嫁到了隔壁村司家最受宠的儿子司命,上有两个老人,下有四个兄弟,三个妹妹!

    两口子整日游手好闲,日子算几个姑姑中过得最好的,生育了两女一儿!

    老大司红算是他们村的村花,尤其是那两条又黑又亮的麻花辫,羡慕死了不少小姑娘?

    为了获取更多的好处,他们村一半的小伙子都被她哄得团团转;老二司紫有样学样,只不过,因为身高将将一米五,相亲被拒了很多次?

    最小的老三司利,作为家里最小的孙子,司家两老捧宠的厉害,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的性子!

    当然,只针对自家人,属于货真价实的窝里横,整日同村里的二流子混一起,招猫逗狗,占大姑娘小媳妇的便宜!

    顺手牵羊地偷东家一个鸡腿,西家一口肉,事情不大没办法去公社告,但恶心人啊?

    三姑焦翠英,同样饥荒年被卖了二十斤玉米,嫁给了崔家最小的五儿子,她没有二姑的幸运,刚过门没几天就遭受婆家的苛待,丈夫的整日打骂……

    焦娇记得有一次,半夜,三姑被打得太狠了,爬着进了娘家门,当时整个人鼻青脸肿,满身的血污,看不出个人样?

    焦父气狠了,带着焦风他们兄弟几人,又去拉上了不情不愿的焦大贵,带着三姑去婆家用武力“友好”地交流了一次,三姑父崔建国被打得整整一个月,没下来炕?

    经过那次事情之后,三姑焦翠英在婆家的日子才算好一点,至少被打的次数少了,而她所生的两个闺女更是两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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