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是呀,为什么呢?焦娇和彭伊,连带过来凑热闹的焦雨父子一并陷入了深思。
此时
李家这边!
李姑娘蹲在她睡的柴房门口、喝着碗里清淡可见底的粥,今天上面连那两片苦涩的野菜都没有?
她端起碗,一仰脖“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精光。
她爹娘的房间里,三个儿子同他们围在炕上,喝着稀饭、吃着杂粮饼子!
每人一个鸡蛋,铁盆里的乱炖里放了五片薄薄的腊肉,一人一片!
女孩全站在地上,端着清可见底的粥,比李姑娘强的是每人手里多了一小块杂粮饼子,直直地望着桌子上的食物吞口水。
李母咒骂道:
“几个赔钱货,贱丫头,看什么看,咋不馋死你们,天生的下贱胚子,这些也是你们该惦记的?
我和你爹是能靠着你们养老?还是能靠着你们送终?给别人家养的玩意,养不熟的白眼狼,等那个死肥猪嫁出去,就给你们也找人家!
死了老婆的鳏夫,还是年纪大的老头、山里几兄弟,谁给彩礼多就把你们嫁谁!”
李父接话:
“你娘说的话糙理不糙,眼看你们三个兄弟就要到了说媳妇的年纪,你们几个姐姐,总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嫁了人能靠谁,是要靠他们给你们在婆家撑腰!相看时都争气些,争取多要彩礼!”
她们不言不语,低头啃饼子,心里骂李姑娘:死肥猪为什么要现在嫁人?
更恨一头肥猪都有人愿意出那么高的彩礼娶,叫她们以后怎么嫁人?
李父,李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们比死肥猪强,彩礼一定要高于她!
吃过饭,李父,李母,三个儿子,手一抹嘴,朝外面叫道:
“死肥猪,死肥猪,赶紧过来收拾,死哪去了,真是头猪,就知道吃偷懒!”
其中最小的男孩,刻薄道:“要是猪还好了,能杀了给全家吃顿大肉?”
李母喊完就拿起了身旁的鸡毛掸子。
李姑娘听到喊声就往屋里跑,不到一分钟就进了屋,李母像是等了很久,生气地举起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往李姑娘身上打。
边打边骂:“贱东西,赔钱货,死肥猪,动作这么慢,叫了半天,耳朵聋了你?塞鸡毛了?一顿不打,你上房揭瓦,皮子紧是吧,我给你熟熟!”
李姑娘疼得直呲牙,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不然李母会更气,打的更凶,本能地边收拾边躲,打空了两下,李母没出到气更火了,指着其他几个姑娘:
“你们给我滚过来,按住她,看我不好好地给她点教训!”
李姑娘身上早上被打的伤还没好,这会真是疼狠了,求饶:
“娘,娘,您别打了,别打了,求您了,太疼了!”
李母仿若未闻,下手更没节制,一下比一下重,此刻,李姑娘哪里是她亲生闺女?
反而更像是杀了她全家的仇人,面目狰狞,双眼喷火,嘴里不干净,咒骂个不停!
李姑娘感觉再打下去她会被打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爆发,把压着她的人都弹开了,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李母后面喊道:
“拦住她,快给我拦住她,到手的鸭子不能飞喽?”
第98章
被逼嫁的李姑娘(二)
李姑娘铆足劲头往外跑,像是要逃离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李家人在李母的授意下在后面追,嘴里骂道:
“死肥猪,你给我站住,站住!”
村里现在有很多人饭后出来溜达的,树下聚集了一波又一波聊天的:
干清闲活的,手里纳鞋底的,倒毛线的,弹破旧年画的,补衣服,缝鞋子,形成了村里特有的岁月静好风貌。
而李家人打破了这份宁静,所有闻声的人都朝他们望去,只见身形庞大的李姑娘,竟变灵活了不少,身后六七个愣追不上她?
好事爱闲聊八卦的村民跟在后面,想看看到底什么事闹得这么热闹?
李姑娘只有一个念头,往大队长家跑,他肯定能庇护自己,焦娇也能为自己说话!
要说再纯良的人,关键时刻都会第一时间做出最利己的决定。
焦父刚打开院门,她就冲进来,累得呼哧呼哧喘气,嘴巴张合,半个字发不出来?
眼看李家人追了上来,李姑娘把院门推的更大了些,跨步进了焦家院子,焦父蹙眉,没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原本他打算去找村里其他有职务的谈一下如何安排接待这次文艺下乡的同志们!
李家人再不是东西,也不敢在焦父面前造次,急忙刹住脚步,停在焦家院子外?
他们不敢闯进去,不说焦父是大队长,光想想此刻,焦母那只震慑全村的母老虎在家,李家就没人敢上门找死!
后面赶上来的李父上前笑道:
“大队长真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您看家里小孩子因为争一口吃,正闹脾气呢?”
后面看热闹的村民相继都聚集焦家大门口。
院内
焦母正陪着自家娇宝和彭伊聊天,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吵闹声,起身开屋门,欲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个不长眼的,闹事闹到他们家门口来了?
门刚打开,李姑娘迎面进门,焦母一个没站稳,被李姑娘撞了个屁股蹲。
发觉撞倒了人,李姑娘一脸的愧疚和懊恼,赶忙上前将焦母扶起来。
“对不起,婶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太着急了?”
焦母本来是有气的,任谁突然被撞都不会没脾气,更何况刚那下摔的还真疼,屁股都要开花了呢!
但听到李姑娘的连声道歉,视线瞅见了她露出来皮肤上的青紫交加,一道一道的红印子,打人焦母是有经验。
她一眼就看出,打人的是下了死手的,再气也不好再发脾气了,拍拍屁股上的土:
“没事,没事!”
焦娇已经急忙上前只慢了李姑娘一步,输在距离上,心疼地问道:
“娘,疼不?我扶您去炕上坐会。”
透过开着的门,焦母已经看到大门口围满了村民,再打量一眼眼前狼狈怯懦的李姑娘,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走吧,出去瞧瞧!”
李姑娘听到焦母这样讲,吓得缩了缩身子,她不敢出去!
她怕被她娘抓回去一顿毒打,三天不给饭和水喝,她会死的,冬天有雪,她可以吃,现在啥也没有?
挨饿,挨渴的滋味太难受,她不想死,老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焦娇安抚性地看了她一眼:
“走吧,有我娘在呢,事情总要说清楚,躲是永远都无法解决问题的!”
从焦娇房间到院子的这段距离,几人走得并不快,主要是想从李姑娘嘴里了解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姑娘把前因后果大致都讲了一遍,听的得焦母,焦娇,彭伊恼火!
焦母气道:“黑心烂肺的玩意,这不就是故意没事找事揍你嘛,这种人就欠收拾!
没碰到厉害的,要是厉害的,你看一天揍她八遍,看还掀不掀得起什么风浪来?”
她同情地看向李姑娘,语重心长道:7239
“李姑娘,你年纪也到了,婶子给你一句忠告,有合适的婆家嫁了吧!
娘家能不来往就别来往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总比现在舒心些!”
焦娇轻叹一口气,为李姑娘忧愁,她的条件、处境,想碰到个合适的太难?远的不说,近的李家就不会让她舒心如意,定下来的婆家又跑不了?
附耳在焦母耳边低语了几句,将李家给李姑娘相看好了人家,对方愿意出高彩礼的事,简单概括地讲了一遍。
焦母叹气,惋惜:“孩子命真苦!”
想着和焦父提一嘴,让他敲打下李家,其实并没抱多大希望,焦父是大队长没错,却也无权干涉别人家的事。
李姑娘相看这事,走正式流程,有媒婆,有聘礼,双方见了面,两家点头,也收彩礼了,不牵扯买卖,焦父能说的余地不大?
这又侧面反映了,这个特殊的年代,生在农村重男轻女家庭中,大部分女孩子的悲哀,她们有太多身不由己,连婚姻大事都无权自己做主?
焦母再次叹息……
门外的李家人,瞧见出来的李姑娘,大声咒喊:
“死肥猪,你给我出来,赶紧跟我们回家,家里被你搞的一团乱?
还不回去收拾,多大了只会闹脾气,给大队长他们家添什么乱?”
说着李母就上前一步,准备进院子强行将李姑娘拉走。
焦母随手拿起一根棍子,好家伙,真粗,快有手臂粗了,焦母拿起来嘀咕了句:
“真沉!”
这还是焦雨随手放在这里的,原打算天黑拿着它进山给小妹打野鸡、野兔吃!不行还能用来桶蜂蜜,最不济拨开草丛,借着月光找野鸡蛋……
心里盘算找到的给小妹煮来吃,抱窝抱到一半的毛蛋自己吃,那玩意老香啦!特别是沾点盐巴和辣椒面!
焦母棍子一头指向李母,高声道:
“老娘在这呢,你还想闯我的家,有能耐你进来,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丧良心的玩意,自己生的孩子不是卖了就是虐待!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看看你给她打的,这是当人吗?连畜生都不会这么对待?”
焦母说着,拉着李姑娘往前来到门口,有她在,李母不敢轻易动作,把李姑娘的两个看不出半点肉色的胳膊展示给村民看。
“大家瞧瞧,瞧瞧,虽说屁孩子不听话,谁家不都是往屁股上招呼过几下子嘛!
这么往死里打的见过吗?何况,都二十来岁的大姑娘了,打成这样,她怎么做人,怎么嫁人,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
焦母说到这里,焦娇配合上前,同李姑娘并肩站立面对!
第99章
难啊难
焦娇和李姑娘站在一起,不用焦母再说什么,看热闹的村民立刻自发对比,再次看向李家人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三三两两的讨论,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足够在场想听的人都能听到。
“李家两口子也太不是人了,看看把人打的一块好肉都没有?
瞧得我都不忍看,这手下的太黑了,哪有亲爹娘这么往死里打孩子的,丧良心!”
“啧,啧,啧,整个村子,统共出两户做尽伤天害理事的人,李家就是其中一家!
谁不知道,卖女换粮食,唉,我说,都说不下去!”
“不怕旱天打雷给劈死,依我看披着长人皮,哪哪不像人,拿亲生子女当猪狗?
李姑娘真是个可怜的,摊上这么丧良心的父母?
瞧瞧,同样都是姑娘,看看人家大队长家养出来的,细皮嫩肉的,看看里姑娘全身青青紫紫的,那张脸上都没块好地!”
“我挨着他家住,你们是不知道,我跟你们讲,李姑娘在家里吃的最差,起的最早,每天几顿打!
李家娘一个不高兴就把那孩子关柴房里三天三宿,滴米、滴水不给,我好几次看着孩子,都是奄奄一息的了!
瞧不过去,我偷偷给递过粥,递过水,冬天孩子自己爬雪地了双手刨雪吃,光说我这心都跟着痛!”
“简直不是人,合该天打五雷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李家人,一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李母诡辩:
“你们听她瞎咧咧,就是看我们家大丫头被养得白胖白胖的嫉妒?
眼睛不瞎的看看全村,不附近几个村,哪个姑娘有我们家这个胖的?不好吃好喝的那她身上的肉哪来的,总不能喝西北风,就能长出一身肥肉膘吧……”
说着瞪向李姑娘眼神恶狠狠地警告:
“你自己说,家里哪亏待你了,看看你的弟弟,妹妹,他们都瘦成啥样了?”
李父打哈哈:
“赶紧的别闹脾气了,回家盆里的菜都给你一人吃,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李姑娘害怕得往焦娇身后缩去,奈何焦娇的小身子板啥也挡不住,两个现在这副模样在村民的看来莫名的喜感?
有那不禁逗的村民低低笑出声……
焦父听到村民的议论,讨伐,李家人的强词夺理,颠倒黑白,头疼得皱眉,揉着太阳穴,扬声道:
“好啦,都安静一下,按理说,这是李家的家务事,我不该插手,问题是李姑娘一身伤跑上门来,作为大队长就不能不管?”
朝着围观的村民,继续道:
“知道大家都心善,不忍看到李姑娘受屈,说来说去毕竟是李家的事,大家都散了吧,明天还要上工!”
大队长都发话了,村民们纷纷散去,也有心存正义,真的看不惯李家人所作所为的村民,走前不忘说两句。
“李家的,为了你们下一代,积点德吧,缺德事少做些!”
“没错,多为子孙后代想想,现在这样对待子女,老了肯定落个狼拖狗拉的下场,死后连个哭坟的人都没有?”
“......”
村民的话,李家人把头扬得高高的,一脸不屑,充耳不闻。
他们齐齐用恨恨的眼神望向李姑娘,都将村民语言攻击他们的怨怒,通通记到了李姑娘身上,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李母咬着后槽牙对着李父狠狠低声道:
“回去把她打半死给方家送去,告诉他们以后生是他们家的人,死是他们家的鬼!
死活跟咱家没关系,通知都别通知,只当生下来剁碎喂狗了!”
门口仅剩下李家几人,焦父道:“站着也解决不了问题,都进院子关门谈!”
说完,闪开了挡住大门口的身体,转身往院子里走。
李家人互看一眼,跟着进了院子,焦雨满头汗跑了回来,附耳在焦娇耳边说了几句。她原本有些忧愁的脸立马挂上笑,轻扯了下李姑娘的衣服,低声道:
“你跟我过来一下!”
两个人来到了院子一角,确定谈话没有人能听到,李家人正在同焦父交谈,暂时还打扰不到两人。
焦娇直接问道:
“你娘她们给你说亲的那家是不是姓方,你去时没有见到和你相亲的人?”
李姑娘点头,回想那天,她是从山上打猪草被李母突然拖走,整个人都懵的不行,直到被李母和媒婆带到方家才知是去相亲?
焦娇接着问:
“你看到的方家人和方家如何?”
李姑娘想了想,诚实回答:
“只见到了方父,方母,人话没说几句,态度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