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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孟葭被?拉到榻边,坐在了钟漱石身上,摇晃一身浓酽的冷香,融进他的骨血里。

    这阵幽冷,再被?他用深入的吻,渡回她?的身体里面。

    她?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神志昏聩的。

    孟葭只感觉的到,微凉的空气和炙热的情欲,在她?的皮肤上交织着。

    她?睁开眼,看着钟漱石原本淡漠的一张脸,渐渐起了变化,一股浓烈的欲色流转在他眉间。

    他面上的神情陌生又疯迷。

    那件淡青色的旗袍最?终皱成一团。

    被?孤伶伶的,信手丢在了书房的榻上,没有人记得它?。

    孟葭靠在浴缸边,浮在面上的肩膀,生出?一大?片红紫瘢痕,像长开不败的花。

    钟漱石在外头敲门,“葭葭,没有睡着吧?”

    “没有。”

    她?一惊,立刻回答他,生怕他会进来。

    孟葭还不能面对,在她?没穿衣服泡澡的时候,他就?坐旁边看着。

    钟灵以前谈过,说两个人的关系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老夫老妻的。

    也许,就?是在你光着的时候,他若无?其事的进来,拿个剃须刀刮胡子。

    钟漱石扬声道,“浴袍放在你旁边了,别泡太久。”

    “知道。马上出?来了。”

    孟葭躺回床上,刚挨到枕头就?困了,但明天是周日?,她?不想就?这么?去睡。

    她?跟钟漱石聊天,问他一些幼稚又琐碎的事情,“你去重庆,有没有吃火锅?”

    钟漱石抱着她?,夜色下嗓音倦哑,“行程安排的很紧,没有。”

    “我还没去过呢。”

    “下次带你去。”

    孟葭打个哈欠,“我下周要去广州出?差,正好回家看外婆。”

    钟漱石嗯了一声,“要去几天?”

    她?说,“两天,有一场同声传译,谷老师和我一起。”

    “好,睡吧。”

    去广州的头天晚上,孟葭还在办公室里加班,把手头的事情做完。

    到八点多,才和刘小琳一起去吃晚饭,在一家新开的牛排馆。

    本来只有她?们两个,后来姚瑶和她?男朋友来了,四?个人坐了一桌。

    刘小琳问了一句,“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喔,他在投行上班。”

    一开始气氛还算融洽,后来两杯酒下肚,那位外表很体面的金融男,就?像换了个芯子。

    孟葭只是随口说,“这家店生意还行啊,上菜速度也不慢。”

    她?这句话是对刘小琳说的,但被?姚瑶男朋友接了过去。

    他说,“速度还可以吧。也就?比央行下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之后,各大?商业银行的反应要再快一点点罢了。”

    说这话时,他的手动来动去,不停摆弄他的车钥匙,生怕别人看不见。

    刘小琳和孟葭对视一眼,无?声的交汇出?一个内容:姚瑶看上他什么?了?

    等吃完了饭,投行男精英提出?要送她?们。

    孟葭正想怎么?拒绝,一辆黑色奥迪就?开了过来,她?如蒙大?赦。

    等她?上了车,姚瑶踢了她?男朋友一脚,“总在看什么??”

    “看那个车牌。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别琢磨了,走吧。”

    孟葭打下车窗,透了两口气又关上,“老钟,你来的真及时。”

    钟漱石把她?揽过来,抱到腿上坐着,“我怎么?就?及时了呢?”

    她?一五一十的,把刚才的对话都复述了一遍,一点料都没加。

    听得钟漱石勾了下唇,“正常。在你这样的美女面前,表达欲会本能的膨胀。”

    孟葭攀上他的脖子,“是吗,那怎么?不见你膨胀?”

    钟漱石抵着她?的耳畔,“不知道吗?我膨胀在别的地?方了。”

    她?下意识的,想起那些又急又密的动静,他身上判若两人的粗暴感,和快撑不住时深深的战栗。

    孟葭面上一热,用力拧了他一下,“不要脸。”,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二天中午,孟葭和谷萍抵达白云机场,八月滚烫的天气,一走下舷梯就?有热浪涌来。

    有关单位派来的车在等,直接将她?们送到了会场。

    正式开始前,谷萍拍了下她?的肩,“时间太紧,中午没休息多久,可以吧?”

    孟葭点头,“可以,我没问题。”

    “好,进去吧。”

    工作了一个下午,孟葭已经?很累了,但因为惦记着回家,天黑走出?会场时,竟意外的很有精神。

    她?跟谷老师请假,说晚上就?不住酒店了,明天一早直接过来。

    谷萍说好,“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按照议程,明天上午还有一场。”

    孟葭打车回家,蜿蜒而熟悉的山道近在眼前,司机却停了下来。

    她?咦了一声,“怎么?了吗?师傅。”

    司机指了下前边,“那里是不是在修路啊?不让出?租车上去了。”

    孟葭探出?头,一看还真的是,她?说那就?在这停吧,谢谢。

    反正这条路也是走惯了的。

    她?一只手握着手机,踩着小高跟走上去。

    整条路上只有孟葭一个人的脚步声。

    很奇怪,连路灯也坏了吗?

    孟葭疑惑着,一气走到半山腰时,四?周忽然亮了起来。

    她?才发现,路边伸出?的绿枝上,都缠了一圈细小的灯泡,漆黑的夜色下,散发着暖黄柔和的光。

    如藤条状延伸的灯带,每隔两步远,底下就?夹着一张照片。

    孟葭停下脚步,小心的翻过一张来看,是她?幼儿园的毕业照。

    还没长开的稚气眉眼,有模有样的,戴着黑色的学士帽,穗子歪了还在笑。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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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葭的脚步放得很慢,

    边走边看,从她六岁到二十六岁。

    有她上小学时,系着?红领巾,

    在操场的主席台上发言。

    也有读初中,

    她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

    走过教学楼前的身影。

    还有她上高中那年,

    拿了英语竞赛一等奖,

    捧着?奖杯的照片。

    到后来的,她坐在联合国的同传室内,穿着?正装,

    垂首敛容的调试着?话?筒。

    仿佛在这条绵延的山道?上,走马观花的,

    看尽了自己的前半段人生。

    她小心翼翼的,

    把灯带上的每一张照片都取下来,

    握在手心里。

    这些照片选的很?妙,

    每一张她都在笑,

    仿佛长?于十里春风。

    像把所有艰难的旧时光,

    都折叠成一幅骨牌,在苦痛里开出细腻的花。

    快走到家门口时,孟葭的手里,

    已?捧了厚厚一沓。

    她踩着?柔软的红毯,

    转过鲜花铺就的最后一个弯道?时,看见了钟漱石。

    天气太热,他的衬衫袖口挽到了肘上,

    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钟漱石手上端了一盆花,

    已?开出花苞来。

    孟葭看了眼就认出,这是翠盖华章,

    内瓣翠绿,外层紫红,花色白中透着?粉,重瓣重台,荷花中最绚丽的一品。

    甚至连盛着?株茎的瓷罐,打眼看去,都像是久负盛名的定窑。

    她惊叹一声,“老钟,这是你养的?”

    孟葭曾经?尝试过很?多次,都没能培育好,反而辜负了那一大?把花种。

    钟漱石放到她手里,“嗯,养了很?久。送别的太俗,它前两?天开花了,我想?jsg,是时候跟你求婚。”

    “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孟葭站在他面前,垂着?眼眸,手捧了花盆,不自觉的往后退。

    但被钟漱石一把拉住,他低下头,牢牢看住她,“是,我知道?。你才工作,人生刚刚开始,跟你说这个,确实早了。”

    孟葭急急忙忙的,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打断他,“不是这个意思。”

    她并不觉得未来还有很?多变数。

    她对钟漱石的感情,不会有变数,这辈子也不可能有。

    哪怕是在伦敦,全部的注意力回归于日常生活,他不在她的身边,连每晚照进窗户的月光,都透着?悲悯的时候,孟葭也没有这样想?。

    反而总是听见一个声音,像某种万法归宗的咒语,执着?的、在心底重复着?。

    那就是:你再也不会,像爱他一样的,爱上任何人。

    她怔忡间?,又听见钟漱石问,“你是在顾虑什么?”

    孟葭重弹起老调,“我怕,我怕嫁给你,融入不了你那个家。”

    这是她最最担心的,一想?到随时可能燃起的烽火,孟葭就想?望风而逃。

    哪怕钟漱石告诉她,他家里面已?经?没有人反对,但人心里的怨气和愤懑,哪是这么容易平息的。

    钟漱石想?了想?,“是这样,葭葭。长?辈们来往,也是有个度的,他待你客客气气,就多走动两?趟,你要是不喜欢,少去两?次也无伤大?雅。说到底,这日子是我们俩在过。”

    “如果你实在怕,以后钟家的一切往来,我都替你推了。横竖我厚皮老脸,挨骂挨惯了的。别人说我护短不讲理?,也不要紧。在京里头这些年,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心尖子?听也听多了。”

    孟葭听笑了,抿着?嘴,站在那里不说话?。

    直到钟漱石单膝跪下来,打开黑丝绒戒指盒,“那孟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尽在晋江文学城

    盒中光华璀璨,静静躺着?一枚钻戒,主?石是五克拉大?小的椭圆型黄钻,微镶两?排小细钻,戒托的设计也独特,用?的是文艺复兴时期,巴黎很?盛行的涡卷纹,看起来不像市卖货,大?有来历的样子。

    她转身,把那个胎骨薄硬的定窑瓶,放在了旁边的台阶上。

    孟葭指了下那段坡路,眸中波光盈盈,“我是在这儿遇见你的,你带我去北京。”

    他照看她,在风雨滂沱的夜里,踏遍泥泞的山路救起她,她在他的身边,他就宠着?她,她去英国,仍为她打点一切。

    他将一个又一个四季、暮霭和晨昏,工笔精细的写成有关爱与不朽的隐喻。

    这些年,钟先生始终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就是一片片拾起她的残破不全。

    然?后,给予她一份完完整整的爱。

    钟漱石也看了一眼,“是,你一口一个钟先生。”

    孟葭笑了下,“那个时候我怕你,看都不敢看你。”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平静而坚定的,“那现在,把你的一辈子给钟先生,愿意吗?”

    “愿意,是钟先生的话?,我愿意。”

    孟葭把他拉起来,一双手在他的腰上收拢,扑到了他的怀里。

    钟漱石的胸腔震动着?,攥紧了丝绒盒,喉头紧张的吞咽几下,无声搂紧她。

    软白的月牙平铺一层清霜,山道?旁的杂草丛中,扑烁几点流萤,在树梢上落下难言的温柔.

    孟葭乌黑柔亮的眼底,也揉进了细碎的星光。

    在这条他们初见的路上,钟漱石又领着?她,续写一段崭新的今朝。

    钟漱石垂首,侧脸轻擦过她的额头,“好乖。”

    孟葭仰头,迎着?他的视线,垫起脚吻上去。

    钟漱石箍紧了她的腰,喉结悄无声息的吞咽一下,更加深入的回吻她。

    他把人抱起来,孟葭一双离了的地脚,足尖紧绷着?。

    她被放到了杂草蔓生的石阶上。孟葭悬空坐着?,视线才刚与他齐平。

    钟漱石执起她的左手,把那枚戒指缓缓的推进去,戴好了,久久的垂眸,凝视这枚漂洋过海而来的钻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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