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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晚上钟灵去会所?吃饭,碰上孟葭也在,她?捧杯热茶靠坐过?去,“难得看你这么闲。”

    她?指了指里面,“喏,陪你哥来吃饭。”

    孟葭说完,继续抱了电脑在膝盖上,不停的敲着字。

    钟灵瞅一眼,“到这里来写小组作业,你真行。”

    她?点头,端起杯金骏眉喝一口,“图书馆还不如这儿安静,也没有这样的好茶。”

    其实孟葭私心,是想多陪着钟漱石,那晚之后,她?就变得十分黏他。

    隔两天?都要打?电话,问钟漱石在哪儿,怎么还不来学校接她?,说饿了想吃东西。

    开?头一两回,钟漱石还不大适应,总是等着别人来请,还未必肯赏光的小姑娘,忽然做出这副形容,叫他闻宠若惊。

    有一次,郑廷在前?头开?车,他们刚出差回来,才下了机场高速,孟葭就打?过?来。

    她?说,“你什么时候到家呀?”

    钟漱石看了眼道旁路标,“还有二十分钟,怎么还没有睡?”

    “等你呀,怕你回来的时候,我都睡了,明天?早上又错过?。jsg”

    他皱了下眉头,“你累了可以先去睡,不要硬撑着。”

    孟葭不同意,“我想和?你说会儿话,说完再睡。”

    钟漱石笑了笑,拿她?没辙,“好,我很快到家了。”

    等挂了电话以后,开?着车的郑廷忍不住笑,“孟葭现在变样了。”

    天?寒日暮,后座风尘满面的人,顶着一张倦色深沉的脸,动作娴熟的点了支烟。

    钟漱石打?下车窗,抽上两口,架到窗边敲了敲。

    他勾起一侧的唇角,“她?是快走?了,尽全力想要弥补我。”

    小姑娘的心思?一点都藏不住。

    郑廷也有耳闻,“是,下学期出国交换的名额,就快要定了吧?她?各方面肯定没问题。上次碰到老章,他是这么说的。孟葭这一趟要去多久?”

    “她?那么不禁事,我没好多问,”钟漱石靠在椅背上,大力揉了揉眉骨,“出国交换,总不会超过?一年?。”

    郑廷说,“那还是得回来,有什么关系。”

    钟漱石苦笑了一下,“等回来,她?就和?我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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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廷愣了愣,隐约猜到一些因果,当时为了解她?的困,想必是谈了条件的。

    他再一看钟漱石,不怪他这样放不下,敢当面和?他寸土必争的人,孟葭应该是第一个?。

    郑廷犹疑的开?口,“其实,你不想她?走?的话,完全可以......”

    “算了,廷叔。”

    钟漱石慢悠悠的出声打?断。

    他垂眸,转了转指间抬着的烟,吐出口白雾,“决定了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他宁肯面对,孟葭从头到尾没爱过?,也不愿到收梢时,她?咬牙切齿的恨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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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走?到一起看缘分,即便有谭家人送上门来,他们也还差一程子。

    钟漱石转过?头,看向高架桥的外围,一轮料峭寒月,照在晚来风急的孤山尽头,涌动十里烟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谁都明白。

    只不过?,一想到这枯燥的一生,再难与她?有什么瓜葛,心头未免怅惘。

    钟灵给她?递点心,“吃吧,离开?饭还有一会儿。”

    孟葭拈起来咬一口,“哪儿来的?刚才我一直坐这里,还没有呢。”

    她?说,“吴骏哥刚塞给我,他从扬州请来的师傅,茶楼里的。”

    “我发现他对你好上心。”

    孟葭把?点心搁碟子里,拍了拍手,弯起嘴角打?量她?一眼。

    钟灵把?题岔开?,“我这么漂亮,谁不喜欢我啊请问?大院儿里爷爷奶奶......”

    说着就看见,孟葭从笔记本里抬起头,目不转睛的听她?胡诌。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好吧,可能因为大人的关系,他是我适配对象。”

    孟葭笑,“对嘛,一开?始说实话多好,非要我来盯着你。”

    她?又敲了几行字,问钟灵说,“可是,你想过?,怎么跟秦文谈吗?”

    钟灵喝口热茶,“不用我跟他谈,他已经知道了。”

    “所?以你说他那天?怪怪的,”孟葭了然的点头,“那他知道以后怎么说的?”

    钟灵掐着杯沿,指甲都泡进了茶里,烫出一圈浅浅红晕,也浑然未觉,“他说等我毕业就分手。”

    孟葭也愣住,手上敲击的动作停下,“他舍不得你,但?是也不想让你为难。”

    说完,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茶盏,挨到了杯耳,指尖却抑制不住的抖起来。

    钟灵惊道,“他真的就是这么说的!你好聪明。”

    孟葭才明白,她?自问没有洞察人心的本事,为什么这么短的几秒,就能轻易揣度出别人的想法。

    原来她?和?秦文是同一种心情。她?不是在说别人,而?是在表达自己?。

    她?给他们的感情设限,再三的递减,无?非就是舍不得他,又不想他作难。

    等到这学期期末考试结束。春节前?,钟漱石临时抽了几天?空,带她?去南京汤山泡温泉。

    寒风刺骨的冬夜,烟雾缭绕的私汤里,放入调制好的药包,温泉水变了种颜色。

    孟葭被抵在光滑的岩壁边,钟漱石从后面绕过?来吻她?,“还吃得消?”

    她?点头,“但?这里好热,我有点喘不上气。”

    他伸出手,抚掉她?肩头沾上的艾叶,“那我们起来?”

    孟葭伏靠在池边,懒洋洋的,“不要,再泡一会儿。”

    钟漱石的手搭在旁边,她?枕上去,“我跟外婆说,寒假事情多,就不赶回去过?年?了。”

    他匀缓而?深重的动着,“那岂不是,白白便宜我了?”

    孟葭闭上眼,吸着凉气对他说,“你又怎么知道,不是我占便宜?”

    钟漱石的鼻尖嗅着她?,笑说,“现在这张嘴很厉害了。”

    “嗯,跟你学的,你教坏我。”

    他把?孟葭翻了个?身,“那你看好了,我都是怎么使坏的。”

    “我不......”

    孟葭还有个?要字没说,就被他封住了唇,一阵又一阵激烈的水花,在四周溅起来。

    每年?春节,是钟漱石最忙的时候,要陪老爷子守岁,又要应承各方的宴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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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年?情况又不同,钟直民即将调动,不敢在任上出什么差错,跟钟文台在电话里商量,不打?算回京过?年?。

    儿子能有这份警醒,钟文台挂了电话还在笑,谈心兰问他什么喜事。

    他掀了掀报纸,“您亲儿子在地方上这几年?,算历练出来了。”

    谈心兰一边整理着书桌,扶了下老花眼镜,“儿子是练出来了,但?还有个?不听话的孙子。”

    钟文台抬眼,“他跟小孟的那个?女?儿,还没断呐?”

    “没有!你南京那边的老战友说,看见他带人家去泡温泉。”

    钟文台哼了一声,“你也是不醒事,总去打?听他干什么!上赶着找罪受。”

    谈心兰瞪他,“我是怕他昏了头,不盯着点能行吗?”

    “放心,直民就要回来了,他老子在我跟前?含糊,管起他可不手软。”

    谈心兰仍然不免担心,“毕竟不是小时候了,他也不是那么好管的。”

    何?况她?一向端方的孙子,会荒唐成这样,总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不知是否泡温泉时,起身没注意冷热,钟漱石从南京回来,就一直没断过?咳嗽。

    起初,还只是晚上发低烧,后来又咳得厉害。

    小年?夜那晚,孟葭在楼上书房里看完书,下来找他,看他盖了毯子躺在沙发上。

    她?坐过?去,往那边歪了歪上身,脑袋枕在他肚子上,撒娇说头晕。

    过?了好一会儿,钟漱石才来摸她?的脸,“头晕就躺一躺。”

    他的声音沙哑又疲惫,没了往常的中气,孟葭疑惑的抬起头,她?挪过?去,“你怎么了?”

    “没事。”

    钟漱石的一只手背,覆扣在额头上,他闭着眼摇了摇头。

    孟葭摸他的脸,觉得不对劲,又用额头贴过?去,是比她?烫一点。

    她?站起来,“我去拿温度计,你等一下。”

    孟葭急急忙忙地退,小腿撞在身后的茶几上,带起一阵轻微响动。

    钟漱石蹙了下眉,睁开?眼,“你小心点儿,不要赶。”

    她?端了医药箱过?来,只翻出一根最原始的水银温度计,抬起他的手,给他夹在了腋下。

    孟葭在旁边守着,“你还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钟漱石说,“不用,这么点小病去医院,没那么金贵。”

    五分钟后,孟葭抽出温度计来看,三十七度五。

    她?甩了甩放回去,“你在发烧,先喝点水好不好?”

    孟葭烧水的时候,听见钟漱石的手机响,她?替他接了,“郑秘书?”

    郑廷问,“孟葭,钟总在吗?”

    她?盯着显示屏上的水温,叹口气,“他有点发烧,躺着呢。”

    “好,你先照顾他一下,我马上来。”

    郑廷带着医生过?来,还有等着他签字的文件,孟葭也帮不上什么,就静悄悄的站在一边。

    “这个?地方还要再修改,敏感时期,现在不让提这句口号。”

    “还有这里,也要删掉,有上个?月新下发的精神,替换进去。”

    钟漱石吃过?药,打?叠精神坐起来,翻了两页,指着一行对他说。

    郑廷点头,“好,我拿回去再改,漱石,你也注意身体。”

    钟漱石用拳头抵着唇,又咳了两句,点下头,“去吧。”

    等人都走?了,他左右环顾一圈,才发现客厅的角落里,站了一个?孟葭。

    她?安静立着,也不多说一句话,温柔闪躲的目光,全落在他后背上。

    像雾霭冬日里,悬在险峰崖上的一片朝云,白皙的脸上光影错落,仿佛随时要漂浮到天?边去。

    他笑一下,冲她?招了招手,“到我这里来。”

    孟葭走?过?去,被他拉到膝盖上坐,钟漱石拨开?她?的头发,“刚才有没有磕痛?”

    她?摇头jsg,“你别工作了好不好?去休息吧。”

    钟漱石说好,“我今晚就在这儿睡,免得惹给你。”

    孟葭的嘴唇嗫嚅半晌,她?想说自己?不怕传染。

    但?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讲,等他阖起眼,替他重新盖好毯子,就上了楼。

    孟葭睡到半夜,又光着脚从楼上下来,小心踩上地毯。

    她?用手探他额头,微凉的温度,看来已经退了烧。

    孟葭也没再上楼,她?躺下来,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靠着抱枕睡过?去。

    钟漱石吃了药,睡得比她?沉重,醒得也更晚一点。

    孟葭起身时,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连颊边落下个?吻,也不知道。

    他退了烧,却接连咳了好几天?,除夕前?夜打?给老爷子,说身体实在不好,就不过?去了。

    钟文台没说什么,只派了身边的保健员过?来,给孙子把?脉。

    说是,吃了这么多天?西药都不好,看中医有没有好点的法子。

    许医生精研此道,一直是中医院的顶级业务骨干,这方面经验老到,又在大院里奔走?侍应这些年?。

    他一来,就将钟漱石请到面前?坐,让他伸出手腕。

    钟漱石笑说,“老爷子真是,这大过?年?的,还劳您的驾。”

    许医生道,“这是我的职责,你身体抱恙,他担心的不行。”

    孟葭没有下楼,这毕竟是他家老爷子的人,她?怕见着面不太好。

    她?就站在二楼看着,钟漱石收回了手,说,“我这没什么事吧?”

    “肝郁气滞,情绪得不到宣泄,在肝脏中累积,”许医生尽量说的浅显,写药方的时候,开?玩笑式的问了一句,“小少爷,最近情志不遂吗?碰到什么难关了。”

    钟漱石神情淡漠着,笑了下,“没有的事。”

    孟葭眼中,无?声无?息的滑落一滴泪,砸到手背上。

    她?忙擦了擦,在钟漱石往二楼看过?来时,转身进了卧室。

    昨天?才下了一场大雪,压在树枝上摇摇欲坠的,路过?一阵风,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

    不知惊破了谁的槐阴梦。

    第一章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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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孟葭长到二十岁,

    第一次离开广州,不在外婆的身边过年。

    钟漱石怕她年纪小,会想家,

    再三的问她,

    要?不要?回去两天?

    他们躺在弧形沙发上,

    盖着同一条薄毯,

    钟漱石从后面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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