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缺不缺德!”孟葭挑了个粉色的笼子,把它装起来,带上了车。
从北京到北戴河,开车大概要三个半小时,孟葭睡了一路。
到了地方,孟葭问?钟灵订了哪个酒店,她说,“你跟我?来就行了。”
她们住的不是酒店,是一栋有些说头的房子,两层楼高,后院种着不多见的花草,推开二楼卧室的窗户,能看得见海。
钟灵放下行李箱,“咱们俩住这?儿吧,晚一点,去找小琳吃晚饭。”
孟葭问?,“她已经到了?”
“她陪外公来疗养,都住了快一礼拜,无聊死?了。”
她们躺在一张床上休息。
孟葭在车上迷糊,这?会儿踢了鞋,靠在床头,反而没那么困了。
她在书房里,随手拿了一本?英文?诗集,念给钟灵听。
钟灵歪在枕头上看她,“你的声音真好听,孟葭。”
像月色融进了淙淙的溪流,水面都铺上一层皎洁白光。清风吹过来,枕在石畔的人,吹得昏昏欲睡。
钟灵又问?,“你给我?哥读过吗?”
孟葭说没有,她一下爬起来,“为什么?”
她满口担忧的,“有我?这?么个白月光,他以?后怎么谈婚事??”
说完,两个人又一齐笑起来,钟灵要去捏她,“你脸真大。”
等孟葭也笑得停下来。钟灵才问?,“既然早知道?结局,那现在,你又是在做什么?”
她只回了八个字,“尽我?所能,倾我?所有。”
钟灵仰起脸,看着面前这?个笑嘻嘻的,讲出如此清醒而残忍的话,柔弱里带着坚韧的姑娘。
她曾不止一次的觉得,孟葭文?静端庄的面容下,有股子随性和洒脱在。
是那种,我?醉欲眠卿且去的不强留,任由相思停在绿檐下。
钟灵最?后问?她,“因为他救过你的命,对?你有恩?”
“不,因为我?爱他。”
孟葭说完,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下,“不要告诉你哥。jsg”
钟灵诧异的,啊了一声,“他不知道?啊?”
“我?没说过。”
钟先生也从来没有问?。
她们三个一起在海边吃了晚餐。
全程都听见刘小琳的怨声,说你们可算是来了,她在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钟灵说没事?,“马上会有一大批人过来,快到七月份了。”
刘小琳摇着头切牛排,“等他们都过来,规矩也多了,更不自在。”
孟葭听乐了,“刘小姐,你怎么样都不行是吧?”
“行,你们来了就行,好吧?”
“这?还差不多。”
孟葭休息了一下,她们又散步回住的地方,换了泳衣,准备下池子里去游一圈。
钟灵接了男朋友的电话,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没完,她说晚点下水。
孟葭高中上游泳课,算会一点,但一两年没游过,摸索了半天,也是小心翼翼的。
后来慢慢找回了点感觉,她潜进水里,没游出几米远,那段细白的脚踝,就被?什么东西捏了一把,划不动。
孟葭吓坏了,要知道?这?是室外泳池,一根水草都没有的!
难不成还会是水鬼?她哆哆嗦嗦的,拼了命地蹬腿。
很快,那人松开了她的腿,手又游离到她腰上,抱着她,一起浮出了水面。
孟葭擦了把脸上的水珠,睁眼一看,钟漱石正笑得十分开怀。
她气得扭过身子,“吓死?人,不想理你了。”
他又游到她的面前,“好,我?不该跟你开玩笑,对?不起。”
孟葭在他胸口拧一把,太滑了,没揪到实处,她说,“你怎么会来的?没上班啊今天。”
钟漱石把她抱过来,“太想你了。哪里待得住。”
孟葭漂在水里,心也跟着悬悬浮浮的,用力?摁也摁不住。
她在钟漱石肩上靠了一会儿。忽然,脸上的笑止住了,作古正经的,抬起头来审问?他,“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钟漱石装样子,转过头想了有一会儿,预备死?扛,“我?说过?”
孟葭壮起胆子,去捏他的脸,“您嘴里有一句实话?”
等刘小琳迈进院子时,她端着果盘,就看见这?么一副情形。
泳池里白浪翻滚,孟葭不停地把水往钟漱石身上推,平时高坐上首,威风惯了的人,此时此刻一点脾气也没有的,笑着直躲。
她上了楼,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钟灵,“看见了吗?”
钟灵叉起一块西瓜,狠狠咬一口,“瞎子才看不见,今晚我?只能和你睡了。”
“欢迎。”
钟灵趴在窗沿边,又看了一阵,“你看我?哥,我?真怕他嘴笑歪。”
“没看出来吗?你哥现在完全完全,就是一副昏君样。”
“看出来了。”
第一章
47
47
因为在水里扑腾得太欢,
孟葭的胳膊酸了一晚上。
钟漱石侧躺着,给她捏着酸痛的肌肉,“被浇了透透的一身水,
还得伺候你。”
孟葭把手架在他身上,
不停翻着ins,
“谁要你老是忽悠人的。”
她说话?时?,
眼睛都盯在屏幕上,
一刻不转的。
钟漱石说,“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儿,像什么??”
孟葭还是懒懒散散的,
睡裙的肩带都滑下来,也没反应。
她茫茫然问,
“像什么??”
钟漱石敲了下她脑门,
“抽大烟的。就差搬张案板,
给你点盏灯了。”
孟葭扔了手机,
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规矩地躺下来。
她遮着半边脸问,
“这样呢,是不是犹抱琵琶?”
钟漱石撑着头,手指绕着她的长发,
“会弹琵琶?”
孟葭的头埋进?他臂弯,
“不会,但我会吹长笛,拿过?奖。”
“没想过?要?考艺校之?类的?”
钟漱石能想象,
十五岁的小孟葭站在台上,
穿白色的礼服裙,脸上是那副严阵的神情,
小大人一样可爱。
她摇头,“外婆说这些东西,闲时?陶冶性情就够了,我也不是这块料。”
“你外婆把你养得很好。”
孟葭的声音低下去,“嗯,她吃了很多苦,因为我。”
想到外婆,她心里又是一阵羞愧。
要?是老人家知道,自己瞒着不肯回家,不是因为学习,而?是为钟先生?,不知道要?怎么?难过?。
明明出来前,她还答应外婆,不再和钟先生?来往,可谁都料不到,一步步的就到了今天。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你本来想干什么??”
“在柏林,继续研究晦涩的哲学,也许带两?三个学生?。”,尽在晋江文学城
钟漱石语气踟蹰,不知道想起什么?,也许是留学那两?年,不被?打扰的岁月。
孟葭点头,“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个学者,很浓的书?卷气。”
那时?她就想,他应该是个哲人的,在孕育文明与知性的校园里,和学生?们促膝交谈。
但无从选择,也没办法更?改的家世,把他打磨成一个沧海横流的商人,衣上征尘杂酒痕。
他不信,“胡说,你那个时?候,坐在你外婆身边,都不敢看我。”
“哪有一见面,就总盯着客人看的,多不礼貌。”
钟漱石哼笑了一下,“你现在也不大看我。”
孟葭翻身起来,盯住他的眼睛,“我怎么?没有看?”
钟漱石伸出只?手,一下下揉捏着她的后颈,“嗯,你看,我给你计时?。”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还没有数到五,孟葭就俯低下去吻他,她宁肯做这些,浮于表面的亲密举动。
好过?原地待命的,看着那些破绽百出的爱,潜伏在内心深处,快要?生?长出绿苔的情愫,从眼睛里跑出来。
后来有一年,情侣间对视十秒的小测试,在网上火起来的时?候,孟葭总是会想到这个夜晚。
然后深吸一口?气,停下手上正进?行的功课,静静发一会儿呆。
她是五秒都不到的人呐。
快到七月中旬,孟葭才?拖着行李箱回了家。
她到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山,张妈一锅鸡汤从早吊到晚,熬到骨头都拆架。
孟葭端着一小碗热汤,坐在厨房里喝,舌头都被?烫麻了,还递给张妈说再来一碗。
黄梧妹摇了摇扇子,靠在旁边看她,“你在学校冇汤饮啊?”
她接过?来,又吹了吹,“汤是有,张妈独一份的手艺,那就没有。”
黄梧妹笑说,“期末考试怎么?样,笔译过?了吗?”
“第一咯,我书?翻好几遍的人,三笔出成绩好慢的。”
孟葭吸着汤回,滋溜滋溜的,惹得张妈发笑。
她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为了避免外婆起疑心,手机一直都放在房间里。
为此,经常错过?钟漱石的电话?,都是到了半夜,做贼似的把窗子都关好,再给他回过?去。
有时?候很晚了,钟漱石那边还喧哗着,一听就知道,身边综了一帮公子哥。
孟葭也催他,“还不回去休息吗?不上班啊。”
钟漱石抽着烟,长吁短叹,“我都失眠多久了,一个人住,床都冷冰冰的。”
她好笑道,“以前你不是一个人啊?现在就不行了。”
他搭了腿坐着,朝外边吐一口?烟,“见笑,以前是没尝过?味道。”,尽在晋江文学城
孟葭听他的声音,打烟酒里浸出来的粗粝感,就猜得出,他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示人。
不管在多么?吵嚷的环境里,钟漱石安静坐着,手边燃一支烟,身上总有种不问红尘的清绝。
孟葭只?好说,“我很快回去了,好吗?”
他一咏三叹的,“不好也得好啊,我们遵纪守法一良民,也不能去抢人。”
“......”
她有时?候也陪张妈去买菜,走到海鲜市场,还没进?去就先捂住了口?鼻。
孟葭连忙说,“我还是在门口?等你,这味道冲鼻子。”
张妈笑,“你现在讲话?,越来越像北京人了,也更?娇气了。”
她站在市场门口?,怅然若失的想,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都是被?他惯的呀。
孟葭是八月底回的北京。
订了最早一班飞机,她想赶回去,给钟漱石过?个生?日。
他的生?日是八月份的最后一天。
孟葭在电话?里,告诉钟漱石她订了二?号的机票,他也没疑心。
所以下午出机场时?,也就没人接她,孟葭赶时?间,直接打车到了西郊。
北京不如广州那么?热,但空气里的干燥,让孟葭觉得脸紧绷绷的。
园子里站着两?个阿姨,她们分散开来,在清理湖面上的落叶。
孟葭冲她们笑一下,也不必问关于钟先生?的事,因为谁也不知道。
她放下行李箱,先去二?楼冲了个凉,找出条睡裙来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