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徐皓背对着对方,察觉到有人偷袭已经晚了,不过好在徐皓反应快,他迅速躬身,及时的偏开脑袋没中招,但后背生生承了一棍子。徐皓本来也不是一个打架能吃亏的人,这一棍子下去火辣辣的疼,让徐皓感觉十分恼火。徐皓转过身,眼睛盯着提棍子的,随后“唰”得一下拉开校服上衣的拉链,把衣服随手往地上一扔,心想我可去你妈的冷静吧,然后直着腰抬腿一脚就踹过去。
这一脚踹的比之前下手的时候狠多了,直接给那人踹了一个跟头,趴地上捂着肚子哼哼个不停。另一个被徐皓打出鼻血的伙计这会刚爬起来,徐皓扭头看见那个站起来的混混也学着闫泽从路边摸了个酒瓶子,那一脸坏摸样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阴招,索性也不跟他们废话了,徐皓一脚踢飞了那人手中的酒瓶子,然后把人逮过来就开始揍。
再看另一边,跟闫泽混着打的三个人冲上去一阵也没讨着好,他们下手狠,闫泽下手更狠。等徐皓收拾完了自己这边两个人,打算回头看看战况的时候,就看见闫泽那边地上已经躺着两个了,唯一站着的一个也站得不太稳,被闫泽毫不留情地抓着衣领子一把撂倒,然后按在地上就开始打,没几下他拳头上就带上血了。
徐皓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他看向闫泽手底下那个人时,火气早已消了七八,然后理智一回脑子,就觉得这事儿不能再这么任其发展了。你就看看闫泽手底下这个惨不忍睹的人脸吧,这哪还是个人脸啊,嘴歪着张开,门牙掉了一颗半,超市卖的猪脸都比这好看,这特么再打下去要出事儿啊。
反观闫泽下狠手那个架势,这不是把人往残疾了打吗。徐皓当下也来不及多想,两步上去直接从背后把闫泽的胳膊架住,察觉闫泽上半身绷得死紧,一使劲还要往前带拳呢,徐皓收劲,嘴上喊,“行了,别打了!”
闫泽两只胳膊被徐皓别在身后,眼睛冒火似的盯着对面躺着的那个人,被徐皓使劲儿带着半站起身,脚上还不忘了再给地上的人补一脚,闫泽压着嗓子骂道,“妈的,他还敢跟我动刀子。”
徐皓这一听,手上不太敢使劲,怕给闫泽再扯着伤口,结果差点又被闫泽挣脱出去再给人打一顿。
徐皓看这状况,不能再由着闫泽乱搞了,他一边把闫泽从地上完全拽起来,一边嘴上拦着不让闫泽再往前冲,”行了行了,给个教训就得了,你说你伤哪了?“
等闫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徐皓在他身上左右看了看,发现闫泽还真狼狈的,滚的满身泥印子的不说,侧腰衣服被划破一个大口子,那里面渗出来的血迹那周围的白边校服都染红了一圈。这特么带着刀伤还能把人打成那样,徐皓也是服气。
闫泽轻微喘着平复下呼吸,眼睛一直不耐地锁在对面混混身上,直到徐皓打量着他的伤口啧了一下,那道视线才移到徐皓脸上,路灯光映着他的五官轮廓深陷,唯有嘴唇在光亮下衬得有些失去血色。
徐皓冲着闫泽的腰那指了一下,“你这个,怎么处理啊,找家里来接一下?”
闫泽身上带着一丝未消的火气,他皱了一下眉,神情中还是那种爱答不理的冷淡,跟徐皓说了句,“我没事。”
然后转身去地上捡自己的书包。
徐皓听他这么一说,目光又跟着闫泽的动作看了一下伤口,腰腹那个地方被衣服挡住了,看不清楚具体的,但转念徐皓也想,虽然这出血量看着挺触目惊心的,不过闫泽都这么说了,应该刀口不深,毕竟十七岁快成人的年纪了,这点事儿还不能给自己负责吗?
徐皓当下也转过身去,捡起丢在地上的校服和更远处的书包,然后看了眼表,都八点多了。于是又想到刚刚回学校搬救兵的纪媛媛,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不知为何迟迟不见学校的人来。不过眼下架都打完了,学校的人再来又有什么用啊,虽然这一架是闫泽先朝人头上摔酒瓶动的手,但他俩怎么说也是正当防卫,总不能事后再给来记个过这么不近人情吧。
这么一想,徐皓觉得还是趁早别等学校来人,这怎么也算斗殴,占优势的一方或多或少都得有麻烦。
徐皓手臂搭着校服,单肩跨上书包,正打算就这么走,不过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可好了,就见闫泽僵在了弯腰的那个姿势上,单手捂着腰腹缓慢地单膝跪下去,一张脸白得像纸,那鲜血顺着他指缝往下直滴。
徐皓觉得状况不太妙。
走到闫泽身边,徐皓撑着手臂蹲下去,瞥了一眼闫泽正在压着伤口的手,那手指缝还往外呼呼溢血呢,徐皓说,“你这叫没事?”
闫泽嘴唇愈发苍白,眉头紧锁,仍倔强地盯着前面一言不发。徐皓看了几秒钟,发现血真有点止不住,又见闫泽捂着伤口的手都有点抖了,现在打了120再等车来的时间不知道要多久,这胡同这么窄,感觉来不及。徐皓稍微一想,只得拎着闫泽空闲的一只手往自己身上一拉,然后就势把闫泽背起来。
他俩身高差不多,这么一背徐皓也有点吃力,但是察觉到闫泽捂着伤口的手有点松开,徐皓两边胳膊架着闫泽的两条腿向上一托,然后拔腿就往巷子外面有车的地方跑,一边跑一边嘴上还不忘了喘着气地跟他嘱咐,“伤口压住了啊。”
闫泽这下也不说自己没事了,他头垂在徐皓的肩膀上,空闲出来的那只手落在徐皓胸前,闷着一声不发。等徐皓气喘吁吁的跑到街上,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出汗。他背着闫泽没手招出租车,路过见一个车速不快的私家车,直接一步跑到人车跟前挡住路,所幸那车离得挺远,刹车也绰绰有余,不过司机是个女司机,给她吓得不轻。
徐皓背着闫泽直接往人驾驶座的玻璃上一趴,两个人身上都沾着血,情况也不太用解释了,一看就很不妙,等人女司机小心翼翼地摇下玻璃来,徐皓直接跟她说,“帮个忙吧,我同学失血有点多,给我们拉到最近的医院,车费清理费多少钱都好说。”
好在这位女士看起来比较有善心,她下车主动帮徐皓二人打开后座的车门,徐皓把闫泽放到后座上,然后自己挤到他旁边,一边给闫泽继续压着伤口一边嘱咐司机快开车,三个人急匆匆地就往医院赶。
上了车徐皓就跟司机说一会给留个电话,路上红灯一个都不要等,事后罚款扣分什么的他们负全责。那位女士一看闫泽的伤情,确实也觉得不能耽搁,一路直通车就过去了。这里是市中心,最近的医院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但是一堵车就变成二十几分钟,路上女司机认得徐皓和闫泽的校服,就说r中学生都品学兼优的,问徐皓到底遇见什么事了?
徐皓草草地说了一下被抢劫的过程,把这位女司机的恻隐心直接说爆棚了,一边骂着治安不好一边把车又提了个速度。
闫泽倚在车座上,他肩膀瘦削骨架修长,只是身体不方便移动,又被徐皓单手压着伤口,就跟徐皓挨得挺近。闫泽起先微垂着头,碎发正遮住眼睛的位置,直到徐皓开口跟司机说话时,他抬起头看了徐皓一眼。这一眼看得颇为入神,连同表情都稍稍松动了一点,呈现出些许少年人才有的神情,只是脸色煞白,橙色昏黄的车灯反复打在他身上,令他整个人都呈现着一种都市昏沉的稀薄感。
不过徐皓没发现闫泽在看他,他一只手没松开按着闫泽的手,另一只手从书包里翻出纸和笔,在汽车到医院之前已经写好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下车前把纸往前座上一放,嘱咐了一句女司机一定要记得给他打电话要钱,然后下车的时候扶了一把一直在冒虚汗的闫泽。
没想到闫泽一张脸看上去半死不活的,还能强打起精神,稍微推了一下徐皓的手,道,“我自己走。”
要是搁在平时徐皓还真想看看他自己能怎么走,但这会况状特殊,徐皓连避嫌都顾不上了,更懒得跟他废话再耽误时间,他一用力把闫泽背起来,往医院大厅里面跑,喘着气跟闫泽说,“都到医院了,你可省省吧。”
那边司机还搭腔问了一句徐皓用不用跟着一块,徐皓腾了个空跟她说不用,进了大厅,找了导诊台稍微说明一下情况,导诊台的护士立刻就重视起来了,就近找了个轮椅让徐皓把闫泽放下,然后让徐皓去办一下手续,推着闫泽往急救那边跑。
徐皓把人一卸,整个人倚靠上墙,逐渐喘匀了气,然后慢吞吞往挂号排队的人那边走去。
排上队了再一看表,快九点了。
徐皓掏出手机,原本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是后知后觉的想到,他爸妈现在都不在国内。
叹了口气,徐皓又把手机收回去了。他现在这身行头也挺狼狈的,校服上都是泥不说,脸上也不干净,胳膊因为刚刚打架蹭破了两块皮,衣下摆还有一块血污,难怪排个队都被周围人打量,估计不知道的能以为他是刚从灾后现场爬出来的。
徐皓无奈地心想,这特么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啊。
第8章
徐皓身上挂着两个书包,手里拿着一堆单据和收款条往导诊台那边走。他是想再找到刚刚问路的那个护士问问闫泽去哪了,结果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反而是被匆匆的人流一冲,跟着往外走了两步。
这里怎么也是三甲医院,即使门诊那边已经下班,但急诊门口走廊上来来往往还都全是人。徐皓走进急诊那道门,就看见几个家属医生拥着一架医床车快速的往外跑,床上那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挂着呼吸机,一张脸铁青。徐皓一看情况,赶紧给人侧身让开道路,其中一位家属跑过徐皓身边,徐皓还隐隐的听见了仓促的哭腔,再回头看过去,人跟车已经推出门去,直接拐进了急诊手术台。
徐皓抓着手上的一堆纸站在医院边角上,他放眼看了一下,这里人很多,没有认识的人,可多半人脸上是难过的。
徐皓看着,没找到闫泽的身影,却莫名想到了自己上辈子。
他想到了那场已成定局的车祸。
他想,如果按照事实既定那样发展下去的话,当他爸妈从警察那边接到消息,目睹着大吊车把那辆撞得稀烂的出租车从山沟里捞出来——也或许并不需要经历这个过程,他们只需要接到通知,跟着指示前往s市的某一家还算不错的医院,然后在某一个冰冷的房间看到他被处理过血迹的尸体。
就像他如今所站着的这样一种环境里。
确认死者身份,什么感觉?
可能那时候的他眼睛都没完全闭上,微微睁开,但却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死了——脸青的发僵,瞳孔全部扩散开,在零下好几度的停尸间,眼珠看上去就像冬至窗上结的玻璃冰花。
徐皓视线移下去,落在写满细小字体的发票单上,感受着自己胸腔的起伏,慢慢地呼吸着。
纵使周围人很多,他还是突然莫名觉得心里空旷的有点难受。
他徐皓是重生的,就像一场闹剧最后的谢幕,主角声嘶力竭的高潮过了,逃避似的退场了,留下一帮子相干人收拾残留的场面,他不知道在他死了以后,原先那个世界还会不会存在,又会以怎样的形式继续发展下去。
徐皓倒真的宁愿上辈子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那些余后的所有因他而引起的悲伤和变故,就都会随着他的意识消失掉。
可这一切注定无法得知,也无法实现了。
徐皓几近辗转终于在一间病房里找到了闫泽。
这里充斥着一股子清晰的酒精味,每个手推床都被浅蓝色的吊帘简单隔离开,房间比较宽敞,里面一个挨着一个摆了近十个临时床位,徐皓往里面一探头,就看见闫泽坐在离门口不远的一个床上。
闫泽右手上绑着点滴的针,校服外套松松垮垮的披在肩上,里面的衣服从腰侧的位置被掀起来一点,能很清楚的看见被仔细包扎过的绷带和从厚纱布中隐隐透出来的一点红色。
虽然是一张床,但是闫泽却没有躺下,反而是沿着床边坐着。他个子高且瘦,两条腿搭在床沿外面,看上去还跟个刺儿头似的。
徐皓往里面走去。
要说闫泽那脸本来就长的就跟明星有一拼,走到哪都扎眼,眼下流了点血,脸色苍白,更把周围小护士的母性光辉给点燃了,闫泽轻轻咳了几声,就见旁边护士姐姐又给纸又递水,关怀的那叫一个无微不至。
徐皓看闫泽没什么大碍的样子,琢磨自己是打个招呼就走还是怎么着。正想着,还没走近床那边,就见闫泽有所察觉似的往徐皓这边看了一眼。
闫泽瞳色较深,在白晃晃的医院灯光下一衬,更显得眉目分明,他看着徐皓,不知怎么的微抿了一下嘴。
徐皓没拿纸单的手跟闫泽抬了一下示意他过来了,然后走到床跟前跟他说,“怎么样?”
闫泽撇开视线,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沉默了一会,才道,“还行。”
徐皓把两个人的书包扔到床上,然后一部分单据交给护士,然后又被护士拽了一下,叫着,“哎呀,你看你这里不是也受伤了吗,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徐皓跟着护士的动作看过去,胳膊上确实有两块被蹭破点皮,属于过两天就能自己好的那种,徐皓本来觉得不用麻烦了,不过他现在身上脏的要命,护士嘴上一直跟他说这样容易感染,徐皓一听有道理,索性就在闫泽病床旁边那个椅子上一坐,胳膊交给护士擦药水了。
这边护士正温柔的给徐皓擦着药水呢,徐皓一回头发现闫泽也盯着他胳膊看,没想到闫泽还有心思能关心关心他伤情,徐皓一边觉得意外,一边挺客气的问他,“你怎么整,家里来人接?”
闫泽又把视线挪开,在旁边的帘子上盯了一会,道,“没必要,我自己走。”
徐皓愣了一下,“额,你自己走?你这样儿——”徐皓空余的手往身上比划了下一下,被护士按住叫了一声别动,又乖乖坐好,手脚也不乱动了,“你这样儿行吗?”
闫泽嗤了一声,听起来还跟对什么表示不屑似的,“我自己住,又不远,有什么不行的。”
徐皓还真不知道闫泽上高中是自己住,上辈子他俩关系虽然也不错吧,但是能熟到去对方家串门,那也是大学才有的事了。
徐皓看闫泽好像精神头恢复的不错,就说,“那行吧。”话音刚落,就听闫泽那边肚子突然咕噜响了一下。
声音其实挺小的,但正好赶上徐皓刚说完话,这一声就让徐皓给听了个清清楚楚。
徐皓一愣,再看闫泽,好家伙,没想到闫大爷还有脸皮这么薄的时候,不就肚子饿叫了一下吗,那眼睛跟较什么真似的瞪着一边,一张俊脸紧绷着有点泛红,偏偏还有点窘迫似的挪动了一下身体。
这个反应令徐皓十分诧异,也让徐皓自重生以来,头一遭,觉得他似乎把闫泽有点想岔了。
当时大家都一般大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重生回来,心理年龄长了十岁,再这么分析对比一看,这他妈的……差点被闫泽这个故作深沉的模样给骗了,说到底,十七岁,原来还是个小屁孩啊……
徐皓被自己这一通分析整的五味陈杂,心想还是不去拆穿闫泽,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正巧这时候护士也给徐皓胳膊涂完药水了,还十分贴心的给徐皓贴了一个胶布,嘱咐徐皓第二天就可以拿下来。
徐皓跟护士道过谢,把自己的两个袖子撸下来盖住胶布,然后问闫泽,“行了,忙活一晚上了还没吃饭,我出去带点吃的回来,你吃什么?”
闫泽一听,脸又涨红了一点。
他嘴硬着了一下,也不怕碰着伤口,那不怕手背上跑了针,就那么在床上翻了个身,两条腿又搭到床的另一边去了。
这下背对着徐皓,脸也看不见了,闫泽说话还莫名其妙十分的硬气,就好像谁惹着他了似的,“我不饿,别问我。”
徐皓,“……”哦。
本着仅剩不多的人道主义精神,徐皓没有直接把闫泽扔在医院。
走出医院,徐皓找到就近的一家便利店,随便买了点牛奶,包子和关东煮什么的,想到某伤患很有可能嫌腻味不爱吃,又给他捎了一个即食的蔬菜三明治。就这么左手端着关东煮盛满汤的盒子,右手拎着一塑料袋的东西回去了,一看闫泽正背上垫了一个枕头,懒懒散散的半躺在床上玩手机打游戏,床旁边的小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没打开的小苏打水。徐皓一看就明白了,瞧瞧这待遇,还有护士姐姐给送苏打水。
徐皓把关东煮往小桌子上一放,然把那一塑料袋的东西堆在床上,他这下午也只吃了一个从家带的三明治,如今一闻饭味还真有点饿了。
虽说便利店做的食物味道差强人意吧,但是徐皓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好养活,对事物的口感没有什么要求,他拿起一个包子就着关东煮吃,另一边,闫泽不紧不慢的打完一局游戏,从床上爬起来,坐到徐皓旁边的床沿上拿起另一个袋子的包子吃了一口,立刻就特别嫌弃的开口,“这什么啊。”
瞧瞧,这就是最难养活的那种人。
徐皓拿筷子又捡起来一块煮萝卜,慢条斯理地说,“不想吃就别吃,反正你也不饿。”
闫泽听了,竟然没有出口反击,只是自己闷着坐了一会,然后就去翻身后那个塑料袋,翻了半天,从里面找出来一盒甜牛奶和那个蔬菜三明治。
闫泽把包子扔一边去了,撕开三明治的包装,“我吃这个。”
徐皓喝了一口关东煮热乎乎的汤,然后又从汤碗里捡了一个鸡蛋出来,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的道,“随便你。”
闫泽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还不住的往徐皓的碗里打量,见徐皓吃的这么香,身上还有点放不下架子似的,就说徐皓,“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讲究啊。”
徐皓一听十分纳闷,转过头去看闫泽,“讲究啥啊?”
“就是……”闫泽看了一眼被徐皓喝的底朝天的碗,神色顿了一下,然后撇开头,“算了,没事。”
徐皓,“……”
等两个人吃完饭,闫泽那个点滴打的也差不多了。徐皓给闫泽叫了辆出租车,然后给闫泽送到医院门口。
等闫泽上了车,徐皓也临走的时候,闫泽突然拦了一下徐皓,“那什么……”
徐皓回头,见闫泽站在车门前,车门已经打开一半了,他却还面对在徐皓的这个方向。闫泽一只手撑在车门上,深夜街上人已经不多了,路灯光打在闫泽的脸上,让阴影无处可匿。
可就在徐皓以为闫泽还有事的时候,闫泽却转过头去,先一步坐上了车,冷淡的闷着一张脸,“没什么,我回去了。”
然后车门“啪”的一关,闫泽跟司机说了句什么,踩油门就走了。
徐皓很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出租车走远了,然后原地看了一眼手表,23点05分。
徐皓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表情一僵。
明天要上学。
妈的,他作业还没写完。
第9章
徐皓打车回家将近12点,推开家门,屋里面漆黑一片。
他爸妈眼下不在国内,保姆阿姨也早下班走了,徐皓先把客厅一盏小灯点开,然后就着光去厨房找冰箱。
打开冰箱,从里面挑了瓶新鲜的果汁,厨房饭桌上还有给他留的饭菜,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可惜早就凉透了,徐皓看了一眼,也就任凭碗筷放在桌子上没去管。
徐皓拎着果汁玻璃杯子上走上二楼,书包脏的要命,他就把书包在地上随手一扔。徐皓卧室里有一个单独的洗手间,洗手间相当宽敞,台面上属于徐皓的牙刷杯子什么的一堆,徐皓早上走的匆忙,东西乱成一团,但此刻都已经被小阿姨收拾的利利索索的。
徐皓仰脖子一口喝干了果汁,把玻璃杯子在书桌上一摆,然后懒懒散散脱校服,再把里面的衣服也脱了,家里温度适中,他只穿了一个四角内裤也不觉得冷,就这么往洗手间里面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往身上搓了一下,这一搓才想起来,胳膊上还有在医院贴过的胶布。
但徐皓现在年轻,新陈代谢的很快,稍微一活动就是一身汗味,再加上打架滚的满身泥,他实在是受不了就这么睡觉。
反正也就是蹭破点皮,徐皓索性贴着胶布就洗澡了。
洗着洗着,没由来又想到自己一会还要把作业写完才能上床睡觉,徐皓双手给头发打着泡沫,那表情简直不能用苦逼来形容。
徐皓原先从学校走的时候已经把作业写得差不多,可即使这样,等徐皓以最快速度把作业写完,电子表的数字也已经跳到了凌晨一点半。
徐皓上床的时候简直感觉自己要困毙了,说实在的,上辈子喝酒鬼混到凌晨五六点,徐皓也不见得会这么困,可是目前境况不同,徐皓这是上了一天的学,又打架,又背人去医院,凌晨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后,还不能直接上床,还得做书桌前面逐字逐句的看那些蝌蚪一样的字符。
没有人知道徐皓是凭借着什么长征精神把那张卷子糊弄完的,总之写过去徐皓真是一个字也不记着,他只记得他做到最后几个题没差点一头栽桌子上去。
然后沾床三秒钟入睡,一觉无梦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徐皓在床上睁眼,看见窗户里散进来的阳光已经大亮,意识里先是隐约不妙,爬起来,从窗边上看见楼下司机早就停在门口就位,徐皓再往旁边一扭头。
电子表数字刚刚跳到七点四十。
徐皓表情一停顿。
这下好了,早自习都不用上了。
想着反正怎么也得迟到,徐皓从床上一步踏在地板上,索性不再着急。
徐皓先跟楼下司机打了声招呼,然后换了一套备用的校服,又从衣柜里临时找出一个休闲包当作自己的新书包,原来那个已经脏的不能看了,不过回头让小阿姨洗一下,还可以再用。
徐皓给自己整理妥当,然后搭上了自己家的便车。
等徐皓到了校门口的时候,第1节
课已经临近下课。
第1节
课正好是徐皓班主任的课,徐皓走上教学楼,各班都在上课,除了每个门里面传出来的老师讲课声,走廊中间还是相当安静的。
徐皓走到自己班门口,临近下课的时间,班门大开着,徐皓往班门口一站,靠门的同学唰唰的视线就投过来了,不过徐皓也不怯场,等老师也发现他的时候,徐皓大大方方的一招手,跟老师说,“报告,老师,我迟到了。”
徐皓的班主任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嘴角的法令纹很深,令人第一印象就是一个相当刻板的人,可今天也是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了,徐皓迟到了,他班主任不仅没说他,竟然还堪称慈祥地跟他笑了一下,和颜悦色道,“没事,快进来吧,把门带上。”
徐皓被他班主任这么一笑,整个人有点懵,看班主任这表情,就仿佛徐皓不是迟到,而是给班里立了什么大功了似的。
不过好在如今徐皓功力见长,憋了一下总算是收住了脸上的表情。徐皓不动声色地把班门关上,再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腹诽,班主任这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吗?不对劲儿啊。
徐皓绕过三排桌椅往靠窗的最后面走,快走到的时候,发现他旁边的位置正空着。
也是,闫泽昨天刀口子长的都缝了两针,那怎么也得在家歇两天养养伤吧。
之后没多久就下课,徐皓拿书包的时候撸了一下袖子,看见自己胳膊上那两块胶布,被昨天洗澡的水一泡,边角处有些翘起来。
徐皓开始专心致志地往下撕胶布。
第一个胶布刚撕了一半,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张旭升的怪叫,“夭寿啦,师太都会笑了!”
张旭升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徐皓旁边来,他这么一叫,让徐皓手上没掌握好力道,“刺啦”一下就把那张胶布全给揭了。那胶布粘的还挺结实,顺带着把徐皓胳膊上的汗毛都揪掉了不少,虽然徐皓胳膊上绒毛很轻,但这一下也给他疼得要命,徐皓拧着一张脸往张旭升那个方向踹过去,“你特么在这鬼叫什么!”
张旭升笑嘻嘻地一躲,然后整张脸趴过来,看了看徐皓胳膊上的伤口,又大惊小怪地叫道,“哟!负伤啦?快跟哥说说,怎么了这是?是不是让你爸揍啦?”
徐皓看张旭升这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感觉实在欠打,但昨天的事儿徐皓又不想宣传,憋了半天,只得憋出一句,“你当我是你啊?”
张旭升大咧咧地往徐皓桌子上一坐,说,“我怎么了啊,我爸六岁之后就没打过我了好吗,再打我爷爷非跟他翻脸不可,快点,说说,这伤怎么弄的啊?”
这一屁股偏巧不巧正好坐在徐皓笔袋上,徐皓手上撕另一个胶布的动作没停,特别嫌弃地看了张旭升一眼,“还能怎么着啊,不就打架吗,就擦破点皮这也叫伤啊?赶紧给我下去你坐着我笔袋了。”
张旭升坐在徐皓笔袋上不动如山,满脸吃惊地看着徐皓,“卧槽,皓子,牛逼啊!跟谁打啊!怎么不叫着我啊?”
徐皓被那一声“耗子”给噎够呛,看张旭升这个样儿就知道他从小估计也养的挺金贵的,没怎么打过架,这种场合真叫他过去还不够添乱。徐皓从书包里拿出来昨天的作业,站起来,跟张旭升说,“我去办公室交作业,你赶紧从我桌上起来,我特么成天脸对着的地方你拿屁股坐。”
张旭升从徐皓桌子上跳下来,挤兑徐皓,“行了行了看把你给讲究的,不过你别说,师太今天这劲儿不对啊,那笑起来太邪性了,你过去正好打听打听咋回事儿。”
徐皓心想我打听个屁啊,跟张旭升摆了摆手就从教室走出去了。拿着几张卷子和习题本什么的去老师办公室,刚走进去,就看见文科老师都在,班主任是教语文的,她也在,徐皓一进门她就看见了。徐皓走过去递作业,“老师,今天迟到了,作业还没来得及交。”
班主任一笑,特别和颜悦色,“哦,我知道。”接过徐皓的作业,又关心地向徐皓问道,“对了,你没事吧?”
徐皓被班主任这么一问都给问愣了,“啊?什么事?”
班主任说,“哦,今天闫泽请假的时候帮你也请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能来了呢。”
徐皓,“哦……”
闫泽,帮他,请假?wt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