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她这阵子也没睡好?是不是因为他?季宴礼想到这里,喉结动了动,又想吻她。
但也只是想想,他忍耐下心里的旖思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但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的手还扶在他的胳膊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的瘦小微凉,他皱了下眉,趁着从电梯出来的空挡,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将身子贴得她更近。
余笙像是察觉不到,直看着前方,扶着他往前走。
见她没有拒绝,季宴礼心又痒了,想再靠过去些,然而不轨心刚起,余笙却突然抬头看过来。
女孩清亮的视线正对上他窥伺的目光,男人心口一窒,却是不躲不闪,刚刚还有些隐晦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
他向来这样,被抓了包,索性也不再掩饰,目光反倒更加炙热,仿佛要把人吃掉,好在还懂得顾忌,没敢真上来碰她。
余笙抿了下唇,忍着心悸收回视线,指着旁边的病房问:“是这间吗?”
季宴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眸,看到门上的病房号,才发现已经到了地方。
他紧抿住唇,有股冲动想说不是,恨不得贴着她一直走下去,但知道若真撒谎,怕会惹来她更多恼恨。
“是。”
见他点了头,余笙抬手便推开了病房门。
季宴礼住的是医院的高级私人病房,跟蒋红英的一样,单人间的套房,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
只是这里不如蒋红英的病房有人气。
除了沙发上搭着的一件男士外套,其他都是病房里原来配套的设施,连束花都没有。
余笙一眼就将房间里的状况看了分明,把他扶到床边,待人坐好,她便松开了手,刚转过身,手掌却陡然被他握住。
季宴礼几乎是本能反应,抓住后才意识到不对。
见她转头看过来,他表情微僵,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掌心里那软若无骨的小手松开。
余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走到窗边将敞开的窗户关上。
季宴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动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余笙转过身,又对上那双炙热的眸子,她动作顿了一瞬,径直走上前。
她走得越紧,男人墨黑的瞳仁就越发灼热,目光紧随着她的动作,亦步亦趋,几乎要黏在她身上,喉咙几次滚动,似有话想说。
余笙只当看不到,走到他身后,将枕头摆好,终于再次开口:“躺下。”
季宴礼胸口重重动了两下,还是依言躺了下去。
余笙帮他盖好被子,又顺手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摆好。
男人望着她,很想问她这个举动是不是代表她已经不生气了,或者她愿意收回之前的那些话,愿意让他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刚要开口,余笙却突然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包烟和打火机。
她拿着那两样东西,侧过脸睨了他一眼,那斜睨过来的眼神,却是让季宴礼心口一跳。
他下意识咳了一声,却见她的眼神更冷,想问的话这会儿俨然是问不出口了,只能抿着唇,看她把东西丢进了垃圾桶里。
余笙收拾完,起身便走,刚刚还躺得好好的男人几乎是立刻从床上翻身坐起。
听到动静,她的脚步顿住,站在门边回身朝他看过去。
季宴礼动作极快,这会儿已经坐到床边,穿了拖鞋,撑身子似要站起来。
余笙看到他的动作,长吐出一口无奈,终于开口:“我回来的时候,如果没看到你好好躺在这里,我下次不会再过来了。”
0419
余笙,我们现在是和好了吗?
季宴礼人是躺在床上,注意力却全在门外。
但凡门外出现那么一点细微的动静,他的神经都能整个跳起来,抬起头,视线巴巴地望出去。
等了一会儿没见动静,他叹了一声躺回枕头上,又把余笙刚刚的那句话拿出来咀嚼。
她刚刚那话的意思,是她还会回来的吧?
她是不是回她妈病房里了?先看过蒋红英再回来?
不对,她刚刚没说她什么时候回来,不会今天都不来了吧?会不会已经回家了?会不会把他忘了?
...刚刚就不应该让她走的,好不容易才见到,他都没能仔细看看她。
季宴礼磨了磨牙,人躺在床上,却是百爪挠心,不得安生。
一会儿想要去蒋红英病房看看,一会儿又担心余笙真回来不见他,他岂不是自己作死?
高大的身子在那张窄小的病床上翻来覆去,弄得铁架床直晃荡。
终是翻过身,盯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
季宴礼发觉自己真是被那小妮子拿捏的死死的,一句话就能把他弄得生死不能。
正恼着,房间门却突然打开,对流风涌进来,他瞬间分辨出那气息中带着的丝丝诱人的甜香。
刚刚那些辗转反侧的恼意全然没有了,他赶紧摆正了身子,捂好被子,只等她走进来。
余笙提着一堆东西进门,又用脚把门关上。
东西其实不多,主要看着挺沉,尤其是怀里抱着的那个袋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几乎把她的手全占满了,勉强用手指勾着个花篮。
季宴礼见状刚要起身,她轻轻一句“别动”让他起也不是,躺也不是,整个人像是被遥控了一般僵在那里。
余笙不看他,径直走到床边,将怀里抱着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
季宴礼终于是罩着机会撑身坐起,床是不敢下的,只靠在床头小心翼翼地跟她说话:“这是什么?”
余笙没有说话,放下花篮之后将保温的带子解开,露出里面一个保温盒。
这也算是变相回答了吧?
男人睨着她的眼睛,悄悄往她的方向凑了凑。
余笙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鲜香味便冒了出来,热气腾腾,一瞬间便让冰冷的病房有了家的味道。
季宴礼胸腔微微起伏,看她慢条斯理地把奶白的汤盛出来,放在桌上凉着。
“你给我做的?”他喉咙动了动,还是忍不住要跟她搭话。
余笙抬眸睨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但眼神里却没有了冷意,似乎还多了一丝嗔怪。
他心脏一悸,几乎要去扯她,终于还是忍耐了动作,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握在唇便轻咳了两声。
余笙把袋子里的花瓶拿出来,又进了浴室冲洗,忙忙碌碌,似乎并不想搭理他。
然而光是听着房间里的动静,看她在面前走来走去,即便她不说话,季宴礼仍是能感觉到他体内即将死去的那股烈焰再次冒出了火星,心终于又热了。
余笙竭力忽视他炙热的目光,将带来的花摆弄好,回身一看,桌上的汤还放在那里,她收回视线,拨弄着手里的花束,仿佛在自言自语:“我可不喂你。”
他伤的又不是手,难道还等着让她喂?
她能过来看他,给他熬汤,已经很不错了,他要是敢嫌弃,她以后一定不会再理他了。
余笙撅着嘴,别别扭扭地想着。
光看她脸上那些小表情,季宴礼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扯唇笑了笑,拿过桌上的碗,温声应道:“我自己吃。”
听出他声音里的笑意,余笙不自然地咬了下唇,瞥过眼去没看他。
等他把汤喝完,刚放下碗,她的手便已经伸到面前。
细瘦的手腕从毛衣里伸出来,手指纤细白皙,手心的肉软嫩带粉...
季宴礼垂眸盯着她的手看,喉结动了动,莫名觉得刚刚喝下去的汤正在肚子里烧,一路烧到下腹。
“吃药。”余笙晃了晃手掌,男人才注意到她手心里的那几颗小药丸。
季宴礼顿了顿,缓缓掀起薄白的眼皮,深邃的眸光直望进她眼睛里,好一会儿,才语速很慢地问了一句:“余笙,我们现在是和好了吗?”
0420
角色颠倒
季宴礼没忘记自己上回犯的错。
上次在医院,他自觉已经取得了她的原谅,没想到一夜之后,却是又被她狠扎了一刀。
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误他当然不能再犯一次,自然是仔细问过,才能安心。
余笙抬眸冷睨了他一眼,却并不接话,只说了一句:“你是不打算吃吗?”
她的表情冷肃,望过来的眼神明显在传达一个讯号:但凡他的回答不合她心意,她便是立刻掉头就走,再也不会再来。
季宴礼瞳孔一瞬间缩紧,抬手便扣住她的手腕。
余笙垂眸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掌,没有挣扎,嘴唇却抿紧了几分。
季宴礼突然觉得眼前的情况十分古怪,她像是过去的自己,话虽不多性子却强硬霸道,他则像是以前的她,因为顾忌太多而被她轻易拿捏。
真是风水轮流转,他忍不住低头,额头压着她的手腕,发出一声嗤笑,声音很低地自嘲:“原来我以前是这样的,怪不得你要气这么久。”
余笙眼睫动了动,她其实不明白他突然笑什么,只是他握上来她的手掌很烫,贴下来的额头刚好压在她手腕的脉搏上,让她没来由的紧张。
她强撑着站在那里,梗着喉咙又问了一边:“你还吃不吃了?”
当然是得吃,他是决不能再惹她的。
季宴礼就着她的手,仰头吞服,柔软的唇瓣贴着她的掌肚,呼吸间,舌尖轻轻扫过。
一阵酥痒从手心里蔓延上来,她手指微颤,表情近乎失态。
余笙盯着他发丝茂密的颅顶,心跳仍旧轻易便失了序。
她抽回手,背过身收拾桌上的东西,刚想走,就听到男人的声音:“笙笙...”
余笙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男人说话的语气十分缓慢,因为带着轻微的鼻音,而显得更加的沉缓:“你...明天还会来吗?”
余笙眼睫眨动,没有回答,只快步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越来越快,直到拐过一个弯,她才陡然顿住,捂着狂跳的心脏,长吸了一口气。
即便不想承认,但余笙很清楚,季宴礼对她的影响力始终很强。
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算平缓,她提着食盒乘电梯下楼,没想到电梯门刚打开,却看到一个意想之外的人。
看到她,来人眼中也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但他很快露出笑意,主动打招呼:“余小姐,是来探望病人的?”
毕竟这里是医院的住院部。
“季总。”余笙对季承恩礼貌地点了点头,下意识隐瞒了刚刚的行踪,只说:“我妈妈在这边住院。”
“原来是这样。”他微抬起下颌,表示出一丝惊诧,又颇为遗憾地说道:“先前不知道,该去探望令堂一番才是。”
“不劳烦您,她住院挺久了。”
余笙跟他寒暄了几句,便想要走,却没想到季承恩突然说了一句:“不知道余小姐知不知道,宴礼也在这边住院?”
这话题转换得猝不及防,余笙抬眼,对上季承恩的视线,一瞬间似乎看到了里头试探的意味。
她先露出一丝惊愕,很快表情转为冷漠,声音也瞬间冷淡下来:“不知道。季总您先忙,我也该回去了。”
余笙冲他点了下头,扭头便走,仿佛是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
一整套动作,全然是分手男女常出现的情绪波动。
季承恩看着她的背影,沉思了许久,才按下电梯,走了进去。
0421
好茶一男的!
直走到住院部门外,余笙才收起表情。
她刚刚是看出季承恩试探的意图,才故意演给他看的。
平白无故的,季承恩跟她说这个干嘛?他俩又不是很熟。
余笙回头看过去,电梯前已经没人,数字键缓慢上升,最后却是停在了季宴礼病房所在的楼层。
她皱了下眉,想起先前程青说的季承恩与季宴礼不合的事,内心有些不安。
提着食盒往前走,脚步却是越来越沉,越来越缓,仿佛挂着两副秤砣,拖得她迈不开腿。
终于还是调转了方向,快速绕到了住院部的侧门,跨进了楼道。
余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走回来,脑子里全是季宴礼那苍白瘦削的脸。
以他现在站都站不稳的虚弱状态,若是季承恩上去对他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扛住?
越是这么想,心就越慌,脚步越跨越快,两三个台阶并做一个的往上跨,大冷的天,她却是汗流浃背。
终于爬到了十九楼,身上的毛衣也全被热汗浸湿了,余笙顾不上多喘一口气,跨步直往病房赶。
到了门前,病房门还是她出来时的状态,半掩着一条门缝。
余笙放缓脚步慢慢靠过去,刚好听到里面的人说话:“...你如果想,下次我把妈带过来,让她来看看你。”
这是季承恩的声音,余笙皱了皱眉,从门上的小窗子望进去,却见季宴礼正穿着病号服坐在小厅的沙发上,季承恩则正背对着门坐在一边。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季宴礼的侧脸,他搭着腿,很松弛地靠着椅背,听到季承恩的话连眼皮都没抬,只挑唇发出一声嘲弄的嗤笑:“你指的是谁?你妈,还是我妈?”
季承恩盯着他脸上的表情,语重心长道:“宴礼,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能体谅她,都说母子连心,你该多理解她才对...”
“唔,堂兄这方面的道理懂得这样多,也不怪得她愿意给你当后母。”季宴礼斜睨了季承恩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既有了你这样体贴懂事的儿子,想必她也不在意我能不能理解她。”
被季宴礼毫不客气地拿话回呛,季承恩嘴角的笑意有一瞬的僵硬。
他顿了一会儿,又温声道:“宴礼,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你跟妈毕竟是不一样的,你们才是真正的血亲...”
季承恩说了许多,季宴礼却始终表情淡淡。
他半垂着眼,表情虽然寡淡,却全然没有半点病弱无力的模样,倒更像一位傲慢至极的君王,无论季承恩说什么,他都是一副懒散模样,仿佛完全不在意,只漫不经心地回呛他一句,倒把季承恩怼得几次失语。
“...罢了,我说再多也无用。”季承恩站起身,语气依旧温和:“你好好休息,下次我尽量把妈带过来。”
趁他出来前,余笙赶紧避到转角另一侧。
余笙不说是什么七窍玲珑心,但也是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混久了的,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刚刚季承恩的话,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起来只会当他是好心,但若知道了其中原委,听起来就很不对劲了。
季承恩从进来就故意在季宴礼面前直称那位女士为“妈”,不就是在变相提醒季宴礼被自己母亲抛弃的事实?
还要季宴礼体谅理解。
感情被抛弃的不是他,被母亲误解的不是他!
得了好处的人还来受害者面前装乖扮好人,绿茶当真是不分男女!
余笙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直等到外面没了动静,才重新走回病房前。
透过门上的小窗,她看到季宴礼正斜靠在窗前,他唇上叼着烟,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橘红色的火光在逐渐晦暗的房间里闪烁,他此刻完全卸掉了伪装,望向窗外的眉眼在朦胧的烟雾中竟显出几分颓然...
0422
有点懂他了
听到门口传来声响,季宴礼表情陡然转冷,他转头望过去,眼神冷冽深寒,仿佛听到了动静的野兽,全身的尖刺都陡然竖起,全然是防备与警惕地姿态。
看到来人,他眸中闪过愕然,裹着冰霜的恶意褪尽,眼神陡然亮起,已然是狂喜。
余笙没看他,只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小茶几上,起身时对上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