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干嘛要上他的车?似乎是看出了余笙的顾虑,季承恩笑着解释:“我母亲就在前面做项目,我是过来接她,顺便还想送她个礼物,刚好看到余小姐,便想请您帮忙参谋参谋。”
这理由听起来也很怪。
季承恩想给自己母亲挑礼物,干嘛要让她来参考?
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一会儿能见到那个女人,余笙却又心动起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在作祟,她莫名很想弄清楚那女人的来历。
余笙终于还是答应,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
挑礼物并不是件麻烦事,季承恩其实已经让人准备了几样礼物,余笙只需要从这几样里选一个即可。
一件是镶满碎钻的珍珠耳饰,一件是独绣织锦的高定旗袍,还有一件是油青满绿的玉镯,每一样都造价不菲。
余笙一脸拿不定主意的表情,顺势问他:“可以问问,给令堂挑的是什么礼物吗?”
不同的礼物寓意不同,她不知道挑的是哪种礼物,怎么做决断?
季承恩道也坦诚:“是我父母的结婚纪念日,我替父亲过来取。”
“啊...”余笙应了一声,只在心里默默数了数日子。
才2月,天还有些冷,拿旗袍这会儿也穿不了。
“你母亲平常都喜欢国风的东西?”这三样里有两样属国风,另一样珍珠耳饰,造型也十分内敛温润,余笙就此推断,那美妇人当是比较爱国风类的物件。
果然,季承恩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我母亲是爱这类的多些。”
余笙便是指着那条镯子:“这个吧,她大概会喜欢。”
季承恩垂目看她,眸色里笑意温润,眼中有欣赏之意:“我父亲也说拿镯子,余小姐还真是...”
是什么,他后面没说。
拿到了东西,余笙跟着他往外走,她感叹道:“季总和您母亲感情可真好。”
今天是工作日,季氏的办公楼离这里更不近,季家又不是没司机,季承恩那么大老远特意跑过来接自己母亲,不可谓不孝顺。
季承恩笑了笑,只说:“为人子,应该的。”
出来已经看到那美妇人等在车边,看到季承恩,她脸上扬起笑容。
季承恩加快脚步走过去,笑着叫她:“妈。”
女人眼睛在季承恩身上打量,又皱了下眉,嗔怪他衣服穿得少:“这天还冷着呢,你就穿这点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俨然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
余笙这会儿已经走到近前,主动叫她:“阿姨,您好。”
女人这才注意到身后的余笙,看到她的一瞬,她面色微僵,眼神里竟带着几分警惕...
0412
禁忌话题(11000珠加更
余笙两次见这女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不喜。
上一次隔得远,还可以说是看错,但现在这样近的距离,她绝不会看错。
“承恩,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着调?”她整着季承恩的领口,话却说得极不中听:“该跟什么人交往,还需要我教你?”
她不仅不理会余笙的礼貌,甚至还在指桑骂槐。
“妈。”季承恩似乎有些尴尬,低声跟她解释:“刚好有事情请余小姐帮忙,她人不错的。”
女人瞥了余笙一眼,满眼不屑,不过却很给季承恩面子:“你说是便是吧。”
余笙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她不快,明明才见过两面,甚至两人都没有过交流,她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
除非是因为季宴礼。
她曾经是季宴礼女朋友这个身份,让这女人不满了。
为什么?
如果她真的只是季宴礼的伯母,何必那么在意她?
“余小姐,上车吧,我们送你过去。”季承恩帮她开车门。
余笙撇了一眼已经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咬牙也坐了上去。
女人见她上车,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见余笙正对着她笑,却又冷冷把眼睛转看,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季承恩坐进驾驶座,正系着安全带,女人从脚边的购物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刚刚给你爸买衣服的时候顺便给你带的,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就让人去店里换一条。”
季承恩打开盒子,看到是条领带便拿了出来。
他拆开自己脖子上的那条,就着后视镜把那条新领带系上去,动作了几下,女人便皱眉靠过去,拍开他的手帮他系,一边系还便念叨:“多大的人了,领带都不会系?”
女人的语气里有九分宠,一份嗔,全然是母性的慈爱。
但这话余笙却听得心口一跳,这语气让她一瞬间想起那个人。
那个男人也常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总光着脚到处跑?”
“多大的人了,衣服都不会穿?”
“饭都不好好吃吗?宝宝。”
余笙就坐在后排,女人侧脸过来时,刚好能让她将她的侧脸看得仔细。
越看越觉得那低垂的眉眼与季宴礼有七八分像。
季承恩余光瞥见余笙探究的眼神,忍不出笑道:“妈,您给我点面子。”
女人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帮他把翻起的衣领仔细折好,后仰着身子确认了一遍,才满意地点了头:“可以,很搭你这套西装。”
余笙一路惊疑不定,甚至偷偷用手机查找起季夫人的信息。
可惜找遍了全网,也没找到一张照片。
关于季宴礼与季承恩母亲的消息都是寥寥无几,根本无从查证。
...
车子开到医院,季承恩还有些意外:“原来是来季家的医院,余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余笙摇了摇头,只说自己来探病,说话间,目光又不由得朝女人的方向撇去。
女人正侧头望向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总归是不想跟余笙交流。
余笙只能跟两人道了别,从车上下来。
季承恩却突然跟下车,走上前叫住她,他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妈脾气是有些古怪,她不是针对你。”
余笙张了张嘴,很想问他,这个女人不是针对她,那是针对谁?她究竟是谁?是他的母亲,还是季宴礼的母亲?
但这些问题怎么听,都透着股禁忌的味道,绝不该问出口。
余笙终于没说什么,只扯了扯嘴角,与他挥手道别。
季承恩离开后,余笙低着头往医院里走,满脑子还是车上的那个女人,还是那些计较。
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打断她的沉思:“余笙姐。”
余笙抬起头,却见程青竟是站在身前,她下意识往他身后看,却并不见那人的身影。
“余笙姐,你刚刚坐的是季承恩的车?”程青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凝重。
余笙点了头,并不隐瞒。
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程青却是像是下定了决心,突然沉吸了一口气,看着她开口道:“余笙姐,我想跟你聊聊,季先生的事。”
0413
他们的第一次
余笙抿唇不语。
理智告诉她不要再对季宴礼的事情纠缠不休,但她刚刚的行为就已经表明,她还在意着那人的事。
“我知道有些事不该我来说。”程青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开口道:“但作为旁观者,我觉得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这话的意思,就是有些事情,她还不知道了?
余笙眼睫动了动,终于松了口:“去那边的咖啡厅吧。”
她也想知道,季宴礼还瞒了她什么。
...
咖啡厅离得不算远,里面开着暖气,还算安静。
余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意点了两杯咖啡。
程青在她对面,坐下后又看了看时间,似乎还有别的事情。
“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气什么。”他率先开了口,:“季先生有些行为确实过于霸道,这些行事作风用在工作上是个好品质,但在感情上就不是那么好让人接受。”
余笙抬眸看了他一眼,喝了口咖啡没有说话。
程青说话还是太温和了,那岂止是“不好接受”那么简单。
大约是看出了余笙眼中的嘲讽,程青顿了顿,索性不再做任何的铺垫和前摇,直奔主题:“你还记得跟季先生第一次见面的那场宴会吗?”
余笙捏着咖啡杯的手指陡然一紧,呼吸都有几分颤抖。
“记得。”哪怕她之前对此印象不够深刻,但此刻已然是无比清晰。
尤其是一开始误以为是那个胖男人爬上她的床时,余笙曾无数次在脑子里复盘那个晚宴,回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后来知道那份协议是季宴礼借陈建的名义签订的。
她一方面对此大松一口气,另一方面却又对季宴礼无比失望和怀疑。
她失望于季宴礼卑劣的人品,也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
“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余笙顺着程青的话回忆,不管她回忆多少次,她对那晚的记忆似乎只停留在进入电梯后,之后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总是模模糊糊,总不真切。
难道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林儒洲确实跟陈建做了交易,筹码就是你。”
听到这话,余笙表情平静。
对于林儒洲能做出多么离谱恶心的事情,她都已经没有任何的心理波动了。
“他们那晚对你下了药,在送你去房间的路上被季先生撞见...”程青把那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余笙说了一遍。
余笙听着他的话,记忆似乎回到了那天晚上,那些朦胧的,串联不上的声音与动静,似乎都清晰了起来。
她仿佛想起走廊上摔倒的一瞬,她靠进一个宽阔温热的怀里,男人身上的味道清冽却极富挑逗性,皮肤温凉却浸人,让她不自觉留恋。
她隐约想起那朦胧却炙热的夜晚,男人用温沉的嗓音哄她,粗重的喘息压在她身上,一整晚的炽烈塞满她的身体...
程青只说了个大概,余笙却想起了清晰的轮廓。
她垂下眼皮,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好久才把那口咖啡咽了下去。
原来他们的第一次那么早,早在见面之初。
“他一开始固然是为了帮我...”余笙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情绪,整个人像是虚飘的,不着实地。
一开始可以是阴差阳错,但后来呢?
他主动去跟林儒洲定协议,很难说不是尝到了第一次的甜头,喜欢上了玩弄人妻的刺激感。
程青叹了口气:“余笙姐,我说的话也许不太中听,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季先生,也会是别人?林儒洲一开始就对你不怀好意,没有了陈建,也会有李健,张建。”
这话让余笙心口一震。
确实如此。
就算季宴礼破坏了林儒洲与陈建的约定,但以林儒洲的心态,也极有可能会找别的人合作。
而她当时对林儒洲还是信任的态度,绝对想不到自己的丈夫会这样对她。
也就是说,这一劫,从她选择嫁给林儒洲开始,就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0414
为她而来
“所以,因为这样,季宴礼就选择代替陈建跟林儒洲定了协议?”余笙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嗤笑。
她笑容苦涩,也不知道嘲笑的是自己,还是在嘲笑季宴礼的行为。
余笙不相信以季宴礼的能力智商,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哪怕是拟了协议不碰她,君子一些告诉她真相,这很难吗?
他却偏偏顺势而为,成为欺辱她的一员。
左不过是没把她当人,没在意她的想法罢了,当然,他也没有任何无条件帮她的义务。
但什么都不说,却背着她做出这样恶劣的事,无论原因为何,余笙都没法原谅他的行为。
听出她话里的质疑,程青喉咙动了动,开口道:“季先生这件事做得是不妥,我也没有要给他洗白的意思,但若说他真的想伤害你,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他只是用错了方法,他对你的感情是最不需要怀疑的。”
程青也没办法帮季宴礼完全洗白,不管前因后果如何,错了就是错了,他只能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选不选择原谅季宴礼,全看余笙自己。
“也许你不知道,季先生之所以回国,就是为了你。”
这句话让余笙搅拌咖啡的动作顿住,她抬起眼睛,看向程青。
“你也许不信,但这是真的。”程青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他回国之前就派人查过你的行踪,那晚的宴会也是为了你才去的。那天他本在美国还有个会议,只是听说你会参加当晚的宴会,当天便乘私人飞机赶回的京市,一下飞机就直奔会场,就为了能在宴会上见你一面。”
这话不可谓不让人震动。
余笙很想去质疑程青的话,但程青这人做事极为靠谱,说话更是谨慎,若不是有切实的证据,是绝不可能在人前胡说的。
那这些话就是真的?
余笙想起那天晚上听到的议论,当晚宴会上确实有不少人奇怪季宴礼的出现,都说他一般不会出席这样的宴会。
以余笙此时对季宴礼的了解,他当晚出现在那里确实十分古怪。
所以季宴礼那晚真是为她来的?
“为什么?”余笙问。
无缘无故的,季宴礼为什么突然那么关注她。
真是她的粉丝?
这话余笙可不信,季宴礼就不是个会追星的人,他虽然掌握着国内的娱乐业大头,平常却极少看节目,圈里的明星都不见得认识几个。
追星?怎么可能。
“...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程青跟在季宴礼身边不过短短几年,季宴礼平常就不是个话多的人,更不可能将自己的私事跟人分享,但以程青这几年的见闻来看:“我敢肯定,他对您的关注,绝对是出于好意。”
若不是真喜欢,怎么可能千里迢迢赶回来,就为了见她一面?
若不是喜欢,怎会病发还要跑出去,彻夜守在她家楼下,望着她的窗子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