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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这个男人连自己的父兄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他甚至不屑于多说一句话,只是动动手指,自有人帮他动手。

    这段时间跟季宴礼接触,这个男人的伪装让林儒洲麻痹了,他忘了眼前这个人恶名在外,忘了他就是个魔鬼,而自己居然还妄想与恶魔抗衡。

    林儒洲抖着唇,完全说不出话,脸上的尿液已经顺着鼻梁滑下去,几乎要流到额头上。

    季宴礼嫌恶地收回腿,他往后退了两步,做了个手势,林儒洲便被人放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吊得太久了,林儒洲的四肢全软了,完全站不起来,只能狗一样趴在地上,心有余悸的直喘气。

    “季先生,找到了。”一个黑衣人从林儒洲的卧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叠好的文件。

    他走到季宴礼身边,解释道:“监视器里拍到的,林儒洲昨天就是拿的这份文件给余小姐看的。”

    林儒洲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到那人手里拿着的正是他藏在浴室吊顶上的那份协议。

    本来也是要给季宴礼看的,但眼下,林儒洲却开始有些恐惧了。

    男人接过那份文件,打开的一瞬,手指微微有些凝滞。

    他垂着眼皮,动作缓慢地翻动着那几页协议,脸上的表情始终很淡,只是那双漆黑眸子越来越沉,仿佛积压着风暴。

    蹲下身,季宴礼将手里的那份协议甩到林儒洲的脸上,声音冷沉得可怕:“你除了给她看这个之外,还说了什么?”

    林儒洲对上他仿若是淬了毒的眸子,喉咙里窒哽着,全然说不出话。

    那些他想了好久的,用来嘲讽季宴礼和余笙的话,在这恐怖的气场下,全忘记了,他甚至心虚的不敢与季宴礼对视。

    季宴礼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扼住了林儒洲的喉咙,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手劲极大,抬手便是一个重拳对着林儒洲的面部砸了过去。

    林儒洲根本来不及反应,那股强大的力量已经击中他的鼻梁。

    林儒洲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他捂着鼻子,发出一声惨嚎,整个人向后跌去,然而还没等他跌下去,腹部又被狠踹了一脚。

    强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在地板上滑了一段,后背狠狠撞到沙发上,才将将止住。

    季宴礼平时就在健身,更何况绑架事件后他就开始学习拳击和散打,身体素质自不必说,这两个动作又用了十层的力道,哪里是林儒洲受得起的?

    林儒洲疼得肝胆俱裂,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口腔里更是有血气在翻涌。

    他捂着腹部在地上打滚,眼前还在黑,头皮却突然一紧,几乎要撕裂开。

    疼痛感让他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仿若地狱阎罗般沉黑的眼。

    “林儒洲,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男人抓着他的头发,眸色冷沉,眼神里满是杀意。

    林儒洲心下警铃大作,恐惧感猛然袭来,还来不及求饶,脑袋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狠扣在旁边的茶几上。

    额头上的剧痛让他控制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然而不管他怎么求饶,男人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止。

    疼痛和晕眩感越来越重,脸上有粘稠的液体再爬,林儒洲挣扎的动作也来越小,整个人几乎要昏死过去。

    季宴礼脸上的表情很淡,动作却狠戾到让人害怕。

    周围的黑衣人面面相觑,又不敢上前劝,直到程青的电话打过来,几人才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季先生,程特助的电话,说余小姐那边出事了。”

    0386

    他惹出来的祸

    这话一出,男人的动作陡然顿住,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说话那人身上。

    季宴礼脸上溅着血,一双眼睛仿若是淬了毒,阴鸷的表情让他看起来仿若妖孽一般瘆人。

    那人对上他的眼睛,吓得心脏一窒,咽了下喉咙才抖着手把手机递过去:“季先生,电话。”

    季宴礼丢开手里的林儒生,林儒洲便像条死鱼一样从桌上滑了下去,血淋淋地瘫软在地,全然没有了意识。

    男人站起身,也不管手上沾着的血,拿过手机便贴到耳边,声音冷沉:“说。”

    也不知道程青在那边说了什么,季宴礼眉心一凛,丢下电话便快步出了门。

    几个站在一楼等电梯的人,见电梯门刚打开,一个满脸是血的高大男人便从门缝里挤出来,长腿一跨便撞开几人,瞬间飞奔而过。

    扬起的风衣带起一阵冷风,吹得那几人发出一声惊呼,咒骂声不断。

    季宴礼没顾得上,坐上车便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份协议。

    季宴礼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当初他让陈建与林儒洲拟定的,协议上虽然写的是陈建的名字,实际却是他与林儒洲定下的协议。

    除了少部分人,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包括林儒洲自己,也一直以为与他交易的是陈建。

    即便林儒洲没说,季宴礼也能想得到林儒洲昨天拿着这份协议,是怎么羞辱余笙的,更能想到余笙看到这份协议是怎么想的。

    “操!”他怎么就把这份协议给忘记了!

    季宴礼突然狠拍了下方向盘,高速飞驰的车身在马路上一个摇摆,差点儿没把两边跟着的车子吓死。

    车子开到家,车库的道闸杆刚抬起一截,便被飞驰的车辆撞成了两截。

    男人冷着脸下车,已经快步朝电梯口跑去。

    刚进门,程青便迎了上来,焦急地说道:“余小姐进浴室已经很久了,怎么也不肯出来,我把陈姐叫来,也没什么用...”

    没等他把话说完,男人已经大步跨进卧室,程青不好进去,只能苦着脸地等在外面。

    妈呀,看季宴礼刚刚的脸色,他这份工作不会真保不住了吧?

    ...

    “余笙,很干净了,没有哪里脏的啊,别洗了,好不好,手都泡皱了...”

    季宴礼刚走到浴室门口,就听到陈姐有些无奈的劝哄声。

    他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掌攥得发白,手背上隆起一道道血筋,仿佛要从皮肉底下绷出来。

    季宴礼陡然生出一种恐惧。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两口气,才抬腿走了进去。

    浴室门歪靠在墙上,摇摇欲坠的模样,余笙正背对着他坐在浴缸,手里拿着团沐浴球,无论旁边的陈姐如何劝慰,她都仿佛听不到拼命的在身上刷洗。

    人仿佛是魔怔了一般,嘴上不断低喃着:“好脏,好臭,好脏,好臭...”

    原本白皙无暇的皮肤上已经被她刷出一层红痕,一片片的鲜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也许是泡得太久,她身上没有一点血色,惨白配上那层透着血的红,看起来很是吓人。

    季宴礼像是被人狠戳了一刀,一瞬间痛到无以复加。

    他快步上前,抽走她手里的东西,将人紧抱进怀里,低哑着声音叫她:“笙笙,对不起...对不起...”

    他之前也说过这句话,但全是为了哄她,但眼下,季宴礼发现真是自己错了。

    这事儿当真是他惹出来的。

    0387

    痛彻心扉(本章哄人时,或歇斯底里发疯时会用到一些重复的词,如果觉得是水字数,跳过别看)

    余笙身上冰冷一片,突如其来的温热,让她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抖得越来越厉害,整个人几乎是在痉挛。

    她是真的觉得脏,也不知道是哪里脏,鼻子总能闻到那股油腻腻的,肮脏至极的味道。

    整个人像是在猪圈里滚过,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她甚至不受控制的想,季宴礼不在,是不是因为他也闻到了那股味道,觉得她太脏太臭,才会离开的?

    余笙魇怔了,林儒洲的话不断的在她耳朵里回荡:

    一个被人玩烂的女人,季宴礼还会要你?

    手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刷洗的动作,旁边跟她说话的人是谁,她也完全没有认出来。

    好脏,怎么洗都不干净,怎么洗,身上都是那股熏死人的臭味。

    “笙笙...”熟悉的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余笙怔怔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神情呆滞。

    她任由季司禹把她从水里抱出来。

    浴缸里的水全冷了,她的身体泡在里面,更是冰得不像话。

    他什么也顾不上,抱着人便往外走,直将她放到床上。

    直挺挺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手指僵冷着搁在肋骨两侧,整个人惨白得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陈姐是吓坏了,她做余笙经纪人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余笙这副样子。

    她红着眼睛,神情慌张地问:“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林儒洲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季宴礼身上全被弄湿了,他却全然顾不上,忙着调高屋里的温度,又拿着毛巾帮余笙擦身子。

    脚上的伤口又泡了水,已经有些流脓了,旁边的陈姐还在絮絮叨叨念个没完,他烦得不行,冷声道:“闭嘴。”

    男人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森冷得可怕。

    陈姐愣了两秒,立刻心惊肉跳地闭了嘴。

    “出去让程青找个医生过来。”季宴礼眼皮都没抬,只低头给余笙穿衣服。

    “哦。”陈姐不敢多说一句,应了一声,立刻飞快闪出门去。

    房间里只剩两人,余笙却是一动不动,只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季宴礼心里堵得厉害,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将她抱进怀里,长臂将她越箍越紧,恨不得能把她塞进身体里。

    “我错了,宝宝,我错了,看看我好不好?”他抱着她摇晃,像哄个孩子,温声细语的,生怕吓到她。

    大约是身体回暖了,余笙终于缓缓眨动着眼皮,眼球转动着抬起。

    她的眼睛盯了他好一会儿,仿佛是认不出人,好久,才开口叫他:“...季宴礼?”

    “笙笙。”季宴礼眼眶泛红,低头用额头抵住她,沙哑的声音里包含歉疚:“笙笙,对不起。”

    余笙闭上眼睛,一大滴眼泪从她眼眶里陡然坠落,她突然有些歇斯底里,挣扎着想推开他:“别靠我那么近...我身上好脏,好臭...我得洗个澡,洗个澡...”

    她说着爬下床,又要往浴室里跑。

    季宴礼刚刚被她推到,撑起身子便将人抱回来。

    她却像是被他的动作吓到,陡然尖叫起来:“别碰我!别碰我!不要!”

    季宴礼痛彻心扉,他将她抱回床上,任由她的手指在身上抓挠,脖子上、脸上火辣辣的一片,他也完全顾不上,只防着她伤到自己。

    “余笙,是我,是我,宝宝,看着我,看我...”他一遍遍低声哄着,极具耐心。

    余笙终于安静下来,她仰躺在床上,眼睛盯着他,没有再挣扎。

    只是那双睁着的眼睛却越来越红,终于像个小孩一般委屈地大哭起来:“季宴礼...怎么办...我太脏了...”

    0388

    真相大白

    女孩渗出的泪水浸进他的衣服里,热烫得仿佛一把洛铁直刺入心脏。

    季宴礼真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捅上一刀。

    “对不起,笙笙,别哭...”他捧着她的脸,想帮她擦眼泪,可擦了一颗,又有新的泪不停的生出来,顺着他的手背滚下来,直烫进心底。

    季宴礼窒哽着喉咙,仓惶到不知所措。

    他,季宴礼,这辈子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却唯独在她面前,手足无措。

    “余笙,你听我说,那个人是我。”他终于把话说出来,却觉得喉咙里一片烧灼,终于艰难地憋出这句话:“从来没有别人,那个跟林儒洲定下协议的人,是我。是我借别人的名义签的。”

    余笙开始还有些听不明白,慢慢的,她的哭声越来越小。

    她瞪着眼睛看他,眼眶里还包着一层盈盈的水壳,鼻头红彤彤一片,看起来十分可怜。

    季宴礼帮她抹掉眼泪,又说了一遍:“不是你以为的别人,自始至终,都是我。”

    当初这事,都是因为他太自私,太渴切,太想要她,全然出自他的私心。

    尤其在那次阴差阳错尝过她味道之后,压抑的欲望就再也控制不住,明知道有更好的方式来解决,他却仍旧放任了自己的欲望,选择了最不堪的那一条。

    这件事他本不打算告诉她,本想要瞒她一辈子,因为知道这事办的不地道,若是见光必然是轩然大波。

    他承担不起一点点失去她的风险。

    但眼下,给她带来的阴影和伤害这样大,他完全没办法看她这样痛苦自责。

    本就是他的错。

    “对不起。”季宴礼望着她的眼睛里满是歉疚,声音又沉又哑。

    余笙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呆怔,逐渐变成一种惨然,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终于开口:“...我不需要你用谎言来让我好受一点。”

    她不需要他善意的谎言,那并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

    季宴礼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也希望这只是个善意的谎言,这样,也许还没有现在的状况糟糕。

    他没说话,只起身走进衣帽间,再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条领带。

    余笙盯着他手里的那条领带,脑子一瞬间闪过什么,她动了动嘴唇,看他重新在床边坐下。

    “还记得吗?”

    季宴礼双手握住领带两端,将那条领带覆到余笙眼睛上,在她脑后打了个结:“虽然看不到,但你听过我的声音,摸过我的脸。”

    余笙愣了一瞬,心脏已经猛然一窒,整个人僵在当场。

    看到她脸色大变,季宴礼心中惨然,但他仍旧握住她的手,放到脸上,带着她的手指在自己的五官上游走:“笙笙,是我。”

    余笙的手指抖得不像话。

    手上的触感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就连嘴唇与下颌轮廓都一模一样。

    这样的眉眼轮廓,这样的声线,怎么可能是陈建那个矮胖的男人能有的?她真是懵了,被吓懵了,才会想不通。

    所以,真是他,真是季宴礼!

    他有着一样的轮廓,一样的声线,甚至连细节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余笙扯下领带,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现在再看,又是那样的陌生...

    0389

    依旧温柔

    余笙看着面前的男人,即便确认了事实,她仍旧感觉难以置信。

    季宴礼的面部折叠度很高,光影打在脸上,更是棱角分明。这样的长相,即便是眼睛看不见,光是触碰,也知道长相必然不俗。

    她昨天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了,才没有想清楚。

    “为什么?”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那会儿跟他甚至没有多少交集,他却是背着让人跟林儒洲拟了个协议,装作她丈夫的模样几次三番来睡她!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一个随随便便就能上床的床伴,还是寻求刺激的玩物?

    “对不起,笙笙。”季宴礼没法解释,无论如何,这件事他都没办法圆过去:“我只是太喜欢你。”

    听到这个回答,余笙深吸了一口气,她垂下眼皮,半晌没有动静。

    “宝宝...”男人小心翼翼靠过去,伸手想去抱她,没等碰到,她却已经抬手将他拢上来的手臂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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