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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自爆

    “阿笙。”

    余笙刚从化妆间出来就听到有人叫她。

    同样是跟季宴礼一样的低哑声线,但她已然能分辨两者之间的不同。

    余笙回过头,看到来人,眉头微微挑起。

    林儒洲看起来比之前要清瘦很多,或许,“清瘦”这个词用得并不准确。

    他瘦得有些脱了相,本就瘦的脸颊此刻整个凹陷下去,衬得两边颧骨高高凸起,眼眶周围因为过分的黑,看起来像是个人形的骷髅,颇为骇人。

    林儒洲也在看她,但他的表情看起来颇为紧张,像是怕被人发现,他推了推鼻梁上滑下的眼镜,对她笑了笑:“能不能聊聊?我好不容易才过来一趟。”

    时间有点晚,化妆间的人几乎已经全走光了,陈姐刚刚下楼还戏服,现在这里就剩下余笙一个。

    林儒洲是好不容易找人伪造了一个出国的假象,在余笙这边蹲了好几天,才逮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余笙看得出他的笑容十分勉强,她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已经离婚了,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他们又没孩子,更没有必要继续纠缠。

    林儒洲干涩的嘴唇动了动,他上前一步,温声道:“阿笙,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份上...”

    一听到这句话,余笙的眉心立刻蹙起,那股熟悉的,厌烦地情绪在胸腔里控制不住的翻涌。

    “够了,林儒洲,不要再这样叫我了。”她抬手,开口打断他的话,郑重其事地又说了一遍:“我们已经离婚了。”

    余笙说完便要走,林儒洲见状脸色发沉,竟是上前猛地扯住她的手腕。

    “林儒洲!你干嘛?!”余笙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回头上他的表情,更是脸色难看。

    林儒洲此刻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配上那张瘦骨嶙峋的脸,仿佛吃人的恶鬼,他盯着她,压低的声音阴恻恻的:“余笙,你看看季宴礼把我搞成了什么样子?!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放开!”

    余笙扭动着手腕挣扎,却是被林儒洲紧紧扯住,他猩红着眼睛盯着她发出一声嗤笑:

    “余笙,你跟季宴礼的爱情,凭什么拿我当垫背?你看看网上怎么说我的?嫖娼男...呵...我离婚了睡几个女人不行?而且当初是季宴礼承诺会给我资源我才同意跟你离婚的,结果呢?我接了那些戏,名声却越来越臭,到现在他连资源都不肯给我了!还不是他在故意整我?!”

    这话信息量有点高,余笙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原来不是林儒洲突然良心发现同意跟她离婚,而是季宴礼用资源跟他做了交换。

    那个男人竟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以前季宴礼极少提到要她离婚的事,以至于余笙有段时间甚至怀疑他只是享受跟她偷情的刺激感,原来他竟是不想让她有压力,还背着她都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怎么,你很开心吗?”看到余笙变化的表情,林儒洲发出一声嗤笑:“很感动他为你做的这些,是吗?你们俩感情很好啊,可我呢?!”

    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余笙一跳。

    她发现林儒洲今天的状态很奇怪,像是个即将失控的疯子。

    “他不是给你资源了吗?那些戏你没拍好,能怪到他身上?”同在圈里,林儒洲的新闻余笙多少能看到。

    前段时间她还奇怪他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资源,而且都是些大投资,原来都是季宴礼给的。

    而那些戏,上线之后很多情节观众都看不懂,被吐槽最多的就是导演的拍摄手法,故弄玄虚,剪辑破碎,好好一个故事被拍得七零八落,没人看不是很正常?

    结果呢,他用自己的账号直接吐槽观众没水平才看不懂他拍的片子,这么一来惹了众怒,别人怎么可能不抵制他?

    结果他自己还跑来怪别人?

    然而余笙的这些话却让林儒洲怒气更胜,他阴恻恻地嗤笑起来:“余笙,你可真护着他呀,季宴礼做什么你觉得对吧?”

    林儒洲此刻的状态更像一个疯子,余笙猛地把手抽回来,眼见他又要上前,她下意识抬手,抵挡着将他推了出去。

    林儒洲仿佛没什么力气,竟是真被她推了出去,后背一下重重砸在墙上。

    余笙不敢过多逗留,拿着包就要往楼下跑,身后却传来林儒洲渗人的低笑:

    “余笙,你以为你能跟季宴礼在一起?笑话,他要是知道你早是个被人玩烂的贱人还会要你吗?!”

    0369

    进入自己身体的陌生男人

    余笙抓着扶手要下楼,她觉得林儒洲是疯了,完全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可才跨过两级台阶,身后的这句话却让她的脚步陡然顿住。

    理智告诉她,不要去计较一个疯子的话,但林儒洲的这句话不仅难听,说话的语气还极具讽刺感。

    余笙闭了闭眼睛,终是忍不住回过头,瞪着眼睛朝他看去:“林儒洲,我不指望我们离婚后还能做朋友,但最起码,不要把彼此搞得那么难看行吗?”

    毕竟还在一个圈里混,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恶语相向,对彼此没有什么好处。

    林儒洲却是发出一声轻嗤,他直起身,摇摇晃晃的朝她走过来,嗤笑道:“你还不知道,什么叫玩烂的女人吧?”

    “林儒洲!你够了!”余笙几乎忍无可忍,她握着扶手的手指紧紧攥紧,恨不得上去狠抽他一个大嘴巴。

    没人喜欢被人这么侮辱!

    林儒洲却仿佛看不到她的怒意,轻笑着继续说道:“余笙,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不愿意碰你吗?”

    这个问题让余笙愣了下,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画面。

    有一阵子,她试图缓和林儒洲之间的关系,但每次主动,他都会借口避开。

    但不对啊,那阵子,他们在床上还是很和谐的,甚至比以前都要激烈,也正是那份激烈,让她误以为他们之间还有机会。

    “想不起来了?”林儒洲笑了笑,似乎了然于她的疑惑:“那一阵子,你在床上是不是被肏得挺爽的?我有次回来得早些,听到你在卧室里浪叫。啧啧啧...你那会的叫床声,可不比跟季宴礼上床时叫得小啊。余笙,是不是只要是个男人肏你,你都会那么叫啊?真是有够贱的。”

    余笙越听脸色越白,她耳边一阵嗡鸣,但林儒洲的声音却又那么清晰的传进她耳朵里。

    “...你什么意思?”她嘴巴张了又张,终于发出声音。

    “还不懂吗?”林儒洲仿佛一只瘦长的伥鬼,瞪着那双凹陷的眼睛,盯着她笑:“你早被人玩烂了。”

    “我就是嫌你脏,被别的男人碰过,才不愿意碰你的。”他嘲讽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楼道,声音又不断被回旋放大,嗡嗡的盘旋在她耳际:“季宴礼捡了双破鞋,还当宝贝似的护着,哈哈...真是笑话。”

    “...你胡说...”余笙急喘着气,她瞪着林儒洲,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你在骗我!”

    一定是,林儒洲一定是在骗她。

    他不过想要报复她,想让她痛苦,才故意编出这些离谱至极的话来欺骗她。

    一定是的。

    “我有没有在骗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林儒洲毫不留情地打破她的幻想,嘲讽道:“床上的人是不是我,你真的没有感觉吗?”

    这话犹如一把沉重的大锤,朝着余笙的脑袋狠狠砸来。

    轰然间,摇摇欲坠。

    余笙回想起那些黑着灯的房间,那些蒙着眼睛的夜晚,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沉重压到她身上,用炙热的吻吮她,用坚硬的性器将她撑满,用凶悍的力道将她定死在床上。

    她在他身下欲生欲死,汁水淋漓,尖叫呻吟...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是林儒洲此前从未给过她的。

    余笙曾经有过怀疑,但她从来想不到,在自己的家,在自己丈夫在家的情况下,还会有另一个男人进入自己房间,进入自己的身体...

    0370

    不仁不义

    “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这个声音像是从她嗡嗡狂叫的脑袋深处冒出来的一般。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黑暗吞噬,只有林儒洲那张带着狰狞如伥鬼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余笙抓着扶手,身体摇摇欲坠,她哆嗦着嘴唇低喃着:“你骗我,你骗我...”

    这世上真会有这种丈夫?把自己的妻子送给别的男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没有道理。

    这在余笙的三观中毫无道理可言。

    她抓着那点细如蛛丝的可能,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溃。

    然而,就连这最后一点的希望,林儒洲也要毫不留情地将它狠狠击碎。

    “自己看看吧。”他把一个东西递过来。

    余笙惨白着一张脸,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心跳快得不像话。

    有个声音在提醒她,那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东西会让她万劫不复。

    “怎么?不敢看?”林儒洲用那份合同拍了拍她的手臂,嗤笑着嘲讽:“你不看也没关系,我可以拿给季宴礼看,他大概会很有兴趣。”

    这话像是戳到了她的神经,余笙猛地一下把东西抢过来。

    那是一份合作合同,乙方是林儒洲,而甲方是一个名叫“陈建”的人。

    合同约定,甲方给乙方提供投资资金,金额远超余笙想象,并且每个季度还会有所增加,而乙方需要付出的,合同里却写得模棱两可。

    而也正是这份模棱两可,就让这份合同变得暧昧不明。

    没人会平白给人这么大的好处而不求回报。

    回报之所以写得那么意味不明,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回报的内容上不得台面。

    “还记得这个人吗?陈建。”林儒洲笑着跟她解释:“你见过的,那次在会所的晚宴上,我带你见过他,陈总。”

    陈总,陈建。

    脑子里模模糊糊出现那么个人,一个面目不清的,只有一道矮胖轮廓的男人。

    长相完全记不清楚,只记得那挤成一团的流着油的肥肉,色眯眯的眼神,还有那根碰到她手背上的湿黏手指...

    余笙身上的汗毛陡然竖起,手背上仿佛又出现了那仿佛被蛇爬过般,冰冷滑腻到让她恶心的触感。

    她想起来了。

    那一阵子,林儒洲原本拮据的手头突然宽泛了不少,他多了好多投资项目,甚至计划着要在京市再买套大别墅。

    那会余笙还问过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原来那些钱,都是在她不知情的状态下,用她的身体换的。

    “他可是你的影迷,跟你的影迷上床,还挺爽的吧?”

    “林儒洲!”余笙尖叫着把手上的合同朝着林儒洲脸上砸过去,她像是疯了一般,上去就要抓他的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她想撕烂他的嘴,想把他的心挖出来,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人。

    这是余笙正常时绝不会做的事。

    她也失去理智了,她也疯了,被林儒洲逼疯了。

    两个疯子在无人的楼道上撕扯抓挠,仿佛是电影里最滑稽,最讽刺的那一幕。

    林儒洲终究是男人,他终于是不耐烦,抓着余笙的胳膊将她重重甩出去。

    她哪里是他的对手,一下踉跄着跌坐在地。

    “余笙,你也有今天!”看到她歇斯底里的愤怒,林儒洲却是笑了,笑得癫狂。

    终于不是他一个人不好过了,她终于也没法独善其身了。

    大仇得报的喜悦让林儒洲的表情扭曲到近乎狰狞。

    余笙披头散发地跌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眼睛里的泪水已经包不住,一颗颗砸到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停地呢喃,也并不知道自己在问谁。

    “你对我不仁,我对你不义,咱两也算扯平了。”

    林儒洲说完这句,捡起地上的合同,扬长而去。

    0371

    崩溃(10000珠加更

    “诶,余笙,你去哪儿啊?”

    陈姐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余笙从楼上冲下来。

    她一句话不说,披头散发就往外跑。

    陈姐根本没拦住,等追出去,她已经拦了一辆车,没了踪影。

    ...

    “小姐,您到底要去哪里?”

    司机又一次望向后视镜,小小的镜子里,映出余笙那张惨白的脸。

    她脸上的妆全花了,头发披散着,让人看不清模样,最可怕的是那双呆滞的眼睛,死气沉沉的,始终看向窗外,上车之后也只说了句“回京市”,就一直没说过话。

    司机问了她几次要去京市哪里,她都像是没听到。

    手机在包里狂震,那嗡嗡的震动声把司机都闹烦了,她硬是没反应。

    “小姐,您要再不说话,我就在路边停车了。”

    余笙的眼睛终于缓慢地眨了眨,她反应似乎很迟钝,好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去江边。”

    一听这话,司机眼睛都瞪大了。

    他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打着方向盘,温和着开口道:“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有烦恼的,很多烦恼都是一时的,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年轻人,想开一点,等年纪大了,你再想起来,会发现很多事情都不是事...”

    他一路碎碎念,余笙都没什么反应,直到那司机说道:“想想你爸妈,想想那些爱你的人,你要是出什么事,他们得多心疼啊,养你那么久,怎么忍心...”

    窗外闪过的路灯一瞬间刺疼了余笙的眼睛,她不受控制得眨了眨眼,一滴泪终于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她垂着头,借由散乱的头发遮住脸,靠在车窗上无声哭泣。

    车子绕着江边来回绕圈,司机始终没有停车,后座上,余笙哭得不能自已。

    她控制不住地想起林儒洲说的那些话,再借由那些话疯狂地想起那些事。

    那会儿林儒洲似乎每天晚上都躲到阳台上去打电话,打完电话就催她回房睡觉,他进屋却又不跟她一起睡,要么拿着衣服去隔壁浴室洗澡,要么就是突然想起什么要出去一趟。

    消失很久再回来,卧室里的灯要么总是黑的,要么就是蒙着她的眼。

    她始终看不清那个后来进来的人。

    余笙越是想起那会儿,自己怎么在那个人身下颤栗尖叫,如何被他肏得抽搐高潮,她就浑身止不住的抖。

    她也许真是林儒洲嘴里的那个贱人、淫妇。

    谁上她都可以。

    闭上眼,她可以在任何人身下高潮。

    听到身后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抽泣声,司机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姐,要不我送你去附近的派出所吧,时间太晚了...”

    这会儿都深夜了,他得下班了,可放她在这里,司机又觉得不妥。

    “...在前面把我放下来就好。”余笙捂着脸,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从隔板间伸过去。

    “...不用那么多。”司机抽了几张,又说道:“你这样不行啊,太晚了,外面又这么冷,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的...”

    “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余笙打断他的话:“在这里停就好了。”

    从车上下来,深秋夜晚的江风吹过来,犹如刀片割脸,刮得她脸上生疼。

    包里的手机已经不响了,也搞不懂是没电了,还是那人不打了。

    余笙完全不在意,沿着河堤一路走,水面上已经结了些薄冰,她盯着乌沉沉的江面,在脑子里乱糟糟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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