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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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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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hebeziehung.”
余笙完全听不懂,但礼貌她还是懂的,忙弯着眼睛笑回去。
趁着莱恩博士不注意,她靠到季宴礼耳边,小声问:“他刚刚又对我说什么了?”
季宴礼垂目睨着她,眸中笑意暖到似乎要溢出来,搭在她的肩膀上的手,姿势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耳垂,却是但笑不语。
身后跟了许久的翻译终于找到机会,忙对余笙说道:“小姐,博士刚刚说‘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听到这话,余笙喉咙一噎,暗自庆幸这个翻译也是个德国人,不知道她的情况,否则这个笑还真是憋不出来了...
0125
心魔(4000收加更)
各人坐定,不待余笙说话,莱恩博士已经先一步开口,他说德语,旁边的德国人负责翻译。
“这位女士的病例我已经仔细研究过了,这样的病情我在国外有过案例,确实是有经验。”
听到这话,余笙心理的包袱刚一松动,就听到他继续说道:“不过,这个病例我依然不想接。”
余笙刚放下的心,又被这话给提了起来。
她是满怀希冀过来的,没想到坐下来聊的第一句,说的居然是拒绝的话。
不明白为什么莱恩博士明明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却不愿意帮忙。
有些绷不住,余笙的眼睛顿时就红了,她语带祈求的说道:“先生,病人是我的母亲,不管需要多少医疗费,我都愿意支付,只求您帮帮我,我一定会记得您的恩情的。”
即便听不懂中文,莱恩博士也能从她的表情上感觉到她的无助。
他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上一个病例能治愈的前提,是在我的医院进行治疗。所有的医疗设备,药品,这里都没有。而且我看了这位女士的病例,她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没有办法送去德国治疗,即便我愿意收治,在现有的条件下,也是没有把握能治好她的。”
虽说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职,但医生毕竟是人,总有自己的考量,尤其是名医。
名声对名医尤为重要,他们一般都不会愿意冒险去收治一个能预见失败的病例,那对他们的名声而言是个极大的损耗。
更何况如今的情况确实对蒋红英很不利,若是早些时候找他,他或许会考虑,但现在,风险放在那里,他自然会谨慎很多。
听到这话,余笙脸色惨白,心陡然跌到谷底,正要继续请求,冰凉的肩膀忽地被人握住,男人掌心的温度当下熨过来,让她惶然的心稍微沉寂了些。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他德语说得流利,与莱恩博士完全是无障碍沟通,两人交流极快,旁边的德国人甚至来不及翻译,索性闭嘴坐在一旁,不再言语。
“只要您同意,我愿意每年给你们医院捐10亿美元的资金。”
出手这样豪横的,莱恩博士还没见过,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有钱,但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钱当然重要,但有些事情并不是钱能解决的。
蒋红英的状况并不好,即便他同意,没有那些设备,他也无能为力。
余笙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不敢插嘴,只能坐在那里,仔细观察两人的表情。
季宴礼依旧是一派的淡定从容,他就像是坐在谈判桌上,从始至终都没有落於下风。
“是因为医疗设备的问题?如果您担心这个,我可以按照您所在医院的规格,在京市为您配备一套完整的医疗设备,一比一还原都可以。”
这话一出,不仅是莱恩博士,就连旁边的德国人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有些设备并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
莱恩博士以为季宴礼是不懂行,笑着摇了摇头:“你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是不可能的,你再有钱也做不到。”
季宴礼勾唇轻笑:“如果我做到,您是不是就一定会答应?”
他这样的自信,倒让莱恩博士有些不敢笃定,他皱了下眉,只说:“我不会等你很久,我只会在这里待半个月。”
“半个月已经足够,那就这样说定了。”男人带着余笙站起身,微笑着倾身,向莱恩博士伸出手。
莱恩博士叹了口气,虽然笃定季宴礼做不到,他也只能站起身,握住那只手。
“合作愉快。”
...
两人从庄园出来,余笙心事重重。
她知道莱恩博士最后还是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要等季宴礼承诺的事。
她本以为会很轻松的搞定,看来传言是真的,莱恩博士的号并不是那么好挂的,哪怕是季宴礼亲自出马,结果也没法确定。
“我送你回医院?”
男人的声音打断余笙的思绪,她在原地站定,开口问:“你刚刚跟莱恩博士约定了什么?”
季宴礼牵她不动,转身回来,轻笑道:“以后你会知道的。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他不肯直说,但余笙能想到,定然不是容易办到的事。
她望进去他的眼睛,终于把憋了很久的问题说了出来:“莱恩博士...是不是你特意为我妈请过来的?”
莱恩博士对蒋红英病情之了解,绝不可能是看过一次病例就达到的,显然是有人提前发给他。
更何况莱恩博士来京市的时间是那么的凑巧,偏偏就在蒋红英发病以后,偏偏就在她跟季宴礼哭诉之后。
加上季宴礼与莱恩博士两人的相处状况,这两人虽然不是初见,但交情绝对算不上深,很可能是近期才认识。
这些种种都在佐证她之前的猜测。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季宴礼却瞳孔陡然一缩,他脸上露出警惕的表情,声音冷厉道:“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昨晚的约定,你也不许反悔。”
他承认自己是使了些手段,昨晚也确实是趁人之危,但她既然答应了,他就决不允许她再退缩了。
季宴礼的反应,余笙始料未及。
这话与其说是回答,更像是一种警告,她没想到问这个问题,他会是这样的状态。
余笙突然间意识到,季宴礼似乎很怕自己反悔,一整天对她强调了无数次“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
他像是对她很没有信心,总是担心,她会突然把他抛弃掉...
0126
她昨晚在我那
余笙当然没有要反悔的意思。
毕竟这样大一个忙,就算季宴礼一开始没有向她要求回报,她也不敢平白无故受他这样的好处。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救命的恩情。
余笙没那么厚脸皮要白受他的恩惠,他后来既提出了条件,她也答应了,就不会再反悔。
“我没有要反悔…”
“这样最好。别忘了,这件事还没有百分百确定,你最好坚守你的承诺。”季宴礼一口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淡的提醒。
他似乎是怕她说出什么不想听的话,说完便率先往前走,一副不再多言的姿态。
余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唇紧抿。
他刚刚那句话显然是威胁。
她不明白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他就发起脾气来,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上车后,他们一个坐在后排的左边,一个坐在右边。
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中间也要留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与来时那副如胶似漆的模样截然不同。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凝固住了,压抑到极致。
这诡异的气氛,连负责开车的程青也察觉出不对,不时从后视镜里看过来,眼神担忧。
余笙也有些气恼,她不过多问了一句,也不知道这男人在心里自己脑补了什么,竟又恢复了往日那冷冽霸道的样子,仿佛刚刚来时的那个季宴礼,全然没有存在过。
车子在医院楼下停驻,余笙余光瞥向身侧的男人。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没有看她,整个人沉在内侧的阴影里,有种冷淡的寡情。
余笙咬了咬唇,跟程青微笑道别。
开门下了车,要关门时,她又对着车厢里的男人轻声说了一句:“宴礼,我先上去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经过季宴礼刚刚的提醒,余笙已经很明白,他对此刻的她而言,就是那位能给她资源,救她于水火的金主。
她既是答应了他的条件,不管他的性子如何阴晴不定,她也得维持他喜欢的模样,给他提供相应的情绪价值。
做完这些,余笙没去看男人的反应,径直关上车门,跟着人潮进入医院大楼。
心上像沉了块大石头,沉甸甸压着她,烦闷到有些喘不上气。
不仅仅是请医生的事情不顺利,一会儿上去还得面对林儒洲的质问。
越担心什么越要来,电梯门刚打开,就撞上要下楼的林儒洲。
他看到她眉头紧皱,语气极度不满:“你昨晚跑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电话还关机!”
余笙口罩下的嘴张了张,她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显然没有修炼到家,情绪一时还是慌张和愧疚的。
“我…对不起,手机…没电了…”她勉强挤出一句话,语气里是听得出的心虚。
林儒洲听这话,就知道她昨晚跑出去必然不是因为对他有气。
她大概率还不知道那件事,不然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这么一想,他便有了底气,跟在后面连续追问:“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哭?为什么挂我电话?”
余笙不想跟他在这里吵,低着头往病房的方向走。
林儒洲见状开口越发不留情面,音量也拔高了几分:“你怎么能这样?不声不响的,把你妈丢给我,自己跑出去整夜不归,手机还关机,要是出什么事情,都没办法联系你…”
明明还有护工看着,林儒洲却偏要这样说。
两人这会儿还在走廊上,虽然是住院部,外面还是有不少人经过,听到这边动静,一个个转头张望过来,看向余笙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的鄙夷。
余笙察觉到四周的视线,终于忍无可忍,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儒洲:“上回你妈住院,我衣不解带的在医院伺候了她整整三个月,什么事情不是亲力亲为?今天我妈躺在那里,还请了护工,不过是让你帮忙照看一晚上,你就那么大意见?”
之前陈娟出意外,骨折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余笙在医院负责照顾,本也是请了护工,然而没几天,陈娟就嫌弃护工脏,不想让人家碰,却是不管不顾把人给辞退了,也不给人重新找。
就这么,照顾陈娟的工作就全落在余笙一个人身上。
余笙知道陈娟是故意在拿捏她。
她那会儿刚跟林儒洲结婚,也天真,被他哄了几句,就真的一个人累死累活的伺候了陈娟整整三个月。
而在这过程中,无论是林儒洲还是他妹妹,都没来过几次,每次过来,也从未动手帮忙。
就仿佛照顾婆婆成了她一个人的责任。
林儒洲一看余笙的表情,就知道她是真的动了气,也自觉刚刚是有些过火,忙放缓了语气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想知道你昨晚去哪里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嗓音忽地从两人身后传来:
“她昨晚在我那。”
0127
局势反转
说这话的人此刻就站在余笙身后。
男人身形高挑,肩宽腰窄,一身的气度极为迫人。
他站在那里,落下的阴影刚好将余笙整个罩住,就仿佛一头将猎物收拢在爪下的猛兽,带着凶悍的占有欲,不给她一丝逃脱的机会。
余笙僵立原地,完全不敢回头。
从他出声开始,她就已经听出的来人的身份。
鼻端能从消毒水的味道中分辨出身后那一缕熟悉的味道,他的体温离得很近,近道她背上都冒出细密的含住。
她刚刚才从他车上下来,才跟他道过别,还刚在纠结,该用什么理由来掩饰自己昨晚与他犯下的罪行。
而此时此刻,他竟是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这里,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急于隐藏的罪恶,当面揭露出来。
余笙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此刻她只觉得心死。
也许,这是他对她刚刚出言不逊的惩罚。
越想脸色越白,浑身僵冷,她像是站在临刑台上,而他就是那把刀。
高悬在她脖颈之上,闪着锋利而寒冽的光,目的是她凌迟在众人的口诛笔伐之下。
余笙的脑子里已经快速演绎出关于这件事的各种热搜,铺天盖地的挂满各个平台。
夜不归宿、人妻出轨、恩将仇报...种种挂着她名字的负面词条,每一个里面都充斥着对她人格的侮辱与尊严的摧毁。
耳鼓里嗡嗡蜂鸣,那大约是已然站在悬崖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林儒洲看清来人,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季先生?”
居然是季宴礼。
他刚刚说什么?余笙昨晚在他那儿?
这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林儒洲的目光在余笙与季宴礼之间来回打量。
走廊的采光不好,两人又都站在背光处,面目被阴影模糊,他一时辨不清他们此刻的表情。
但如若真是他想的那样,林儒洲也难说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恼怒,还是...激动?
恼怒于自己的妻子背着自己与他人有染,或是激动于他终于拿到了可以像季宴礼提要求的把柄?
林儒洲按捺下莫名急促的心跳,开口问:“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您和我的妻子昨晚在一起?”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虽然余笙戴着口罩,但有这样一个长相出色的男人站在这里,谈的还是这样劲爆的话题。
两男争一女,其中女方还涉及出轨,这样话题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对着他们在拍。
余笙难堪低下头,她怀疑已经有人认出自己来,心情更加焦躁。
然而,她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季宴礼说的就是事实。
“抱歉,刚刚是我说的不够清楚。”
男人嘴角噙着一抹寡情的笑,墨深的瞳仁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他直视林儒洲的目光,神色平静的道:“莱恩博士来京的这段时间下榻在我的宅邸。余小姐昨天过来,是为了她母亲的病,特意请我帮忙,希望能见见博士。”
这话一出,情形完全反转。
刚刚还背负着抛夫弃母骂名的余笙,一转眼却又变成了一个为了母亲病情四处奔波的大孝女。
林儒洲也被这截然不同的说法弄懵了。
一种失落的情绪油然而生,他有些不可置信:“可是,她昨晚在手机里哭...”
“莱恩博士收治病人是出了名的严苛,昨晚的谈话不顺利,莱恩博士没有答应余小姐的请求。余小姐大概是有些难过,我也很抱歉没能帮上忙,晚些时候我会再跟博士谈谈。”
男人语调斯理,低沉的嗓音轻轻哑哑,加上他这个时候气质文雅,言谈举止更是极有气度和修养,一看就知道出身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