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阿笙...”林儒洲表情几番变化,他想要过来,又似乎有什么顾虑,终于只是站在原地,一脸歉意的看着她:“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余笙压着腰后的痛处,只觉得那股疼痛似乎已经沿着腰椎蔓延至心口,将她刚才满腔甜蜜的胀满全然驱散了。
她不懂,明明清晨还热情似火的男人,为什么醒来之后又变成这副样子。
仿佛是两个人。
“你没事吧?”林儒洲看到她的样子,犹豫了片刻,终于走过来。
他抬手刚想扶她,余笙已经站直身,她强忍着痛意避开他的手,垂着眼睛淡声道:“没事。”
她扶着腰慢慢走回床上,刚要躺下,一杯牛奶忽然递到她面前。
“睡一天了,先喝点牛奶垫垫肚子,我帮你叫餐。”
余笙抬头,看着林儒洲的脸。
他脸上挂着笑,看起来跟往常一样温和,只是那双眼睛被镜片反射的光芒掩盖,全然看不清楚。
余笙心想,他也许只是不适应在这样明亮的环境中表达,他其实还是很关心她的。
咬了咬唇,余笙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却发现那杯奶已经凉了,腥得有些难以入口。
0028
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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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第二天接到了陈娟的电话,要她陪同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
陈娟是林儒洲的妈,也就是余笙的婆婆。
同行的还有林儒洲的妹妹,林婉晴。
余笙其实觉得陈娟有自己女儿陪着就够了,但她偏偏喜欢带上自己。
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怕余笙整天闲着没事干,在林家白吃干饭。
陈娟对余笙的感情十分矛盾。
她一方面介意余笙出身普通,一方面又怕余笙闲在家里享清福,偏要想尽办法给她委派些“任务”,只有这样陈娟才会对林儒洲没给她找一个大家千金当媳妇的事,稍微不那么介怀。
贵妇们在酒会上聊的虽然也是家长里短,但话语间总要攀比。
谁家老公又做了几个亿的项目,谁家儿子又娶了哪家千金,谁家女儿又嫁了哪位高管...
每到这时,陈娟总觉得面上无光。
尴尬之际,有贵妇笑道:“林家媳妇也不错,长得这么标致,演的哪个电影,好像还拿奖了吧?”
陈娟哂笑,语气里满是嫌弃:“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那贵妇笑着安慰她:“媳妇长得标致,儿子又长得好,以后孙儿不知道多可爱。”
陈娟心情稍缓,嘴上却嫌道:“三年了,连颗蛋都看不到,指望得了她?”
当下又转了个语气,拍了拍挽着她的林婉晴笑道:“还不如我家晚晴,至少有个牛津文凭,还是自己考的。王太太,你要是有合适的人,可别忘了介绍啊。”
余笙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对这些话早麻木了。
她不动声色往边上靠了靠,肩膀悄悄挨着墙,刺疼的腰终于和缓了些。
那王太太一听陈娟的话,立刻明白了她带林婉婷过来的用意,却是笑得意味深长:“合适的人今晚倒有一位,就是不知道林小姐能不能攀得上。”
陈娟一听便知道是个高枝,当下眼睛一亮,凑到近前压低了声音问:“谁呀?”
王太太抿唇轻笑:“京城季家的季宴礼。”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余笙眉峰稍挑,眼前浮现出季宴礼那双犹如寒芒的眼睛,在脑子里将他与小姑子放在一起,总觉得十分不搭。
林婉晴名字听起来婉约温柔,实际却被陈娟宠坏了。
任性、脾气又差,小性子多得不得了,那看起来没多少耐性的男人,只怕受不了她。
陈娟却不觉得,一听是季宴礼眼睛都瞪大了几分,连旁边的林婉晴也咬着唇忍不住问:“他不是在国外吗?”
王太太正要开口,只听门口传来响动,原本三三两两站着的人忽然都朝门口聚拢过去,像是要迎接谁。
宴会厅里有一瞬间的静默。
余笙寻着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却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处。
男人身量极高,穿着一身高定西装,里面的白衬衫领口系到最顶端,只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显得极为禁欲自持。
他唇上虽然挂着笑,但那双眼睛看上去冷漠又强势,让人油然而生出一种强烈的局促感,轻易不敢向他靠近。
“真是季宴礼。”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隔着这样远的距离,按道理那男人该是听不到才对,却不知为何,那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抬望过来,瞬间与余笙探究的目光相撞。
不知是头顶的水晶灯太过耀眼,还是她的错觉,余笙发现他的眼睛亮的惊人,犹如灼烧的火焰,带着某种灼热、强势、凶狠的力量,犹如一头即将捕食的兽,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旁边的陈娟发出一声低呼,抓着林婉晴的胳膊晃了晃,急切且兴奋地说道:“囡囡,季宴礼在看你!”
林婉晴脸上泛着粉,害羞地垂下眼皮,咬着唇拉长了声音对着陈娟羞嗔了一声:“妈~”
听到她们母女的对话,余笙收回目光,侧身靠回墙上。
她趁着这会儿没人注意,悄悄揉了揉自己刺痛的腰,不动声色的叹了一口气。
昨天被林儒洲挥的那一下,属实是把她撞得不轻,她想着晚点还是去医院看看,没得留下什么隐疾。
再抬眼,男人已经走远了,只剩一厅痴痴相望的少女。
陈娟拉着林婉晴兴奋不已:“刚刚季宴礼就是在看你,我就说我女儿是个人才的,季家也能配得上。”
林婉晴红着脸不说话,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此刻乖顺得像只小余笙暗自失笑,果然这男人的魅力无穷,只一个眼神就勾得这小姑娘丢了本心。
陈娟趁机教她:“你别不说话,我跟你说机会难得。这样的男人你得主动点,他既然给了暗示,你就得把握住,一会儿跟过去,找个机会跟他说说话,知道吗?”
林婉晴嘴上又嗔又恼,没一会儿却也真是往季宴礼消失的地方跟了过去。
余笙看到,同时往那个位置走的女人,不下十个。
陈娟却不担心,自觉刚刚季宴礼是给了林婉晴暗示,其他女人过去也定然是争不过的。
却没想到林婉晴出去没一会儿,就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陈娟给她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看到季宴礼了?怎么搞成这样?”
林婉晴发了脾气,把脚上的鞋子狠狠摔到地上,红着眼睛怒道:“看到什么看到。我才出去,就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鞋子就断了,这还怎么去嘛?!”
余笙看到地上摔着的那双高跟鞋,鞋跟真是断了一只。
陈娟也是气,但现在气也没用,机会就这一次,把握不住以后再想有就难了。
她左看右看,目光一下定在余笙身上。
余笙对上她的目光,知道自己要负责善后了。
果然,陈娟对她说道:“你跟婉晴换下鞋。”
0029
我就这么可怕?(求珠珠收藏)
余笙虽然比林婉晴个子高,但也比她瘦上许多。
她的鞋林婉晴穿有些勉强,但总归比穿那双没跟的鞋子强。
换好了鞋,陈娟挽着林婉晴便要往里走,余笙说:“妈,我在外面坐坐,就不进去了。”
陈娟也不想她穿双烂鞋进去丢人现眼,无所谓的应了一声,便陪着林婉晴一起回到宴会厅。
待两人走后,余笙把那双高跟鞋的鞋跟全卸了,当成平底鞋穿在脚上。
她在花园里寻了个偏僻位置坐下,手试着按了按后腰的不适处。
一阵钻心的疼袭来,让她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腰怎么了?”
一口气没抽完,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倒把余笙惊了一跳,她寻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很快便看到一道颀长身影。
男人站在阴影处,侧脸被路灯冷白的光带到,薄唇紧抿,面无表情的,看起来有几分与外界隔离的寡情。
那双锐亮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尤其凌厉。
居然是季宴礼。
看到他,余笙有些呆怔。
暗自思度:他刚刚不是还在宴会厅里吗?什么时候跑这儿来了?陈娟和林婉晴进宴会厅岂不是白跑一趟?
“...季先生。”胡思乱想之时,人已经下意识站起身,可一动作,又一阵痛意漫上来。
她不动声色蹙了下眉,不想让面前的男人看出端倪。
“腰怎么了?”男人锐利的眸光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痛意,墨黑的瞳仁紧盯着她,压沉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余笙顿了顿,避重就轻的回答:“没事儿,就是磕了一下。”
季宴礼却并不轻易放过,声音显得越发冷沉:“谁弄的?”
他问这话时,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阴沉与狠戾。
那眼神让余笙感觉,若是真给他知道了那个罪魁祸首,想是要遭殃。
她下意识回答:“没谁,是我不小心磕到了。”
那双冷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目光锐利逼人,犹如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她脸上缓慢移动,似乎早已看穿她拙劣的谎言。
余笙在他的眼神中生出一种心虚和胆怯,仿佛被他看穿的不仅仅是内心,还有她一团乱麻的婚姻。
她咬了咬唇,主动开口:“季先生不进去吗?”
上层圈子里的贵妇也很碎嘴。
这男人又是今晚酒会的焦点,那么多名门闺秀正在宴会厅里寻他,他却偏偏跟她一个已婚妇女躲在这僻静的角落里闲聊。
若是被人看到,没得要传出点什么,那就不好了。
季宴礼没接话,盯着她的目光又冷又沉,忽然开口:“过来。”
他虽然放缓了语气,却仍旧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余笙抿了抿唇,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她跟他单独在这里讲话已经不合规矩,若要再靠近,更是说不清楚。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扯了扯嘴角,语气中带有些许嘲讽:“动不了?”
明显是在质疑她刚刚说的“没事儿”。
余笙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当下便想解释:“不是...”
不等她把话说完,男人已经抬腿逼到身前。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身子一轻,却是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他身上那股松木混合着烟草的冷冽气息,顺着鼻腔瞬间汹涌进身体里,侵略感十足。
余笙大惊失色,抵着他的肩膀下意识挣扎。
男人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她,黑眸半敛,淡声提醒:“把人招来最好。”
这话让她瞬间哑了火,只撑着他的肩膀,做出推拒的动作。
然而她的那点力气对这男人而言,不过是蚍蜉撼树,他看着瘦,身上的肌肉却极为扎实。
姜早很快就被他从僻静处抱了出来。
外面装了不少彩灯,偶尔有人也会在花园里闲逛,若是以这样的姿态被发现,只怕要引起轩然大波。
余笙胀红了脸,眼睛急出几团水雾,她压低了声音求他:“季先生,不要闹了,快放我下来。”
在男人的绝对力量面前,她除了柔弱没有别的办法。
看到她那副又急又怕的样子,季宴礼沉暗的眸色中闪过几丝冷寒,他眉峰微挑,表情似笑非笑:“我就这么可怕?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不值得信任的小人?”
他的语气明明十分寡淡,但不知道为什么,余笙却似乎听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她惊愕抬眼,正撞上男人垂下来的目光。
他望过来那双眸子漆黑深邃,仿佛不见底的深潭,几乎要将她溺进去。
余笙心脏莫名紧窒,她慌忙垂下眼,不敢再发出半点儿动静。
季宴礼也没为难她,还是避着人,很快就把她带到到了一处小楼外。
黑暗中有人迎上来,对着男人恭敬道:“季先生,何医生已经在里面了。”
来人正是季宴礼的助理程青。
程青对于两人此刻这不同寻常的姿态没有一点意外的神色,甚至还神色坦然的对着余笙微笑点头,礼貌与她打招呼。
他的坦然自若,甚至让余笙心里生出几丝怀疑,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反应过度了。
季宴礼将她抱进屋,房间里果然等着一位医生和几个护士。
男人把她小心翼翼放到沙发上,指起身后却并不多看她一眼,只转头与那位医生非常礼貌地说话:“何医生,麻烦你帮忙看看她的腰。”
他甚至没给余笙留句话,说完便带着程青径直出了门。
0030
硬胀而起的性器
这栋小楼大约是这座庄园内置的一家私人医院,该有的仪器设备一应俱全。
何医生给余笙拍了片子,专人接待,结果出得自然也很快。
除了有些淤青之外,好在是没伤到骨头,都是些皮外伤,休息几天就能好。
医生给她开了些药,又仔细嘱咐了一番。
余笙看起来认真在听,实际中途却频频走神。
脑子里控制不住回想起刚刚男人离开时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抹颀长高挺中似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寂寥。
想起季宴礼抱她来时说的那些话。
他说她怕他,说她把他当小人,脸上赧得厉害,心里更是懊悔万分。
现在仔细想想,若把上回酒店遇见也算上,这次算是季宴礼第三次帮她了。
第一次时她晕得无知无觉,第二次他好心送她回家,她却一头栽到他的胯间,这一次...想来也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其实刚刚如果冷静一点,就能想到季宴礼那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自是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可刚才,她却是慌得完全没法思考,仿佛一只被猛兽衔住脖颈的小兔,只是在他唇齿间惊惶无比地蹬腿挣扎,只怕要被他吃掉,完全没法思考他为什么衔住她却又不伤她。
余笙自觉平日里做人也算是谨言慎行,怎么每回遇到他,她总像是变了个人,慌得没了章法?
她暗自叹息,想着林儒洲还想着跟那男人攀关系。
现在好了,关系没攀上,人还给她得罪了。
余笙拎着药袋从小楼里出来,趿着那双没了跟的高跟鞋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刚走出大门,就听到身后黑暗处传来“叮”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下意识回头,瞬间看到角落处燃着一抹淡橘色火光。
那个她以为早已经离开的男人,此刻正倚着墙,拢着火,低头点烟。
橘红色火光在暗处闪烁,那一点微弱的火光照着脸上,将他的鲜明的五官勾勒得犹如西方油画般古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