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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另外一张谈靳留下了。WF

    男人将铁盒还给江岁宜,便没再找她。

    江岁宜的华裔朋友中文字叫李雨娇,

    她稀奇问:“哎,

    岁,这两天那个大帅哥怎么不来找你了?”

    李雨娇都快被谈靳迷死了,哪有人说话腔调又冷又蛊惑人,

    出生名门,什么运动都会,问:“他可比棒球队那几个泡吧的帅多了,

    还有钱,

    住的那个地段租金至少一周几万dolr!要不是他在追你,

    我妥妥的要把他跑到手。”

    江岁宜在回手机消息,说:“房子是他自己的。”

    李雨娇哼哼笑,“你好了解哦。”又说,“算了,我们岁这么忙,拒绝他就拒绝,反正追你的男孩从剑桥市排到伦敦。”

    江岁宜被逗笑了,突然有来电显示,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眨眼说:“娇娇,等我会儿,接个电话。”

    秦月茹的电话。

    朱珍病重,听到的时候江岁宜竟然一愣。

    孔媛和秦渡判刑入狱后,秦闻斌心如死灰,不久便去世了。

    现在秦家就剩下了秦月茹一人。

    姐姐现在在江岁宜面前说话没那么拿腔拿调,评价:“谈家瞒得够紧。”

    江岁宜安静说:“嗯。”

    秦月茹回过味来:“岁岁,朱珍的病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江岁宜没答,问起自己奶奶的情况,秦月茹笑说:“医生说新方案很好,可以再活三到五年。”

    这么多老太太老爷爷病危,却只有江岁宜的奶奶还在看这个温柔又残酷的世界。

    江岁宜放下心来,说:“姐,谢谢你愿意出钱。”

    秦月茹失笑,江岁宜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不可能半点表示没有,但不愿意瞒她,说:“可是岁岁,你奶奶的医药费从很早就不是我在出了。”

    少女的心咯噔一下,看向咖啡厅不远处的角落。

    谈靳在剑桥市时,总会坐在那个角落陪她。

    他很忙、非常忙,明明在国内时忙得脚不沾地,平时就睡两三个小时。

    可还是跑到美国抽下空来找她陪她、重新追她。

    她终于把他熬走了,心脏却好像是一抽一抽地疼痛起来,要窒息了。

    江岁宜说:“是吗……”

    秦月茹以为江岁宜不喜欢谈靳了,说:“如果不愿意他出,姐姐出。”

    江岁宜不想哭的,仰头看天花板,笑说:“让他出呗,他在追我,出点钱怎么了?”她哽咽一下,苦笑着却温柔语调,“喜欢江岁宜的人都从剑桥市排到伦敦了,我这么好的一个人,他花钱追不是应该的吗?”

    ……

    这一年的F1锦标赛爆冷门。

    前半年谈靳的成绩稳定在第一,暑假时除了俄罗斯赛,积分寥寥无几。

    下半年有了少许的回升。

    到年底时的最后三场比赛,因为家里情况渐趋稳定,他训练的时间也多了起来,连赢三场,最终以第一的成绩夺得2021年度积分赛的冠军。

    在记者采访时,这位传说般的天才赛车手还是带着左手的黑色皮质薄手套,冷淡坐在采访位最为中间的地方。

    面对记者的提问,碎发微垂,遮住了漆黑的眼,似乎还有笑。

    他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明明只是过了一个十九周岁的生日,却好像被洗礼得更为成熟深沉,对视时有不寒而栗的威严。

    不少记者的问题关注在谈靳的手伤。

    有小道消息说谈靳之所以一直带手套,是因为他之前受过的刀伤过为恐怖,留下疤痕,不好见人。

    有小记者问:“靳神,请问您八九月份只斩获了4个积分,是不是因为当时刀伤,对您的状态产生了影响?”

    谈靳听了眼皮都没眨,支着手臂撑下颌说:“不是。”

    散散懒懒的回答让小记者笑容疲惫。

    小记者追问:“那是为什么呢?”

    谈靳想了想,他瘦长的骨节分明的右手手指压着桌面上的一张卡片,笑说:“当时家里老爷子去世,又跟女友分手,心里不痛快,跑得不好。”

    那小记者睁大了眼睛,之前那么多绯闻女友可从来没人得到正主亲口认证,突然从靳神口中听到“女友”两个字,都没反应过来。

    细细琢磨,好像确实古怪,谈靳这么个风流肆意的主原本十版九刊的八卦新闻一夜蒸发般全消失了。

    有几个娱记盘算,发现那位“差点被强.奸”的江小姐,居然刚好是最后一个绯闻女友。

    小记者试探着问:“可以……可以问一下是哪位女友吗?”

    谈靳挑眉,戏谑:“哪一位?我是什么很浪的人吗?”

    小记者茫然:“啊?”

    谈靳冷淡回答:“就谈过这一个。”

    他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花名在外、被戏谑说荷尔蒙爆棚的天才赛车手谈靳居然只谈过一个!

    谈靳薄唇轻抿,垂眸似乎想起什么,说:“初恋。”

    还想再问,被FR.BirTH的经理过来制止。

    小记者蔫蔫的,只觉得升职加薪的曙光一下子没了。

    他问了谈靳老生常谈的问题,关于FR.BirTH的主题,自由。

    谈靳对于“自由”的宣讲可能有许多。

    但这次,听到这个问题他和以往的反应不太一样。

    十九岁的夏天,四十八天的热恋。

    谈靳无法评价那个女孩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只是觉得他那根难以被拨动的神经,终于在赛车以外找到了第二个刺激点。

    想到就喜欢,就爱慕,就心疼。

    后来日思夜念,熬成一段永志不忘的伤疤与痕迹。

    男人掀开了那张被他压着的卡片。

    纸页已经泛黄,少女娟秀的笔迹写着一句心愿。

    「希望我暗恋的少年高坐神坛,永不坠落。」

    记者问:“您觉得什么是自由?”

    镜头在拍摄。

    谈靳掀开单薄眼皮,笑了笑。

    暴力庸俗的世界,多少人被世俗裹挟着前行,又有多少人丧失自我,因种种艰辛苦楚面目全非。

    那些狂躁无礼、焦灼无助足够摧毁自我。

    但他最喜欢、最爱的人始终如一着。

    男人对着镜头温柔评价,就好像透过时空在与少女对视。

    他说:

    “处于桎梏,来去从心。”

    岁岁,世事庸扰,而你有自由的灵魂。

    ??

    小春日和

    ??

    65

    ?

    烧心

    ◎重逢◎

    分手时江岁宜出国仓促,

    只办理了国外的号码,又因为旧微信太多人问她不堪的过往,干脆弃用。

    她与过去算是真正的一刀两断。

    江岁宜在剑桥市就读药学与数学双学位,

    毕业后跟随本科导师读博。

    她在研学期间多次获奖,研究方向与成果在躁郁症领域算是小有名气。

    在博士生二年级时就被京大药研所预约聘请,

    提前签署了就业协议。

    重新回国已经是八年后。

    京市缠绵下了几天的雨,

    天终于放晴。

    飞机落地时地面还是潮的。

    下午四点。

    女人踩着帆布鞋从安全通道出来,长裙黑发,遗世独立的干净。

    一出现,

    秦月茹就看见了她。

    “带你去会场?”秦月茹晃着手中的车钥匙,

    女人如今三十而立,

    气场更甚,并不是打商量的语气。

    江岁宜从美国西海岸到京市飞了十三个小时,

    时差与舟车劳顿让她困顿得眼睛都快合上,看到眼前人的一瞬,挤出一个不大高兴的轻笑,

    问:“现在就去?”她评价,“姐,

    哪有你这样的,

    利用免费劳动力?”

    秦月茹叹了口气,抬手指挥旁边的司机帮江岁宜拉行李,踩着高跟鞋带着江岁宜往外走,

    说:“没办法,谁让咱们江博士的日程约满了,勉勉强强提前了三个小时回国陪我参加展会。”

    江岁宜唇一抿,

    笑容真切了些,

    快步走到了秦月茹身侧。

    这次的医药展会是有关精神类疾病,

    秦月茹对此没有过深的研究,她原本想找公司里的几个研发员跟着,但正巧江岁宜回国,便想着不如直接带她去,顺便帮她这个妹妹相个亲。

    “最近认识位和你同校的合作伙伴,你应该听说过,陆家的小公子。”

    等红灯时,秦月茹抬眼多看了眼一侧的江岁宜,女人白色吊带裙肩膀纤细,散落的长发隐约盖住蝴蝶骨的形状,侧脸清艳干净的漂亮。秦月茹笑了笑,意有所指,“他想请你吃饭。”

    江岁宜抬眼,一怔,托词:“我挺忙的。”

    “吃个饭而已。”

    江岁宜笑了,评价:“姐,你才三十二岁,就有给人说媒的癖好?”

    秦月茹懒得跟她计较,只是说:“这不是怕你又跟他旧情复燃。”

    秦月茹没提“他”是谁,但听到的那一瞬,江岁宜还是晃了神。

    她们都心知肚明。

    想说“怎么会”,江岁宜这些年没有再去专门打听过谈靳,只知道他们分开的第二年他就暂退F1,后来复出了五年,去年比完赛再次退役。

    江岁宜猜应该是家业太大,忙不过来。

    江岁宜冷淡:“没有。”

    秦月茹眯了眼,语调也淡了些,但语重心长:“没有最好,别再陷进去了,岁岁,人这一辈子傻一次就够了。”

    江岁宜坐在那里,倏然一笑,笑得温柔,却没有回答。

    会场在外环。

    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沉。

    天际只余些云间惨白的微光,看久了眼睛涩痛。

    秦月茹在外面收到展会的目录时,江岁宜刚刚启用曾经的电话卡,打开未读信息稍稍愣神。

    已经很久没人给她发消息。

    置顶的Jin最后一条消息停在2021年10月14日。

    他说:【我走了,剑桥市晚间下雨,别着凉。】

    今天的天好像也要下雨。

    秦月茹提醒:“走,入座。”

    秦家的邀请位置在第四排,距离宣讲台不算远也不算近,但位置靠近过道,可以眼观八方。

    秦月茹想跟江岁宜简要介绍邀请的几位资本家底,江岁宜抱歉说先去卫生间补妆。

    在飞机上一路颠簸,妆容都淡了,江岁宜原本还想再化,但太困顿,干脆洗了把脸,素面朝天,只涂了口红。

    女人稍稍抿唇,准备回去,出门时一位男士横冲直撞碰到了她。

    对方手中的普洱水沾了她一身,江岁宜一愣,垂眸发现整条白裙子都脏了。

    那年轻男人一看那脏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道歉:“哎,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啊妹妹!”

    这么多年听别人叫自己“妹妹”,江岁宜还觉得好笑,她提了裙角,说:“没事。”

    “怎么会没事啊……这么好看的裙子,应该挺贵的吧……我、我叫钟从诫,这是我名片……”钟从诫刚大学毕业,他剔了极短的头发,刚准备从裤兜里掏名片,对视上眼前女人清涟的双眸,才发现她看起来比他猜想得还要年轻漂亮,不自觉红了脸,挠头说:“妹妹,我赔你吧。”

    江岁宜拿这种人没办法,勾唇道:“不用,好看呢是因为人好看,还有……”她开玩笑似的说,“少叫陌生人‘妹妹’。”

    叫“妹妹”也太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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