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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你怎么来了?看我笑话?还是也想落井下石?”

    陆贞贞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子,“申世子妃,你与我本无交集,也无恩怨,并不该如此视如仇敌,既然你不领情,那我走就是了。”

    春杏见陆贞贞要走,忙上来拉人,“仙女姐姐您别走,世子妃还要您救呢!”

    申佳音当即喝斥,“不要求她,我也不想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叫她们走!”

    陆贞贞回头,“其实,我真的是好心,康王不日就会被锁入京,你的三个儿子也会在同一日押入宗人府。世子妃真的不想再见见你的儿子一眼吗?”

    申佳音何尝不想,可她被关在这里,跟本出不了这一寸见方的天地,杜篙对她做出那样畜生的事情,一墙之隔的世子都没能来救她,又怎么与儿子相见?

    她嗤笑一声,“陆贞贞,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三言两语哄骗?我已是不久于人事之人,没有什么是你能权谋的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陆贞贞的确不会在不相甘人身上浪费灵液,何况康王府曾派过暗卫刺杀过她,是她与杜家结下梁子的间接导火索。司徒凤娇的死,更是将他们的关系推到冰封地界。

    彼此,早是生死仇敌。

    陆贞贞敛眸片刻,随后笑了,“如果我能让你见到儿子,甚至,还可能叫你犯下的罪过不牵连到你的儿子呢?”

    申佳音本无可恋的眼神里出了光,随后又黯淡下来,“怎么可能?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想在我这里索求什么?”

    陆贞贞很是认真地盯着她,“你已是阶下囚,难道还有什么值得我谋算的吗?我救你,不过是出于……可怜。”

    第414章

    你也恨杜家?

    申佳音却是将头撇开,目光落在满是蛛网的房顶,“想要我替你卖命,彼此就真诚一点,你以为你三言两语我就会信你?”

    陆贞贞轻笑,“不愧是坐了多年世子妃的人,城府果然不是我一个未出炉的小丫头能比的。如果我说,你恨的人,也是我想除之后快的人呢?”

    “哦?你是说,你也恨杜家?”

    陆贞贞点头,“世人皆知,我钟情于司徒琰,可皇上将杜菱蓉赐婚给了他,我怎么甘心。虽然你已是阶下囚,可你们康王府屹立在京都那么多年,情报网更是广布到后宫,杜篙的罪行定然也掌握一二。难道你就不想在斩首的最后一刻,将他的罪行陈词出来,将他一同拖下水吗?”

    申佳音刚刚还晦暗的眼神忽然充满了恨意,“陆贞贞,我怎么就小瞧了你?现在我才想起来,之所以我会对杜凌岚下手,还是经你的提醒,才给她的宫女塞了醉人醒。也是你的挑拨,我才想到除掉她而后快,解了一切后顾之忧。”

    “你一步步下棋,我一步步跳进你的棋局,你全身而退,我却深陷囫囵。如今,我一心求死,你竟然还想压榨我这将死之人最后一点用处。陆贞贞,你怎么有这么深的心机?”

    陆贞贞起身,“世子妃,你恐怕误会了,一切都是你自己拿的主意,我可什么都没有做。我没有挑拨你的侄女来羞辱我,更没有让你的侄女将醉人醒带入宫中,更没有让她提前离席,与不相识之人随意在宫中乱走动,并进入不该进的临华殿,羞辱她的人,也不是我派去的。不是吗?”

    申佳音没好脸色的看她,陆贞贞又道。

    “何况,杜国公来羞辱你,与我更没有半点关系了,他鞭打你,羞辱你,致使你奄奄一息,是我的人将你抬进屋,还了你的体面。我还好心的想要救下你无辜的三个儿子。”陆贞贞说到此,顿了一顿,看到申佳音连理都不想理她一眼,于是起身,“也罢,既然,你不想与我交易,那你就自生自灭,死在这里好了。”

    申佳音很想说,可你是旁观者,是无情的下棋者,她有今天,都是你在旁边煽风点火害的。

    然而,她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与愤懑,说出来也没有意义了,因为她很想再看三个儿子最后一眼,这是她做为母亲最后的一点心念。如能用她的命,换来三个儿子平安,再对儿子们说一声娘对不起你们,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

    “你说的,真的能做到?”

    “申夫人,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来看你,除了我,与你有共同的敌人外,不会有人再来找你合作了。难道你不想在死前杀了杜篙吗?”

    想,她太想了,申佳音原本她更想亲手毁了杜篙的前程,让他如同自己一般,从神坛上跌落下来,被人踩踏,什么也不是。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她死前能拉上一个垫背的,为何不合作?

    申佳音是讨厌陆贞贞的,因为她心中一直怀疑女儿的死,与陆贞贞有关,但她忍住了,没有问。

    她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废掉的双手,不甘心地说出那个字,“好。”随后,她又补充一句道:“我很疼,你想要我替你卖命,给我止痛药,我不想死前,日日夜夜受着伤痛的折磨。”

    陆贞贞唇角慢慢勾了起来,在一旁缺角的木桌上放了三个小瓷瓶。

    “这三瓶药液每天日喝一次,不能让你恢复如初,却能止你的疼痛。第十日,行程不出问题,就是康王入京的日子。依皇上狠戾的性子,威胁一但祛除,再不会留你,那日,也就是你们母子相见最后之时。”

    申佳音眼角缓缓落下一行眼泪,她的手被红炭生生烫成焦黑时她没有哭,她被杜篙鞭打满身血肉模糊时也没有哭,想到骄傲的儿子们以罪臣的身份押解回京,她哭得情难自抑。

    春杏已经为她清理好身上的血痂,好在伤都在正面,虽然惨不忍睹,却是可以平躺着休息。她轻声唤道:“世子妃,刚刚那位小姐带了换洗衣物,奴婢服侍您穿上吧!”

    申佳音被扶坐起身,疑惑地看了看身上的鞭伤,“你替我擦药了?”

    春杏摇头,“没有啊,奴婢只是为您清洗了伤口,好在,您的伤口看着吓人,清洗过后都没有再流血,不然奴婢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好。”

    申佳音疑惑的却是,她受这么重的伤,此刻怎么一点都体会不到疼呢?

    她目光落在那三个白玉瓷瓶上,春杏不知她心中所想,不住地感慨道:“那位小姐也不知是哪家府上的,人美心善,奴婢刚刚出去倒水时,发现宗人府的官人还给咱们送来了新的被褥。”

    她将干净松软的被褥展开往申佳音身上铺,申佳音一把挥开,吓得春杏不知所措。

    “世子妃不要盖吗?可秋夜很冷,没有这被子,怕是难眠了。”

    申佳音只是赤红着眼,盯着那半新不旧被子发恨,“记住,她不是什么好人,她甚至害死我的凤娇。可惜,人弱被人欺,明明我恨她恨的要死,却不得不再次听从她的摆布。”

    她苦笑着别开了头,难过于自己如此一把年纪,被一个黄毛丫头摆布,毫无翻身能力。

    陆贞贞再次离开宗人府,一上车,素锦就拿了香露在她身上一通掸,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县主,下次咱能不进这种晦气的地方吗,您如此不避讳,万一染上霉运可怎么办?”

    红绸暗中翻了一个白眼,“素锦,你就不能盼着咱主子点好。”

    素锦吐了吐舌头,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当中,宗人府前不宽的石砌官道上,有一道简易马车与他们擦身而过,坐在车辕上的红绸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

    对面马车上赶车的男人,她总觉得有些眼熟,可又实在想不起,再看那马车,不过是普通人家的蓝顶单骑车,便没有再多心。

    而这辆她没放在心上的马车,没走出多久,便停到了刚刚他们停过的位置,从那车上,缓缓走下一个身材臃肿,看着面色和善,实则眼眸深处隐藏着狠毒的中年妇人。

    “贾顺,递牌子,就称本夫人要进去。”

    第415章

    丑事

    杜张氏是带着怒气来的,当她知道申佳音获罪,被压宗人府的那一刻,积压在心底的一丝嫉妒终于散去了。

    这个女人,是国公爷心中永远得不到的白月光,因为她的存在,国公爷这一辈子,没有对任何女人上过心,就算府上子嗣稀少,他对姨娘们也不过尔尔。

    对她虽然恭敬有佳,却多是相敬如宾。

    杜张氏知道,自己姿色平平,加上体态发福,越发没有看头,可国公爷待她一如从前,她以为,是自己的贤良换来的真情,原来,杜篙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是二十几年都没放下这个女人。

    今日,杜篙一回府,她就觉得不对。大秋天的,走上十里地都不出汗的时节,这人一回来就要沐浴,明明不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反常就算了,沐浴时,还哼唱起小曲来了。

    她不得不多疑起来,杜张氏是一个心机深的女人,不然,她也不会在没有相貌的情况下,也没能生出男丁,还能将夫君牢牢抓在身边。

    之前,她有宫中皇后为倚仗,不怕生变,如今长女离世,次女失宠,小女儿疯癫,她怕老爷在外面结识了哪个烟花女子,再闹出丑闻,于是将跟在老爷身边的管家叫了过来。

    逼问下才知,老爷今日竟然……

    她根本没有多问,管家只说到老爷得到了申佳音那里,她就将话题给打断了。杜张氏恨不打一处来,嚷着头疼躲在寝室没有出来,直到天黑,杜篙睡到了姨娘处,她这才带了二管家贾顺出了府。

    宗人府前,贾顺一边递牌子,一边使了一百两银子,二人顺顺利利进了门。

    那守门的衙差掂量着手中的元宝,别提多高兴了,他对身边的兄弟道。

    “嗨,咱们宗人府要是经常这么热闹,你我兄弟可就发财了。”二人得了银子一分,哪还有心思守门,直接唤了人,到京都最大的望江楼叫了一桌子席面送进来,与夜里同当差的几个兄弟坐一处吃了起来。

    关押申佳音的独立院子为甲字监牢二号,一入宗人府拐一个弯就看到了,杜氏给贾顺使了一个眼色,贾顺会意,一脚就给踹开了。

    申佳音还没睡,被外面的动静惊到,直直起身,“是谁?”

    春杏也害怕了,她怕是这宗人府的官差夜半闯进来要图谋不轨,毕竟,这个院子里,只有她们两个女子。

    春杏被白日里杜篙凌虐世子妃的场面吓破了胆,再顾不得主子,弃了她直奔后面的净房而去,那里有一个空了的旧水缸,她想都没想就跳了进去。

    申佳音想骂她,就在这时,一道粗壮的矮胖的身影挤进她狭窄黑暗的房中。

    让她意外的是,是个妇人,还是她的老熟人,杜篙的结发妻子,白日里她还鄙视过的女人,张金莲。

    一看到她,申佳音喝斥春杏的话都忘记了,冷冷地依靠在床头,输人不输势地道:“深夜不睡,国公夫人来宗人府,还真是好雅兴。”

    张金莲避开所有人,连嬷嬷丫鬟都没带,就是她为人谨慎,谁也不信的关健。

    她一进来,就看到已为罪妇的申佳音慵懒地躺在碧绿色缎面锦被里,明明犯了诛九族大罪的人,不但没有镣铐加身,没有柴草为窝,反而享受地准备入睡。

    最让她嫉妒的是那张比她看起来年轻不止十岁的脸,虽然看起来憔悴,可那份羸弱反添病气的娇美。

    她心中嫉妒火起,一遍遍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抛弃了国公爷,国公爷还能记得她二十几年之久。

    一个鼻孔朝天,眼光于顶的女儿,长相不过尔尔,凭什么让国公爷念念不忘一辈子,甚至不惜毁了名声也要在这里得到她。

    “毒妇!你害我女儿,毒害皇嗣,你凭什么还能安枕,你以为你是谁,一把年纪老脸不要,还勾引男人,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活着出去吧,我呸。”

    张金莲简直是被嫉妒冲晕了头脑,理智、感官全失,她想的,全是这个女人利用自己的身子勾引国公爷,所以才求得国公爷冒死谏言,求得皇上饶了暂杀她一命。

    男人到底是有没有心的啊,这个毒妇害得可是他们的女儿啊,如今菱岚因为小产失宠,都是申佳音害的,杜篙这个老不死的还惦记着她的身子。

    她气得全身哆嗦,伸手向袖袋里掏了半天,都没能将准备好的毒药拿出来。

    申佳音开始还不太清楚这女人来干嘛,听着听着似是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苦笑。

    “杜篙何德何能,能让你上心至此,他就是一禽兽,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只会谄媚侍君的小人,我会勾引他。”

    杜金莲见她勾引了自家男人,还在她面前装清高,得了便宜留了性命,还当做不在乎,气得直接一巴掌挥了下去。

    “你算什么完意,就你这样的货色也想将国公爷玩弄于鼓掌之中,今日,我就替女儿了结了你。”她终于掏出帕子,里面裹着一颗乌溜溜的药丸。

    申佳音惊恐地盯着她手中的药丸,“你要做什么?你敢在宗人府毒杀我,就不怕被皇上问罪?”

    张金莲笑了,“你当我傻么,我用了假身份进来,你死了,根本查不到我头上。”她说着,就去捏申佳音的嘴。

    申佳音此刻再顾不得面子,将一双缠裹成粽子的手从被子中抽了来,死死抵着张金莲。

    “张氏,我不是你,香的臭的都当宝贝,我没勾引你男人,害你女儿的主意也是别人给我出的,你恨错人了。”

    张金莲的动作一滞

    ,狐疑地看着申佳音,“是谁,谁给你出的主意?”

    她早就怀疑这个女人的脑子,以她冲动的性子,怎么可能想出来借皇上的手杀害子嗣的阴毒主意,原来真的还有人。

    “我告诉你,你离开。”她试图说服张氏走。

    张金莲压抑心中的怒火,缓缓站直身子,收回手,却是心机深的将毒药藏于掌中

    ,她声音异常平静地道。

    “你说!”

    申佳音是真的虚弱,她的命,是靠灵液吊着的,刚刚一翻抵抗,几乎耗光了所有力气,缓了许久,才觉得又活了回来。

    “其实,那日淑妃娘娘对我侄女下手,是事实,是吗?”

    第416章

    见不得光的跳蚤

    张金莲眯狠了眼睛,“你想死吗?”

    申佳音笑了一声,“如今我为鱼肉,你为刀俎,你怕什么!我就是想知道,那日,真正的幕后凶手,是淑妃,对与不对?”

    张金莲不会蠢到说实话,但她沉默没出声,也算是间接的默认了。

    申佳音的笑声更大了,“哈哈哈!”她的笑声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甘心,四下扩散在狭小逼仄的房间中,听起来有些瘆人。

    张金莲没有多少耐心,喝斥一声,“既然知道自己是鱼肉,就老实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时间有限。”

    申佳音只想苟且地活着,活到再见三个儿子一眼,亲自对他们说一声,是娘不对,不该替你们肖想太多,最后得不偿失,失去所有。

    她将一切错误都归在了自身,可心中却是恨的。

    她恨淑妃的跋扈,害死侄女。她恨陆贞贞的阴毒,什么都不做,一步步引她步入深渊。如今,她虽苟延残喘命在旦夕,不能拿她们如何了,却可以利用别人来替她报仇啊!

    所以,她的笑声里,还夹杂着一丝得意!

    “可以,我告诉你她是谁,但你要向我发誓,我说出来这人后,你立即离开,不伤害我。”

    张金莲眯着眼睛,好脾气地问她,“如何发誓?”

    “你就发誓,如伤害申佳音,今生再没子嗣。”

    张金莲听完,气得胸膛起伏不平,这个恶毒的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讽刺自己,好,如了她的意又如何。

    她举起三根手指向天,信誓旦旦道:“如我做出伤害申佳音的事情,让我这辈子再生不出子嗣。”

    她极其配合地发了毒誓,反让申佳音愣住了。

    “你竟然答应了?”

    “现在,赶快说,那个想出恶毒法子害淑妃娘娘的人是谁?”就算是不能拿这人如何了,她也要知道。谁敢与她国公府为敌,她要那人碎尸万段。

    申佳音只吐出三个字,“陆贞贞!”

    张金莲猪腰子一样的脸上诡异的扭曲了一下,她道:“这个小贱人,没有弄死她,她竟然像见不得光的跳蚤,哪里都有她蹦跶。”

    她骂完这句话,再次上前,捏住申佳音的嘴巴,就将药丸塞了进去。

    申佳音猝不及防被掐喉喂了毒药,一脸惊恐地看着张氏,她一边咳一边质问。

    “张金莲,你违背誓言,你就不怕报应?”

    张金莲拿了帕子,嫌恶地擦着踫过申佳音的手,一边细细的擦拭一边不屑地道:“报应又如何,生不出子嗣又如何?我是国公夫人,我想抱个养一个儿子到膝下,不知多少旁支的杜家人,上赶子给我送来。”

    她擦完手,将手中绢丝无绣样的白绸帕子重重的抛到申佳音脸上,嫌恶的不行。

    “我既然不惜亲自动手,就势必要你死。我怎么可能对害我女儿的凶手留情。”何况这个凶手还被自己的男人觊觎。

    一想到杜篙在净房一边沐浴,一边哼唱小曲的样子,她就恶心的不打一处来。

    张金莲最后多一句话都懒得理再讲,直接离开。

    申佳音不想死,她哭喊着沙哑出声,不知是不是精神作用,只觉得腹部慢慢如火在灼烧,似在慢慢体会肠穿肚烂的痛苦。

    一颗小脑袋探头进来,见她难受,几步蹿到床前,“世子妃,你没事吧!”

    申佳音眼底一片赤红,她无力的扒拉住春杏,先前的挣扎让她手上的绷带都散开了,露出里面焦黑如鸡爪的手骨。

    “药,陆贞贞给我留下的药。”

    春杏迟疑,“那位小姐不是说每三日才能用一瓶吗?提前吃完,您疼了怎么办?”申佳音起身一下子撞翻春杏。

    为什么跟她来的,是一个这么蠢笨的丫头,她的声音越来越哑,隐隐有血往外流,“我死了,还留着那些药有用吗?”

    她因为急,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春杏慌了,慌忙将收起来的玉瓶拿出来,拔掉瓶塞,毛手毛脚的往申佳音嘴里倒。

    “那位小姐只说这是只痛的,没说能解毒,世子妃,您觉得好些了吗?”

    可能是耽搁的时间有点久,申佳音觉得内脏的灼烧感依旧很强,她不想死,她指着剩下的两瓶,“都给我,拿给我喝了。”

    直到么三瓶灵液被她喝下,她才觉得腹部的灼烧感解了,不但痛感消失了,身上的鞭打过的地方还出现了瘙痒感,就像是皮肤在生嫩肉,伤口在愈合。

    申佳音很狐疑,撩开衣袖,原本皮开肉绽的伤口此刻竟然在快速结痂。

    她唬了一跳,把自己吓得落了衣摆,她看了一眼一脸好奇的春杏,指使道:“你出去,我累了,要睡会。”

    躺下后的申佳音久久无法平静,张金莲给她吃下的,定然是剧毒,她想自己死,定是杜篙那个老不死的回去说了什么。

    想通关健,对于张氏来害她就说得过去了。然而,陆贞贞留下来的灵液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闭上眼睛,身上的变化越发明显了,她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是陆贞贞的药。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着诡谲,陆贞贞有妖法!

    她以为,自己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好转,后续再不用服药,然而她低估了手上的伤带给她的伤害。灵液入体,将杜氏喂的毒药解了,她手上的热毒一点点侵蚀她的身体。先是口干,喝水也解不了。

    后嗓子痛了起来,身上鞭打的伤因为没有上药,开始红肿,手上的烫伤也有了化脓的迹象,申佳音觉得,自己才有的好状态,身体渐渐又虚弱了起来。

    她呻吟出声,叫着春杏,“春杏,去找大夫,我好难受。”

    春杏往门口躲,“奴婢出不去,找不到大夫的。”说着,捂着嘴向外面跑,现在的世子妃太可怕了,一身恶臭,伤口处长出细小的白虫,她怕虫子,看都不敢看一眼。

    京都的深秋,就在诡谲的气氛下慢慢过去了。

    一场秋雨,将树上最后的那点绿色都带走了,陆贞贞清早出门,身上添了厚厚的外氅,白底绣小飞燕湛蓝色零星缠花的绣鞋踩在水坑里,一点氤氲打湿了鞋面。

    天空中还飘有细碎的小雨,蛮秀今日随侍在侧,帮打了一把江南烟雨油纸伞,高高撑在陆贞贞头顶上方。

    “县主,今日天气这么不好,您就别出去了。”

    “无碍,今天的秋风虽然冷了一点,却是难得的安静。早前就与阎夫人约定了今日,因为这点小事爽约,难免失信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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