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杜菱岚见状气得狠狠扭着手上的帕子,她不满地道:“皇上,这事发生在宫中,事情牵扯到女子,说不定是哪个不守规矩的婢女做下的丑事,本宫管理后宫,有必要查清事情原委,肃清宫规。”皇上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了,身体乏得厉害,早就想回去休息,见杜凌岚还较真上了,越发不耐,“你身怀六甲,不益操劳,孕育好龙嗣才你该做的。案件交由得给恒大人就好。”
杜凌岚知道此时她该收手了,可她就是不甘心,她废了这么多的心机,绝对不允许别人坏了她的好事。
“皇上,万一地上的那名女子,是后宫的妃嫔呢?”
皇上本欲转身的,听了这话,心中不免生了一丝顾虑,是啊!万一地上的女子是后宫之人,那这个案子再让恒子明去查,就不合适了。
他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万分,那他这个皇帝岂不是很没面子?
杜菱岚做了皇上枕边人多年,最是了解这个帝王,生性多疑,绝对不允许后宫的女子做出背叛他之事。
所以,她趁机又道:“皇上,事关皇家颜面,还是请臣妾代为彻查吧,如果真与后宫妃嫔无关,再让恒大人去调查也不迟啊!”
皇上点头,“如此,辛苦爱妃了!”
杜菱岚见皇上终于松口了,一丝得意掩饰不住的流露出来,她刻意清了一下嗓子,煞有介事道。
“现在,本宫想问一下荣华县主,你从太和殿出来后,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陆贞贞冷冷一笑,这个淑妃不辞辛苦,非要亲自审查,她的司马昭之心简直是昭然即知。
第392放火之人不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向过来,但她们也只看到这个荣华县主小小年纪,脸上有着不符合她年纪才有的不卑不亢,那份被怀疑后还能从容淡然的性格,让在位的不少人都叹服。
陆贞贞嘴角轻掀,带着一丝挑衅地目光探寻地看向杜凌岚,“回淑妃娘娘,臣女从太和殿出来,的确是往东边走了一段路,因为有一个小宫女告诉臣女,今日夜宴为大家提供休息之所,就是这临华殿。”
杜菱岚有几分兴奋,“这么说,你承认了?”
陆贞贞嘴角讥讽更大,“臣女只说向东走了一阵,可臣女不是第一次入宫,当发现这边越走越冷清之时,就发觉到不对了。越想越不对,那宫女告知臣女来临华殿,可是殿宇都是皇上用来处理政事、供奉神佛的地方,这样庄严肃穆的地方不是一般人可随意侵犯的,何况这里是皇宫。所以臣女走出来没多远,就想到了后宫还有一个临华宫,这才改了路线。”
杜菱岚没想到陆贞贞如此能诡辩,眼神越发阴骘,“你说你半路改了去处,有谁可以证明?无人证明,就是你事后狡辩,特自己的罪行进行诡辩。”
陆贞贞笑,这个杜淑妃,脑子不过如此,前世怎么没觉得她是这样容易对付,“娘娘,您不该叫那位指证我来临华殿的宫女问问,她为何故意骗我?目的为何?还有,我很想知道,就算有人发现了这二位死者的秘密,不该是这二人对他杀人灭口,为什么还有机会让人逃走,自己死于火场?难不成,火起的最初,他们都无所觉吗?”
陆贞贞看向皇上,“臣女有一事不明,就算有些事能让他们浑然忘记,那么火起时有烟,都不能让人发觉吗?”
司徒栾想都没有想就回了一句,“自然不可能,除非……”
司音音道:“除非被人下药了。”
司徒栾点头。
陆贞贞轻蔑地看了一眼杜菱岚,“如果死者被人下药了,又有人故意将我引来,目的是什么?其实臣女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
长公主已察觉到不对,她冷凝沉思片刻道:“有小太监指名道姓地称贞贞纵火,其实是想贞贞引来人,爆出殿内的丑事,想让贞贞莫名地得罪人。可贞贞却没来临华殿,那人就出了下测,放了一把火,诬陷贞贞。”
杜菱岚冷哼,“长公主的杜撰能力还真强,可这是人命关天,毁了祖宗基业的大事,不是画本子,全靠猜来摆脱罪责。”
陆贞贞见杜菱岚如此咄咄逼人,连义母的面子都敢怼了,对司徒栾道:“皇上,臣女此时想问一问指证我的公公,他看到的女子到底穿了一身什么样的衣裙?戴怎么样的钗环,又是站在什么样的位置看到我纵火的?”
杜菱岚不屑地心中冷哼,今晚她穿了个什么衣裙,谁又不知呢!饶是她此时此刻一直裹的大氅未脱,那身衣服也被描述的详尽告知出去了。
“临华殿的值夜太监呢!”
小公公再次被叫到众人面前,看了一眼陆贞贞,回答的额外利落道:“小得看得清楚,今夜纵火之人身量不高,着一身艾青色素色无花衣裙,头上发饰极少,因为远,戴了什么看不清楚,但小的可以肯定,是个女子。”
陆贞贞问,“那你又是在哪里看到的?”
小太监看了一眼杜菱岚,犹豫片刻,指了指远处的宫墙下,“小得今日值夜,先是睡着了,后来尿急,就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才走到宫墙下,就看到有人纵火了。”
陆贞贞轻哼,这人还不算傻,指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否则见人纵火不第一时间擒住那人,又是一条死罪。
陆贞贞走过去,“可是这里?”
那小太监看了一眼,再远一点。
陆贞贞又往后退了几步,“恩,这个距离倒是很难被殿中人发现。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看到纵火人的衣裙是艾青色的,无花,对吗?”
那人又是点头。
陆贞贞回到皇上面前,做了一个请示的姿势,“臣女请求皇上站在刚刚太监指认我的位置上,我要为自己辩白。”
杜菱岚心中生起不安之心,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是她没掌控住的。
陆贞贞拿起红绸手上的灯笼,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到已经是灰烬的临华殿前,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皇上,您现在可能看清楚臣女?”
皇上蹙眉,回了一句,“可以!”
陆贞贞将一身雪白的大氅褪下,随后抛进灰烬当中,又问皇上,“现在可有人看清楚我着什么颜色衣裙,戴怎样的钗环?”
众人站的位置比皇上还要近一些,可他们除了看到那一点灯笼的光亮,哪还看得清楚陆贞贞着什么颜色的衣裙,如果说可以看得清楚的,可能就是她头顶发间,还有一点点亮光。
杜菱岚当下变了眼色,陆贞贞已经提着灯笼慢慢向众人靠近,直到距离只剩下五米的时候,她那一身暗色衣裙才能勉强辩出是艾青色。
公道在人心,总有性格刚正不阿者,御史大夫汪荣海不怕得罪人,更不怕得罪安国公一党,站出来直言道:“回禀皇上,刚刚的情况,相信不止微臣一人都看得清楚,荣华县主的衣裙在夜色当中跟本看不清颜色,而她发间戴着夜明珠发钗这么明显的特征,这位公公却没有指出来,他显然在撒谎!”
那小公公立即辩解,“奴才,奴才只是忘记了,当时太过慌乱,奴才一时记差了,也不为过啊!”
阎初雪觉得,这是一个和陆贞贞走近的最佳机会,不顾着母亲的阻拦,出言:“臣女也觉得这位公公在说谎,刚刚我也在努力辨识,也只有在荣华县主走近了,才看清楚她衣服的颜色,而这么近的距离,这位公公完全可以将人截住。就算截不住,荣华县主一个弱质女子,想逃脱,也要废一翻事吧。可是县主发髻完好,没有半分松散,衣着整齐完好如初,这纵火之人,定是另有他人。”
陆贞贞对阎初雪笑了笑,“谢谢阎姐姐替我说了一句公道话。其实,臣女还有一点可以证明放火之人不是我。”
皇上心中也将陆贞贞给排除掉了,所以允了她道:“说!”
陆贞贞摊开双臂,在众人面前转了圈,“从家可以仔细看,我这一身衣着,毫无可藏私物之地,入宫之时,宫中嬷嬷都有仔细排查各位携带之物,火折一物是不能夹带进宫的,没有火引,这火要怎么放呢?”
第393章
怎么,你还想欺她眼神一戾,指着地上的小公公道:“此人言之凿凿地诬蔑我,可他的话漏洞百出,先不说臣女出了太和殿就觉得这夜风凉人,穿戴了惹人眼的白色大氅,就说这诬蔑之罪,定是他开罪的借口。臣女求皇上对此人搜身,臣女怀疑,火就是他放的。”
陆贞贞会读心术,早就给小太监看了一个透彻。
果然,有人上来把小太监按住,没俩下就在他腰间摸出一个火褶子,事到如今,小太监想辩解也变得无力了。
而陆贞贞忙对皇上道:“皇上,您看看他衣角下的那块黑是什么?”
陆贞贞指认后,所有人都看了过去,杜菱岚立即给身边的人使眼色,然而,那侍卫比恒子明慢了一步。
只见恒大人不在意官威,跪伏在地,将小太监的衣袍撩起来闻了一闻,“是火油的味道!”随后,他一把将小太监的双手举起来,果然,他的指缝里,袖口处,都沾了少许的火油。
恒子明冷冷一笑,“现在你还不说实话?你一个当值的小太监,身带火折已属反常,身上还沾染火油,皇上在此,还不招认这火是你放的。”
小太监有点慌,偷偷抬头看一眼淑妃娘娘的方向,见她此时冷着脸一看不看自己,额头便有汗意涌出。
娘娘这是将他视为弃子了?这事如果一个回答不好,怕是小命交代在这,淑妃娘娘也不会管他了。
他心一横,勉强镇定下来,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恒大人,话可不能乱说,我最多就是失职,不该在职时打盹,更不该离开主殿去解手,可我总是要给殿里加烛火的,有火折在身,也属平常事。”
陆贞贞曾经当过一宫皇后,宫规条例没有人比她清楚的了,她不疾不徐道:“这就奇怪了,据我所知,在我朝开国二年,就被先孝敬仁皇后取消了宫内禁用煤油一项,因为大量供给火油照明,一个管理披露,或者被人恶意存储,容易酿成灾祸。宫中只允许蜡烛照明,并罩以防火灯纱为罩,避免宫灯侧翻引起火灾。再有,宫中禁止宫人携带火折之物,每晚,皆从通明司领取火种,以烛火对接照明。淑妃娘娘,我说的可对?”
杜菱岚脸色一黑,她不明白,这深宫条例,陆贞贞是怎么知道的?
小太监见陆贞贞将宫规都说出来了,当下慌了神,再诡辩不下去,跪地求饶。
“小得真的没有放火,小得只是怕黑,留火折备用的。”
皇上恼怒,“那你身上的火油是怎么来的?”
“火油……”小公公额头的冷汗更多了,想了许久,他道:“是御膳房要用火油,为今晚备善食所用,小得去御膳房偷点吃的,不小心染上的。”
恒子明抓起他的手示人,“偷鸡,这火油都染到指甲里了?”
皇上再无耐心,喝令出声,“来呀,将此人拉到慎刑司,好好地审问,是谁指使他放火。”
淑妃忙给那禁军使眼色,“还不将人带下去!”
陆贞贞知道,此刻若让她将人带走,只会毁尸灭迹,于是,她来到皇帝面前,直接跪了下去,“皇上,有人刻意栽赃诬蔑臣女放火,偏临华殿内还烧死了人,此事定有关连。臣女既然牵扯其中,就有权利知道真相,还请皇上在此调查清楚,再将此人带下。”
司徒栾觉得陆贞贞有些较真了,这眼看就要子时了,还查,还让不让人休息。于是他终于开恩道:“时辰不早了,今日先散了吧,待案卷水落石出时,再另行昭告天下。”
司音音与陆贞贞眼神对视,早已明白了今天贞贞的用意,她同样讨厌杜淑妃,这事摆明了是她要害人,她却想在事情对自己不利时息事宁人,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她们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要想搬倒淑妃,就要不余余力地找机会打击她。上一次装病没达成目的,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放过机会。于是她小声道:“皇上,臣妾怎么觉得这地上有一位死者,是申世子妃带来的那位侄女呢?”
皇上记得申芸桃,此女有两分姿色,却是庸碌无才的,他的后宫佳丽三千,各有千秋,只有长相的草包美人是入不了他的眼,所以,此女虽漂亮,他却没看上眼。
可如果死了的是申家女子,这事就有些不对了。
因为司徒栾能看出来,此女今日进宫,是为了引起他注意,想成为这后宫妃嫔一员的。这样一个才入京都,又想当后宫娘娘的女子怎么可能才入京都就有了私情。
那么,这事情就是有人故意而为,陷害一个才入京都的女子,还要诬蔑荣华县主,这人好大的胆子,好深的算计。
司徒栾毕竟是帝王,心机之深又怎么是一般人能比的,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淑妃,眼神从她的肚子上滑过,最后落到康王世子妃的身上,却是对身边的司音音问寻。
“爱妃为何如此说?”
司音音一副愁眉不展地神态,担忧地道:“不瞒皇上,事情一出,我就命手下的小何子四处寻人了,如今名册上的人都寻到了,只申家侄女近三个时辰没有出现,臣妾实在担心她的安危。”
皇上凌厉的眼神直接洞穿申佳音一般,“康世子妃,今日康王世子称病未来,你带着内侄女一同参加宫宴,如今这位侄女人去了何处,你可知?”
到了此时,申佳音也不敢隐瞒,她跪匐在地,已见哭声,“不瞒皇上,臣妇也派人四下找寻半晌,侄女因身子不适下去休息,可再没寻到人,现今臣妇好怕她在这深宫迷了路,会遭遇不测。”
恒子明觉得这个申世子妃并不关心侄女,又可能是她害怕受牵连,所以一直不敢寻人。
“世子妃,不知您可记得侄女身上有什么信物做为凭证,毕竟如今尸身已难辩,如果对证不是申家小姐,您也可以放心不是。”
申佳音犹豫地看了一眼皇帝。
司音音忙道:“皇上,如果真的是申家小姐,您在她初来京城,与京都之人皆不相识,您暂且饶了她霍乱宫闱之罪吧!”
司徒栾这一次却没有回应司音音,而是不满地看向申佳音:“怎么,你还想欺君不成?”
第394章
矛头走向迷离
申佳音早已经害怕的全身都在颤抖,被皇上如此逼问哪里还敢再隐瞒,嗫嚅着嘴唇指着自己手上的龙凤镯子。
“此金镯子本是一对,芸桃来后,我将其中一只送给了她,不知,不知……”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而恒子明已经撩开那白色布单,死者手腕上正好戴着一只已经烧成赤金色的凤凰于飞手镯,他慢慢放下布单,神色当中多少有一丝对死者的哀婉。
不过那份神色很快就恢复了,声音再次恢复成毫无波澜情绪,“回禀皇上,死者女子身份已确认,是申世子妃带来的小姐,申芸桃。”
申佳音听了,面上再绷不住,忍不住啜泣出声,可她又怕殿前失仪,生生将呜咽声压抑下来,用几近颤抖的声音道:“芸桃从未来过京都,更是第一次入宫,这个宫中,除了我这个姑母,她一个人都不认识,更不会和陌生男从做这种不耻之事,求皇上开恩,一定要为芸桃主持公道啊!”
申佳音可没忘记皇上刚刚说要诛死者九族的,她带侄女来京是为了求富贵的,万万不能给申家招来灭顶之灾啊!
她哭求着缓缓跪下,一边落泪,一边重重地磕着头,在场女眷见她一个从二品妃嫔如此可怜之态,无不动容。
此时一夜折腾下来,临华殿也毁了,该救的也救不回来了,皇上的理智反而冷静了,刚刚说,还要将扰乱宫闱的狗男女灭族的,这会知道事情远不是表面看起来这般。
杜菱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事已经无人能及,见这么快就爆出申芸桃的身份,渐渐风向也不对,当即义愤填膺道。
“怎么会是申家小姐,皇上,如果是别人还有情可源,是申家小姐,那必须要好好彻查此事了,这事后一定有阴谋!”
皇上不停地揉着眉心,越发觉得头疼。
“事态如何,调查才知,今日大家都累了,先各自散了吧!”
陆贞贞将目光轻轻地从杜凌岚身上扫过,这个女人还真是会演,这绿茶的戏份都让她一个人做足了。
她这是明显看出皇上想将事推诿下去,又想在申佳音面前唱人情了!
如果这事真的错过今晚,叫杜淑妃随便找个人顶了罪,她将与此事再无干系。
她搀扶着长公主向外走,路过康王世子妃身边,与她身边一直抹眼泪的小丫鬟擦身而过。
陆贞贞早就看出来,这是申芸桃带来的随身婢女。
她的主子出事,她难辞其咎,一但离开这个皇宫,她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
陆贞贞在经过她身边时,从袖间滑落下一物,正是那件装有橙色药液的空心琉璃发簪,如今那药液已经用去两滴,只剩下最后一滴在其中了。
陆贞贞敛眸垂首,悄悄转动了手腕,在宽大的袖袍掩护下,将发簪扎到那个小婢女身上。
一挨即离,她没有推动发簪里的药液,如此,里面的药只有少量的刺激,能潜能的激发那人的胆识。
那婢女感觉有蚊虫叮咬了自己一下,伸手去拍,哪里看到什么飞虫,只看到荣华县主搀扶着长公主从身边经过。
“义母,您说,这案子能追查到真凶吗?我看,过了今夜,怕是白也变成了黑,再难洗清真相了。”
“是她倒霉,这深宫当中,含冤而死那么一两个人,开始都闹的厉害,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与你我无关,回府早早休息。”
陆贞贞乖巧应了,侧头瞥了一眼,就见刚刚还哭的小丫鬟赤红着眼睛,呆愣愣的眼神盯着地上烧得焦糊的尸身,直接扑了上去。
“我家小姐是冤枉的,我家小姐不远千里来到京都,是想做娘娘的,她绝对不会和别人苟且。是有一个宫女,那宫女非要我帮她的忙,把我支开。我家小姐才出事的。我记得那个宫女。”
她的话,疯疯颠颠的,却将所有要离开人的视线都给吸引了。
杜菱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暗暗骂了一句该死,只要给他一点点时间,那个琉珠就解决了,怎么在这时候被爆出来了。
“你住嘴,你也不看看这里是哪,敢在御前失仪,大喊大叫,还不将这丫鬟拖下去。”
陆贞贞忙松开长公主的手,凝声问她。“淑妃娘娘,这个婢女知道有力的证人,您为何不让她说说那宫子是谁,难不成,你要包庇凶手吗?”
杜菱岚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胡说八道,本宫为什么要包庇凶手。”
陆贞贞道:“既然淑妃娘娘也想知道凶手是谁,那么我们来问问这位小丫头,你可还记得引走你离开你家小姐的那个宫女相貌?”
申芸桃的婢女并没被药力迷晕,她只是心跳不停的在狂跳,似要跳出她的腔子,她想将知道的一切都在此时和盘说出来。
她眼底依旧赤红着,呆滞的目光落在陆贞贞身上,“我记得,那个小宫女是在太和殿伺候的,梳着双丫髻,蜜藕色的宫裙,腰间的丝绦上挂着一块蝴蝶玉佩,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鼻翼下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陆贞贞很欣慰这个小丫鬟将此人的特征记得如此清楚,她装出一副恍然的模样,摇晃着长公主的袖摆。
“义母,孩儿也记得这个宫女,就是她告诉我休息时要到临华殿。孩儿还以为是她口误,才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她是有人指使,那背后之人想陷我于不义……”她说到这,惊讶地捂住嘴巴,“也许,她还想要殿内的人杀我,也不一定!”
长公主听到这些,哪还能走,立即扭转了身子喊道:“皇上,皇姑求您现在就将此婢女唤来,夜长梦多,本公主怕有人会杀人灭口,再难找到坑害我儿的真凶。”
长公主声音极其严厉,明明声音不大,却在空寂的夜空额外的响彻。
司徒栾捂着额头,脑仁突突的疼,他很想不给这个皇姑姑面子,可是回头看到长公主竟然连打龙杖都握在手上了。
杜菱岚的脸色越发铁青,问身边的婉仪姑姑,“琉珠人呢?”
婉仪姑姑也有些慌,她们本以为今夜的事万无一失,可这一波三折的被人揭发事情经过,竟然连琉珠都被人供出来了。
婉仪姑姑压低声音对淑妃道:“奴婢现在就去将她处理了。”
婉仪前脚才动,陆贞贞早就看穿她们之间的小把戏,忙道:“婉仪姑姑,您现在离开不好吧,一会万一找不到这个小宫女,有人再反咬你是去杀人灭口,怕是会给你的主子带人灭顶之灾。”
陆贞贞一出声,没有注意到婉仪姑姑的人也看了过来了,杜菱岚简直恨死陆贞贞了,但她叱咤后宫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怕一个小姑娘。忽然,她手捂着肚子,整个人不舒服地往婉仪身上躺。
“皇上,臣妾,臣妾肚子不舒服,怕是这一夜的劳累,伤到龙嗣了。”
第395章
你就不想报仇吗
司徒栾如今膝下还没有皇嗣,不是生不下来,就是早夭,所以他对杜菱岚肚子里的这一胎极其看重,哪里还顾得上死了谁,忙命令婉仪。
“还不快搀扶你家主子回宫。”转而对杜菱岚道:“叫你早休息,偏要在此逞强,叫张太医速去韶华宫,务必不能有事。”
陆贞贞冷眼看着杜菱岚离开,她知道,今夜那个叫琉珠的宫女不可能带得回来了,终是棋差一招,败在杜菱岚的肚子上。
果然,不出一刻钟,有内侍回禀,琉珠死了,自己投了湖,救上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人一死,线索断了,唯一突破口就只剩下那个临华殿的小太监,这人已经被带到慎刑司,拷问是需要时间的,众人终于可以离开皇宫,而这时已是深夜丑时了。
陆贞贞一路搀扶早已疲倦不已的长公主上车,一边打着呵欠也准备离开,忽然有人伸手拦住她。
“荣华县主,今日你得意了,如果不是你让芸桃出丑,她怎么会提前离开太和殿,又怎么会出事!”
申佳音几乎要将陆贞贞恨死了,女儿凤娇的死就与眼前这个少女有着牵连,她好不容易从申家寻了一个相貌最出众的侄女,准备将人送入宫中。一但荣宠,立即会为世子爷稳固地位,结果全被眼前的这少女给毁了,前程没了,人也死在宫中。
不说她要怎么向娘家兄嫂交待,就说这面子,她申佳音也丢不起。
申佳音眼里淬着毒,死死地盯着陆贞贞,要不是顾忌长公主在车上,她高扬的手早已经扇了下去,可心中的愤恨怎么也止不住,那手无处安放,最后死死地捏着车辕,捏得手背青筋暴起,一张被岁月侵蚀过的脸此刻全是恨意的纹路相互交叠着。
此时如果来个总角幼童见到申佳音的样子,怕是都能吓哭出来。
陆贞贞却是看到她这张愤怒的面孔笑了,“申世子妃,恐怕你恨错了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