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司徒峻眼中的痴迷当即不见,上前一步,扬手就要打人。“贱人,今日给你留颜面,你得寸进尺,不教训你,我看是难已震夫纲。”
所有人都禁声了,这里可是太和殿啊,饶是皇上不在,如此吵嚷也是有失臣子之仪,是对皇帝的大大不敬。
司徒峻一掌落下,没扇到人,还想打第二掌。这时,严厉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放肆,司徒峻,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
安娴长公主才换了一身衣衫回来,就见到这样一出闹剧,当即气得胸口起伏,竟然趁她不在,如此欺负她的贞贞,真是当她这个长公主不存在了。
司徒峻看向长公主,“皇姑姑,你别拦着我,这个女人太过可恨,我今日不让她长点教训,她就不知道何为夫纲。”
长公主三步并做两步,因为走得太急,连平日里的端庄自持都抛下了,一把将陆贞贞护在身后,“你别忘了,贞贞还没嫁给你。”
司徒峻也是真恼了,他还记得,自己被那花柳病折磨到生无可恋,求陆贞贞舍药相救时,这个女人的可恶嘴脸,一个一心想盼他死的女人,刚刚他竟然还觉得她美。
果然黑了心的女人,到什么时候想的都是不盼他的好,既然都不盼他的好了,为什么要顾及那么多。
特别是这会,他离陆贞贞近了,看到她脸上的那三条蜈蚣疤痕,简直恶心的想吐。这样的丑女,哪怕另外一边的脸如仙子,和她同榻而眠,他也能萎了。
司徒峻如今得了淑妃的赏识,淑妃怀有龙嗣,他的差事办得又好,已不将安娴这个渐渐失势的长公主放在眼里。
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安娴长公主,眼睛虚眯了一下,“皇姑母,圣旨已下,她生、死,都只会是我司徒峻的人,我今日必要教训教训他,叫她知道,在外,给丈夫留颜面,是一个女人该学会的本份。”
长公主没想到她的面子都不给了,越发气得胸膛起伏。
杜菱蓉也在一旁帮腔,“我看呀,她就是没有从世子爷您这得到好处,没让她做上皇商之位,她怀恨在心,这哪是您未来的世子妃啊,简直是冤家,跟本不配嫁予您为妃。”
司徒峻第一次觉得杜菱蓉算是长了一点脑子,这话是真的说到他心里去了,“常言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即是女子又是小人,如你这般趋炎附势,有用时,恭敬有加,无用时,弃如敝履。我是你未来夫君,你都敢如此翻脸不认人,皇姑母,你这般护着她,小心她将来有一日也会如此待你。”
司徒峻这话几乎是将陆贞贞贬到了泥潭里,再狠狠地踩上两脚了,不说她从来没有想过巴结讨好司徒峻,也不屑于讨好他,他们之前,因为那份尴尬的婚约,早已视对方如眼中钉,都巴不得对方死去,好立即作废了那纸诏书。
长公主也被这句话凝噎的一时语塞,她是疼贞贞的,可这份疼爱之下,又缺少骨肉亲情的那份信任,她不免也在想,贞贞待她之心,可如同她一样?
陆贞贞两世历经沧桑,又怎么不明白长主公忽然的迟疑,是在想什么。
陆贞贞从义母身后站出来,明艳的眸子里带着冰冷的寒霜看着司徒峻,“世子爷,今日我本不愿在这里和你闹僵,可你诬蔑这事,我必须澄清。否则,我落下一个贿赂朝臣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
她从荷包里拿出自己改良的棠梨,白玉的瓷瓶一拿出来,就吸引了重人的目光,打开来,里面透亮的膏体在她纤纤玉指下,由烛火照映,如同深海鱼胶一般珍贵。
第385章
谎言被拆穿
陆贞贞在自己的手上涂抹了一点,一点点打着圈,涂抹开来。离着近的众位夫人只见她原本就细白的手背,抹了那东西后,白的都要透明了一般,那皮肤不但白,上面还闪着点点晶润的光亮。
感觉就像是嫩的要掐出水了一样。
这些个夫人哪见过这种护肤品,平日里,她们涂抹的,无非是一些大油提纯了的油脂,冬天擦了只能保持脸不干就好了。只是那脸越擦越黑,然后再往脸上涂抹干粉,涂抹多了,恨不得笑一下,就掉下一层渣子。
天生丽质肤白的人还好,肤色黑的人,真的就你驴粪蛋上霜,丑的没法看。
而陆贞贞这时又拿出一只眉笔,在自己的手背上重重画了两下,随后由红绸服侍着,接下眉笔,打开一个小巧带着盖子的朱漆木盒。
那盒子里有一块软绵绵,绣着玉兰花样的薄薄团粉扑,粉扑上有一条细带,用金线满绣着万字图纹,被陆贞贞套在纤细的手指上,轻轻地掐着那粉扑,不说里面的粉如何,只看这做工,女子们见了,就爱不释手,想要一份了。
陆贞贞捏着粉扑轻轻在盒子里点了点,然后扑开在手背上,一点一点,动作轻柔。
司徒峻的臂膀一直被杜菱蓉摽着,见陆贞贞妆模作样的给自己找面子,不屑地冷哼。
“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丑人多做怪,一切都是徒劳。世子爷已经定了方家,方家做胭脂一行已有百年,石竹香系列也已经敲定为今年御贡之物,你还在这里演示个什么劲啊!”
司徒峻很想杜菱蓉闭嘴,这个蠢货,竟然将自己告诉她的都说出来了。这次御贡内定的哪有什么方家,那是他用来骗安国公府的说辞,定的就是杜夫人找的益州淮家。这些个细节别人不知,户部尚书是知道的。
他不安地往薛氏方向看,只见她果然在做思忖状,司徒峻隐隐有些不安,推开杜菱蓉一直缠着的手。
杜菱蓉一呆,才想问峻哥哥怎么了?这时,陆贞贞已经给自己的手拍完了粉,将左手握拳,手背展示给围在附近的夫人看。
“各位夫人皆是身份不凡,眼力好的人。刚刚我被人诬蔑说我,为了得到皇商一职,巴结贿赂讨好御贡大丞。因为讨好不成,才翻脸诬蔑她们。那么我想让各位夫人评评理,我的棠梨,无论从滋养程度上,还是气味上,亦或者遮瑕程度上,哪里比淮家的石竹香肤膏差?何况,我的棠梨因为用料为春季随处可见的海棠和梨花花蕊调制而成,成本低廉,一套肤膏共五样,洗脸香胰、水、乳、霜、粉。
五样下来也才售三十两白银,一套可用三个月之久,每一位达官贵人都用得起。”
“而我打听到,淮家的石竹香肤膏因为用料主要取自香石竹花蜜,花蜜少不说,此花只产于酷热的琉球一带,用此花做肤膏,成本高昂,一瓶就要上百两银。两相对比,无论从品质上,成本上,我的棠梨不输石竹香半分。御贡大丞却是比也没比,就将我的棠梨给了落选。
众位夫人、小姐,你们可能所有不知,我想竞争胭脂一项,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将我研制出的胭脂能传扬于世,共大家分享。能让天下姑娘们永远貌美。我本怀着一颗无私的心去做这份事业,却被有心人抨击、打压、甚至贬低到栽赃陷害。”
她说着,委屈地拿着帕子去拭泪,“如果,我这颗真心换来的是这样的后果,我宁愿只自己一人漂亮着,只孝顺义母,让义母一人授意就好了。如今,我被人诟病到此,真真是委屈、冤枉,是我福薄,无福为各宫娘娘们尽绵薄之心。”
陆贞贞说的陈词恳切,又有实物做对比,所有人心中都有了数。何况,这么一会功夫,多少人已经拿了棠梨香膏在自己手上试了,有人更是大胆地直接用在了自己脸上,试过的人,无不惊讶陆贞贞的棠梨胭脂好。
刚刚有人多鄙夷陆贞贞为了钱,没有底线行事,这会就有多同情她了。
阎夫人同样在手上涂抹了一下棠梨,因为她是户部尚书的夫人,所以提前用到了石竹香肤膏。之前她觉得石竹香非常好,几乎是拯救了她们这些上了年纪女人的面容。
陆贞贞说棠梨不但可以遮瑕,久用还能改善肤质,从内到外焕发白皙,再一衡量费用。
阎氏拧了眉,她先是诧异地看向杜菱蓉,“刚刚杜三小姐说,方家内定了今年胭脂的名额?哪个方家?”
杜菱蓉一时迷糊,看向身后的母亲,杜氏不敢太过管教女儿,就怕刺激到她会当众犯疯病,可这会不得不站出来替女儿回话。
“不就是辛怀县的方家吗?我没记错吧,峻世子?”
阎夫人忽然好笑出声,“这就奇了怪了,我家尚书大人回来明明与我说,今年中了御贡一职的是益州淮家,签文书的人名叫淮禀安。本来这事要等中秋之后才会最终敲定,就因为这香膏成本太高,淮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才急于在户部调了一批。什么时候,又成了方家?”
杜氏不错眼地看着司徒峻,但她将心中的愤懑狠狠地压制住了,因为,她还要将女儿嫁给司徒峻。不管是方家,还是淮家,他们杜家是要这个女婿,所以人前,不得不给司徒峻面子。
她拉过女儿,对阎夫人道:“这事,我们也只是一个听说,错了也有可能。最终定的谁,自然是世子和尚书最清楚。”
阎氏是个心思深的,她拿着陆贞贞的棠梨静默没有再说话,可她心思深,不代表着所有夫人当中,没有那口舌快的。
用过了棠梨,就有人提出了疑问,“这两相比较,的确是荣华县主的棠梨要更胜一筹,价位上,棠梨更是占尽了优势,如此一来,咱们想得些御贡分发下来的胭脂也能多一些。大丞,那你为何要定这石竹香肤膏啊?”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原本聚众的一小波人,忽然被闯进来的禁军冲开,为首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大理寺少卿,恒子明。
恒子明此时一身官袍加身,显然他是从衙门上下来的,并没有参加今日的夜宴,而他手中握有明黄的圣旨,径直奔着陆贞贞这边而来。
“圣旨到,司徒峻接旨。”
司徒峻被忽然出现的变故惊的不知所措,却不得不叩拜下去接旨。
第386章
四十万两飞了
原本乌压压的大殿,一时都跪拜了下去,恒子明清了一下嗓子,咳嗽出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御贡大丞司徒峻在位期间,收受贿赂,私自内定石竹香肤膏,耗损国库库银三十万两,加之各宫后妃集资十万余两,共四十万巨资。
司徒峻在位期间,中饱私囊巨资为已所有。犯下欺君之大,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特收回世子头衔,罢黜御贡大丞一职,看押大理寺,待寻回尽数白银,再令定夺罪名!
钦赐!”
司徒峻只觉得五雷轰顶,祸从天降,他知道,事情败露了,今年的胭脂水粉这一项超出了往年的数倍银两,可质量也超出往年,不可能被查出问题。
他恨恨地看向陆贞贞,“是你,你个毒妇,就知道你从来不盼我好,我说你怎么要在这太和殿和我闹,还拿出更好的胭脂来陷害我。原来你的目的在这呢,你怎么不去死!”
司徒峻几乎是瞬间就赤红了眼睛,跳将着身子就去掐陆贞贞。那么多人在,竟没有人拦住他。
陆贞贞终于明白什么叫穷寇,爆发的司徒峻竟然身手那么快,只是一瞬间就掐上了她的脖子。
长公主喝斥禁军,“都是死人吗,还不将人拉开!”
司徒峻被数人拽着,依旧死死地掐着陆贞贞的脖子,只是几息时间,陆贞贞就觉得憋闷的胸腔要炸裂开来。
司徒峻一边发疯了的收着手劲,一边叫嚷着,“毒妇,叫你害我,我不得好了,你也别想得好,要死一起死!”
太和殿从来没这么乱过,有胆小的怕出人命沾上晦气,远远的躲开了。有的尖叫大喊,“杀人啦,锦王世子要杀人了。”
长公主被情柔姑姑死死拽着,不让她上前。司徒婉容担心陆贞贞被掐死,不停叫人,“都是废物吗,再拉不开都给我去死。”
北商创立以来,从来没有人敢在深宫如此放肆过,一个久病的病秧子竟让数十个大汉拿他没办法。
司徒峻已经豁出去了,他自己完了,这事不管是怎么快速捅到大理寺那,又是怎么让皇上立即给他定的罪,结局都不会好了。
他死,也要拉一个跟自己垫背。
陆贞贞被他掐得不停咳,几乎是用劲全身气力去掰他的手指,修长的指甲一颗颗断掉,渗出血丝,也没将这人手掰开。
他就歪着头去咬,然而司徒峻意图就是要杀她,哪怕手腕已经被咬的渗出了血渍,司徒峻也不松手分毫。
陆贞贞用力地咬,直咬出了血腥味,也没让司徒峻松手,她越发觉得呼吸困难,意识见失。
耳边是义母担忧的声音,眼前人影渐渐模糊,她告诉自己,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她不该就这样死去。
她有很多方法,能立即让司徒峻松开,可她怕暴露自己的手镯秘密,只能苦苦撑着。
她用断掉的指甲死死地抠着司徒峻的手指,得到稍许的喘息,艰难地道:“你发什么疯,你自己做错事,凭什么怪在我身上。”
司徒峻恍惚了一下,是,殿前发生的事,怎么那么快传到后宫,皇上不是随婵媛娘娘回椒房殿了吗?
他掐久了,手上的力道渐失,陆贞贞眼看双眼翻白,就要晕撅,又喘息了一口气。
恒子明在一旁喝斥,“司徒峻,你只是暂时看押,皇上还没有给你定罪,你要做下杀人的罪名,就真的是死罪了。”
这时,一声尖锐的公鸭嗓音响彻上空,“皇上驾到!”顺喜公公人到,后面换了一身宝蓝色团锦龙袍的皇上身影快速出现在大殿后身。
“司徒峻,你是想要造反吗?”
司徒峻与多名禁军对抗,要不是禁军怕伤到陆贞贞,早将他拿下了,饶是如此,他的力气也耗竭,皇上一声喝斥之下,整个人都萎了下去。
司徒峻一改先前的疯狂,瘫软地跪在殿中央,“皇上,微臣办差尽心尽力,没有办点徇私。那胭脂也是多位后宫娘娘统一称赞定下来的。为何魄力先行支付银两的原由臣也上本奏请了,皇上也让户部审查通过了。微臣不明白,为何忽然就因此事定微臣的罪?”
皇上此时脸色也黑沉的厉害,他来到司徒峻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地上匍匐的男人。此时他怂的像一团软泥,跪在那里都瘫软的不成样子。
这人越是怂,越是让人看不起,他一脚踹在司徒峻胸口,训斥道:“你不知为什么定你的罪?那你可知道,那个淮禀安死了,自尽在下榻的客房里,而他收到的四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完全追查不到下落。”
皇上的话如同石破天惊,惊得司徒峻整个人都傻了,他仰躺在太和殿地上,愣在那里都忘记爬起来了。
“自尽死了?他为什么自尽?他才得了皇商一职,整个淮家因为这份殊荣能繁荣昌盛百年也不是枉然的事情,这样的无尚荣耀落在他身上,他为什么自尽?”
司徒栾重重哼一声,“你问朕,朕问谁?就在今夜酉时,客栈老板报案到顺天府,因为案情重大,大理寺协同查办,朕才知道,你掏空了国库,弄来这么一个骗子欺君,就为了中饱私囊,是与不是?”
欺君之罪株连九族,司徒峻打死也不敢承认,他不停地摇头。
司徒栾又道:“四十万两白银,有四万两追查到在你名目之下!”他直接将恒子明呈献的罪证甩到司徒峻脸上,“剩下的三十六万两是不是被你运到锦州了?你们锦王府是想造反吗?”
司徒峻彻底怕了,欺君、加上造反,父王和母妃也会不得好死,他还不敢让父母背上这种罪名,他跪爬到皇帝脚边,“臣没有,臣用颈上人头担保,父王也没有。我们锦王府一心为君,天地可鉴啊!”
幽庆帝看他那个怂样,就差吓得尿裤子了,抬脚又给他揣了一个倒仰,“有没有,口说无凭。限你半个月将亏掉的四十万两白银悉数上缴,朕会看在你认罪的程度上,再对你酌情定罪。”
司徒峻一夜就完了,被人带出太和殿时,精气神都没了,他到最后也不明白,淮禀安为什么自尽,他能想到的就是有人在害他,然后杀了淮禀安。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银子没了,那不是四千两,也不是四万两,是四十万两……
杜篙趁人不注意时来到杜氏身边,脸上全是凝重与后怕的担忧之色,他小声道:“此事,咱们家没少出力,淑妃娘娘更是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追究起来,怕是要被牵连了。”
第387章
婚事取消
杜菱蓉呆傻地看着被拖拽出去,一点男人形象都没有的司徒峻,喃喃,“他不是世子了?我不要嫁给庶民,母亲,您赶快取消我们的亲事啊!”
杜菱蓉疯疯癫癫的,她说话也不知避讳着点,当即不知谁噗嗤笑出了声。
杜氏没有时间理会女儿,只想尽快挽救安国公府不受牵连。她不愧没有美貌也无男丁还能坐稳夫人位置独宠多年,脑子转得极快。
她在丈夫耳边快速耳语几句,杜篙沉吟一下,起身来到皇帝身前,撩袍跪了下去。
“皇上,御贡大丞失职,是臣举荐不当,臣愿自罚俸禄一年,以补举荐过失。”
皇上冷冷地看了杜篙一眼,对他有了不悦之色,“你倒是识时务,自领了责罚。”
杜篙跪伏在地上,头垂的更低,态度极其谦恭,“皇上,司徒峻办差有失,与他为人贪利有关,但是说他敢贪墨四十万两,量他也不敢。淮禀安死得蹊跷,说不定是有人截了银两,意图陷害。事情真相如何,胭脂这一项不能不补上,臣此次愿意举荐荣华县主的棠梨香膏为今年的御贡之物。”
杜菱蓉听了当即瞪大眼睛,她要问父亲,是不是疯了,竟然举荐陆贞贞那个贱人。她的嘴巴却被母亲死死捂住。
“听话,今日过后,母亲什么事都应你,千万不要出声。”
她们之间的小动作没有人注意,皇上将目光落在陆贞贞身上,此女每每看到,那出尘的姿色总能让人心颤,他眼神刚露出痴迷。
陆贞贞的另一半脸就对上他,他闭了一下眼睛,自己真是疯了,后宫佳丽三千,竟对一个丑女有感觉。
“荣华县主的棠梨朕也听说过,近日婵淑媛一直称赞她调制的胭脂好,朕也喜欢里面闪亮亮的精粉。那是什么?”
陆贞贞敛眸笑了笑,“皇上,您想知道,臣女该知无不言的,可此地人多,臣女想将方子保密呢!”
陆贞贞声音原本如黄莺,可刚刚被司徒峻差一点掐死,声线受损,她一张嘴,皇上就没了兴趣,挥了手。
“行了,既然是保密的方子朕也不问了。你的棠梨既然如此受推崇,价位在往年上还能下来两成,就订下你的吧!”
他看了一眼杜篙,“既然你也推荐荣华的棠梨膏,说明是真的好,朕这一次就不追究你安国公府和淑妃的过处了。”
陆贞贞被皇上钦点为胭脂皇商一职,心下大石落定,她知道,事情如此顺利,琰功不可没,看似他没做什么,如果不是他偷梁换柱,司徒峻不会如此快地获罪。
长公主见皇上要走,立即开口道:“皇上,司徒峻从前是锦王世子,身上有和贞贞的婚事,如今他世子之位废黜,这婚约是否就不作数了?”
皇上看了一眼陆贞贞,他心中有着忌惮,不为别的,皇商有钱,如果这钱被她拿来发展商业,不可怕,可如果她这钱用来养兵……
他沉吟音,司音音轻轻扯了他的袖摆,“皇上,贞贞妹妹着实可怜,她有何错,您不会让她这样好的女子嫁给一个庶民吧?”
皇上已经有了决策,他笑关搂上司音音并无变化的腰身,爱怜道:“朕知道你心疼她,朕又怎么舍得让爱妃担心。既然那旨婚姻是赐婚给锦王世子的,司徒峻如今被废黜,那这婚事自然不再做数。”
陆贞贞欢喜地对着长公主会心一笑,直至此时此刻,她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她与司徒峻的尴尬婚姻终于结束了。
只听皇上又道:“只是锦王叔只有三子,长子身子羸弱又是庶出,不易立为世子,司徒琰如今伤残在身,尚不得行动,锦王这边立世子一事暂且先放放。至于荣华的婚事,朕在挑选个好儿郎,另行婚配了吧!”
陆贞贞刚刚的欢愉还没有完全感染全身,一个让人发慌的消息就来了,如果皇上将她赐给了别人,那她与琰又该如何?
她们虽然没有突破最后那道防线,琰一直对她恪守着承诺,可在陆贞贞看来,二人已经亲密到不宜,也不能再嫁他人的地步。
她立即道:“皇上,臣女有个不情之请,臣女才得了皇上与婵淑媛娘娘的赏识,拿下胭脂皇商一职,不想辜负皇上和娘娘的恩情,想尽心尽力做好此事。臣女还年幼,婚姻一事,臣女还不愿多想。”
皇上并不关心别人的婚事如何,他想到损失的那四十万两银子,有些心疼,如果女子被赐了婚,只让她圈于闺房之中,的确不利。
于是点头应道:“如此,等你再长一长再行赐婚。”
陆贞贞终于吁了一口气,至此,也不过才戌时,宫宴在此时正酣,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同一道插曲,被宫中的丝竹乐声给掩盖下去。
陆贞贞被皇上钦点皇商,又有最得宠的婵淑媛娘娘替她说话,再看不清形式与陆贞贞作对当真是傻了。
顾沛涎整晚都在克制自己不去找陆贞贞说话,因为外面传他们二人的风言风语已经够多了,当他亲耳听到,贞贞的婚姻取消时,谁都想象不到,他那一刻的心情有多愉悦,如果他有一双翅膀,恐怕都能飞上天。
他四下找寻陆贞贞,可整个太和殿却没了她的身影,有宫女经过,他忙抓住那人问,“可看到荣华县主?”
那宫女先是愣怔了片刻,然后向西边指,“后园有给贵人们准备的花船,如果不想去游湖的,还可以去临华宫休息片刻,那边设了休息区域。”
顾沛涎想了想贞贞妹妹的性格,她不太喜水,又喜静,这会应是去临华宫了,他想了想,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陆贞贞的确是累了,这种宫宴其实很熬人,要时时刻刻端正身姿,不可有半分懈怠,这样一来,时间久了,会觉得很累。
陆贞贞问了身边的宫女,“今日宫宴,准备了哪里可以更衣?”
琉珠一直在她身边侍候着,见问她之人脸上有三道疤痕,于是很是从容地回道:“是临华殿,那里是今日给贵人们提供的休息寝殿。”
陆贞贞诧异,“临华殿?你没记错?”那里是存档史册的地方,怎么会将人安排在那?
第388章
诡异临华殿
琉珠态度恭谨,谦卑有礼,语气从容不迫地道:“是临华殿,因为与太和殿相临,方便大家休息。如果县主想泛舟放荷灯,这个时间也该赶过去了呢,辰时一刻,御园花船就出发了,行程来回一个时辰,花舟上也有歌舞,如果您要过去,奴婢带县主过去。”
陆贞贞前世贵为皇后,这个御园游湖参加过不止一次,每一次准备的节目都是千篇一致的。歌舞,放河灯,早就看腻味了。偏还要保持僵硬着笑容,做到礼仪从容。
你想看看周围景致缓解一下神经,可晚上有什么可看的,黑咕隆咚的,最多能看到近处的湖水波光,那一个时辰的游湖对于她来讲,简直是折磨。
也只有小女孩子喜欢,她过了那份爱玩的心性,起身往临华殿而去。
“我去更衣,如果长公主寻我,告知义母我去去就回。”
琉珠头垂的更低,谦卑称是。
陆贞贞一走,琉珠就出了太和殿,直奔韶华宫复命去了。
陆贞贞一路向东,越走人越少,原本喧闹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耳边只剩下几声不耐寂寞的蝉鸣声。
红绸提着宫灯,小心护在陆贞贞身侧,警觉心越发地大,“县主,感觉有点不对劲,这里四下漆黑,连基本的照明都没有,鬼影子更是没有一人,咱们还是回去吧。”
陆贞贞轻笑,“回去?有人故意引我们来此,就这样回去,岂不是白白让那人安排一出戏。”
红绸听了,当即抓住陆贞贞的胳膊,“县主,您知道有人设计您,为什么还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