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司徒琰看都懒得看一眼时来的是谁,只问,“贞贞呢,一大早上就不见人影,去哪了?”俩人看了彼此一眼,细高个道:“县主先前在弄吃的,随后去了后园画画,这会带着人出府了。”
出府了?
他们都出府了,所以就可以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不问了?
他生气,很生气,对着进来的俩个倒霉蛋看了一眼,“你俩,就在这屋中切磋,尽全力打彼此,敢留情,就剁手指!”
那俩人听了,吓得浑身一个哆嗦,齐齐地唤了一声,“主子?”
司徒琰就像没看到他们的不愿一般,又道,“留情就剁手指,打翻屋中东西,剁双手!”
俩人谁也没动,为难地了一眼方寸大的地方。
不能打坏东西?还不能手下留情,主子这也太难为人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就不同进来听命了。
司徒琰冷冷地道:“开始吧!”
门主发话,哪敢不听。听了最多是吃点小苦,不听可不是要了小命那么可怕的事,几乎是门主话音一落,那二人就打到了一处。
因为屋中多是博古架和摆着的各种精致小瓷瓶,二人怕打翻了惹主子不开心,几乎不敢施展拳脚,也不敢大开大合地躲闪。
没一刻,二人脸上就挂了彩……
司徒琰看都懒得看一眼,他不过是想让这屋中有个动静,真的闹出动静了,他又觉得烦。
“滚滚滚,滚出去!”他话落,那二人如同得了大赦一般,迅速滚出去了,他自己则颓败地躺回床上。
贞贞不肯原谅他了,将他一个残废就这么丢在房中,理也不理,问也不问。
吃午饭的时间到了,没有人来,别提想着给他送饭了,连一滴水都没送进来过。
司徒琰重重叹一口气,“唉!”墨云是对的,就该在早上吃得饱点,或者藏两个馒头在身边。
现在回想起那白馒头,是真香啊!
人等到了晚上,墨云一身血腥回来,跨进门槛的那一刻,手里还抓着馒头啃着。
见主子看过来,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咕咚一下就咽了下去。
司徒琰这边别开视线,恨恨地瞪着房梁,“怎么不撑死你!”
墨云咽下馒头疑问了一句,“爷,您说什么?”
司徒琰不想搭理他,墨云能干是能干,和另外三人比起来,少一根筋。
墨云见主子没动静,主动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学说了遍,“柳家人果然在搞小动作,之前百灵堂的人打探到柳姨娘近来频频回娘家,柳将军这一次回府,带了十个武艺高深的人回来,奴才今日出去,果然见到县主常去的香料铺子附近埋伏了人。”
司徒琰依旧没出声。
墨云眨巴了一下眼睛……
主子听了这种事,怎么没反应呢?于是他只好继续汇报,“属下将那十个暗桩拔除了,经调查,皆是死士。柳将军不过才三品,竟能养出这么多死士,属下刻意深查了一下……”
他才要说,迎面飞来一物,要不是他躲得快,估计就被砸死了。
等看清楚了,竟是枕头。
墨云有些丈二和尚,“属下今日这事没办砸啊!”
“办砸就不是枕头砸你,这么简单的事,还用在这里罗里吧嗦讲这么久。我要喝水,吃饭,现在你就给爷我备着去。”
墨云有些懵,可是震慑于主子爷的淫威不敢问啊!平日虎口夺食他敢,忤逆主子,他万万不敢。
出了房门往厨房走,来到一颗大树前,问那树,“爷今个怎么那么急着吃东西?”
平时明明对口腹之欲极淡的啊!
那黑影正是之前的瘦高个,他打了一个寒颤道:“主子想出来,可是又不让奴才们抬,一个人生闷气,将咱们都赶了出来。云大人您整日不在,那屋子没人敢进啊!”
没人敢进不是正常的事吗,他错过什么有效信息了吗?
他人来到厨房,厨房内传出阵阵香气,正是望江楼王大厨做的拿手菜,水晶肘子,这会已经出香味了。
墨云咕咚咽了一口口气,“有好的饭菜吗,我家爷要用。”
王大厨看了他一眼,晃动着肥大的脑袋,“没有,县主留给你们的饭一早都拿走了。这是给二房那院做的,韬少爷想吃了。”
“那就没我家爷的?你们知道我主子是谁吗?”墨云急了。
王大厨跟本不怕他,手握着大刀,对着案板的蒜拍了一下,“砰”地一声。
蒜成了泥,王大厨冷冷地道:“咱们只听素锦姑娘的,她叫咱们不许准备你们的吃食,那就是连一滴水都不敢送的。你要是不满,找素锦姑娘说去。”
墨云不太够用的脑子好像明白了,“你意思是,我家爷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到?”
王大厨根本不管他,拿了一根大葱继续切,当当当,菜刀飞快,一根葱消灭完。那刀砰地一声,插在案板上。
“县主准备的,咱们可不敢拦着您拿,多余的,没有。”说着,他胳膊一划,墨云健硕的身板竟被扒拉到一边。
王大厨将葱沫蒜末丢进锅里爆香,又下了茄子和豆酱,不大一刻,满厨房飘出鱼香味!
墨云不甘心地指着锅里的菜,“没有肉,这个也行,我家爷爱吃。”
王大厨将肥胖的脑袋又是一晃,“没有,这菜是老夫人的。”
墨云急了,他们爷可饿着呢,“你们准备了这么多,就不能均一份出来给我家爷?”
一旁帮忙的于面师哎了一声,将墨云拉到一边,“菜你就别惦记了,王大厨一顿只做五道菜,老夫人那一道,二房一道,小小姐们那一道,县主那二道。菜都是提前备好的,均不出来。”
墨云眼前一亮,县主的那两道在哪,我替你们拿上去。
王大厨笑,“今个县主吩咐不回来用膳,那两道已经给老夫人和二爷那边送过去了。”
墨云:“……”那他就白等了?
墨云当下着急得不行,他算是知道了,再怎么软磨硬泡,这吃食也是要不到了,指着王大厨半天不知说什么。
说什么,一切都是上头交待的,下面的人都是听命行事,“坑人,坑人!”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于师傅手中。
“帮我给正院送一壶温茶去,谢了!”他自己飞奔出院,直奔最近的馆子去订菜去了。
素锦从门后面转出来,扫了于面师手上的银钱一眼。
于面师讪笑,“素锦姑娘,这钱您收了,我没想要的。”
素锦笑了笑,“他给你的,你就收了,怕什么。不过这水吗,你就送一壶平时你们喝的过去就行了。”
于面师有些为难,“这行吗?里面那位曾经可做过世子的,咱们喝的茶可是一钱银子一斤的砖茶,没味的。”
素锦道:“没事,越难喝越好。”
那样对他家小姐后,还好意思厚着脸皮赖在小姐房中,坏他家小姐的名声。
那就让他好好尝尝,没吃没喝的滋味。
第343章
你真这样做了
于面师也就是给陆府做面食的大师傅,手里捏着五两银子,想到他们平日喝的那茶。
茶水里混着茶沫子,汤又酱又苦,一想到要给贵人用,就有拿不定主意了。
“王师傅,你说咱们那茶水,那位爷喝了不会恼吧?”
王师傅看了一眼锅里渐渐变色的茄子,沉闷地嗯了一声,“要是我就不会,渴一天了,白水也甘甜!”
于师傅唉了一声,“那我去了。”说着,拎着他们用的茶壶就去了主院。
素锦捂着嘴低低发笑,一边笑一边往后园走,小姐今日晾的鲜花还没收呢,可不能沾上傍晚的露水。
陆贞贞一回来,就看到抿嘴偷笑的素锦,笑的眼睛都弯了。
“什么好事,开心成这样?”
素锦看了一眼主子身后用红布盖着的东西,没敢多问,只道:“奴婢悄悄替您出了气,哼,叫他之前那样伤县主您的心。”
陆贞贞捏起一片篓子里的玫瑰花瓣,看一下成色,放下后,看了一眼素锦,“出气?出什么气了?”
“奴婢叫这府里的所有人,不许给那人送吃送喝,渴着他,叫他让您伤心。”
陆贞贞手里捏着的玫瑰花掉地上了,吃惊地看着素锦,“你真这样做了?”
素锦得意地点头,“当然,后来他的人回来了,可能是受不了了,去厨房找吃的,我叫三位大厨不许给。那侍卫塞了银子,要买一壶水,我让于师傅送了。”
陆贞贞脸都垮了,素锦这丫头越来越胆子大了,她忘记当初百晓生住在相府时,那煞神的可怕了?
她直觉事情没完,“就这样?”
素锦继续道:“奴婢叫于师傅送了一壶他们喝的茶水,送过去了。这还是看在他派了那么多人护县主您的情面上。”
陆贞贞丢下花瓣就往回走,素锦这丫头,是不怕死啊,那位是谁,含着金汤勺出世的家伙,能受得了这种屈辱。
对,就是屈辱,人家是腿折了,不是脑子坏了,被奴才这样作践,是个有气性的也忍不得啊。
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就是主子,她可记得,当年在冷宫,受那些个贱奴作践时的感受。
她匆忙跑回去,就看到司徒琰端着茶碗大口大口地喝水,喝完一壶,端着碗对于师傅道:“再来一碗。”
陆贞贞当下心就酸了,他是以世子身份长大的啊,天之骄子,是狱督门的门主,拥有比当今天子还要多的财富。
他为什么要吃这苦?
她走进去,夺过于师傅手上的茶壶,“你下去忙吧!”
于师傅下去,她将烧水一样的大茶壶放在一旁,气恼地看着床上的人。
“为什么?”那样骄傲的人,为什么要受这份气?
司徒琰却是委委屈屈地过来抓她的手,“我错了。”
陆贞贞:“……”
“我错了,别再惩罚我了好不好?好饿啊!”
他声音里全是委屈。
陆贞贞:“……”
她没想着惩罚啊。因为一知道他在受苦,她的心比自己受苦还难受。
司徒琰见贞贞一直不说话,只能继续装委屈哄着,“不管你怎么惩罚我,这一次我都认,你不给吃的,我就不吃,你不让喝,我就不喝,只是明天咱能别这么一走就是一天,把我一个人丢下吗?”
外面廊柱暗处站着的俩兄弟,一个眼框乌青,眼皮肿得老高,一个嘴唇打裂开来,还在渗血,听到他家门主这般温柔说话,彼此苦苦地对视一眼。
那眼神当中满是哀怨,主子也太别样对待了,对他们这么狠,对县主却是那样的温柔。
呜呜呜呜,好命苦啊!
陆贞贞本就对司徒琰心中有情,就算再生气,听到他这般软软相求,终于不落忍,“我吩咐一声,叫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出不过一步就动不了了,原来衣袖被人死死地拽住,回头一看,床上那人用大狗狗一样委屈巴巴的眼神祈求着。
“别走,我宁可饿着,也不要一个人呆在这寂静得让人发慌的屋中。”
陆贞贞一下子就想到,当初去王府看他,他将自己关在漆黑的房中,窗上全落了帘子,就那样与世隔绝,不让任何人看他。那时,他的人一定很绝望吧。
如今竟是连一个人呆在房中都不愿了。
“你不饿?”
司徒琰忙摇头,回答的斩钉截铁,“不饿。”话音才落,肚子发出空空的鸣叫。
司徒琰:“……”
“噗嗤!”
陆贞贞当下就笑出声,“好了,别闹,我吩咐一声就回来。”见司徒琰依旧死死地拽着她的衣服不肯松手,叹了一声,“不松手,明日不给你炖骨头汤了。”
司徒琰依旧不松手,哪怕非常想喝,可是他要将黏人的精神发挥到极致,“不喝,我宁愿你多睡会,不想你辛苦。”
陆贞贞叹气,“好了,快松开,我还有一样礼物给你看。”
说到礼物,司徒琰眼前一亮,贞贞肯送他东西,是不是已经原谅他了?
他不由得意淫起来,是不是自己这阵子不在,贞贞思他心切,绣了荷包,或者香馕?他还没说过荷包和香囊,不管贞贞绣的是什么,哪怕是比翼双飞,亦或者是鸳鸯戏水,他都天天挂着。
陆贞贞一转身就看他在傻笑,莫名地觉得古怪,“你在想什么?”
司徒琰立即松了手,忙道,“没什么,我等着看礼物,你快去取吧!”
陆贞贞点头,出了房门,看到院外站着的蛮秀招了招手,“你找人告诉厨房那边一声,煮碗面送过来,清淡一些。再叫人把白日里我们打造的那东西抬进来。”
蛮秀看了一眼房内,很不是情愿地下去了,她和素锦一个心思,谁惹她家县主伤心难过了,谁就是罪人。
她没有找人去做,而是亲自走了一趟,去了厨房,也没有吩咐于师傅去做面,那样不是太便宜了那个负心汉。她找了之前在厨房做事的婆娘,招了招手。
“煮碗面,多放油,多放辣子和蒜末,面活硬一点,煮生一点,送到主院去。”
那婆子正好是蜀地人,听了之后问了一嘴,“油波面可行?”
素锦点头,“行,多放油多放辣椒就行了。”
婆娘听了立即应了,“没问题,老奴做这个最拿手!”
第344章
轮椅
不一会,蛮秀命人将白日里县主定制的那物抬了进来。
司徒琰看着眼前用红绸盖着的物价,和自己幻想的小小荷包相比,好像大了一些啊!
陆贞贞能读人心事,慢慢就养成了爱察言观色的习惯,虽然她始终不明白,为何读不到司徒琰的心事,却能看清楚,那脸上的傻笑没了,换成了一脸的失望。
“你以为我准备送你什么?”陆贞贞。
司徒琰这会可不敢惹贞贞半点不满,立即换上笑容,“不管是什么,贞贞送的,我都喜欢。”
外面俩侍卫直咧嘴,“他们家门主什么时候是这样没毛病的人了?挑剔呢?条件呢?苛刻呢?”
唉,人比人,没法比啊!
陆贞贞知道他是在故意哄自己开心,可这话听进心里还是很舒服,她也不卖关子,走到那东西面前,伸手揭开上面的红绸,露出来的是一件带着俩轮子的椅子。
司徒琰懵了,“这是什么?”
陆贞贞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她只是在睡梦中梦到司徒琰不利于行的样子,很是为他难过。然后她那镯子空间就出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带轮子的椅子。
可是她不能直接将那椅子拿出来,因为那上面的许多材料是她两世都没见过的东西,她怕解释不清楚。
人醒了,也睡不着了,就去做了饭,之后去了后园常坐的凉亭,照着脑海中的椅子画了一个草纸。带着红绸他们走了三家木匠铺子,遇到一个心思灵巧的匠人,才把这椅子拼凑出来。
别说,人坐上去,由人推着方便了许多。
美中不足的是,镯子空间里的那个椅子,她坐上去能自己走的,而她弄出来的这椅子却不行。
“轮椅,你坐上去,我推你出去转转。”
司徒琰重复,“轮椅?椅子还可以安轮子?”
陆贞贞搀扶着他,坐上那椅子,一种全所未有的新奇,司徒琰觉得很奇怪,虽然这种被人伺候着才能行的感觉并不好,却比只能躺在房中,或者由人抬着出行的滋味好一些。
正好,有小丫鬟端着托盘过来了,陆贞贞见了,道:“面好了,去后园的凉亭用吧,那里晚风凉爽,风景也不错,适合你慢慢用。”
司徒琰自然没意见,难得的,能与贞贞这样宁静又美好地相处时光,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猜忌设防,如能一辈子这般相濡以沫,他倒是希望永远站不起来了。
陆贞贞推着他坐到石桌前,小丫鬟极有眼色地将面放在石桌上,那面才做出来的,很香,有炸辣子的香味和油泼蒜泥的混合香。
司徒琰是真的饿了,闻着那香味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面放好后,陆贞贞看了一眼色,眉头就蹙起来。
她看向蛮秀,这里哪还有那丫头的影子,不由得苦笑。看来,这丫头也胆肥了,这是自作主张帮她出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