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忽然,“贞贞,我过不去,也抱不了你,你别走好吗?”他的声音当中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还有一丝可怜。
可怜,不,他司徒琰会可怜,陆贞贞这个想法才起,就迅速将这个想法给摇散,她转头,已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此时,我是该叫你二公子,还是百门主?还有,你我身份已定,还请这位公子说话注意分寸,我能走到这一步很难,我的名节不能再有损。”
司徒琰原本脸上的淡淡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贞贞从来没有如此疏离地待过他,哪怕初相识时,她对自己还因为敬畏有着客气。
现在竟是字字讥讽,将当日他的冷酷无情悉数的还了回来。
“贞贞,你就不能收起身上的刺,听我解释吗?你知道我过不去。”
陆贞贞嘴角微掀,“你叫我听你解释?当日,我是怀着怎样的担心去见你,担着怎么样的危险去王府找你。九死一生也差不多了吧?你呢,对我说的话,我可是一个字都没忘记。”
司徒琰头疼,怎么办,女人生起气来,好像很难哄啊!而且这人还记仇。
“那些话又不好听,你记它干吗?”司徒琰耍无赖。
陆贞贞被他气笑了,“这位公子,我对你没有感觉了,一点都不喜欢了,请你说话时,保持该有的男女之别,现在,请你,立即,马上,离开我的房间。”
司徒琰脸上的嬉笑挂不住了,他立即起身,竟是一步步走向十步外的陆贞贞。暗处的墨云看得额头冷汗四起,主子他的腿不能行走啊,万一才长上的骨头出事,一辈子都要残的啊。
司徒琰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额头上大颗的汗瞬间滴了下来,但他还是一步步走到了陆贞贞面前。
他双手如钳一般死死捏着陆贞贞的肩,“你说着,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陆贞贞被他捏得吃痛,别开头,而对这人的暴怒,她竟然怂了,可是她怎么可以怂呢!
她扭过头,就要将自己说的话再说一遍,可是对上司徒琰瞬间冲血的双眼,话到嘴边竟说不出来了。
“我……”语未出声,泪先落了下来。
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与他这样亲近,太久没有闻到他身上的体香,太久没有感受过他的在意。
出事的前一日,明明他们二人还在海誓山盟,今生今世非他“她”不娶“不嫁”。
可……
陆贞贞眼泪落下那瞬间,司徒琰唉声叹息一口气,双手捧住她的脸,用指腹擦拭掉她脸上泪痕,随即低下头吻了上去。
“唔!”陆贞贞感觉到她的唇舌被入侵,一股无名的火气爆涌,这算什么?她还没说要原谅他呢,又强吻。
难道,她就看起来那么好欺,可以任人挥之则来,呼之则去!想要就要,不想要三两句就打发离去吗?
她挣扎!
可又哪里是司徒琰的力量可以比的,对方捧着她的脸吻的忘情,似是想山川河流都吻尽才肯松手。
陆贞贞挣脱不开,想也没想照着司徒琰的小腿就踢了下去。这一下,刚刚还捧着他不肯放手的男人当即仰躺在地,抱着他的左腿哀嚎出声!
“啊!”那声音叫得好不凄惨啊!
暗处的墨云觉得没法看了,他家主子耍赖起来,脸皮厚得堪称无敌。
主子的伤是在左腿不假,可刚刚县主踢的明明是右腿。
……唉,看不下去,看不下去了。
陆贞贞果然慌了,这一刻她似才想起来,这人腿上有伤,因为这伤,二人才闹到如今的地步。眼看着人都能走了,这要是被她踢断了,不什么都完了。
她忙跪下,慌张的双手不敢触碰他的腿,“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张琮可随你一同回来了?”
不怪陆贞贞被骗,这人脸色惨白,一额头的汗,就像是腿又断了一般。然而这些现象皆是因为刚刚司徒琰强行行走站立导致的。
司徒琰用颤抖虚弱的声音道:“不在,我没叫他跟来。”
他说着,半眯着眼偷偷打量陆贞贞的神情,见小丫头急得又要哭,知道这是一个最加恳求她原谅的机会了。
于是躺在地上继续道:“原本,我是要回去助父亲收服那些叛乱的,可是一听说伯母出事了,我怕你受不住打击,怎么也放心不下,就回来了。”
他坐起身,再次用双手捧着陆贞贞的越发消瘦的小脸,“贞贞,原谅我吧,之前是我不够成熟,受不得打击,一点点挫折就想不开,对你说了那样的话其实都非我真心,如不然,你惩罚我吧。怎么罚我都行,只求你别再生气了,好吗?”
第340章
我不走
墨云都退出房外了,听到主子这一番话,还是忍不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主子这嘴,是真会哄人啊。
甜得让他觉得齁得慌。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在意的人越是低声下气,就越是不想原谅他,哪怕心中早就原谅了,可是还想拿着娇,故意装样子。女人多如此,陆贞贞也没逃过这个特性。
陆贞贞轻哼一声,原本还扶着司徒琰的手当下就松了,板着一张小脸,“黑的白的都叫你一个人说了,你觉得我会原谅你?我这府上没大夫,这位公子不想成残废,就让你的人背你赶快离开。”
完了,司徒琰感觉到深深的绝望,苦肉计都用了,贞贞竟然不原谅他。自此,他才明白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他也不起来,只是苍白着一张脸躺在那,用极其可怜又哀怨的眼神看着陆贞贞,也不叫了,像放任自流,打着爱残不残的决心,赖着不走了。
“我错,你惩罚我,怨我,我认。这一次,我不走了,我要一直留下来,陪着你。”
陆贞贞刚起身要离开,听到他这话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你不走了?”
她声音有些高,眼中写着满满的信你才怪的信息。
司徒琰坐起身,“是真的,放一百人在你身边,都不如我自己留下护着你安心。这一次是伯母出事,下一次要是你出事,我后悔一百次也挽救不了什么。贞贞,从前我觉得没有什么能让我在意的,可是这一次伯母的意外,让我害怕了。我怕我留下的人护不好你,我怕他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早已经对我生了二心,阴奉阳违。”
陆贞贞忙打断他的话,“人心异变也是利益使然,不是所有人都如墨雨那般,你不要冤枉了所有人。”
司徒琰眼中闪现出狠戾,“是我这段时间太过纵容他们了,一个个都忘记了门规。我……”
陆贞贞忙捂上他的嘴,画琴的死就够惨了,他不想司徒琰疑神疑鬼的将身边人都怀疑一个遍,让这些人因她而遭受刑罚。
“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他们都很好。墨雨这事只是一个意外,他没有杀人,只是被人嫁祸了。”她没有提六初,因为六初并没有真正做对不起她的事,她只是犹豫,要用什么方法告诉自己,一个迟疑罢了。
至于六初杀了墨雨,那是他们二人的感情问题,陆贞贞不会混为一谈,所以,她不想六初受画琴一样非人的折磨。
司徒琰却是亮晶晶一双眼睛,死死抓住陆贞贞捂着他嘴的那只手,趁机耍赖道,“你原谅我,我就不折磨他们。”
陆贞贞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没见过你这么无赖的,你爱折磨不折磨她们,反正都是你送来的奴婢,我管不着。”
她转身就走。
司徒琰急了,他可是连面子都不要了,堂堂九尺男人躺在地上,这小丫头竟然一点都不在乎,说走就走!
“你去哪?”
“睡觉。”陆贞贞说着就要走出房门了。
“这不就是你的房间吗,你去哪睡?”
“被厚脸皮的人躺过了,怕自己也厚颜无耻,我去客房睡!”
司徒琰见她这是软硬都不吃了,干脆威胁道:“墨云,将这院中剩下的婢女全部送到阎罗殿,叫阎罗一个个给本座好好地审,本座要知道,她们谁还生了二心。特别是那个六初,先将她的手脚筋挑断,再丢到底层受剥皮之刑。”
陆贞贞一听,当即就急了,“你敢,司徒琰,你是魔鬼吗?六初她再有错,也不至此你这样处置她,你这么狠毒,还有人性吗?”
司徒琰左臂轻抬,暗处的墨云过来,将主子扶起,坐回床上。
“你可怜他们?”司徒琰收起了面部全部表情,此时的他,如同与陆贞贞初相识,在树林中剥人皮的那个面具百晓生一般,冷血、残忍、变态。
陆贞贞每每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个场景,依旧忍不住全身战栗,恐惧从脚底漫延至头顶。
司徒琰见她不说话,继续问,“你不是说,本座如何惩罚她们,你都不管的吗?”
陆贞贞咬牙,这个无赖、魔鬼,他这是吃自己死死的。知道自己狠不下心来转身就走,因为自己敢走,六初的下场绝对会是他说的那般。
可是,就这样原谅,她又不甘。委屈、气闷席卷心头,竟是一时没控制住,眼泪直接流了出来。
她暗骂自己没用,母亲离世都哭不出来,这会眼泪竟然泛滥到完全控制不住,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出声。
“你行,你厉害,你可以利用她们逼迫我,但你永远别想我真正原谅你!”
司徒琰依旧冷漠着脸,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床板,“过来!”
陆贞贞戒备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这是你的房间,你要是不想惊动你的祖母、你二婶一家,就过来。”
陆贞贞咬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哼,过来就过来,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她说着,直接踢了鞋,爬到床榻里面,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随后翻身一滚,将自己卷成一个卷,睡在最里面。
司徒琰向暗卫们挥手,随后室内恢复了一片漆黑,他看着墙角裹成粽子的陆贞贞,轻叹出声。
不管如何,人被留下了,今天能成功将人留在身边,明天就能让贞贞对他更多一些原谅。一刻钟过去,司徒琰想将陆贞贞从被卷里解救出来。
如今虽然进入立秋节气,可是天还热着,卷成这样睡,会热出毛病的。
然而他手才去拉被子,陆贞贞警觉的动了一下,“你做什么?我告诉你,别得寸进尺,别以为这样了,就能恢复回以前那般。”
司徒琰叹声道:“我只是怕你热到。”
陆贞贞面对着墙壁讥讽,“你们男人的劣根性我还不知道,墨雨为什么会被司徒峻利用,甘心听他驱使,还不是管不住自己。现在,你休想动我分毫!”
好吧,司徒琰承认,他对贞贞是幻想过,可那是男人对心爱女人存在的最正常不过的幻想,但他从来没想过在大婚前对贞贞如何啊!
他觉得自己被冤枉了,也有些生气,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管了。
陆贞贞热啊,热得她满头是汗,晚上喝得那点酒都挥发了,哪里睡得着。过了大概又一刻钟,身边的人呼吸变得平稳后,陆贞贞再也受不了了,从被子里滚了出来。
她往外翻滚,自然就要往司徒琰身边靠,这边才出了被子,还没感觉到凉爽呢,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抱了个满怀。
“你!”她想说,你装睡,卑鄙。
第341章
我发誓,再不让你伤心
她还没骂出口呢,就听那人用类似于呓语的声音咕哝着,“贞贞,我好想你,你终于肯原谅我,进我的梦里来见我了吗?”
陆贞贞呆住了,这人是在做梦吗?他想自己,亦如自己想他那般?所以梦中才会如此深情不移地唤她?
真心,有时候不是在面对面告诉你,我爱你,而是潜移默化的时候感受到的,才是最真的。
这个时候,陆贞贞的心被搅动着,悸动从心口蔓延,涨满心房,满满的酸涩。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己所爱之人,同样心中念着自己来得放不下。
她不动了,也舍不得动。在清醒时,她顶着一口傲气不肯原谅,可人睡着时,她才敢释放真实的情绪。这种情绪一但被释放出来,犹如排山倒海袭来,她就那样蜷缩在司徒琰的怀中,一动不敢动,眼圈却是越来越红了。
她很怕一动,他就醒了,这份贪恋就要放开了。
可她真的真的好贪恋他的怀抱,说她没出息也好,说她不知羞耻也罢,她是真的放不下。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哭自己的悲哀。
司徒琰又何尝好受,他跟本没睡着,可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抱着贞贞,而他的伤腿被压着,姿势并不好受,却不肯调动分豪。二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簇拥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贞贞哭累了,加上酒意,沉沉睡去。
司徒琰用手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泪痕,在她耳边轻语,“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我发誓。”随后他平卧躺好,将伤腿解救出来,让贞贞枕着他的单臂,也睡了过去。
陆贞贞是先醒来的,她揉着发酸的脖子一抬眸就看到这个,浓密漆黑的长眉,张扬扩散向鬓边,很长,微微上扬。
这样的人,脾气都不好。
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阖着,只落得雨扇一般的睫毛垂着,将他一身的戾气掩盖住,悬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唇上下长出泛青的胡茬。
她有些看痴了,谪仙再俊美,也不过如此吧,陆贞贞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慢慢描摹上天鬼斧神工雕刻出的五官。
然而,手伸出去的那刻,她又缩了回来,她可没忘记,她还没原谅这人呢。
如果不是他的信誓旦旦,自己又怎么会伤得那般疼,“哼!”她轻哼出声,随后翻身从脚下爬下床,走到屏风后穿戴洗漱去了。
陆贞贞才离去,司徒琰那俊美的脸上,嘴角微掀。
早膳,嘴硬心软的某人专门命人熬了一锅骨头汤,临端上饭桌前,陆贞贞还刻意尝了一下,而她尝的那一刻,借着袖子遮掩,将一滴灵泉倒进碗里。
说白了,还是心疼司徒琰,怕他的腿真的出事。
司徒琰一向嘴叼,汤一入口就尝出来了,当下心里美滋滋的很。他嘴角上扬,手端着那碗汤,喝得无比认真。
墨云在一旁忍不住直抿嘴,“主子,真的那么好喝吗?”
司徒琰淡淡瞥了他一眼,“别打我这碗汤的主意了,要是饿了,桌上的这些饭菜随便你吃。”
墨云听了眼神往桌子上一扫,一个白馒头,四碟子小咸菜,外加就是主子手上端着的那碗大骨头汤了。
什么叫郁闷啊,这就是,就这饭菜,还是只给主子准备的,没他的份,当人奴才的,可怜啊!可他饿,有得吃就不能挑,当即抄起桌上的白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这一咬——
不对啊,荣华县主给主子送来的馒头,也太好呼。
“嗯?”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这馒头怎么那么好吃,软就不说了,带着面香还有一种甜,他说不出来那感觉,就是……
这时,司徒琰看向他,“怎么了?不想吃?”
也是,他们这些习武之人,每顿都是馋肉的,只馒头和四碟小菜,是无法满足他们的口腹之欲的。
“咽不下去就着点咸菜,实在不爱吃,就到外面饭馆自己找点吃的,这些……”
他话还没说完,视线从汤碗中抬起来时,桌上只剩下干干净净的四个碟子一个碗了。
没了!秒光……
墨云吧唧着嘴,“爷,您一碗汤不够吧,一会再饿,属下再去给你要一份去。”
这人说着,竟一阵风地端着盘子消失没影了。
“什么情况?”几个侍卫里,最懒的墨云竟然主动端着盘子去厨房了?看来平日是让他太安逸了,才被惯的宁可饿着,也不备饭。
一碗汤喝完,司徒琰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虽然出了一身的薄汗,可是周身通泰,舒服异常。
才晃动一下小腿,觉得似又好上了许多,墨云端着托盘一阵风地又跑了回来。
这一次,那托盘里不再是一个馒头,而是一盘子,摞成小山的馒头,小菜也不是浅浅的碟子装,变成了汤碗。
托盘一落,发出哐当一声,司徒琰看他,“你确定这是拿给我用的早饭?不是一天的?”
墨云已经不说话了,端出其中一个小碟子,拿出一个馒头放在上头,随后整个托盘都端在身前,蹲在桌边就吃了起来。
司徒琰整个人都看呆了,“本座有饿着你是怎么的?你是猪吗?能吃这么多?”
墨云瞟了他一眼,不吭声,背转身子继续吃,一口馒头一口黄瓜条,一口馒头一颗腌黄豆。
司徒琰看着就来气,“没出息的样,我怎么就带你出来了。”最可恨的是,这家伙是打着他的名意准备的早饭,这不得让整个的县主府都觉得他这个门主是头猪!
结果馒头一入口,他就发现不对了,这饭比以往都好吃啊!
再吃那小菜,脆、香,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脆香的黄瓜!他吃完自己那份,很想再来一个。
想想养生之道,生生压抑住了。
“日后不要说出是我的人,丢不起那人。”
墨云一口气干掉八个馒头,撑得有些不能动,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还剩下的两个,想了想揣进了怀里。
“不是属下贪嘴,是厨房的娘子说,今个这早饭,是县主亲手做的,下次再想吃到,可能要等许久,属下这不是怕以后吃不到吗?”
什么?司徒琰听了,当下抄起一旁的空碗向墨云砸了下去!
“那是贞贞单独为本座做的!”
墨云知道主子不注重口腹之欲,就没想过主子会真动怒,所以一个跳转就逃开了,飞身到了窗外后,在半空中留了一句话。
“百灵堂传话来说,柳家有动作,要对荣华县主不利,属下这就带人过去看看!”
第342章
找人发泄情绪
墨云一走,能说个话的人都没有了,贞贞也不知去了哪,整整一上午,这房中没再进来一人。
无茶无水,没人伺候,他这是被冷暴力对待了。
司徒琰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欺负他不能动,玩消失啦?看着门外刺眼的阳光,他暴吼一声!
“来人啊!”他语气里盛满怒火,是那种耐心到达零界点,忍无可忍后的声音。
院中暗处守着的暗卫相对视一眼,随后二人均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子,谁也不敢进去。
“死绝了吗?”
声音落下,两道黑影一同出现在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