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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县主自己调兑的头油可真好,不油腻,还能让头发特别柔顺,味道清新又好闻。”

    “我昨个才试着做了茉莉的,你喜欢可以拿去用,还有沐浴用的香胰子,都是一个香味的。”

    素锦听了欢喜的不得了,“县主手好巧,刚刚奴婢就在想,您房中的香胰子怎么是透明的,里面还有茉莉花,街上从来不见有卖的,猜想着是不是县主做的呢,这下奴婢有福气了。”

    “我做好了一整套放在了窗前台子上,一会你帮着包好了我有用处。”

    “是送给长公主的谢礼吗?”

    “恩。”陆贞贞也不瞒她。

    “原来您这些时日少有休息,都是在为长公主做回礼啊!依奴婢看,长公主喜欢咱们茶庄的茶,您送她湄潭翠芽就够了,干吗还要让自己这么辛苦。”

    “她能来,已是我的福气,长公主身份尊贵,能得她及簪,将来我的地位也会受人遵从一些。这点小玩意如能得她欢喜,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及笄是一个姑娘家人生大事,许了人家的姑娘在出嫁前,便得举行笄礼,就是将发辫盘至头顶,用簪子插住,这发簪多是男方送来的,以示成年及身有所属。

    而她没有将新住址告知锦王府那边,自然也不想用司徒峻准备的发簪,事实上,她觉得司徒峻也不会给她准备。

    但是这个过场是要走的,所以她早五日前,还是将拜帖送到了长公主府,将住址告知。

    长公主也回了帖子,告知她当日会早到。

    这一次,新家的住址她连二婶都没有告诉,也算是怕了许氏那边的闹腾,她托了万利牙行办事,偷偷将许氏发卖的四个庶女买回了后宅。

    她可以将无辜的孩子买下,将她们放在身边养大,但绝对不会施舍许氏母女半分。

    所以,她的及笄礼极其冷清,长公主到府的时候,四下看了一眼,很是不解,“长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观礼的亲朋呢?”

    陆贞贞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羞赧,如果是一般女儿家,生辰连个长辈都没有,定会羞愧到无脸见人,但陆贞贞很坦然。

    “家中还有祖母在,只是她老人家身体不便,一会观礼时,下人会抬她出来。至于婶母们,本就没有多少感情,就不给她们添麻烦了。”

    长公主是宫中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天家无亲情她比谁都知道那各种滋味,就算她现在风光无限,其实心中的孤独也是常有的。

    “说的很对,没有多少感情硬往一起凑,除了相看两相厌,剩下的就是阴谋算计,不通知也罢。”

    陆贞贞用诧异的眼神看她,倒是把长公主给看笑了。

    “怎么,觉得我这言论离经叛道?”

    长公主长得雍容华贵,一身繁花簇锦的牡丹云锦抹胸长群露着雪白的香肩,乌云一般的发髻高高挽着,正中心插了一朵大红色牡丹花枝,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比上一次见更加年轻、红润。

    她笑着自讽过后就到了凉亭中坐下,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陆贞贞。

    陆贞贞摇头,“不,贞贞觉得公主说的极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搬了家,她们就算想给我办及笄礼,也找寻不到我,如此,不是长辈们不疼我,是我不知好歹了。”

    她说这话时,平安大街曾经的府门口,可不就站着一对母女,二人身后还跟着两个怯懦,一身素白衣服的小姐妹。

    四人正是找机会来陆贞贞面前露脸的许氏和陆娇娇,她们在陆贞贞这里没有得到好处怎么甘心,算准了今日是她的生辰,会办及笄礼。

    及笄礼总要有长辈在吧,司氏不见了,陈氏和她就是陆贞贞在陆家的唯一可冠笄的长辈。

    当然了,陆贞贞还有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舅母,是大将军夫人,但是听闻将军夫人并不喜陆贞贞,如今有了身子,娇养在府中,鲜少出来。所以许氏笃定,今日她来,陆贞贞为了自己的颜面,也不会赶她出门,她就可以借机捞些好处回来。

    然而,她想多了。

    陆贞贞之前的院子人去房空,走的没露半点风声。

    陈氏也记挂着陆贞贞的及笄礼,虽然收到了信,只告诉她不必来,却没有说明原由,等看到那门上的封条,还有一脸愤怒的许氏,她连车都没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车夫调转马头时,许氏恰巧看到落帘的陈氏,当即跑上前扒住了车辕,“唉,我说陈凝枝,你看到我也不打招呼就跑,你几个意思?”

    陈氏一向性子软和,在相府同住的时候存在感最弱,但不代表她没想法,没意见。

    “原来是弟妹啊,刚刚车拐的急,没看见你。”

    第300章

    泼妇骂街

    没看见?

    四个大活人杵在街口,她能睁眼说瞎话没看见?信了她都能见到鬼了。

    “别扯那些虚的,怎么,看样子你也不知道她陆贞贞搬家了?这可就有意思了,她不愿见到我,也是从前关系没处在那。你和她不是一直亲近吗,连你都不知道她搬家的风声?”

    陈氏脸色不好看,车内还坐着她的三个孩子,她们都是来给陆贞贞过生辰的。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吵架,又觉得许氏那嘲讽的嘴脸太难看,讥讽回去。

    “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上一次不是我告诉你贞贞的住处,让你没事就来闹了一闹,她会连我都不告诉搬去了哪里?现在好了,双亲都不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连个长辈都没有,这个冠礼要怎么进行。”

    陈氏早听说了,大将军又离京了,这一次是去幽州代天子视察守军,她的那个舅母是个性子冷的,怕是连贞贞生辰是哪日都不知。

    陆贞贞的确没有告诉舅母她要及笄了,因为陆家出事这么久了,舅母从来没有看过她,她也极少过府走动,舅舅倒是派人来关怀过几次,可他毕竟是武夫,又忙于军务,能想到她的时候极少。

    慢慢的,陆贞贞把这个舅母也忘记了。

    许氏见陈凝枝当真不知陆贞贞搬家到何处了,于是换了话题,“二嫂子,听闻裕哥今年中了进士了,已经入了翰林院了,这么大的喜事你也不置办两桌,叫上弟妹和侄女们过去一同庆祝庆祝。”

    陈凝枝冷着脸,坐在车上纹丝不动,“老爷说了,家逢突变,虽然他保住了性命,也是一连降了六级的罪臣,不易操办宴请,低调入职就好。”

    许氏撇嘴,一想到这个她就气,二房虽然降了官职,少了俸禄,可好歹还是县丞,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陈氏还有嫁妆,还有娘家。

    她呢,除了多了一堆拖油瓶,那个杀千刀一个子都没给她剩,抄家时候全都没收了,她娘家也指望不上,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

    她想着想着,就抹起了眼泪,当然,这眼泪有一半是真的觉得自己命苦,另外一半是硬挤出来的。

    “二嫂,你说,咱们陆家曾经多风光啊,一品相府门弟,走出去谁不高看两眼,现如今,弟妹我带着那么多的孩子,连个营生也没有。原想着贞贞出息,家逢大难,她还能得到宫中娘娘的赏识,受皇上恩点得了县主的封号,还有俸禄可拿,会照拂一下下面的弟妹,可她怎么就那么狠心,悄无声息的带着母亲就走了。”

    她越说声越大,到最后竟把自己说的入了戏,眼泪也是一串串的流,招惹的满大街的人都围着她看。

    许氏不怕事大,越发放开了嗓子,“她这是不让我们尽孝啊!她愿走就走呗,将母亲也藏了起来,这样一来,置你我和二伯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她哭着哭着,发觉周边看热闹的人越发多了,干脆坐到了地上,一边哭一边拍大腿,“这世上哪有她这么绝情的人啊,还是皇上亲封的荣华县主呢,六亲不认,这是嫌我这个穷亲戚,就怕我上门啊!”

    陆康裕年轻,又是今年新晋进士,要脸面。当街看到三婶撒泼说三妹坏话,忍不住想跳车与她理论。

    陈氏确是清楚这个弟媳妇不是好相处的,一但被她缠上,好人也要脱层皮,趁着许氏坐地上哭,她忙唤了车夫快走。

    许氏原本想着,她都这样了,陈凝枝总会下车来拉她一把,让她闭嘴再给她留点银子,可是一抬头,那马车竟然跑了。当即她那不多的眼泪就没了,一骨碌爬起来,跳着脚地骂。

    “陈凝枝,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看我们三房落魄了,也不管。你算什么妯娌,你儿子还是新科进士呢,我呸,你们这冷是心肠,当官也是贪官。”

    她越说越气,指点着陆贞贞的院门就骂,“你们不知道吧,这是当朝荣华县主的宅子,她嫌弃我一个妇道人家没本事,完然不顾念我是她的婶母,还有她的弟弟妹妹,一个人卷了全部家财搬走啦!大家评评理,她这样的人配当县主吗?配食你们缴纳的粮食给她当俸禄吗?”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了,说什么的都有,更多的是批判陆贞贞没人性,冷血、自私,丧尽人伦。

    陆冰露和陆冰含两姐妹低垂了头,一声不敢辩驳,陆娇娇配合她母亲在一旁抹泪。

    许氏闹了一通,蹦跶的口干舌燥,日头越来越烤人,虽然入秋了,日头依旧晒得人发热,火气撒完了,好处也没得捞了,把陆贞贞的颜面抹黑完,拉着陆娇娇走了。

    司徒峻坐在马背上,就站在人群最后面,许氏当街撒泼的一幕他全看了去。而他身边是同聚的其余六个藩王世子。

    这些人从从前的人上人,变成了京都官宦眼中的笑话,身份变得尴尬,一时都难适应。

    于是有人挑头,选定了每月月末这日相聚,明面上是互解愁苦,暗中确是交换彼此处的信息,以便藩王距远,信息不畅,怕皇上单独针对,一一除去。

    康王世子年纪大了,与他们玩不到一处,就派了长子参加这种聚会,司徒凤娇坐在马背上也混在其中。

    “小叔叔,那个泼妇叫骂的,不是你的未婚妻吗?荣华县主真的这样不堪吗?”司徒凤娇故作无知地问。今日她一身艳红的骑术打扮,红的像簇火苗,仗着辈分小,在一群男子当中总以撒娇的面孔对人。

    岐山王世子年纪也不大,二十五六岁,儿子却都会打酱油了,他很是同情地拍了拍身司徒峻的肩膀,“你摊上一个这等冷血、凉薄的女人,将来怕是日子不会太好过。”

    司徒凤娇恍然地呀了一声,“前阵子不是说,荣华县主夜入锦王府与世子小叔相见的吗,这般热情,相思都受不住的女人,怎么会冷血呢。”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司徒峻的脸色更难看了。

    司徒凤娇的大哥只是象征性地训诫了一声小妹不得胡言,而南阳王世子已经哈哈大笑起来,“那哪是受不住相思之苦啊,怕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等不到大婚,提前与小峻先行了周公礼了吧!”

    第301章

    把茶庄给爷砸了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同是皇室后裔,却没有锦王手中兵权多,也没有当时司徒琰那般优秀,有人不服锦王的,连带的更愿挤兑司徒峻。

    都知道他是接了自己哥哥的二手货,这样大好的机会,干脆都跟着南阳王世子一同附和,一边打马信步往最大的望江楼而去,一边将荤段子越说越难听。

    司徒凤娇不怕事大地在一旁继续挑唆着,“世子小叔叔,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呀?小婶婶与你感情好,进王府找您也不算坏事啊。还有,小婶婶的那个茶庄我去过好几次呢。”

    她不可是去过好几次吗,去找茬的。

    司徒凤娇不怀好意地滔滔不绝,“虽然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做生意,可是她泡的茶叶是真甘甜啊!而且只要掏得起一两金子,谁去她都亲自伺候。”

    这话说的,男人脸上的表情都亮了,司徒峻脸那个黑啊,这事他也知道,可是被人说出来,比自己看到还要丢人。

    司徒凤娇还没说完,见大家爱听,讲得更大声了,“上一次,我与太傅府的孙心怡小姐,还有柳将军府的柳小姐,还有阎尚书家的初雪妹妹一同过去品茶,就亲眼看到他给太学里的四名学子亲自烹茶呢,五人同一桌,有说有笑的,大家不停的夸她的茶艺高超。”

    “什么?当真伺候外男?还是太学的那些寒门?”南阳王世子惊异地大叫。

    司徒峻拳头捏的死紧,这人算是丢到祖宗家了,她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孙小姐和阎小姐,端庄贤淑点,就只会给她丢人吗?

    司徒凤娇一边偷笑,一边拿夸奖当奚落,继续着。

    “唉呀,别说得这么难听吗,里面还有太师府的顾公子呢,人俩可是哥哥妹妹相称的。不过各位小叔叔还别说,当下最流行的点茶,荣华县主也会。而且相当的厉害,要不是一品天下关了,众位可以到那坐坐,让她亲手点茶给众位看,那一盏双鹤迎春,真是太绝了。”

    她这吹捧,实则反讽的手段听得司徒峻脸色越发的黑,说的好,是陆贞贞茶艺了得,可是谁听不出来,陆贞贞为人下贱,是个人都能让她伺候,只要出得起金子。

    还不贵,一两金子就够了。一两金子也不过就是十两银子,比天香楼的花魁可差远了。

    有人这么想的,就有人说了出来,南阳王世子不怕事大的吆喝着。

    “一两金子就能看到点茶出图?司徒峻,你不地道啊,大家都是同宗的兄弟,弟妹有这等手艺,怎么不叫她给咱们展示展示?不就一两金子吗?咱们这有八个人,我出一锭金元宝,你叫弟妹也伺候咱们一回?”

    司徒峻的脸色彻底垮了,他忍无可忍道:“今日兄弟身子不适,先行告退,欠各位的水酒下次补上。”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打马离开,后面是南阳王世子的吆喝声,“司徒峻,你不仗义啊,未婚妻好本事,你藏什么藏啊,大家说是不是啊!哈哈哈。”

    司徒峻打马狂奔,他身边的侍卫一溜小跑地跟着,“世子爷,世子爷您这是要去哪啊!”

    司徒峻半点放慢速度的打算都没有,对他的侍卫道:“给我叫些人来,拿上家伙,跟我走。”他要把她的一品天下给砸了。

    一个罪臣之女,顶着他司徒峻未婚妻的名头还不知足,又不是没有俸禄,也不是抄光了家底日子过不下去,有当权的大将军舅舅不投奔,非要自己抛头露面给他丢人。

    他不把那茶庄砸了,他就不是男人。

    陆贞贞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完全没想到司徒峻竟然如此野蛮,光天化日,凤凰大街上人来人往,她的铺子能被人打砸到破烂不堪。

    司徒峻没傻到暴露身份去干这事,他命令家奴换下锦王府的服侍,用黑布蒙了脸,直接跃过了院墙对院内的东西开始破坏。

    一品天下对街的就是天香楼,司徒峻怀里搂着头牌柔依姑娘,站在二楼的围栏后隔街眺望。

    柔依是司徒峻一手捧红的,擅舞、爱笑,能哄得司徒峻满心欢喜,花了重金包了她的场,日日与之耳鬓厮磨。

    只是他身子闹了毛病,忍了十日没来,所有人都以为柔依失宠了,今日见到了人,缠着死紧不放。

    “世子,您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这么久不来,妈妈昨个还和我说,要我搬出这间房子,让清然住进来。”她心里头骂,清然那个贱货,哪里能和她比,不过是才攀上了一个五大三粗南方进京来的茶商,就想取代她的地位,她做梦。

    司徒峻忍了十日谁都没踫,这会见到柔依一脸委屈,万分舍不得他的样子,很是心疼。

    柔依是他破了身的,所以他得了脏病怪不到眼前小女人身上,现在吃了太医院吴太医的药,又抹了外用药,觉得自己身上的脓包已经好了,没事了。

    于是放松警惕心,还以为这病就这么好了。

    他看到对街的院子已经破乱不堪,他的人砸碎了门锁冲了进去,反手搂抱住身旁的女儿,在她脸上吻了一口。

    “爷这不是来了吗!”

    柔依扭动了一下身子,哼哼唧唧一声,“可乌妈妈说了,限我今日就搬出去,清然还等着住进来呢。”

    “她敢,爷包养你的钱都交了,来不来你都能踏实地住在这,谁再敢让你搬,我就像对待街对面那铺子一样,拆了他的祖坟。”

    柔依听了放心了,清然是对她冷嘲热讽了几次,无非是她风光时,招了人的眼。恩客没来,就都想踩她几脚。

    乌妈妈压根没有提让她搬出上房的事。

    得了司徒峻的承诺,她身子越发柔弱无骨地往人怀里钻,“柔依好想爷啊,日也想,夜也想,想得心口都疼了。”

    司徒峻顺着她的手,在她心口上揉摸了两把,声音里带了坏笑,“哪想爷啊?”

    柔依捶了他一把,娇羞更盛,“世子爷就会取笑奴家,奴家自然是哪哪都想的。”

    司徒峻哈哈大笑,拦腰将人抱起,心中无限痛快地带着人进了红鸾帐。

    第302章

    长公主心生怜惜

    他心中畅快,陆贞贞心里有别人怕什么,爱慕他的女人多如牛毛,哪一个不比陆贞贞美,不比陆贞贞温柔。

    他一时得意,忘记了张琮的叮嘱,这一翻折腾,也算是二次痛毒感染,他的病再犯,将是更加强烈的来势汹汹。

    另外一边,巳时已到,陆老太太由下人扶到肩舆上抬到了香榭亭。

    亭中按礼制摆好香炉条案,正中心摆着蒲团,老太太一到,就看到正坐品茶的长公主,神色激动。

    “听闻府上来了贵人,老身相迎晚了,老身有罪。”她早听闻了,是长公主来给陆贞贞及簪,原是不信的,没想到是真的。

    这不,见到人就想起身行礼,可她忘记了,自己嘴斜眼歪的,说话都说不清楚,别人完全听不懂她在含糊个啥。

    半个身子都不能支配的人,还要给人请安,她人从肩舆上往起起,一头就向香案上扎。

    长公主就在那香案后,惊得直接起了身,“这是做什么?”

    陆贞贞忙给身边人使眼色,“长公主勿怪,祖母是见到您太过激动了,行为莽撞,请您勿怪!”

    这时,老太太肩舆后面跟着的仆人怀中抱着的奶娃娃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不省心地闹着。

    奶娘慌乱地哄着,“不哭,唉呀,七小姐不哭。”

    陆贞贞见到小孩子闹腾,不得不压下行礼大事问奶娘,“七妹这是怎么了?”

    奶娘吓得白了脸,明知今日事情重要,可她连个孩子都哄不好。

    “奴才才接手七小姐,她大了,认生,不太跟我。”

    陆贞贞从供桌上拿了一串葡萄,扭下一颗放到了三岁的奶团子嘴边,“七妹,甜甜,啊!”

    陆贞贞长得甜美,一身贵气自带端庄稳重,哪是一身乡村气的奶婆子能比的,奶娃娃见了她手上乌黑的葡萄,当即改成了哼哼唧唧,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呢,小嘴就张开了。

    在许氏那里,就差饿着几个娃娃了,哪还会给她们买甜润润的水果吃。

    小七吃到甜滋味,揪着陆贞贞的手,张着小嘴努力将葡萄往嘴里吸。

    陆贞贞将一整串葡萄都塞到了奶娘手中,“带着七小姐下去慢慢吃,日后几位小小姐吃的用的不必省着。”

    司徒婉容看了好半天热闹,指着一水四个半大的奶娃子,“这些孩子是?”

    “哦,都是我的堂妹,三叔获罪后,堂妹们就丢给了三婶。三婶看着几个庶女碍眼,背着人发卖了。我不舍她们小小年纪落入风尘,给赎了出来。”

    司徒婉容神色出现了震惊,“这么说,你上面是有婶母的,那怎么还由你来照顾祖辈?”

    “二叔一家离京任职,祖母身子不便,受不得劳苦奔波。三婶那边……不提也罢!”

    长公主直接恼怒了,“你还未出阁啊,你的长辈们也忍得让你来赡养老的,供养小的,这也太过了。”

    陆贞贞笑了一下,“没事,贞贞不觉得为难。”

    好半晌,司徒婉容才说话,“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外间传的那般沸沸扬扬,就差骂你是冷血无情,不顾念亲情……”她摆了摆手,“难听的话不提了,在我这,我知道你个好姑娘。”

    陆贞贞其实是有心机的,她的及笄礼连舅母都没叫,为得就是怕长公主不来给她簪礼。而她完全可以不让庶妹出来的,也是为了外界的那些传闻,她要有证人,证明她是顾念亲情之人。这个人的身份还要有分量,所以今日的一切,也算是她有心之举吧。

    而她如此,也不过是为了名声,谁让这个年代的名声能害死人,她已经被恶名负累的出不了门,总不能让唾沫淹死,她也要为自己筹谋。

    而司徒琰请长公主来,与陆贞贞今日的安排不谋而合。就是想让有公证心的人知道,贞贞是好女孩,外间对她的那些传言都是虚的。

    其实,如果不是长公主身边的面首避尘在她耳边一再提醒,司徒琰那边许喏他的天山寒玉雕的玉佛还没送来,她冲着陆贞贞近日来的名声,是不打算过来的,甚至过几日的莲花池宴请也不准备邀请她了。

    如今看来,传言果然都是虚的。

    “过来吧,耽搁了时辰,要误了一辈子的好运气呢!”长公主一脸和蔼地对陆贞贞招手。

    陆贞贞一身素色里衣,宁静娴雅地款款走来。有侍女端了托盘,上面摞放着一件绣了缠枝雀锦冠服。

    服装是司氏早早就替女儿准备好的,上面一针一线还是死去的王嬷嬷绣的,用料虽不是最上乘,花饰也过了,陆贞贞却是无比珍惜。

    缓缓张开双手,由着下人伺候着将冠服套在身上,在腰间别了束腰,再将她垂顺的长发从冠服中慢慢扯出。

    服侍穿好,她缓缓地跪坐在蒲团上,长公主拿出篦子,轻轻落在她柔滑的发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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